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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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惜團圓，找回年味——可口可樂】
“你到底怎麽說服曹磊的？”池陸陽坐在車上問。
高小天一腳油門超過了一輛慢悠悠壓馬路的汽車，說道：“這還不簡單嗎，誇你唄！往死裏誇那種，具體效果請參照電影《甲方乙方》。”
池陸陽抿起嘴唇，把胳膊支到車窗上問：“哦，都誇我什麽了？”
“誇你懂事，廚藝好，盤兒靚條兒順，又溫柔又體貼，還能幹私活貼補家用，打著手電都找不著。”
“那你喜歡嗎？”池陸陽問。
“喜歡啊！”
“既然這麽喜歡，別忘了點收藏啊！”
高小天笑出一顆酒窩，在他腦袋上用力胡擼了一把。
接下來的日子又恢覆到了白天開會，晚上加班的模式中。兩個人的關系雖已今非昔比，可在公司裏並沒有多少私下接觸的時間，偶爾高小天從會議室出來，池陸陽就像長了雷達一樣擡起頭來，給他一個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笑容。
偶爾池陸陽也會發瘋，趁著高小天出來喝水或者上廁所，偷偷把人拽到偏僻的洗手間，狹小的儲藏室，或者沒人的更衣室，撒嬌耍賴一番，這就是跟同事談戀愛最大的好處了吧，可以隨時隨地占便宜。
然而情場的得意仿佛註定了職場的失意，當他們誠意滿滿地拿著兩套不同風格的設計去給雞尾酒提案的時候，得到的卻是客戶爸爸“公司策略調整，最近要暫停部分營銷活動”的通知。
這樣的答覆不過是個借口，大家都心知肚明。預調雞尾酒市場粗放發展的最後，必然迎來自己瘋狂的反噬。他們連續的加班，不停的頭腦風暴，一次又一次改稿的努力全都付諸東流。
還是胖子想得開，他說，反正創意是他們的，不行回頭改吧改吧再賣給別的客戶。
不然還能怎樣？
這個周末，高小天和池陸陽正式邀請曹磊來家裏吃了一回飯。曹磊在沙發上當大爺，高小天給池陸陽在廚房打下手。曹磊想不明白，兩個大老爺們怎麽在一起過日子啊？
可當他看見池陸陽起鍋的時候，高小天已經把盤子放在鍋沿兒下邊了，池陸陽做好一個菜，出鍋前會先夾一塊給高小天餵到嘴裏……曹磊忽然又覺得，其實他們跟別的情侶也沒什麽兩樣。
這天晚上，他們幹掉了兩打啤酒，從餐桌一直喝到沙發，又從沙發喝到地上。
曹磊坐在兩人中間，一直跟池陸陽抖落高小天小時候的糗事，什麽上樹掏鳥蛋掏出一條蛇，嚇得從樹上掉下來，尾巴骨疼了仨月，什麽嘴饞捅馬蜂窩，被馬蜂攆得滿胡同亂竄……曹磊講得口沫橫飛，池陸陽聽得笑個不停，弄得曹磊也一邊講一邊笑，簡直笑出了眼淚。高小天就這麽靠在沙發上，任憑發小給自己的光輝歲月添油加醋。
最後，曹磊就著眼前的一片模糊，攥著一左一右兩只手說：“你們倆可得好好過。”
時間越來越鄰近春節，城中各處都開始張燈結彩，外面天寒地凍，高小天抱著他們家大寶貝靠在沙發上看比賽。
他一只手搭在沙發背上，一只手揉弄著池陸陽的小辮，想當初他可是一看見這個梳著小辮的腦袋就頭疼的，現在卻越看越喜歡，越看越舍不得。
春節意味著團聚，同樣也意味著分別。
“你過年要回家陪父母嗎？”這句話高小天想了好久，終於問出了口。
“你想我回去嗎？”池陸陽歪歪頭反問。
毫不誇張地說，他們自從在一起之後就一天都沒分開過，高小天越來越享受這種既安定又充滿歸屬感的生活，這種他曾經深深渴望卻又無法觸碰的生活。不管多煩多累，總歸知道有個人會在那裏等你。
如果池陸陽回家，他們至少要有十天半個月見不到面，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忍受這麽久不見的煎熬，可是他又說不出讓池陸陽別走的話，因為他也是要陪伴家人的。
