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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四世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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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宋哲浩老早就起床了,在書房裏呆了很久,陶惠看見他在寫東西,但不知道在寫些什麽。

吃飯的時候,陶惠打發文曉秋來叫宋哲浩,文曉秋掀開書房的門簾,宋哲浩擡頭沖她溫柔一笑。

文曉秋問道:“寫些什麽呢?”

宋哲浩說道:“能把姥姥接回來的東西。”

文曉秋聽了,立馬驚喜交加地問道:“真要把姥姥接回來?”

宋哲浩點了點頭,說道:“姥姥跟我們住一起才能安享晚年。”

文曉秋聽了,別提多激動了,一笑起來,兩個酒窩越發的可愛。

對於文曉秋的反應,宋哲浩一點都不意外,畢竟姥姥是救文曉秋脫離火海的人,文曉秋一直都對姥姥感恩戴戴。

吃飯的時候,陶惠依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對於自己昨天所做的決定,她有些猶豫,也有些怕陶大伯一家不肯答應。

宋哲浩看到陶惠緊皺的眉頭,寬慰陶惠說道:“娘,你別擔心了,我一定會接回姥姥來的。”

聽到兒子說這麽貼心的話,又看見兒子堅定的目光,陶惠心情一下子寬松起來,說道:“娘相信你!像陶大柱那種渾人都能被你趕跑,娘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呢?”

宋哲浩聽了,沖陶惠笑了笑。

宋哲浩出門的時候,文曉秋沖了過來,彼時兩人還未成婚,只是有婚約而已,彼此都還以姐弟相稱。

宋哲浩說道:“曉秋姐,你不用擔心我,我不會有事的,一定能把姥姥接回來。”

文曉秋還是一副放心不下的模樣,結結巴巴說道:“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要是陶大柱他再敢犯渾,我就跟他拼了!”

一提到陶大柱,文曉秋娟秀的面龐,立馬浮現出一股怒氣。

可見,文曉秋住在陶家時,陶姥姥受了多少委屈。

宋哲浩聽了文曉秋的擔憂,緩緩露出笑容,說道:“別擔心我!既然我能讓陶大柱灰溜溜的走了,就有辦法讓他再也不敢猖狂。”

“相信我,我是家裏唯一的男人,保護家人是我應該做的,怎麽能讓你沖在前頭呢?”

聽到措手不及的關懷,文曉秋先是略一吃驚,然後臉頰泛起了陣陣紅暈。

心裏不停囈語道,哲浩,怎麽說這話呢……

早在文曉秋來到陶惠家時,陶姥姥就已經把“童養媳”的事兒,跟文曉秋說清楚了,說等宋哲浩再長大一些,就把文曉秋迎娶過門。

所以,文曉秋知道,自己最後是要給宋哲浩當媳婦的。

但是,自己剛來宋家時,宋哲浩還不到十歲,那時候自然沒有“夫妻”的概念,宋哲浩還是個天真幼稚的頑童,自己也是一直拿他當弟弟看待。

這才三年左右,宋哲浩突然猛長身體,原本唇紅齒白的稚童模樣蕩然無存,現在落得一個相貌俊美,翩翩公子的模樣。

要不是家境貧寒,宋哲浩如果穿上綾羅綢袍,那可真像官吏豪紳家的富貴公子。

所以,看到外形大變的宋哲浩,文曉秋心裏本來就有些怪怪的,難以用以前毫不掩飾的姐弟方式面對,如今宋哲浩如此沈著的說出關懷之言,倒是令文曉秋更不好意思了。

文曉秋不禁自語道,哲浩真是變成男子漢了。

然後匆匆回頭說道,註意安全,早點回來後就進屋了。

看著文曉秋略顯慌亂的背影,宋哲浩精致的面容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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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哲浩預料的不錯,陶大柱回家後,果然給了陶姥姥氣受。

宋哲浩到陶大柱家門口時,聽到裏屋一個蒼老嘶啞的聲音罵道:“吃飽了撐的!成天待在屋裏還待出事兒了,吃著我的糧,住著我的房,還盡想著往外面倒騰家裏的東西,真是養了只白羊狼。”

不用猜,屋裏叫罵的人,正是陶姥姥的大伯子陶大伯。

陶大伯生有一子一女,女兒早就嫁人了,因為陶大伯家刻薄,所以早年惹毛了女婿,現在也很少跟他家來往。

兒子正是渾人陶大柱,早年間娶了媳婦,後來又生了兩個兒子,沒過多久媳婦就得病死了,再加上陶大伯早年喪妻,所以一家子都打著光棍漢。

所以,陶姥姥吃著一碗飯,家裏的家務活都少不了她,根本沒有外人想象的那麽輕松。

宋哲浩一進門,就看到陶姥姥在屋外縫補衣服,一邊縫補,一邊抹著眼淚。

對於陶大伯一家的叫罵,陶姥姥也已經習慣了,每次被指桑罵槐的罵的時候,也不敢在人家面前掉眼淚,要不然還會引來更大的苛責。

宋哲浩走到陶姥姥身邊,叫了聲:“姥姥。”

陶姥姥看見宋哲浩,略一吃驚,然後驚喜地說道:“你怎麽來了?”

