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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喘著氣，手心已經布滿了滿滿的汗水。她迎著臺下人註視的目光，卻發現，評審團的人神色各異，相互低頭交耳著什麽，情況並非是她預計的結果。
這讓柳夢然覺得尤為的奇怪。
沒多想，柳夢然忍不住看向了莫璟川所在的方向，只見他雙腿交疊，正聽著旁人說話，註意力似乎並不在舞臺這邊。
柳夢然忍住心中的失落，面色無常的微笑向臺下的人彎腰致意。
到了後臺，很快有另一名參賽者出現在舞臺上，臉上自信且張揚。柳夢然心裏沒由來升起了一陣煩躁感，將自己手腕上的號碼牌大力的扯斷。
她往裏走了走，目光不小心落在一個熟悉的身影上，就再也移不開了。
時予初迎視著柳夢然放肆的打量，對她眼底的震驚沒有半點反應。
待兩人只相隔幾步的距離時，只聽柳夢然楞楞地出聲問道：“你怎麽……會在這兒？”她明明反覆確認過，時予初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那個名單上……
聞言，時予初頓住腳步，慢條斯理的整理著手腕上的繩子，語氣淡淡“作為參賽選手，出現在這裏很奇怪嗎？”
“參賽？？？你？？”柳夢然睜大了眼睛，似覺得不可置信。時予初這時擡手整理頭發，她順著她的動作看去，立即看見了那個號碼牌上印著一個名字。
‘syvia’
看見這個名字，柳夢然臉色瞬間慘白，仿佛看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一樣，連腳步也不由往後退了退。
時予初註意到她的變化，眸色更深，語氣變得溫和了些。“嗯。比起做朋友，我們做對手似乎更為合適一些。你覺得呢？”
“你為什麽也叫syvia？”柳夢然質問道，聲音夾雜著輕微的顫抖。
時予初聽了，垂眸看著自己手上的號碼牌，微微晃了晃，便道：“我為什麽不能叫syvia？你還認識誰叫……syvia？”
柳夢然猛地狠狠盯著時予初，對視著她堆著笑意的眸子，她心裏驀然上升起了一股怒意。“誰說我認識了？！！”
時予初聳聳肩，對柳夢然瞪著她的眼神沒什麽反應，“對了……”她話鋒一轉，繼而好笑似地說：“你對你剛才的演奏滿意嗎？”
柳夢然怔住，對時予初這句話起了疑惑，半天沒回答。
只聽另一邊的演奏似乎要結束了，全場開始了熱烈的掌聲。時予初也在這時經過她身邊，在她耳邊淡淡說了一句話。
柳夢然註視著時予初離開的背影，臉上交織羞愧，被人剝開的難堪，但更多的是被人耍弄的憤怒和恨意。
167.藏著秘密
時予初背對著柳夢然，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始終沒有移開。如若不是因為她此時正往舞臺上去，她可能會氣得沖上來。
方才她對柳夢然說的是：‘那首曲子，好用嗎？仔細聽聽，你難道沒覺得有些問題……’
被柳夢然看到的曲子，並非是她真正拿去參賽的作品。
真正的曲子，在時予初的腦子裏。
而那天放在書桌上的那些紙張，不過是她之前模仿某大師所作的練習，雖然被她改動了些，但是大部分的基調都是原來的。
所以，柳夢然看到後，雖然自己也改了許多，卻失去了本身的曲風，以至於被她改動的慘不忍睹。
更何況，她在彈奏的過程中，還出現了一個小細節的錯誤。雖很快被她掩飾了過去，但是，臺下的評委們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時予初淡淡的想著，走到舞臺中央後，面向著上百人的觀眾臺，微微彎腰致意著。
她耳邊忽聽到從臺下，傳來的喬以恩的聲音。
“初初！加油！”
時予初循聲望過去，一眼便見到了坐在vip座位上的喬以恩正興沖沖的朝她揮手。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收回視線的那一刻，瞥見了莫璟川深沈平靜的眼眸。