高小天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池陸陽的脖子，半天不吭聲，只是深情地看著他，似乎有萬語千言又無法開口。
池陸陽見他沒反應，轉身攬住高小天的腰，把手伸進他的家居服裏捏了一把：“我要是想回去，現在才訂機票豈不是太晚了嗎？今年池蓁蓁公司有事回不去，我媽讓我在這陪她過年，這下放心了吧？”
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高小天揚了揚嘴角，還是沒說話，酒窩似現非現。
“倒是你，你是不是要回家過年啊？”池陸陽換了個姿勢，仰趟在高小天的大腿上。
高小天嘆了口氣：“三十初一肯定得在家啊。”
池陸陽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興奮地說道：“過年有廟會吧，我們去逛廟會吧！”
高小天一臉嫌棄，開始對歪果仁危言聳聽：“廟會有什麽可逛的，烏央烏央都是人，哎你是不知道，經常有人在廟會上丟孩子丟老伴兒丟女朋友的，還有懷孕的。”
池陸陽拍著沙發說：“沒事，反正咱倆又不會懷孕，你帶我去吧帶我去吧，我都二十多年沒去過了！”
“哎呦，說得這叫一個可憐勁兒的，行行行，回頭帶你去！”高小天拗不過他，只好答應了，一會又補充道，“還以為找一假洋鬼子男朋友呢，這又是包餃子又是逛廟會的，原來是一真local。”
池陸陽眼睛一瞇：“一會就讓你見識見識假洋鬼子的厲害。”
隨著春節的臨近，公司裏的人越來越少。外地的都提前買票回家了，剩下家在當地的也無心工作，打游戲的打游戲，看電影的看電影。
大年二十九，高小天和池陸陽磨嘰到了最後一刻，這一分開就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大廈的地下停車場，原來一位難求，現在守著電梯門口都空著成片的停車位。高小天和池陸陽的車子並排停在一起，兩人站在車子中間依依不舍。
池陸陽的眼睛快長在高小天身上了，撕都撕不下來。高小天輕輕撫了撫池陸陽的臉，說：“幹嘛啊，別搞得跟瑪麗蘇言情劇一樣，咱們是回家過年，又不是生離死別！”
池陸陽不悅：“你能說點吉利的嗎？”
高小天滿不在乎：“我以為假洋鬼子不吝這個呢！”
池陸陽說：“想你怎麽辦啊。”
高小天把池陸陽摟過來：“初三帶你去逛廟會，你好好陪你姐幾天，乖！”
池陸陽用力在高小天的頸窩蹭了蹭說：“到家給我發微信。”
高小天提著滿手年貨回家的時候，陳玉珍正在炸帶魚，高志鋼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家裏不貼對聯，不點燈籠，看不出來一點過年的氣氛。反正每年都這樣，高小天習慣了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他把東西放好，去廚房看了一眼就被他媽轟了出來，他又去客廳跟他爸聊天，兩人把春節法定假日的起始時間討論了一遍就沒啥可說的了。
高小天摸出手機，給池陸陽發了個微信：我到家了，你到了嗎？
陽咩咩：到了啊，在準備晚飯。
高小天：別饞我。
陽咩咩：你晚上吃什麽？
高小天：好像有帶魚吧，你做什麽好吃的？
陽咩咩：麻椒魚，水煮面包蟹，油燜大蝦，帶骨牛排……
高小天：又做麻椒魚，我才吃過一回。
陽咩咩：老給你做該不愛吃了。
高小天：想你。
池陸陽覺得擱高小天這兒，“我餓了”就等於“我想你”，如果他說“我想你”，那就得放鞭炮慶祝一下了，這跟說“我愛你”沒什麽區別！
他回道：嘖，剛才誰在停車場說我來著？晚上給你打電話，baby。
高小天：炒你的菜去吧！
大年二十九，在高小天的千叮嚀萬囑咐下，高媽媽終於做了一頓中規中矩的晚飯。
十點鐘一過，陳玉珍上床睡覺，高志鋼繼續在客廳看電視，高小天也回了自己屋。
他拿著手機正猶豫著要不要給池陸陽撥過去，屏幕就亮了起來。
