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車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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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對於劉徹和伴讀來說, 《論語》就算不能倒背如流, 肯定也是通篇了解的。之所以還有老師過來上課,只是為他們‘解讀’而已。所以陳嫣一說‘有棺而無槨’, 他們立刻就知道是哪一句了。

《論語》先進篇也是很精彩的一部分了, 誕生了很多後世膾炙人口的句子, ‘過猶不及’就是這一篇中出來的。而陳嫣所說的‘有棺而無槨’並不屬於這之列。

完整的是‘才不才, 亦各言其子也。鯉也死, 有棺而無槨’, 簡單來說就是孔子最喜歡的學生顏淵死了,顏淵的父親希望孔子能賣了自己的車, 給顏淵買一個槨, 就是棺材外面套的一個大棺材, 在當時是很高規格的。

孔子那麽欣賞顏淵,讀過論語的都應該知道…按照一般思路, 以孔子這位萬世師表對學生的愛護, 應該答應才對吧?

然而並沒有, 孔子拒絕的也很幹脆——顏淵很好,相比之下我的兒子孔鯉就平平常常了。但孔鯉是我的兒子呢, 他死的時候我也沒給他買槨啊。

言下之意就是, 我親兒子都沒有買,怎麽能給顏淵買呢!

其實後面還有一小段孔子的解釋, 是說他是當過大夫官職的人, 按照禮儀是不能自己步行的, 所以不能賣車。但說實在的, 這一小段更像是當初編訂《論語》的時候徒子徒孫給強加上去的,大概是為了保持先師‘偉光正’的形象吧。

嗯,老師一定是為了‘禮’,所以才不能賣了車的。

然而並沒有什麽用,只看前面就知道了,孔子其實是有私心的!孔鯉固然比不上顏淵有才,但到底是他親兒子,這種事情上當然會偏心。若不是如此心思,只需要後面一小段就可以了,何必要說前面那些話呢?

大概也是如此,這一段在《論語》中並不太出名,也沒有儒生大力宣傳這一段——他們也看到了這一段的致命傷。

陳嫣卻不是的,她通篇《論語》讀下來,最喜歡的就是這一段。

“這、這是為何?”論語博士努力壓制住驚訝,盡力做出平靜的樣子,還想露出一個稍顯和藹的笑容,但失敗了。

陳嫣又不必討好這些博士,甚至不需要像劉徹那樣在意名聲,所以很自然地說出了真心話,“因這一句最見‘私心’,天下何人無私呢?若是孔子無私了,倒顯得虛偽了,正是能這樣,才說明孔子有真性情!”

這下,《論語》博士真是臉色好也不是,臉色壞也不是了!儒生自然都是想要將孔子塑造成一個無私聖人,這麽說無疑是和他們的想法不符的。但陳嫣說的是好話,真性情在漢代也是很高的讚美了。

“嗯…不錯,看來不夜翁主是通讀過《論語》了。”最後說什麽也不對了,只好什麽也不說,幹脆利落地轉移話題。

不過他說的也沒錯,陳嫣確實已經通讀過《論語》了。

這個時候已經有了給孩童啟蒙學字的專用教材了,是秦代李斯編纂的《倉頡篇》。陳嫣一開始是學這個,進度很快,然後就是諸子百家的書籍都有涉獵——不是陳嫣水平高,而是此時的學術著作大多都是幾千字萬把字,只是看完的話是比較容易的,而她,閑人一個,閑著也是閑著唄。

其中有些劉啟給她講過課,有些就只是她自己讀過而已。

陳嫣通讀過《論語》唯一的好處是不需要老師為了她單獨開小班,可以順順當當跟著劉徹他們讀書——博士也松了口氣。讓博導級別的老師做小學生啟蒙工作,那也是一種為難了。

《論語》博士又給太子解惑了幾個問題,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告辭離去。

這個時候也到了用饔食的時間,劉徹一直憋著笑,等到博士離開這才道:“阿嫣果然是阿嫣,孤見博士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一如當日的汲洗馬!”

劉徹有的時候其實很促狹的,就喜歡看這樣的樂子。

“來,孤帶阿嫣去用饔食。”

陳嫣站起來慢慢活動著手腳,剛剛可是跽坐了很長世間!就算能夠靠著書案,就算有一些小技巧可以舒緩小腿的酸痛,但到了這個時候也是很辛苦了。話說她還沒有一次跽坐過這麽長時間呢!