說完,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立馬擦了擦眼淚,笑呵呵地說道:“眼睛裏進沙子了,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陶姥姥說話的時候,一直壓著嗓門,對屋裏叫罵的聲音,也顯得有些害怕,就怕裏屋的人知道宋哲浩來了。

陶姥姥的擔憂,宋哲浩自然清楚,本來陶大伯一家,就見不得他們來看望陶姥姥,每次來了之後,就跟見到討債的一樣,人都拉著一張臉。

現在因為“手鐲”的事情,更是沒有什麽好臉色了。

以前他們忍氣吞聲,是因為害怕陶姥姥受委屈,現在宋哲浩可不會再顧及他們了。

宋哲浩大聲說道:“我想您老了就來了!這次不單是來看您的,還打算把您接回我家裏去呢。”

宋哲浩說話時嗓門洪亮,陶姥姥略是一驚,屋裏的人聽到這聲音,叫罵聲頓時一斷,然後伸出來了一張沒什麽好臉色的腦袋。

那人頭發花白,面容刻薄,一臉的邋遢尖酸相。

他不是別人,正是陶大伯。

本來,陶大伯對陶惠一家一向不喜,昨天又聽到陶大柱回家後的訴苦,對這個一向被自己忽視的宋哲浩更是怒上心頭。

自己沒有找他,他反倒是找上門了。

真是可惡至極!

陶大伯冷冷瞥了宋哲浩一眼,語氣嘲諷地說道:“呦!這孝順的外孫來來看姥姥了啊?”

聽出陶大伯語氣裏的嘲諷,宋哲浩不急不緩地說道:“看姥姥是自然的,難道還得挑時間不成?”

“至於孝不孝順的,姥姥過得好了,自然不必經常登門;姥姥明明住在狼窩裏,哪有不上門探望的道理?”

宋哲浩這話一出,陶大伯頓時氣得七竅生煙。

在陶大伯的認知裏,是他們費勁巴哈的養著陶姥姥,又是他們出力幫他們家耕地,按理說陶惠就應該對他們一家感恩戴德,沒想到今天這個小子,仗著自己多讀了幾年的書,居然說出這種教訓他的話?

陶大伯氣了個半死,臉色瞬間漲紅,怒道:“呦呵!這話是說給誰聽的?我倒是聽不明白,我們家怎麽就成狼窩了?我們幫你們盡了贍養老人的規矩,怎麽到頭來成了不是?”

“你倒是要給我說的清清楚楚,別仗著自己讀了幾年書,就覺得別人都是蠢蛋,自己就能隨意教訓別人?”

聽到兩個人的針鋒相對,陶姥姥頓時急了起來,急忙勸宋哲浩不要再出聲了。

宋哲浩耐心寬慰姥姥不用擔心,說自己是有辦法應對的。

隨即,宋哲浩面對陶大伯,不露怯地說道:“先別拿我讀書的事說事!既然你老人家說是幫我們贍養老人,那我們就來捋一捋,到底是誰欠誰家的?”

“我姥爺在世時,有房屋五間,良田十五畝,家裏一應的家夥式更是樣樣俱全,那時候你們各過各的;您老人家屋裏,只有舊房兩間,外加一個茅棚搭的夥房,而且上面漏雨,旁邊漏風,屋裏更是沒有嶄新的一件東西,而且田地也只有薄田三畝。”

“後來,我姥爺去世了,我姥姥被接到了你們家,我娘也出閣了。您老人家的院子猛大了一倍,房屋更是多到了八間房,屋裏該有的一件不少,田裏更是多出了十幾畝地來。”

“我們姑且算一筆小賬,那十五畝地,一畝地年產就算二石糧食,十五畝地那就是三十石糧食,不知我姥姥用了多大的海碗,一年能吃了能裝滿一間房的糧食?”

“我知道,我要這麽說,你們肯定要說,你們勞作的辛苦又要折扣糧食。且拿現在最壯的勞力來講,一石糧裏能得四鬥糧,我姥姥就算長著臉盆大的嘴,一年最多也只能吃得了一石半的糧食。”

“姑且換算一下,三十石減去一石半,還是二十八石半的糧食,一石等於十鬥,二十八石半就是二百八十五鬥糧食,可以足夠雇傭七十多個壯勞力,請問您家裏有幾個勞力?”

“我再問一問,是您家欠了我們家的,還是我們家欠了您家的?”

這話一出,立馬堵得陶大伯啞口無言。

陶大伯想以情意來堵宋哲浩的嘴,沒想到宋哲浩跟他打算盤。

這下,陶大伯可是失算了。

而且陶大伯的家門口,正是村裏出入必經的道路,兩人爭吵的聲音很大,已經引來了不少圍觀的鄉親。

而且,在這個封閉的村子裏,一向過著平淡無奇的日子,一旦誰家有個風吹草動,看熱鬧的和勸架的能把你家門檻踩壞。

可是,在陶大伯家卻有些不一樣,他家向來才村裏人緣很差,所以看到他家裏爭吵,沒有人趕來勸架。

墻頭、門口、院子裏滿滿當當的都是看熱鬧的人,陶大伯心裏十分清楚,本來村裏的人都說,他家霸占了弟弟的家產,如今要是被宋哲浩給拿住了,那以後還不得被別人戳脊梁骨啊?

想了想,陶大伯決定,這次得跟宋哲浩耗到底,他不就是多多了幾年書嗎?

要是掄起挑理來,自己這個老江湖還能輸給他?

陶大伯知道,論理是論不過他的,畢竟自己缺理兒,現在只能跟他論感情了。

於是,陶大伯一屁股坐在地上,臉上的怒容頓時轉換成委屈,嘴皮子哆嗦起來,哀怨婉轉地喊道:“我的親弟弟啊!你走的太早了!當哥的心疼你,把你的遺孀接來了,把你的女兒養大嫁人了,把我也熬成白頭了,沒想到到了如今的地步,我卻成了兩面不是人了!”

“我的親弟弟呀!你快活過來吧,聽聽那喪良心的話啊!這話多傷人心啊……”

看到陶大伯撒潑打滾哭鬧的樣子,宋哲浩嘴角浮現出一絲鄙夷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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