他按下接聽鍵，壓低聲音說：“餵。”
池陸陽：“你在幹嘛？”
高小天：“給你打電話啊，還能幹嘛。”
池陸陽：“我怎麽聽你聲音有點不對？這麽……沙啞？”
高小天：“我們家隔音不好，我爸還在外面看電視呢，我不能太大聲。”
池陸陽：“我還以為……”
高小天：“以為什麽？”
池陸陽低笑一聲：“你知道你現在的聲音像什麽時候嗎？”
高小天迅速反應了過來：“滾滾滾，要不你在下邊讓我聽聽你什麽聲音？”
池陸陽：“……嗯……啊，好聽嗎？”
高小天：“……”有些人實在是不知節操為何物。
池陸陽：“你這樣跟我說話我都硬了。”
高小天：“我說什麽了？”
池陸陽：“說什麽都行……”
高小天：“臥槽，你不會……”
池陸陽：“去，戴上耳機。”
第二天快到中午了高小天才睡醒，起來的時候左邊耳朵上還掛著耳機線。
他有點想笑，兩個老爺們活像兩個異地戀的大學生，居然煲起了電話粥，平時在一起的時候都沒覺得有這麽多話說呢，當然了，他們也不是一直在煲電話粥。
高小天起床沖了個澡，今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他覺得這跟平時的周末也沒什麽不同，無非假期長了點。走進客廳，高志鋼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抽煙，他問：“爸，我媽呢？”
“不知道！”
高小天沒說話，只盼他媽快點回來。他有種預感，這年恐怕要過不消停了。
從冰箱裏拿出幾個半成品的菜，高小天跟他爸說：“這大過年的，一會我媽回來您別說她。您餓不餓，我來做飯。”
高志鋼道：“你會做什麽飯？”
高小天心想您做飯的手藝也不咋地呀還好意思說我？這些菜都是池陸陽建議高小天去超市買的半成品，配菜切現成的，肉也是腌制好的，放進鍋裏巴拉巴拉就能吃，怕的就是他大過年的還得吃黑暗料理。
給池大廚打了這麽久下手，處理這幾個半成品還不至於糊鍋。高小天迅速炒了三個菜，還熱了她媽昨天燉的帶魚和饅頭，半成品菜味道如何不知道，賣相都挺好。
這時，陳玉珍回來了。高志鋼拿了一瓶二鍋頭陰沈著臉坐在椅子上。高小天招呼道：“媽，快來嘗嘗我的手藝！”
陳玉珍挺高興：“小天做的啊，哎呦看著不錯啊，比我做得好。”
“您還沒嘗呢就知道比您做得好啊？這都半成品，我就扒拉熟了而已。”
高小天從他帶回來的那堆年貨裏拿出一瓶五糧液，一邊拆開包裝一邊對高志鋼說：“爸，過年了，喝這個吧，別喝您那二鍋頭了。”
高志鋼沒吭聲，高小天默默地給他們爺倆都倒上了酒。陳玉珍坐下，興致勃勃地吃起菜來，一邊吃還一邊說：“不錯啊小天，挺好吃的。”
高小天剛想接話，高志鋼“啪”的一聲就把酒杯撂在了桌子上，一杯酒濺出了多半杯。
陳玉珍嗓門立馬提起了八度：“你摔什麽摔，這大過節的你找什麽不痛快！”
“誰找不痛快了？到底是你找不痛快還是我找不痛快？”
“你不就是沈著我回來晚了嗎？我碰見幾個好久不見的老街坊多聊幾句怎麽了？什麽都要管我。”
“誰照你似的，大年三十還往外跑！”
“我在家裏憋得慌，還不許我出門了嗎？”
“……”
高小天對這種爭吵已經麻木，他可以毫無知覺地聽著他們一直吵下去。有時還能開個上帝視角，仿佛靈魂出竅一般飄在空中觀望著這一家三口，活像看著一部不斷快進的家庭情景劇。
吵架的夫妻從青春洋溢漸漸變得白發蒼蒼，夾在中間的孩子從懵懵懂懂的黃口小兒變成面無表情的挺拔青年。墻上的時鐘轉得飛快，房間的裝飾也隨著時代不斷變換，唯一不變的是他們吵架的姿勢。桌子就是他們的楚河漢界，倆人各自在自己的陣營裏向對方叫罵，只有高小天，從開始的害怕，到後來的無視，再到現在的漠然，轉變得層次分明。
他覺得他們像被困在蛛網上的兩只昆蟲，無處可逃，只能徒勞地向對方揮舞一對胸足，絲毫沒有意識到其實彼此都是別人的獵物。
高小天看了一會熱鬧，突然覺得自己這種看戲的視角太不對了，立馬化身成了一個戲中人，熟練地開始扮演和稀泥的角色，把眼看著要演變成跨年大戰的戲份生生給攪和停了。
