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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大結局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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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過他,我會保護好你。”沈晏溫和微笑,“別怕。”

容恬怔了怔,大滴眼淚落下,視野又模糊了,“是我害了他……”

“他是心甘情願的。”沈晏輕笑了下,堅定的往那邊走。

“站住!”容灃聲音有了幾分殺氣,一股憤怒湧上全身,他現在手上有槍,掌控整棟別墅,一個不高興可以炸掉這棟房子讓所有人都死,這個男人,怎麽可以表現的這麽不在乎?

他霍的揚手,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上沈晏後背,“你再走一步,我現在就要你的命!”

“那就先要我的命好了。”容潯懶洋洋的擋在容灃槍口前,俊美臉上全是傲然冷漠,卻沒有任何一點恐懼,“反正我們現在所有人的命都掌握在你的手上,誰先死,也無所謂。”

容灃微微睜大了眼,眉宇間凜上煞猛殺意,“容潯,你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我當然知道你會殺我……”

砰!

黑色巨大的帷幕倏地從天而降,像是黑夜一般罩在四周落地窗上,就連半開的大門那邊也落下尤其厚重的帷幕,原本還算明亮的房子驟然漆黑一片!

容灃猝不及防,下意識往後一退,但幾乎是同時,黑暗中銳利白芒一閃,容灃只覺得握槍的手腕一陣劇痛,啪嗒一聲,槍落地的輕響。

下一刻,容潯撲了過去!

樊雅迅速後退。

就在剛才孟之野在她身前停下就是為了暗示她這個機關,那次化裝舞會她就見識過孟家精心設計的機關,也湊巧看見了孟之野的機關按鍵就在這沙發附近,然當時純粹是為了噱頭玩鬧,但在這個時候,還真的有出乎意料的效果。

她剛才趁著容灃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容恬身上,特地往後退,果然,真的是摸到藏在櫃子角落裏的按鈕。

只是恐怕孟之野自己也沒想到,他家的機關,會用在這樣一個時候。

那邊沈晏已經抱著容恬走到一動不動的孟之野身邊,容恬掙紮著落地,倚靠著沈晏端過來的椅子,慢慢的,將孟之野的頭放上她枯瘦變形的腿上。

容灃那一槍很準,孟之野甚至沒有多少痛苦就走了,只是眼睛還沒有閉上,仿佛到死那一刻還在愕然。

容恬抱著他,眼淚洶湧落下。

沈晏此時也無心在意她,一手捏著他身上最後一片刀片,一邊屏息仔細聽著屋子裏的動靜。

孟之野當初為了效果,采用的窗簾帷幕都是上好的遮光材質,整棟房子都仿佛籠罩在夜色之中,黑暗中一切聲音氣味都像是放大,容潯容灃激烈的搏鬥聲,容恬的哭泣聲,空氣中彌漫著的血腥氣,太多太多,反而混淆了他的感觀。

一時間,他沒辦法找到樊雅到底在什麽地方。

衣袖突然被人輕輕一拉。

沈晏一怔回頭,掌心已經被容恬輕輕握住,掌心微癢,像是在寫字?

沈晏定了定神,專註在容恬的手勢上,無人看見,漸漸的,原本漆黑的眼眸更加深冷,仿佛籠進了深沈的夜色。

他微微吸了口氣,慢慢將手從容恬手裏抽出來。

容恬僵了僵,不太明白沈晏這麽做到底是什麽意思,心裏卻止不住的微涼。

確實,她的想法,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沈晏?”極輕的聲音突然在旁邊響起,緊接著就是輕響,似乎是誰及時扶住了誰,隨即是沈晏的溫和聲音,“小心點。”

“我沒事,你怎麽樣?”