來不及去深想，時予初坐在了舞臺中央的鋼琴前，向一旁替她伴奏的小提琴手微笑致意了下，隨後微微吸了口氣，手指靈活地落在了黑白分明的鋼琴鍵上。
會選擇使用合奏的方式，還是司冶給予她的建議。司冶當時看了曲子以後，只笑著對她說，讓她去試試。
時予初摸不準司冶在想什麽，便也沒繼續深問下去。
臺上，時予初沈浸自己的世界裏，對臺下的情況一無所知。
喬以恩靠在座椅上，一時有些說不上話來。除了那次在音樂酒吧裏看見時予初彈琴，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時予初在舞臺上如此認真而專註的彈琴。仿佛與他們的世界隔離開來。
不知怎麽，聽著鋼琴和小提琴合奏的那部分，喬以恩忽然覺得渾身發麻，一股酸澀從她的鼻尖蔓延，令她忍不住紅了眼睛。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初初，如此傾盡了所有一般……
身旁的秦浩南註意到喬以恩的異樣，連忙摟著她的肩膀，忍不住笑道：“你這是聽明白了？跟著哭？”
對於秦浩南此刻無良的玩笑，喬以恩偷偷掐了掐他的腰，咬牙切齒說：“閉嘴……”
秦浩南疼的牙齒呲了一聲，壓抑著嗓子道：“欠收拾呢你！”
“哼！不服憋著！”
聽著身旁這對的打情罵俏，莫璟川只動了動眉梢，一點反應也沒有。他微微慵懶的靠在椅子上，目光雖沒有一直放在舞臺中央，可是耳裏只剩下從臺上傳來的聲音。
前兩次聽時予初彈琴，只覺得她功底極深，有著不可比擬的天分。現在聽下來，只覺得，這人身上，似乎藏著太多的秘密。
他不由想起，那次在a大禮堂裏，無意間看到她濕潤的眼眸。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時而勾人心魂，時而盛滿怒意，時而清澈無害，又時而讓人心疼……
莫璟川沈了沈眼眸，不自覺盯著那人註視著。
他不該對她摻雜太多的好奇。
168.她輸了
一曲漸漸進入尾聲，時予初手速放緩了下來，與那名小提琴手配合無比完美。
伴隨著手指停止，臺下掌聲緩緩響起，她似乎也從自己的思緒抽離了出來，然後站起身面向觀眾席彎腰致意。
評委們微笑看著時予初，也紛紛鼓起了掌。
時予初不自覺微笑，懸著的心終於慢慢落了下來。
可以說，這是她真正意義上參加的一次大型比賽。上輩子的時候，什麽都沒來得及。
到了後臺，時予初正好撞見了方才在化妝間與她搭話的女孩，沈未晚。
沈未晚見到她，由衷道：“syvia，太精彩了！”
她的語氣讓人聽起來很舒服，不是虛假也不會令人覺得尷尬。時予初朝她比了個手勢，“謝謝，你也加油。”
沈未晚深深點頭，這時主持人正宣布著上一名參賽選手柳夢然的得分狀況。
“額……不會吧。”周圍有人輕聲道了句。
“果然是大型比賽，不會因為你人氣高，評分就高……”另一人也接著畫。
沈未晚對於這個結果同樣一副驚訝的神情，但她終究還是喜歡著柳夢然，所以沈默著沒說話。
時予初聽了主持人念出的分數，並沒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因為，這就是柳夢然應該得到的結果。
不過905分，對於此前在各大比賽中一直冠名第一的柳夢然來說，成績的確是有些慘不忍睹了。
她幾乎可以想象柳夢然此時的樣子了。
另一邊，貴賓休息室內。
柳夢然得知自己的得分情況後，沈默的坐在沙發上。
對面坐著的是她平日裏的是音樂私教老師，幾年前也曾是某公司的音樂制作人。現在她神情覆雜的看著對面尤為沈默的柳夢然，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硬生生耐著性子溫和道：“夢然，沒關系，這比賽的輸贏對你來說沒什麽太大的影響了。流光音樂傳媒那邊不會在意這種比賽的。況且，你以為不是主要發展唱歌嗎？就當為今後多積攢積攢經驗了……”