這頓飯吃得可真夠勁兒。
下午，兩位主角紛紛避開正面戰場，玩起了冷戰，一頓年夜飯就看高小天上躥下跳了，比電視裏的小品演員還要忙活，然而，兩位觀眾明顯沒有捧他場的意思，一人霸占了一個房間，關起門來看自己的電視。
外面的世界固然荒涼，但是家可以更寒冷。①（註：出自龍應臺《目送》）
高小天獨自在陽臺上抽了好幾根煙，直到覺得實在抽不下去了才關上窗戶。隨著鞭炮聲由弱轉強又由強轉弱，這個年就這麽混混僵僵地過去了。
高小天在零點整給池陸陽發了一條“過年好大寶貝”，卻遲遲沒有收到回覆。過了好一會，陽咩咩才給他回：網絡崩潰了，根本發不出去，過年好啊baby！
高小天：baby太多了，照顧不過來了吧！
陽咩咩：天地良心，就你一個啊！
高小天：好吧相信你，說句好聽的有獎勵。
陽咩咩：小天哥哥，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高小天樂著給池陸陽轉了一個9999的紅包。
池陸陽毫不猶豫地收了，心裏特別美。
陽咩咩：謝謝高老板！高老板天下第一帥！緊緊抱住高老板的大腿！求高老板包養！
高小天沒理他虛偽的奉承，莫名其妙地給他發了一句：我想讓你上我，什麽姿勢都行。
陽咩咩：……
陽咩咩：你沒事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我暗示得很明顯啦，喜歡別忘了點收藏，哈哈哈，開玩笑了，都快完結了，不是收藏本文，專欄裏放了一個新的腦洞《男神的新衣》腹黑護妻狂魔時尚帝國總裁攻VS騷浪賤天才服裝設計師受，我佛系開腦洞，不知什麽時候能開坑，大家也佛系收藏一下吧，不用強求，一切隨緣。
如果開坑的時候不叫這個名字了也不要怪我，誰叫我是個起名廢呢。這已經是改過一版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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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怎麽說服曹磊的？”池陸陽坐在車上問。
高小天一腳油門超過了一輛慢悠悠壓馬路的汽車，說道：“這還不簡單嗎，誇你唄！往死裏誇那種，具體效果請參照電影《甲方乙方》。”
池陸陽抿起嘴唇，把胳膊支到車窗上問：“哦，都誇我什麽了？”
“誇你懂事，廚藝好，盤兒靚條兒順，又溫柔又體貼，還能幹私活貼補家用，打著手電都找不著。”
“那你喜歡嗎？”池陸陽問。
“喜歡啊！”
“既然這麽喜歡，別忘了點收藏啊！”
高小天笑出一顆酒窩，在他腦袋上用力胡擼了一把。
接下來的日子又恢覆到了白天開會，晚上加班的模式中。兩個人的關系雖已今非昔比，可在公司裏並沒有多少私下接觸的時間，偶爾高小天從會議室出來，池陸陽就像長了雷達一樣擡起頭來，給他一個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笑容。
偶爾池陸陽也會發瘋，趁著高小天出來喝水或者上廁所，偷偷把人拽到偏僻的洗手間，狹小的儲藏室，或者沒人的更衣室，撒嬌耍賴一番，這就是跟同事談戀愛最大的好處了吧，可以隨時隨地占便宜。
然而情場的得意仿佛註定了職場的失意，當他們誠意滿滿地拿著兩套不同風格的設計去給雞尾酒提案的時候，得到的卻是客戶爸爸“公司策略調整，最近要暫停部分營銷活動”的通知。
這樣的答覆不過是個借口，大家都心知肚明。預調雞尾酒市場粗放發展的最後，必然迎來自己瘋狂的反噬。他們連續的加班，不停的頭腦風暴，一次又一次改稿的努力全都付諸東流。
還是胖子想得開，他說，反正創意是他們的，不行回頭改吧改吧再賣給別的客戶。
不然還能怎樣？