“沒事。”

容恬聽著身邊幾乎聽不太清楚的低語,一顆心微微下沈,任何人都有私心,她怎麽能奢望沈晏那麽無私?但……那是唯一一個機會。

她咬了咬唇,下了決定,“樊雅……”

“容恬。”一聲輕而果斷的喝聲,聲音雖輕,全是不容置疑的威嚴。

容恬一怔,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樊雅敏銳察覺到沈晏與容恬之間氣氛的古怪,微微皺了皺眉,卻也沒問。

以她對沈晏的了解,即使真的有什麽事,就算她問的再多,他也不會說的。

就像上次那樣。

將疑惑暫時壓下去,她悄聲道,“待會容潯一制服容灃,你帶著容恬趕緊走,這房子裏到處都是炸彈,能走一個是一個。”

“我不走。”

開口反駁的居然是容恬。

容恬輕輕的道,“我知道你這次是故意利用我引容灃出來,你現在也應該明白我是想利用你對付容灃,如果之野不……我會毫不猶豫的離開,但現在,我不能走,在看見容灃死之前,我不能走。”頓了頓,聲音裏居然染上了點清淺笑意,“況且,就算你讓我走,容灃肯讓我走麽?現在這麽多人,他恨我,不亞於恨沈晏容潯。”

沈晏沒說話,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態度。

樊雅微微皺眉,腦海裏迅速滑過一個念頭,但那念頭轉移的快,根本捕捉不到。她低聲問,“那你知不知道容灃到底具體在哪裏布了多少炸彈?”

“我不清楚,容灃並不信任我,而且,容灃手上肯定留了後手……”

話音未落,就被沈晏輕聲打斷,“現在先別說這些,容衍應該很快就來了,他應該會有辦法。”

一明一暗,本來就是他跟容衍商量好的辦法,只是誰也沒想到樊雅會自己出了房間。

樊雅想起剛才在蔥蘢綠林中的鬼魅身影,有些擔憂,“應該快到了。”

誰也沒想到,事情會在頃刻之間出現這麽大的變化,現在就算是再多警報響,也沒人在意了,現在她最擔心的是容衍他們因為他的警告畏首畏尾,反而失去了進入的第一時間。

她無奈的想,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就像她猜的那樣,容灃怎麽也是惜命的人,不可能用自己的命賭他們的命,所以那邊的搏鬥很快落下了尾聲,以容灃一聲淒厲慘嚎收尾,隨即容潯略有些氣喘的聲音響起,“樊雅。”

樊雅懸著的心陡然一松。

雖然她覺得容潯不至於會輸,但畢竟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說不擔心,是假的。

她應了聲,才要摸索著往機關方向走,旁邊突然沈晏低道,“你站在這裏別動,我來,別撞著了。”肩膀被沈晏輕輕拍了拍,冰涼的冷意隔著衣服滲透進來,讓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她心裏驀地一動,伸手想去拉他,卻只抓到一抹空氣。

心裏不安的感覺越來越盛,她才出聲,只聽不遠處咯噔一聲輕響,巨大的帷幕重新卷起,原本還漆黑一片的房子陡然亮了起來。

容灃狼狽趴在地上,鼻青臉腫,儼然被揍的不輕,他藏在袖子了的遙控器也被摔出很遠,碎成兩半。

容潯臉上也掛了彩,衣服下擺撕裂,顯然也沒撈到什麽好處。他嫌棄看了眼地上死狗一樣的容灃,志得意滿的走到樊雅身邊,厚著臉皮硬摟住樊雅的腰,“老婆,我疼死了。”

樊雅下意識就要推開他,擡眼一看他可憐巴巴的眼神還有明顯蒼白憔悴的臉色,心裏陡然一軟,撇了撇嘴,“活該。”

話是這麽說,卻沒有推開他。

容潯唇角微揚,將她摟的更緊,示威性的看向沈晏,卻發現沈晏根本看也不看這邊,而是緩步走到了死狗一樣的容灃跟前。

容潯眸光微銳,樊雅察覺到他的不對,順著視線看過去,就看見沈晏竟然將容灃半攙扶了起來。

沈晏擡頭,迎向樊雅略有些疑惑的目光,一手托住容灃,淡淡一笑,“還等著幹什麽,先出去吧。”

他說走就走,夾著容灃當先走向門口,腳步匆匆,一副很著急的樣子。

樊雅望著他的背影怔了怔,剛才他不是表明不肯走的麽,怎麽現在這麽急?