心中暗暗想著,果然讀書總是辛苦的。

去到用饔食的內殿,宮人已經鋪好席位了。劉徹當然是主位,而主位這次安排了兩個坐席,另一個當然是給陳嫣準備的。

陳嫣不知道什麽時候有的‘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反正此時並沒有這種規定,用餐的時候說說話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宮人將一道道佳肴端了上來,陳嫣看了一眼菜色,心中咋舌。倒不是有多豪華,當然,對於此時的人來說,這已經很豪華了。

只不過她實在是無福消受。

漢代流行的兩大美食通通被端上了食案,膾和炙。

烤好的各種肉串被盛放在漆盤當中,擺在食案靠外的位置,旁邊就是一盤生鯉魚片。而靠近用餐者的位置則放著各種調料,醯、醬、鹽…以及芥,沒錯,就是芥末。

不過和後世說是芥末醬,其實是山葵醬不一樣,此時的芥末醬是真的芥末醬,原料是芥菜的種子。

另外還有一些別的食物被端了上來,包括陳嫣提前弄出來的、美味可口的‘新式豆芽’。

看著琳瑯滿目一桌子,能讓陳嫣下筷子的菜卻沒有幾樣。

陳嫣:這可怎麽下嘴哦!

下手坐的韓嫣很細心,見狀便問道:“翁主用不慣太子宮飲食麽?”

陳嫣搖頭:“無…只是晨間用過一些小食,此時還不太饑。”

這話其他人也就信了,或者說就算不信也裝作信了。只有劉徹笑了起來:“哈哈,阿嫣你這話未免太作偽了,可不合你方才對博士所說的‘真性情’啊!”

說著劉徹向韓嫣道:“阿嫣嘴挑,不用的食物多著呢——嘖,忘記吩咐庖廚照阿嫣的口味單獨烹飪一份饔食了。”

這樣說著,還吩咐身邊的宦官記下這件事,想來明日的饔食陳嫣就不會有這樣的困擾了。

“阿嫣從不用膾!燒烤牛羊肉、鹿肝、生肚之類也用的甚少,平日就吃葵、瓜、蒓、芥這些!”對於陳嫣的挑食,劉徹也是嘆為觀止的——這是在養小羊嗎?光吃草人幹事?

要說這奢侈嗎?真不奢侈!都是一些蔬菜瓜果而已,庶民都能吃的東西。但在見不到綠意的冬日也這樣吃,那就很奢侈了…不過誰在乎?對於皇室來說這根本不算什麽。

所以說,陳嫣的挑剔就是純粹挑剔,和喜好奢侈倒是沒什麽關系。

可要陳嫣來解釋這件事,她只會覺得委屈!她不吃那些東西是有原因的好叭!

所謂的膾,不只是指生魚片,還有生的牛羊肉片啥的,此時劉徹和其他伴讀的食案上就有,熟食胃的陳嫣可吃不了這個!而且相比起口味問題,真正讓陳嫣嘗試都不嘗試的原因是她惜命!

古人可能不清楚,但她作為一個有現代記憶的人還會不知道嗎?吃生魚片最容易有寄生蟲!海魚還好一些,有危險,但低一些。而河魚?純粹是嫌命長!

此時又沒有治療寄生蟲的有效手段,真得了這個病,那就是無藥可治!

烤肉倒是不錯,但一則,此時的調味料其實並不多,烤串並不如後世好味。二則,誰天天吃烤肉,把烤肉當成是正經飯啊!

陳嫣脾胃又弱,也就不去過多挑戰烤串了。

所以漢代最流行的兩大美食,通通和陳嫣說再見了。

陳嫣自己並不覺得有什麽,但看在旁人眼裏就很驚奇了…這約等於一個現代人不吃主食帶來的沖擊吧。如果這個人不是要減肥,那就真是很特別了。

除了饔食這一點小小的問題,陳嫣覺得自己第一天上課還是很完美的。重新恢覆到早起上學,上課下課的作息,讓陳嫣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而且充分汲取知識,更讓人有一種充實的滿足。

相比起平常的無所事事,只能做一些小手工打發時間,她更喜歡這樣的。這讓她有這麽一種感覺——就像現代的女孩子,有努力的機會,而且可以憑借努力改變一些什麽。

不太開心,而又不能表現出來的大概就是劉啟了。平常並不察覺,現在才發現用饗食的時候陳嫣才會回來,是多麽讓人掛心的事情。

太子宮會不會有什麽不周到的地方,進學會不會特別辛苦?看到陳嫣輕松又高興的時候,心裏又開心又失落…阿嫣已經長大了,並不那麽需要他了,在外面呆一整天也沒什麽。

看著天子處理群臣奏章也能走神,朱孟只能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就在天子擰著眉頭,不是近身之人絕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當是憂心國家大事的時候,外面有小宦官小跑進來。

“陛下,皇後娘娘來了。”

回過神來,劉啟也沒有多想,隨口道:“宣。”

王皇後進殿,讓身後的宮女奉上一件錦袍,笑著道:“臣妾冬日所制的春袍,皇上不嫌棄就穿穿吧。”