柳夢然不答，垂眸的時候已經有淚水落下。
她的老師見了，忙給她遞了張紙巾，心也有些軟了，便寬慰道：“誒，夢然，你別……”
“老師，對不起，讓您失望了。我沒能……”說到這，柳夢然吸了口氣，哽咽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沒事兒……偶爾一次失誤……也是正常。”她笑了笑，想了想，終是還是道：“之前就應該再看一遍曲子的。也不全是你的問題，這首曲子……”她頓了頓語氣，“算了，都過去了。”
柳夢然悶聲點了點頭。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打個電話。”
待室內只剩下柳夢然一人時，她臉上的淚水漸漸幹涸，手狠狠抓在軟真皮沙發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痕跡。想起方才臺下評委們面面相覷的無言以及她的音樂老師欲言又止的神情，柳夢然越想越覺得丟人氣惱，瞥見桌上的水杯，狠狠拿起砸在地面上摔得支離破碎，借此發洩著自己心裏中的怒氣。
她從來沒有，從來就沒有輸的這麽丟人過！！！
169.給她頒獎
在演藝廳那邊，伴隨著時予初的分數宣布完後，全場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另一邊舞臺熒幕顯示著她的分數，‘967’。
目前為全場最高分。
這個結果令眾人沸騰了起來，紛紛議論著這個此前並不曾聽過的陌生女孩。
喬以恩更是開心的差點跳了起來，幸而被秦浩南反應迅速給制止住了。
一個小時後，比賽進入了頒獎環節，以時予初為首的前五名站在了頒獎臺上。主持人手持話筒站在舞臺另一側宣布著頒獎嘉賓。
當看到莫璟川站起身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衣袖，轉身便朝舞臺上走去的時候，喬以恩楞了楞，不由問向秦浩南：“他這是……？”
“他作為特邀嘉賓，給人冠軍頒獎呢！”秦浩南說的毫不含糊，嘴邊勾著壞笑。
站在一堆中年人裏，莫璟川身上的光芒盡顯，燈光打在他輪廓分明的臉龐上，英俊且高大挺拔的他很快引起了眾人的註目，令臺下不少女性都將目光投向了他。
有人認出，這正是莫氏洛川集團未來繼承人，莫璟川。
時予初站在人中央，由開始激動的心情慢慢歸於了平靜。對她來說，該做到的，已經做到了，這就夠了。
最後的比賽結果是，時予初一舉奪冠，獲得金獎。而銀獎的獲得者則是沈未晚，柳夢然，銅獎也是兩名參賽者。
相比其他幾人高興的模樣，柳夢然則顯得較為平靜。唯有看到莫璟川慢慢走來的身影，她的眼神才有了一絲波動，手指也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衣角。
莫璟川代表主讚助方，理應是給冠軍頒獎。
時予初原本還有些興致，但被主持人一直說個不停給弄得有些疲倦了，所以漸漸開始想著其他的事情。當瞧見莫璟川停在自己的面前時，她從游離的思緒中抽離出來，與他無聲的對視著。
只見莫璟川慢條斯理的從一旁的禮儀小姐手中接過沈甸甸的獎杯，隨後遞給了時予初。與周圍其他人又是握手又是寒暄的人相比，兩人幾乎是無聲的進行了這項頒獎過程。
時予初接過獎杯，以為不會和他有什麽言辭交流了，下一秒卻瞧見他伸出了骨節分明而修長的手掌，略顯低沈的嗓音響起：“恭喜。”
她的手指緊了緊獎杯，猶豫了片刻，慢慢擡起了空閑的那只手。
兩手交握，時予初感覺指尖被他溫熱的手掌握住，一股癢癢的感覺流過她的心底，令她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莫璟川暗生不動，只覺得那人手指溫軟，纖細嬌嫩。
這一幕，被柳夢然看在眼裏，心中的郁結更加深厚。