樊雅隨即笑自己多心,現在容灃都成死狗了,遙控器也被毀了,留在這裏幹什麽,觀賞這裏一堆不知道藏在什麽地方的炸彈。

容潯望著沈晏的背影,眸光深深,隨即斂下,擁著她微笑,“我們也走吧。”

樊雅點點頭,只是走到容恬身邊時腳步忍不住頓了頓,有些遲疑的看向血泊中仿佛癡了一樣的容恬,輕輕嘆了口氣,不管過去有多少恩怨,這次容恬也是在幫著她們的。

樊雅腳步一停,容潯也只能停下,睨向坐在地上一潭死水似的容恬,表情並不十分好看。

但不等他開口,容恬淡淡的道,“我知道你們很怨我。”她溫柔撫上孟之野的臉,臉上原本猙獰的傷痕一瞬間都仿佛變得溫柔,“但他是為了我來的,我想送他回去,以後,隨便你們怎麽處置我。”

樊雅怔了怔,不由微微唏噓。

堂堂千金貴女,落到這個地步。

她看向容潯。

容潯瞥了眼那個被放了炸彈的輪椅,微微皺眉,容恬像是看出他的擔心,輕聲說,“我有一個備用輪椅,一直都沒敢給容灃知道,藏在那個房間,很安全。”

容潯銳利的目光掃了眼容恬,容恬已經重新低下頭,輕輕撫著孟之野,仿佛又陷入癡傻狀態。容潯皺了皺眉,但實在不想抱著容恬上車。他快步從容恬說的那個房間找出輪椅,仔細查看了一圈,確認輪椅確實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才推了出來,再招呼早就嚇呆了律師將容恬還有孟之野拽到輪椅上,幸虧輪椅也夠大,再擠個孟之野也不算太擠。

容恬全然不顧,摟著孟之野,仿佛已經癡了。

外面陽光正好,草綠樹蔥,天朗氣清。

沈晏夾著容灃站在門外。

容灃半睞著眼,臉上神情像是痛苦又像是憤怒,還隱約夾雜著一點快意,配合著他一臉的鼻青臉腫,顯得十分詭異。

夾著容灃的沈晏神色卻淡,“你們先走吧,我在這裏等容衍。”

“等他?在這裏?唔……”樊雅不可自抑的一聲悶哼,捂住肚子,肚子裏墜墜的痛意來勢兇猛而迅速,痛的她臉色一白,下意識緊緊掐住容潯的胳膊。

容潯跟沈晏臉色同時變了變,容潯長眸都驚的仿佛放大了一圈,聲音難得的尖銳上挑,“要生了?”

“估計是。”樊雅忍著一波一波的痛,明顯感覺下面微濕,應該是羊水已經破了。

容潯臉色剎那慘白,比剛才還白的厲害,他當機立斷的打橫抱起樊雅快步走向車,容恬坐在後座,癡癡呆呆的,也幸虧車夠大,坐了幾個人都不覺得擁擠。

身後突然響起容灃刺耳的狂笑,隨即笑聲戛然而止,容灃面上一陣扭曲,雙目噴薄著憤怒怨恨的火焰,顯得猙獰。

容潯腳步陡然一頓,與樊雅交換了一下視線。

這種情況,再看不出貓膩,他們也未免太蠢了些。

樊雅一邊艱難的捧著肚子,一邊掙紮著要下車,被容潯牢牢按在車上,“你在這裏等著,我過去。”

樊雅點點頭,伸手將車門開的更大些,她現在也確實是沒什麽力氣,那股痛意蔓延全身,讓她整個人都跟著發顫。

容潯緩步走回到沈晏身邊,“到底怎麽回事?”

沈晏唇角微揚,笑意淺淡,與他身邊的容灃形成鮮明的對比,“我說過,我只是在等容衍。”

樊雅死死盯著神態自若的沈晏,距離有些遠,沈晏聲音又低,她不太聽得清楚,但從他的口型裏也能推測出他說了什麽,心裏一股怒氣湧出!

這個男人,到這時候還要在這裏裝,裝什麽裝,當他真的是影帝級人物!

她深吸了口氣,“容潯,抱我下來!我不走了!”