皇後的面子是要給的,劉啟揮揮手,讓宦官小心收起來,這才道:“你也是做皇後的人了,每日瑣事不少,這種事讓宮婢去做就是了。”

王皇後依舊露出了和做皇後以前一般無二的謙卑笑容,低聲解釋了一二,“宮中安寧,平日也無事……”

左右看看,沒有看到陳嫣,忽而道:“聽說阿嫣那孩子如今在太子宮進學了。”

劉啟‘嗯’了一聲,目光卻還放在奏章上。

王皇後露出有些頭疼的表情,嘆了口氣才接著道:“我聽徹兒說了,阿嫣那孩子天資聰穎、敏而好學,雖然年紀小,但在太子宮進學並不比其他人差!我記得阿嫣好像從小就善於讀書。”

劉啟嘴角露出一抹難以察覺的微笑,只是很快收斂住了。他不知道自己這位皇後說起這件事是什麽意思,所以也沒有開口,只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王皇後想了想這兩日椒房殿發生的事,也是無奈,只能硬著頭皮道:“如今宮中孩子漸漸少了,隆慮同齡的更是不多,平日找個說話的都難。前幾日聽說阿嫣去了太子宮進學,便吵著也要去。我倒是不想讓這孩子去呢…阿嫣是因為向學才去的,隆慮那丫頭我還不知道?看到文章典籍就要頭疼的!她不是要去進學,是要去玩兒的!”

其實事情也很簡單,不外乎陳嫣得到了進修機會,隆慮雖然不喜歡進修,也不覺得這個機會有多麽寶貴,但就是想去!而且想想,應該挺有意思的吧——太子宮有兄長,有伴讀…總之比呆在椒房殿拘著好!

說到底就是平常的玩樂膩了,想要找個新鮮的。再加上不願意陳嫣一個人搞特殊待遇——我一個嫡公主都不能,憑什麽你就去了!

隆慮公主可不敢和自己的父皇直接提這件事,所以只能找王皇後說。王皇後對小女兒這個拍腦門想出來的主意實在無話可說!若是真心喜歡讀書,那也就不說了,總是一樁好事。可知女莫若母,王皇後還不知道隆慮?

她就是去玩兒的!

為了她的玩鬧,要特別去求天子,說不定還得打擾太子進學,說實在的,王皇後是拒絕的。

但隆慮似乎已經深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精髓,不許,那就哭鬧,反正是親生女兒,王皇後總不能為這個責罰她吧?而且她說話也很好聽啊,才不會暴露自己的真實目的,問起為什麽要去,肯定說自己有心向學。

折騰了兩三天,王皇後頭疼的不行,最終妥協了。

劉啟倒是不在意這種事情,哪怕隆慮是為了玩兒又如何呢?終究不是大事。關鍵是這件事怎麽安排!

太子宮授課,那是隨隨便便就能安排進去的嗎?就算沒有汲黯這個頭鐵的阻攔,也得考慮這件事的政治影響。

第一,隆慮要是去了,會不會其他公主皇子也想去?劉啟固然可以不許,但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也有些讓人犯嘀咕。

第二,皇子們是萬萬不能去的!這很簡單,他們要是去了,難免會有不同的想法,說不定就對太子之位有了覬覦之心——這並不是誇張,而是不能開這個口子!相比起普通皇子,太子的各種待遇都是超然的,為的就是讓其他皇子明白,雖然你們是兄弟,但自從太子之位確立開始,就君臣有別了!

通過這種方式讓他們安分守己,不要生出不該生的心思。

第三,皇子不能去,那單獨塞一堆公主去算怎麽回事兒?雖然有些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但做的太明顯了也是尷尬。

“這事兒朕知道了,會安排的。”劉啟沒有直接說怎麽安排,只是這樣道。

回頭就在太子宮附近的一座空置宮室安排了人手,讓所有公主從今往後,有向學之心的就去那裏讀書。安排的老師是博士,以及博士的弟子——博士雖然地位尊崇,但既然應詔來到了長安,就不可能不聽安排,尤其是這個安排很難說有什麽問題的時候。

教導天家公主…雖然是女流,但那也是皇室血脈,並不算辱沒人啊。

更何況天子還給了選擇權——知道你們這些博士大多年老,精力不濟,在太子宮教誨太子已經夠辛苦的了,所以有力有未逮的,派遣各自得意弟子去也是可以的。

沒什麽可爭辯的了,大多數博士都派了弟子過去。廢話,親近太子還算有些好處,教導公主能有什麽?這些公主,哪怕是太子的親姐妹,對政界、學界又能有多大的影響?