……
所有比賽項目結束，時予初一下舞臺，喬以恩就沖過去抱住了她。
“初初！恭喜你！！”
時予初被這股力氣撞得向後蹣跚了幾步，隨後無奈的仰著頭，“謝謝你！但能不能先松開，我要呼吸不過來了……”
意識到自己的力氣，喬以恩忙松開，低頭看著她手裏的水晶獎杯，“沖著你拿著它的份上……請客！！！”
秦浩南站在她身後，按住她亂動的身體，笑著道：“姑奶奶，你能不能安分點，摔著磕著又找誰哭去？”
他指的是喬以恩剛才沖過去找時予初時，差點被椅子絆倒摔了個狗吃屎。
時予初剛才也是目睹了這一過程，不由笑了笑，讚同般的點頭。
喬以恩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吃飯啊，帶上我啊！”
宋東越不知從哪兒跑出來的，看樣子是偷聽他們說話許久。
“哪兒都有你！”
“嘿嘿，這不頭一次看予初表演嗎，本來要走的，可知道予初也在，怎麽也得留下來捧場！”宋東越笑嘻嘻打趣，暗想的是給自己哥們祁澤打探打探情況。
“這樣吧，你們等我會兒，我去去就來。”
說著，時予初把獎杯塞進喬以恩的懷裏，轉身走了。
170.還算輕的
時予初先是去試衣間換了身衣服，將那雙價值昂貴卻累人的高跟鞋脫了下來，換上了一雙舒適的鞋子。
她出去後，阿宇正筆直矗立在門口那邊等待著她。
“時小姐，你現在是回時家還是……”
“我待會兒要和以恩他們一起去吃飯，你先回去吧。”時予初吩咐了聲。
阿宇聞聲點頭，接過她手裏的袋子，不放心地道了句：“那我就走了。時小姐註意安全，有任何事可以給我電話。我會第一時間趕過來。”
“嗯，我知道。”時予初應了聲。
兩人到走廊口那邊就分道揚鑣了。
時予初去找喬以恩他們匯合，正經過一個樓梯口的時候，一道人影閃了出來，正直直地擋在她的身前。
擡眸一看，就見柳夢然怒氣沖沖地瞪著她，仿佛她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瞧她這副樣子，時予初就知道這是覺得丟人了，便淺淺地笑了笑，“怎麽，不回去哭跑這來堵著我？”
“時予初，你敢耍我！”柳夢然沖她嚷道，全然不顧平時在眾人面前端著的形象。
聞言，時予初別了別滑落下來的頭發，靜靜闡述著：“耍你，還算輕的呢……”
“什麽？”
時予初瞅見她裝模作樣的神情就覺得討厭，於是也不多說，從包裏翻出自己的手機，點開了一個視頻錄像呈現在柳夢然的眼前。
柳夢然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十幾秒後，作勢就要爭奪時予初手裏的手機，不料反被時予初一個胳膊攔住狠狠推了一把。
猝不及防的，柳夢然向後退了好幾步，最後撞到了結實的墻壁上。她不可置信的望著時予初，臉上狼狽盡顯，但更多被怒氣掩埋。
“把視頻交給我！！！”柳夢然忍不住怒道。
時予初聽了勾起唇角，眸光卻極冷，“這可是我們未來大明星豐富多彩的過去，總得留著，做個念想吧？到時候你成名，也不至於……忘了你本來的樣子。”
“你以為就一個視頻就能把我怎樣？就算我拿手機拍了你的東西，誰能證明那是今晚我用的曲子？你是誰，說什麽別人都會信你？你真以為我是被嚇大啊？”
“這年頭，大多數新聞都是胡編亂造，你怎麽就認為沒人信我呢？不然……你慌什麽。”時予初緩緩道，隨後垂眸在手機上按了幾個鍵，一段方才兩人的錄音慢慢放了出來。
她看著柳夢然咬牙切齒的模樣，嘴角笑意更濃，“剛才是沒什麽實打實的信息，這錄音配著，倒也湊成了一個新聞賣點了，你說是吧？”
“你敢放出去，我就不會讓你好過。”柳夢然恢覆了冷靜，一字一句，聲音清冷。
時予初不為所動，只是收好手機，緩著語氣說：“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你和你那市長父親還有多大的能耐，這次還能不能合夥弄死個人……”