沈晏臉色陡然變了變,“樊雅你……”

容潯很聽話,真的轉身往車裏走。

沈晏臉色是真的難看了,低吼出聲,“容潯,你還不快把她帶走!你知不知道這裏很危險。”

容潯腳步一頓,懶懶瞥眼過去,神態居然頗為意興闌珊的模樣,“就為上次的事我估計就得跪半年的搓衣板,如果今天我再走了……嗯,你是想讓我做孤家寡人然後你自己好乘虛而入麽?”

沈晏難得的嗆了口氣。

在臉皮方面,他確實不如容少。

他擡眼望著滿頭冷汗的樊雅,微微咬牙,“容灃在這附近埋伏了一個暗哨,如果他不出現,無論誰出現在門口,都會死,那殺手手上還有一個遙控器,只要情況不對,他會啟動這裏的炸彈。”說著,他微微讓開身,露出牢牢抵在容灃心臟部位的薄透匕首,匕首已經進肉一分,隱約露出一點血漬,應該就是剛才容灃突然變色的原因。

“容潯,你還不快帶樊雅走!這裏太危險!”

容潯臉色也變了。

怪不得沈晏搶先一步控制住容灃,還帶著他搶先一步走到門口……

他回頭望了望一臉冷汗的樊雅,微微吸了口氣,不能讓樊雅過來,更不能讓沈晏死在這裏……

眸光陡然一銳,他上前一步扣住容灃的肩膀,冷然看向沈晏,“你走。”

沈晏怔了怔,隨即輕笑,“容潯,你活著的意義比我大。”

“我當然知道我活著的意義比你大,但如果你死了,我就欠你一輩子!”容潯神色冷冽,一手牢牢扣住容灃的肩膀,“而且,我答應過你媽媽,要讓你好好活著!”

“當年那個沈晏早就死了。”沈晏眼底一瞬情緒,“而且你應該很清楚,就算你給我移植了不少器官,我的身體已經撐不了多久,十年,五年,甚至一年都撐不到。”

“撐不到也給我撐!”容潯眼角餘光掃見樊雅竟似乎想要下車,霍然伸手,想要將容灃將沈晏的桎梏下搶過來,他的動作快,沈晏的動作也不慢,他單手橫劈容潯手腕,兩人胳膊重重一撞,同時撞的往後一退!

趁這功夫,剛才還死魚一樣的容灃居然像是陡然活了過來,游魚似的往前一沖,張大手臂,一臉瘋癲興奮的向著某處揮手,“開槍開槍!殺死他們!殺死他們!炸死他們!”

淒厲高亢的喊聲尖銳呼嘯,引起四周陣陣回音!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容潯沈晏同時往車的方向撲過去!

砰!

一聲近乎無聲的槍響。

一朵綻開在陽光下的血花。

一個人,重重倒在地上。

是容灃。

五百米開外的一個樹叢裏,容衍漫不經心似的掂掂手上的槍,瞥一眼不遠處倒在血泊中的容灃,俊美魔魅臉上全是嫌惡嘲諷,“當然,如你所願。”

他踢了踢身邊一臉悲催無奈的男人,“遙控器呢。”

他剛才潛近別墅時就發現了埋伏在樹上的殺手,為了不打草驚蛇,就來回穿梭潛行,只是沒想到會被樊雅無意中看見,間接壞了他所有計劃。

警報器會響?他堂堂暗魅,會怕區區幾個小警報器?

出於一股怒氣,他絕對先幹掉那個殺手,沒想到撞見的居然是個熟人。

男人苦著臉上交遙控器,大著膽子道,“組織一直在找您……”話音未落,被一腳踹到一邊。

容衍利落拆開遙控器,漫不經心的臉色瞬間一凝,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領,“這是假的!真的在哪裏?”