學界大佬確實對皇家要低一頭,沒辦法,也是要恰飯的嘛~想要推廣自家學派,擴大影響力,掌握話語權,皇室的支持是很重要的。而且無論是哪一個學派,有一個主題都是相同的,那就是‘尊君’‘愛君’,這沒得爭。

但學界大佬始終是大佬,面對皇帝、太子、太後這種位置以外的人,那也是高冷慣了的。幾個公主?那實在不能夠讓他們高看一眼。

於是就這樣,平日裏窮極無聊,每日無所事事的公主們過上了早起上學的日子——也不只是公主,還要外加一個陳嬌。

陳嬌完全是湊熱鬧去的,因為陳嫣學習熱情高漲,弄得她都有點好奇了…真這麽有意思?

而且去上學也有一個好處,那就是用饔食的時候可以去蹭太子宮的,到時候就能見到劉徹…太子宮總不能不招待她吧?

“到時我就說是去照看你的,可記住了!”陳嬌對自己的小妹妹再三強調。

陳嫣:哦。

說實話,太子宮附近的空置宮室迎來了幾位公主讀書,這對陳嫣來說並沒有什麽影響,她每天都在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師資。只不過,對劉徹來說就是一件挺困擾的事情了。

每當饔食時,太子宮就很有可能迎來幾位嬌客。陳嬌算一個,她打著照看妹妹的旗號,劉徹根本無法克可說。隆慮也算一個,她作為太子的親妹妹,當然是看兄長的…然鵝,劉徹覺得小妹這種親近實在是太有負擔了。

劉徹很聰明,他一眼就看出隆慮是在拿他炫耀,炫耀的對象是其他異母姐妹,同時還包括陳嬌陳嫣兩個。

其他公主也會隔三差五地來,這自然是為了親近太子。眼看著太子位置越來越穩固,成為未來天子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她們這些公主要是討好了太子,將來的日子能好過好多呢!

隆慮炫耀的也是這一點——你以為你們的討好有用嗎?只有我才是兄長的親妹妹!

至於針對陳嬌陳嫣,那就是另一種感情了。對陳嬌,大概就是,縱使大母疼愛你,冷落我這個正牌孫女,但那有什麽用?你還不是在我兄長這裏討不到好!

對陳嫣,可能更加覆雜一些。可以這麽說,陳嫣才是隆慮嫉妒最深的,偏偏私下說壞話也說不出什麽來…因為陳嫣並沒有什麽把柄。

隆慮有的,陳嫣也有,而陳嫣得到了父皇的寵愛,這是隆慮最想要,卻始終不能得到的。炫耀劉徹不過是在表明,這樣未來天子的兄長,這是你所沒有的。

由於這樣的炫耀心理,隆慮不免表現地特別親近劉徹,這種親近常常是超出日常正常表現的,讓劉徹也相當吃不消。

陳嫣可沒有註意到這些暗中隱隱約約的洶湧澎湃,光是學習就已經耗費她很多精力了,最近她又開始計劃經營天子大舅送她的那間貨棧。還得註意這些事不能影響休息,實在沒工夫註意其他了。

好容易用完饔食,劉徹能夠躲開太子宮的幾位嬌客了,迫不及待就回了上課的房間,這才松了口氣。

對比他晚一會兒回來的陳嫣抱怨道:“從未覺得姊妹多是這麽煩心的事兒。”

也是這幾日相處的越來越多,兩人說話都隨便起來了——其實說出這話的劉徹自己都很驚訝,不知不覺他早就不拿陳嫣當個小小女童了,而是當成和自己一般大的少年人。

陳嫣的性格既不死板,也不會不知道分寸,顯得輕浮,對著她好像有什麽話隨口就能說出來。

果然,陳嫣也沒有板著臉說些規正之詞,而是促狹地笑了起來:“‘最難消受美人恩’吶!太子才有這樣的好事,別人想要還沒有呢!”

“孤可不喜這個!”劉徹嘟嘟囔囔的,然後實在支撐不住了,相當沒有儀容可言地趴在了書案上,“這要熱鬧到什麽時候?該不會日後每天都要來一出吧?”

陳嫣正在整理饔食之前上課做的課堂筆記,發現筆記做的太多,空竹簡都用完了。伸手就去夠劉徹的:“徹表兄借阿嫣幾冊竹簡——其實也沒什麽,我也聽我大姐說了,每日進學很是辛苦,她已經有些倦怠了,想著什麽時候報個有疾,不去了。想來,隆慮表姐她們也差不多吧!”

劉徹見陳嫣人小手短,替她撿了幾冊空竹簡遞了過去。然後就聽到大好消息,立刻大喜過望:“果真?”

“嗳!孤就說了,女子本不用這樣進學,將來也用不上!吃這個苦頭做什麽——哦,我不是說阿嫣你。”有感而發之後,劉徹想也沒想就多解釋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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