她在柳夢然略微震驚的目光下，慢慢逼近她，眼神帶著絲攝人的寒意，幾乎讓柳夢然險些栽倒。
“給你提個醒，不要以為所有的事情你都能只手遮天，人啊……總有露出馬腳的時候。今晚不過是一場比賽，都能讓你驚慌失措……”
171.準備聚餐
時予初找到喬以恩他們的時候，幾人正站在音樂廳門口鬧哄哄地不知在說著什麽。這會兒外面的人走的差不多，所以幾人地說話聲在還她沒走近就聽見了。
喬以恩眼尖，瞧她出來了就興沖沖的喊道：“初初！快來！下雪啦！！！”
聞言，時予初腳步頓了頓，隨後又加快步子往外走去。
如喬以恩所說，寒冷沈寂的夜裏，白色的雪花在夜色裏尤為的明顯，透過燈折射出的光線望去，能看見那細密的雪花簌簌的從空中往下落。
這場雪幾乎是下的毫無預兆。
“人齊了，我們走吧！”喬以恩提議道，扔下秦浩南就來挽著時予初。
秦浩南摸了摸下巴，掩飾著剛才欲拉著喬以恩小手的尷尬，慢吞吞道：“咱們……去哪兒？”
“地方你們挑吧。”時予初說。
宋東越一聽，眼神一亮，下意識提議了句：“就去三哥你常去的那家……”
一句話還沒說完整，秦浩南一巴掌就呼了過去，打得宋東越渾身一激靈，咬著牙哀怨地瞅著自己的三哥，換了句話說道：“聽你們的。”
“成績沒個樣子，整天琢磨著我開的場子，期末倒數了別又賴在我身上！”秦浩南沖著宋東越惡聲了句。
見喬以恩她們偷笑的模樣，他清了清嗓子，模樣正經開口：“不如我推薦個地兒吧。環境菜色都不錯。”
“行啊！聽我們三哥的！”宋東越沒一會兒又恢覆那活潑樣，嬉皮笑臉的跟在秦浩南身邊。
秦浩南嫌棄似的瞥了他一眼，心裏想的是，這小子一天到晚的怎麽凈占人家女孩便宜！
如若不是因為某人，秦浩南還真不會提起這地兒。
尋思著，他先低頭給人發了條短信，發完後，擡起頭看著眾人，興沖沖說：“走！”
一行人浩浩蕩蕩，半個小時後，抵達了一個位於a市有名的一個地段。據說，那裏的吃喝玩樂匯聚大多數是高幹富家子弟，家底沒個上百萬的人，很少靠近那兒。
一來是消費水平太高，二來則是圈子覆雜不好混。除非因為某些特殊情況，否則你在那一塊的店門外，幾乎尋不到價值低於百萬的車子。
秦浩南開著車，領著他們停在一家外觀極為低調且裝修不凡的建築前，喬以恩忍不住揶揄了句：“你這是在放初初的血呢，故意的吧！”
時予初聞言，笑了笑，“你忘了，我今天比賽之後得到的獎金，足夠請你們這頓了。”
換言之，雖然平日她不需要什麽高額消費，但之前時振南每個月幾乎都會給她的零用錢，加起來的話，已經足夠揮霍很久。
最初她很不習慣這種有錢人的消費方式，畢竟上輩子裏，她每個月都要省下一筆金額不大的錢去讀音樂和留著母親看病。
這輩子擁有了上輩子沒有的東西，可是卻再也沒有了母親……
想到這裏，她不由失神起來，心裏有點堵的慌。
直到喬以恩下車後拍了拍她，提醒了聲：“初初，別發呆了，下車了。”
時予初聞言驚覺，輕輕應了聲，下車跟上了他們的步伐。
172.口味挑剔
秦浩南走在前面帶著他們進去，門口有穿著統一制服的侍者見了，忙迎了過來，一臉恭候道：“三少！今天怎麽有空來了。”
“嗯，今天生意如何？”
“還行，不過也沒關系，地方一直給三少你們留著，多少客人都不礙事。”
秦浩南滿意點頭。
這地方在這片街裏，算是特立獨行的經營戶。別看裝修高昂奢華，可總下來的消費就和普通的餐廳差不了多少。招牌也是老字號，廚師們都是統一傳授手藝，做出來的東西口味相差無幾。對於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來說，來這家準沒錯。所以每次那些個富家子弟們從附近娛樂會所玩累了，總會來這裏吃一頓再走。大老遠開著豪車來這家店的，也是常有的事情。
這家店以前也根本不在這片街上，是後來被人硬生生遷過來的。
而這人，就是莫璟川沒錯了。
莫璟川有時候的思維，非尋常人難以理解。放著五星級酒店以上的不去，米其林廚師做的不吃，偏偏喜歡找些平常玩意兒。但他又特別討厭垃圾食品，對於小街小巷的地方自然更不會去。於是怎麽回事呢，他就命保鏢手下將a市各個有營業執照正規餐廳的菜色搜羅了一遍，最後定下了幾家，輪流來給莫璟川換口味。