“真的遙控器,其實一直都藏在這個輪椅裏面。”

空茫的沒有一點生氣的聲音在死寂裏輕輕響起。

自從孟之野死後一直都癡癡呆呆的容恬慢慢擡起頭,用一種奇異而空茫的眼神看著面前的幾個人,一只手十分溫柔似的撫著輪椅扶手上那看起來像是普通輪椅按鍵的幾個按鍵上,另一只手,與樊雅的手腕用鎖銬緊緊銬在一起,這是剛才她趁著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容灃身上時做的,誰也沒想到,她身上居然還帶著鎖銬。

“只要我按下去,炸彈就會爆炸,別說這棟房子,整棟山,都會塌掉。”

說著,她癡癡的笑了起來,眼神雀躍歡愉,竟帶了幾分少女時期的天真。

可偏偏,就是這樣天真的笑容下,誰也不敢擅自亂動。

按下爆炸鍵,甚至不需要一秒鐘。

“容恬,你想報覆沖著我來,你放了樊雅。”容潯死死盯著容恬,目光寒冽如鐵,“你要我死,我陪你死!”

“我確實是打算讓你死的。都是你的出現,毀了我哥,也毀了我。”容恬低頭看向樊雅,“還有你,你讓我變得這麽醜,醜的我都不敢看自己,所以我也想讓你死。”她笑了笑,溫柔看向沈晏,“我想讓你活著的,所以我告訴你容灃的計劃,我知道你一定會帶著容灃留在門口的,沒想到……”她遺憾的笑了笑。

沈晏一手握住樊雅的胳膊,堅定的道,“放了她,你要什麽我都答應你。”

“哪怕我要你娶我?”

沈晏怔了怔,沒想到容恬會提出這麽一個條件,他微微吸了口氣,“好,我娶你。”

“沈晏,不要!”樊雅臉色驟變,沈晏不像是不要臉的容潯,他答應的事情都會做到的。她立刻掙紮著起身,但全身撕裂似的痛苦讓她不由自主呻吟出聲,下意識緊緊捂住自己的肚子。

容潯臉色一變,迅速伸手!

“你敢動,我現在就要她的命!”容恬尖聲道,與樊雅綁在一起的手霍然揚起,扯開身上的外套。

容潯動作一僵!

容恬身上,居然不知什麽時候綁著一個炸彈!

沈晏急急的道,“容恬,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你別做傻事!”

容恬癡癡望著眼前蒼白卻依舊俊雅的男人,他在她最絕望的時候給了她溫柔的救贖,現在,他居然願意娶她,哪怕理由並不是因為愛。臉上綻開一抹極淺的笑容,她輕道,“你上車。”

沈晏毫不猶豫坐上駕駛座,容潯立刻也要跟著上車,一直呆坐在一邊的律師突然像是發瘋了一樣,瘋狂撲向容潯!

容潯猝不及防,被律師撲的往後一跌,突如其來的重力也讓他往後退了兩步。

幾乎是同時,車猛地開始發動!

容潯臉色驟變,一腳踹開八爪魚一樣纏在自己身上的律師,拔腿狂追!

車輛與人的速度到底還是存在著巨大的差距,尤其是在將車速拉到120碼的情況下,很快車後跟著的容潯成了一個小小的黑影,轉瞬就看不見了。

容恬咯咯笑出聲,語氣天真愉悅,“在你們上來之前我就跟律師說好了,只要你上車,他就撲出去攔住容潯,你們說,我是不是很聰明?”

樊雅無力說話,全身上下已經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似的,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她已經痛的快要昏迷了,但她現在不能暈,暈了,她跟孩子還有沈晏,只有死路一條!

“容……容恬,你放了沈晏……”

“你讓樊雅走。”

異口同聲,樊雅與沈晏同時開口。

容恬楞了楞,隨即咯咯笑了起來,“你們說什麽呢,我們四個人去一個世外桃源不好麽,有之野,有沈晏,還有孩子……樊雅,我雖然不喜歡你,但沈晏喜歡你,我夠大度了吧。”她越說越興奮,“到那裏,我們一起放風箏,一起釣魚,我還可以教孩子跳舞,我很會跳舞的。”

望著越來越興奮也越來越瘋癲的容恬,沈晏與樊雅交換了一個視線,都從彼此眼底看出隱隱驚懼。

容恬……好像是瘋了!

孟之野的死亡,給了容恬最大的打擊,終於將她逼瘋了!

沈晏慢慢放慢車速,溫和的道,“那個地方在哪裏?前面應該要有岔道了。”

“往左!你往左就可以了!”容恬很興奮。

沈晏心口一沈,往左,是上山。

容恬上山幹什麽?