這個周末，高小天和池陸陽正式邀請曹磊來家裏吃了一回飯。曹磊在沙發上當大爺，高小天給池陸陽在廚房打下手。曹磊想不明白，兩個大老爺們怎麽在一起過日子啊？
可當他看見池陸陽起鍋的時候，高小天已經把盤子放在鍋沿兒下邊了，池陸陽做好一個菜，出鍋前會先夾一塊給高小天餵到嘴裏……曹磊忽然又覺得，其實他們跟別的情侶也沒什麽兩樣。
這天晚上，他們幹掉了兩打啤酒，從餐桌一直喝到沙發，又從沙發喝到地上。
曹磊坐在兩人中間，一直跟池陸陽抖落高小天小時候的糗事，什麽上樹掏鳥蛋掏出一條蛇，嚇得從樹上掉下來，尾巴骨疼了仨月，什麽嘴饞捅馬蜂窩，被馬蜂攆得滿胡同亂竄……曹磊講得口沫橫飛，池陸陽聽得笑個不停，弄得曹磊也一邊講一邊笑，簡直笑出了眼淚。高小天就這麽靠在沙發上，任憑發小給自己的光輝歲月添油加醋。
最後，曹磊就著眼前的一片模糊，攥著一左一右兩只手說：“你們倆可得好好過。”
時間越來越鄰近春節，城中各處都開始張燈結彩，外面天寒地凍，高小天抱著他們家大寶貝靠在沙發上看比賽。
他一只手搭在沙發背上，一只手揉弄著池陸陽的小辮，想當初他可是一看見這個梳著小辮的腦袋就頭疼的，現在卻越看越喜歡，越看越舍不得。
春節意味著團聚，同樣也意味著分別。
“你過年要回家陪父母嗎？”這句話高小天想了好久，終於問出了口。
“你想我回去嗎？”池陸陽歪歪頭反問。
毫不誇張地說，他們自從在一起之後就一天都沒分開過，高小天越來越享受這種既安定又充滿歸屬感的生活，這種他曾經深深渴望卻又無法觸碰的生活。不管多煩多累，總歸知道有個人會在那裏等你。
如果池陸陽回家，他們至少要有十天半個月見不到面，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忍受這麽久不見的煎熬，可是他又說不出讓池陸陽別走的話，因為他也是要陪伴家人的。
高小天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池陸陽的脖子，半天不吭聲，只是深情地看著他，似乎有萬語千言又無法開口。
池陸陽見他沒反應，轉身攬住高小天的腰，把手伸進他的家居服裏捏了一把：“我要是想回去，現在才訂機票豈不是太晚了嗎？今年池蓁蓁公司有事回不去，我媽讓我在這陪她過年，這下放心了吧？”
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高小天揚了揚嘴角，還是沒說話，酒窩似現非現。
“倒是你，你是不是要回家過年啊？”池陸陽換了個姿勢，仰趟在高小天的大腿上。
高小天嘆了口氣：“三十初一肯定得在家啊。”
池陸陽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興奮地說道：“過年有廟會吧，我們去逛廟會吧！”
高小天一臉嫌棄，開始對歪果仁危言聳聽：“廟會有什麽可逛的，烏央烏央都是人，哎你是不知道，經常有人在廟會上丟孩子丟老伴兒丟女朋友的，還有懷孕的。”
池陸陽拍著沙發說：“沒事，反正咱倆又不會懷孕，你帶我去吧帶我去吧，我都二十多年沒去過了！”
“哎呦，說得這叫一個可憐勁兒的，行行行，回頭帶你去！”高小天拗不過他，只好答應了，一會又補充道，“還以為找一假洋鬼子男朋友呢，這又是包餃子又是逛廟會的，原來是一真local。”
池陸陽眼睛一瞇：“一會就讓你見識見識假洋鬼子的厲害。”
隨著春節的臨近，公司裏的人越來越少。外地的都提前買票回家了，剩下家在當地的也無心工作，打游戲的打游戲，看電影的看電影。
大年二十九，高小天和池陸陽磨嘰到了最後一刻，這一分開就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大廈的地下停車場，原來一位難求，現在守著電梯門口都空著成片的停車位。高小天和池陸陽的車子並排停在一起，兩人站在車子中間依依不舍。
池陸陽的眼睛快長在高小天身上了，撕都撕不下來。高小天輕輕撫了撫池陸陽的臉，說：“幹嘛啊，別搞得跟瑪麗蘇言情劇一樣，咱們是回家過年，又不是生離死別！”