但是秦浩南不得不承認，莫璟川口味的確是挑了點，但經過他欽點鑒定的餐廳，確確實實是很好。
今天提議著時予初他們來這兒，一部分是因為這地方不錯，可另一部分，秦浩南有自己的花花腸子。
侍者領著他們上了二樓，清靜又典雅，從窗戶往外看，是一個小花園，景致不錯，能看得出來對布置上的用心。
桌子上鋪著柔軟的桌布，碗筷在橙黃的燈光下盡顯光澤。另一名侍者一一給他們添了茶水，又替他們將外套掛在一旁，服務可算是面面俱到。
“三少，你們今天想吃點什麽？”那名侍者似乎和秦浩南早已相熟，站在一旁輕聲問道。
“我隨意，問她們吧。”
說著，他將手裏的菜單遞到了對面時予初和喬以恩手裏。宋東越從洗手間那邊出來，還沒來得及落座，就被秦浩南一把攬住，“走，跟哥出去抽根煙。”
於是沒等宋東越說什麽，秦浩南直接把他帶了出去。
喬以恩瞧那兩人的樣子，嘀咕了句，便低頭看著菜單。又詢問著時予初的意見。
時予初對吃的沒什麽講究，喬以恩說什麽，她就點頭畫個勾。
等她們點好將菜單給了侍者，才瞧見了秦浩南他們的身影。
“點好了吧？”秦浩南坐下來問，身上帶著陣輕微的煙草味。
喬以恩嫌棄似朝他翻了個白眼，依言點頭。得空看了眼宋東越，他一副沈思的模樣，不知想什麽。
正想問，秦浩南招呼侍者過來，又拿了菜單低頭畫了幾筆。
“你們初來，幾個招牌菜都沒點。待會兒估計有個朋友也得來。”
話落，時予初和喬以恩都看過去，一致疑惑的眼神詢問‘誰啊？’
秦浩南笑了，“來了不就知道了嗎！來，菜還沒上，我們先祝賀今天的冠軍。”說著，他先舉起水杯，一副誠摯的模樣。
時予初聽了，臉上神情松動了些，感謝了一聲，隨後握起了玻璃杯。
喬以恩揚起手拍了拍不知所覺的宋東越，幾人水杯相碰，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音。
“要不，上點酒吧？”秦浩南提了句，見喬以恩控訴的眼神，他寵溺般地伸出長臂揉了揉她前額的劉海，“今天就當給你朋友慶祝了，我不限制你。”
喬以恩聽了，興奮了，立即喚了侍者來。
菜也上的極為迅速，沒過多久，圓桌被各色盤子占據滿，每人手邊都或多或少空了一兩個杯子。
喬以恩不似上次那般說酒難喝，這次是逮著機會和時予初還有宋東越碰杯暢飲，整個人似乎已經處於興奮了。但是她酒量比秦浩南預計的要好的多，也沒有臉紅的跡象。
但是瞧著姑奶奶興奮的樣子，秦浩南暗生咒罵，不動聲色的將酒瓶子遠離了她一些。
喬以恩眼尖，立刻指著他的手嚷嚷道：“你別動！！！說話算話！”
秦浩南被嚇得手一顫，只是拿著酒瓶子給自己添了點：“你喝你喝，可也別這麽傻楞楞的往嘴裏灌啊……”
喬以恩哼哼了聲，不理會他。只是側著臉望著悶聲自飲的時予初，“初初……你還行嗎？”
時予初聞聲擡眸，點點頭，“我還好。”她是慢慢的往嘴裏抿，所以倒也沒什麽感覺。
“哥，你那朋友，還來嗎？”宋東越這時出聲問了句。
“對啊，我們這都吃一半了。嗝……”說到一半，喬以恩忍不住打了個酒嗝，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捂著臉偷笑了下。
這姑奶奶估計是醉了七八分了……
秦浩南不忍直視地嘆了口氣，宋東越偷偷往喬以恩杯子裏加酒。
時予初瞧見了，也跟著笑，隨後捏起酒杯，笑得溫柔而愜意。
這種感覺，還是挺開心的。
秦浩南來不及回答他們的問題，這時候，樓下的看臺上有人上去哼了首歌。喬以恩立即站起身，趴在欄桿旁盯著下面，拍手叫好。
秦浩南見了快速跟了過去，哭笑不得的拉著她。
時予初看著場面沒忍住笑了，她撐著下巴，覺得臉頰又開始發燙起來。
“餵……時予初，你還好吧？”宋東越很少見時予初笑得這麽開，頭一次見了，只覺得有些滲人……
他不由想起某人離開時的叮囑，便問了句：“你最近，和祁澤還有聯系嗎？”