容恬又沈浸在自己的幻境裏,“那裏真的很美,可以看見日出,還有雲海,上次還是之野帶我去的,之野,你說是不是?”她嬌寵似的搖了搖懷裏的孟之野,孟之野當然沒有回應,她呵憐一笑,“他睡著了,噓,別吵。”

一陣尖銳刺痛席卷全身,樊雅不可抑制的尖叫出聲!

容恬臉色勃然大變,“我不是說讓你別吵麽!”

“那就讓她下車吧,她那麽吵,萬一吵醒了孟之野怎麽辦?”沈晏突然冷靜開口。

樊雅駭然張大了眼,她明白沈晏在想什麽了!

“沈……”席卷而來的疼痛讓她不可抑制的低呼出聲,只能死命抓住沈晏的衣袖,死死盯著他,死死盯著他!

不可以!

別!

沈晏黑眸裏眸光溫軟,撥開她的手卻毫不留情,微笑看向容恬,“有我跟之野還不夠麽,還要她幹什麽?”

容恬怔了怔,“可是你愛她……”

“給我時間,我會忘記她的。”

容恬蒼白臉頰登時湧上一抹紅暈,看起來竟然十分嬌艷,她掩唇一笑,“既然你這樣說的話……”

“容恬!你別聽他的……”

沈晏一只手捂上樊雅的嘴,樊雅心裏一股怒氣,死死咬住他的手掌,很快,略帶甜腥味的血液順著牙齒滑落,落在嘴裏,微微發澀!

沈晏微笑,“我們就讓她下去吧。”

樊雅拼命搖頭,眼淚奪眶而出,視野逐漸模糊!

不要!

不要這麽殘忍!

容恬癡迷的望著沈晏,再望望樊雅,乖乖的點頭,乖乖的解開扣住樊雅的鎖銬。

沈晏踩下剎車,有些費力的打橫抱起樊雅,回頭朝容恬笑了笑,“我送她下去。”

容恬乖巧點頭,看著沈晏抱著樊雅下車,突然伸手抓住沈晏的胳膊,“你快點回來。”

沈晏微微一笑,“相信我。”

“嗯,我信你。”

沈晏扯出一抹笑,抱著樊雅下車,從頭至尾都沒松開捂住樊雅的手,他慢慢的,溫柔的將她倚靠在靠邊路欄上,“容潯很快就能追上來的,你放心。”

樊雅用盡全身力氣抓住沈晏手腕,用力之猛,在沈晏手腕上都留下明顯的紅痕。

沈晏卻仿佛根本感覺不到的疼痛,笑容溫柔近乎柔軟,“我知道你想我現在就帶你離開,但我答應過孟之野,我必須保證容恬的安全,樊雅,原諒我的自私。”

樊雅拼命搖頭,不是!不是這樣的!

“再見,我的愛人。”

沈晏微微一笑,一低頭,在她額上輕輕落下一吻。

那一吻,輕柔恍若春風,卻幾乎蕩進人的心底。

沈晏站起身,頭也不回走向車!

“沈晏!”樊雅用盡全身力氣高喊,心裏說不出的惶然,“不要!不要!”

沈晏腳步頓了頓,卻沒有駐足,更沒有轉身,慢慢的,堅定的走上車。

車輛迅速駛離,很快到了前面拐彎口,車窗開著,容恬笑容燦爛若春花。

“沈晏!”

一年後。

華彩燦爛的夕陽將整個天空都染成極為絢爛的霞色,一望無際的翠綠草原都似乎變成了橘紅色,是任何藝術家也無法描摹出來的華美。

年輕的女人坐在二樓陽臺上,望著絢爛到極點的美景,卻仿佛有些心不在焉,黑白分明的眼眸時不時看向大門的位置,一點一點的沈靜,也隨著夕陽的到來而一點一點的黯淡。

今天,還是等不到麽?