池陸陽不悅：“你能說點吉利的嗎？”
高小天滿不在乎：“我以為假洋鬼子不吝這個呢！”
池陸陽說：“想你怎麽辦啊。”
高小天把池陸陽摟過來：“初三帶你去逛廟會，你好好陪你姐幾天，乖！”
池陸陽用力在高小天的頸窩蹭了蹭說：“到家給我發微信。”
高小天提著滿手年貨回家的時候，陳玉珍正在炸帶魚，高志鋼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家裏不貼對聯，不點燈籠，看不出來一點過年的氣氛。反正每年都這樣，高小天習慣了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他把東西放好，去廚房看了一眼就被他媽轟了出來，他又去客廳跟他爸聊天，兩人把春節法定假日的起始時間討論了一遍就沒啥可說的了。
高小天摸出手機，給池陸陽發了個微信：我到家了，你到了嗎？
陽咩咩：到了啊，在準備晚飯。
高小天：別饞我。
陽咩咩：你晚上吃什麽？
高小天：好像有帶魚吧，你做什麽好吃的？
陽咩咩：麻椒魚，水煮面包蟹，油燜大蝦，帶骨牛排……
高小天：又做麻椒魚，我才吃過一回。
陽咩咩：老給你做該不愛吃了。
高小天：想你。
池陸陽覺得擱高小天這兒，“我餓了”就等於“我想你”，如果他說“我想你”，那就得放鞭炮慶祝一下了，這跟說“我愛你”沒什麽區別！
他回道：嘖，剛才誰在停車場說我來著？晚上給你打電話，baby。
高小天：炒你的菜去吧！
大年二十九，在高小天的千叮嚀萬囑咐下，高媽媽終於做了一頓中規中矩的晚飯。
十點鐘一過，陳玉珍上床睡覺，高志鋼繼續在客廳看電視，高小天也回了自己屋。
他拿著手機正猶豫著要不要給池陸陽撥過去，屏幕就亮了起來。
他按下接聽鍵，壓低聲音說：“餵。”
池陸陽：“你在幹嘛？”
高小天：“給你打電話啊，還能幹嘛。”
池陸陽：“我怎麽聽你聲音有點不對？這麽……沙啞？”
高小天：“我們家隔音不好，我爸還在外面看電視呢，我不能太大聲。”
池陸陽：“我還以為……”
高小天：“以為什麽？”
池陸陽低笑一聲：“你知道你現在的聲音像什麽時候嗎？”
高小天迅速反應了過來：“滾滾滾，要不你在下邊讓我聽聽你什麽聲音？”
池陸陽：“……嗯……啊，好聽嗎？”
高小天：“……”有些人實在是不知節操為何物。
池陸陽：“你這樣跟我說話我都硬了。”
高小天：“我說什麽了？”
池陸陽：“說什麽都行……”
高小天：“臥槽，你不會……”
池陸陽：“去，戴上耳機。”
第二天快到中午了高小天才睡醒，起來的時候左邊耳朵上還掛著耳機線。
他有點想笑，兩個老爺們活像兩個異地戀的大學生，居然煲起了電話粥，平時在一起的時候都沒覺得有這麽多話說呢，當然了，他們也不是一直在煲電話粥。
高小天起床沖了個澡，今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他覺得這跟平時的周末也沒什麽不同，無非假期長了點。走進客廳，高志鋼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抽煙，他問：“爸，我媽呢？”
“不知道！”
高小天沒說話，只盼他媽快點回來。他有種預感，這年恐怕要過不消停了。
從冰箱裏拿出幾個半成品的菜，高小天跟他爸說：“這大過年的，一會我媽回來您別說她。您餓不餓，我來做飯。”
高志鋼道：“你會做什麽飯？”
高小天心想您做飯的手藝也不咋地呀還好意思說我？這些菜都是池陸陽建議高小天去超市買的半成品，配菜切現成的，肉也是腌制好的，放進鍋裏巴拉巴拉就能吃，怕的就是他大過年的還得吃黑暗料理。
給池大廚打了這麽久下手，處理這幾個半成品還不至於糊鍋。高小天迅速炒了三個菜，還熱了她媽昨天燉的帶魚和饅頭，半成品菜味道如何不知道，賣相都挺好。