許久不聽祁澤的名字，時予初目光呆滯了幾秒，隨後輕輕搖了搖頭。
她現在的思緒有些空，似乎和過去有些混淆了。
宋東越瞧她這副半天想不起來的樣子，不由心疼起自己那位被親爹扔進部隊裏歷練的哥們兒，於是頗為郁悶的舉起酒幹了一口。
似乎也是水喝多了，宋東越站起身，招呼了聲：“我去洗手間了，你坐會兒。”
時予初點頭，沖他擺了擺手。
173.清心寡欲
那邊喬以恩趴在欄桿上，忽然捂了捂嘴巴。
秦浩南見了，立即阻止了她往下探的身子，“忍著……！”
喬以恩可憐兮兮的望著他，倒也乖巧的沒再動了。
秦浩南伸手扶著她，餘光瞥見樓下被侍者恭敬迎著走進來的身影，眼神亮了亮。他回頭張望著時予初孤身坐在那兒，下一刻半摟著喬以恩，溫柔道：“走。”
“去哪？”喬以恩問。
“你不是想吐嗎？”
一說吐這個字，喬以恩條件反射地捂住了嘴，似乎下一秒就要吐出來。秦浩南在心裏抽了自己一嘴巴，隨後快著動作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時予初撐著暈乎乎的腦袋，臉上燒得厲害。
方才一個人坐著也覺得無聊，時予初索性就一直往嘴裏送酒。目光四處逡巡了一圈，發現喬以恩他們也不知去了哪裏。
正這時，樓梯口那裏走上來一個人影。高大挺拔，五官清雋，冰冷的目光不知在尋著什麽。
時予初定睛看了看，發現那人有些眼熟。還沒立即想起來，就見他的視線看了過來，似乎在看著她。
莫璟川本來從音樂廳離開後，拒絕了某些人的邀請，準備直接回去，未想走到一半，秦浩南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是有要緊事兒要談。
聽他那口氣，沒了平常的隨性揶揄，莫璟川倒也正視起來。當從秦浩南嘴裏說出地址後，他沈默了幾秒，冷冷反問他：“你這是想玩沒找著合適的擋箭牌吧。”
秦浩南一向玩得開，也總是喜歡拖上他。莫璟川偶爾心情非常不錯的時候，才會應了秦浩南的要求，否則天王老子來了也請不動莫璟川。
在他們那堆人眼裏，莫璟川十足十是個清心寡欲的準備打一光棍的人。雖然他現在還年輕，可就是因為年輕，才讓他們覺得不正常。那一圈子的人，像莫璟川這樣不碰女人的，還真找不著多的。
秦浩南在這邊嬉皮笑臉的夾著煙，和宋東越借了個火，兩兄弟站在外面，天上大雪紛飛。他一本正經道：“哪能呢！身邊帶著家屬呢。別說，真有正事兒，趕緊過來！”
替自己兄弟尋一段好姻緣的事情，怎麽就不算是正事！
小學先不提。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學也過去了大半，在這個男性荷爾蒙分泌旺盛的幾年裏都不見莫璟川有所動靜，他都禁不住操起了當媽的心。
好不容易瞧見莫璟川對一個女孩有點不同尋常，他怎麽也得去撮合撮合試試水。
最後秦浩南厚臉皮的耍了嘴皮子，莫璟川聽了，在電話這邊冷笑了聲，默不作聲的掛斷了電話。
也沒說清楚是來，還是不來。
莫璟川本來沒將秦浩南的話當回事，剛打算靠在後座休憩一會兒，前座的司機轉過頭來，愁眉苦臉似地說：“少爺，前面似乎封路了，咱們得繞一條道走，你看行嗎？”
莫璟川盯著窗外飛揚的雪花，沒過一會兒，這雪已經給某些地方覆蓋了一層淺淺的白色。大約記起這條路，思忖了幾秒，他才出聲吩咐了聲：“不用了，去北淮路。”
司機應了聲‘好’，便打著方向盤從另一條道掉了個頭。
174.我什麽樣的人
等莫璟川到了這裏，不僅打不通滿口保證有正事的秦浩南的電話，來了還見不著他的人。
直到看見了時予初滿臉通紅，眼睛也紅紅的撐著下巴地靠在那兒，莫璟川心下一定，便想到秦浩南這是故意給他下套呢。
站定了會兒，他微微皺起眉，與時予初無聲的對視著。腳步微轉，剛想著離開，就聽桌子上發出一陣嘭的聲音被人拍了拍。
“站住！”
一道清麗的嗓音，似帶著命令和嚴厲。
這話……
沖著他喊得？
莫璟川側過眸子看過去，只見時予初豎著眉毛瞪著他，暗有所指道：“見著人了也不打招呼，什麽規矩！”