“你在這裏坐一整天了,親愛的。”低沈迷人的嗓音在身後響起,一身牛仔休閑裝扮的男人瀟灑上樓,頭上還帶著一個牛仔帽,顯得酷帥有型,隨即他就笑不出了。

因為他左臂兜裏的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吱吱呀呀的扯下來他的帽子,右臂兜裏的更加精致些的娃娃開始拉扯他的頭發,還掙紮著往上爬,像是在練爬高,順便將男人一頭頭發扭成了鳥窩。

樊雅失笑,順手將快要爬到容潯頭上撒野的奶娃摟進懷裏,這是龍鳳胎裏的老二,是個女孩,卻明顯比她兩個哥哥更加活波。一窩入已經暌別一整天的母親懷抱,小女娃立刻咯咯的笑開,張開雙臂黏在母親懷裏。

樊雅柔柔笑開,親了女兒小臉一記。

“我也要。”一張大臉很不要臉的貼了過來。

樊雅失笑,“你當你還是一歲麽?”話是這麽說,卻還是湊上去,只是還沒碰上,一只小手十分霸道的捂在樊雅嘴上,漆黑的大眼睛好像紫葡萄,滴溜溜的瞪著自己的父親。

容潯瞪他,“這是我老婆!”

“麽戛噠……”一歲不到的小孩子說著誰也聽不懂的火星語,不過從憤慨程度來看,像是在對罵。

樊雅好笑,有些費力的接過老大,在老大臉上輕輕一吻。

旁邊妒夫看的一陣發酸,立馬拽過老大丟入陽臺上特意設置的游戲池,再將樊雅懷裏甜甜微笑的小女兒溫柔放了進去,一轉身,就牢牢摟住樊雅,毫不客氣的占據了她的唇。

樊雅輕輕笑了笑,仰頭回應他的吻。

游戲池裏的兩個小娃癟嘴看著不理他們的父母,委屈看了對方一眼,然後,“哇!”

兩個大人同時分開。

幾乎是同時,明顯比去年長高了的容雋冷沈著臉走上陽臺,後面緊跟著過來度假的蘇佐,容雋看看游戲池裏大哭的弟妹,再看看臉上發紅的樊雅還有毫不臉紅的容潯,搖搖頭,招呼蘇佐,“把車推過來,我們帶他們出去散步。”

樊雅望著容雋離開的方向,臉上更熱,忍不住捶了容潯一記,“看你做的好事。”

“我這是努力為他減輕負擔。”容潯振振有詞。

“胡扯。”

“容氏樊氏那麽重的擔子,小雋總需要有人幫他分擔是不是,弟妹越多,他能使換的人就更多,他該感謝我。”

樊雅啼笑皆非,“胡說八道。”

這才發現四周光線暗了暗,她回頭一看,發現不知不覺中剛才還絢爛到極點的太陽已經落下了地平線。

一天,又過去了。

樊雅眸光微微黯下去,偎進容潯懷裏,“他又沒來。”

去年的今天,是沈晏跟她約好的做出抉擇的日子,也是他消失的日子。

那一天,沈晏駕車帶著容恬離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哪怕半年前容恬已經恢覆了清醒神智回到了容家,沈晏也沒有出現。

沒有人知道那一天那半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似乎永遠成了謎。

現在,連他的下落,也成了謎麽?

在她擁有所有幸福的時候,他要成為她心目中永遠的謎麽?

容潯摟住樊雅,眸裏光芒覆雜而憐惜,“他會來的,哪怕我嫉妒的要死,我答應你,那一天,我也絕對不吃醋,做個最大度的大丈夫。”

樊雅所有愁緒消了大半,“說謊。”

“我是個父親,得為孩子做出表率,所以我絕對不說謊。”他很是一本正經。

樊雅輕輕笑了笑。

身後突然響起越野車的聲音。

她怔怔回頭,望著遠處一輛黑色越野車,氣勢磅礴的往這邊駛來。

樊雅一怔,這裏是他們的私家農場,這個時候,怎麽會有人過來,而沒有觸發警報?

樊雅擡頭,才要問容潯,就瞥見他唇角無奈卻又神秘的喜悅。

她楞了楞。

容潯輕輕點頭。

樊雅驀然捂住唇,扭頭看著那輛車,眼淚剎那間,奪眶而出。

容潯半溫柔半示威性的擁住樊雅,唇角含笑,眼神挑釁。

他可沒有說謊,太陽下山了,所以,今天已經結束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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