這時，陳玉珍回來了。高志鋼拿了一瓶二鍋頭陰沈著臉坐在椅子上。高小天招呼道：“媽，快來嘗嘗我的手藝！”
陳玉珍挺高興：“小天做的啊，哎呦看著不錯啊，比我做得好。”
“您還沒嘗呢就知道比您做得好啊？這都半成品，我就扒拉熟了而已。”
高小天從他帶回來的那堆年貨裏拿出一瓶五糧液，一邊拆開包裝一邊對高志鋼說：“爸，過年了，喝這個吧，別喝您那二鍋頭了。”
高志鋼沒吭聲，高小天默默地給他們爺倆都倒上了酒。陳玉珍坐下，興致勃勃地吃起菜來，一邊吃還一邊說：“不錯啊小天，挺好吃的。”
高小天剛想接話，高志鋼“啪”的一聲就把酒杯撂在了桌子上，一杯酒濺出了多半杯。
陳玉珍嗓門立馬提起了八度：“你摔什麽摔，這大過節的你找什麽不痛快！”
“誰找不痛快了？到底是你找不痛快還是我找不痛快？”
“你不就是沈著我回來晚了嗎？我碰見幾個好久不見的老街坊多聊幾句怎麽了？什麽都要管我。”
“誰照你似的，大年三十還往外跑！”
“我在家裏憋得慌，還不許我出門了嗎？”
“……”
高小天對這種爭吵已經麻木，他可以毫無知覺地聽著他們一直吵下去。有時還能開個上帝視角，仿佛靈魂出竅一般飄在空中觀望著這一家三口，活像看著一部不斷快進的家庭情景劇。
吵架的夫妻從青春洋溢漸漸變得白發蒼蒼，夾在中間的孩子從懵懵懂懂的黃口小兒變成面無表情的挺拔青年。墻上的時鐘轉得飛快，房間的裝飾也隨著時代不斷變換，唯一不變的是他們吵架的姿勢。桌子就是他們的楚河漢界，倆人各自在自己的陣營裏向對方叫罵，只有高小天，從開始的害怕，到後來的無視，再到現在的漠然，轉變得層次分明。
他覺得他們像被困在蛛網上的兩只昆蟲，無處可逃，只能徒勞地向對方揮舞一對胸足，絲毫沒有意識到其實彼此都是別人的獵物。
高小天看了一會熱鬧，突然覺得自己這種看戲的視角太不對了，立馬化身成了一個戲中人，熟練地開始扮演和稀泥的角色，把眼看著要演變成跨年大戰的戲份生生給攪和停了。
這頓飯吃得可真夠勁兒。
下午，兩位主角紛紛避開正面戰場，玩起了冷戰，一頓年夜飯就看高小天上躥下跳了，比電視裏的小品演員還要忙活，然而，兩位觀眾明顯沒有捧他場的意思，一人霸占了一個房間，關起門來看自己的電視。
外面的世界固然荒涼，但是家可以更寒冷。①（註：出自龍應臺《目送》）
高小天獨自在陽臺上抽了好幾根煙，直到覺得實在抽不下去了才關上窗戶。隨著鞭炮聲由弱轉強又由強轉弱，這個年就這麽混混僵僵地過去了。
高小天在零點整給池陸陽發了一條“過年好大寶貝”，卻遲遲沒有收到回覆。過了好一會，陽咩咩才給他回：網絡崩潰了，根本發不出去，過年好啊baby！
高小天：baby太多了，照顧不過來了吧！
陽咩咩：天地良心，就你一個啊！
高小天：好吧相信你，說句好聽的有獎勵。
陽咩咩：小天哥哥，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高小天樂著給池陸陽轉了一個9999的紅包。
池陸陽毫不猶豫地收了，心裏特別美。
陽咩咩：謝謝高老板！高老板天下第一帥！緊緊抱住高老板的大腿！求高老板包養！
高小天沒理他虛偽的奉承，莫名其妙地給他發了一句：我想讓你上我，什麽姿勢都行。
陽咩咩：……
陽咩咩：你沒事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我暗示得很明顯啦，喜歡別忘了點收藏，哈哈哈，開玩笑了，都快完結了，不是收藏本文，專欄裏放了一個新的腦洞《男神的新衣》腹黑護妻狂魔時尚帝國總裁攻VS騷浪賤天才服裝設計師受，我佛系開腦洞，不知什麽時候能開坑，大家也佛系收藏一下吧，不用強求，一切隨緣。
如果開坑的時候不叫這個名字了也不要怪我，誰叫我是個起名廢呢。這已經是改過一版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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