聞言，莫璟川別有深意的觀察著她紅紅的臉蛋，腳步轉了回來，繼而慢慢走近她。
“站住！不許動！”時予初拿著筷子指著他的腳尖。
有侍者聽聞聲音跑了上來，見莫璟川矗立在那，立即禮貌的喊了聲莫少。
莫璟川淡淡的應了聲，隨後朝她擺了擺手：“沒什麽事兒。下去吧。”
侍者點頭，嗅到了這氣氛有些不對勁，便腳底抹油似地退下去了。
莫璟川沒把時予初的命令當回事兒，反而徑自走到她對面，姿態閑適地往那兒一坐。他的坐姿很正，從側面看過去，兩人的身影相對起來，莫璟川也高出了許多。
他沈默不發的給自己倒了杯酒，隨後仰頭幹完了一杯。
時予初靜靜打量著他一系列地動作，視線落在他頸間微微滾動的喉結，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她也端著杯子，慢條斯理的喝了起來。
兩人就這麽無言的，沈默的對飲著。
時予初根本不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喊出的用意，只是憑著腦子裏那股勁兒喊了出去。所以她現在也沒把剛才那回事兒放在心裏。
所以當莫璟川放下杯子，目光沈沈地盯著她，問道：“喊我幹什麽？”
時予初頗為意外的回視著她，那神情似乎在問，‘你說什麽，我沒明白。’
莫璟川沈默，依舊不見秦浩南他們回來，“知道你的朋友們去哪了嗎？”
她搖搖頭，又點點頭，似乎邊回想著，邊回答他：“一個去洗手間，另外兩個……”想起秦浩南和喬以恩摟摟抱抱的樣子，她樂呵呵了聲：“另外兩個膩歪去了。”
幾句話下來，莫璟川落定了想法。
眼前這姑娘，真的喝高了。
不是上次那種微醺，是已經暈的找不著北的那種。
他垂眸，再次撥通了秦浩南的電話，依舊不見有人接聽。轉眼一想，他在屏幕上按了一句話利落地發了過去。
短信發送成功後，莫璟川還沒說什麽，就見時予初趴在桌子上，一臉愜意的蹭著桌子。
察覺有人看她，她仰著脖子，惡狠狠道：“看什麽看！”
還真是醉態盡顯。
莫璟川嘴角溢出一道冷笑。
這一笑，惹得時予初不滿了，於是沖著那股子熱勁兒，她脫口而出：“像你們這樣的人，是不是都這麽囂張？以為自己……什麽都有，就想著法子打壓別人……”
聞言，莫璟川挑了挑劍眉，身體稍稍往前傾了些，嗓音沈沈地問她：“我什麽樣的人？”
175.被誇好看
時予初察覺那冷峻的容顏靠近，鼻尖聞到一股清涼的味道，不知怎麽心落了下來。
她怔怔地與莫璟川暗沈幽深的眸子對視著，最後微微擡起了手。
下一秒，莫璟川只感覺眼皮被一個細軟溫暖的小手覆蓋住，他下意識閉了閉眼睛。然後他聽見那人輕輕呢喃了句：“你真……好看。”
活了近二十年以來，莫璟川是頭一次被人誇成好看。
他以為會等到這人說出實話，沒想到反倒被死死噎住。
然後，她的手放了下去，最後輕呼了口氣，清亮的眼睛微瞇著閉上了。
聽見那人輕淺的呼吸聲，莫璟川定定地看著被垂落下來的發絲遮蓋著的臉頰。
黑色的發絲映襯著她泛著紅潤白皙的臉頰，尤為的分明。
於是莫璟川慢慢地擡起了手，鬼使神差地想要替她將頭發別在耳後。
這時候，背後響起一道聲音，有瞬間將他空落落的思緒驚醒。
莫璟川面不改色的收回自己的手，視線冷冷的註視著那個笑得毫不知覺的秦浩南。
秦浩南自知理虧，忙拉著喬以恩走了過去。
身後跟著他們的宋東越，瞅見莫璟川一時有些出神。方才秦浩南怎麽著也不讓他回來，硬生生把他扣在那邊，聽著喬以恩在洗手間那邊吐得昏天黑地。差點就讓他給跟著吐了……
這解決完了吧，也不讓他們回去，三個人站在洗手間那邊的陽臺前，一起欣賞著外面的雪景。
兩個人一起是浪漫，可三個人一起，他就成了寒磣的那一個。還只能默默地聽著那個喝得跟個傻子似的喬以恩，指著漆黑的天空讓秦浩南看星星。
現在回來瞧見莫璟川，又聯想先前那通電話，宋東越不禁猶疑了，他三哥這葫蘆裏賣得什麽藥啊！
尤其是方才莫璟川和時予初兩人之間那小互動，莫璟川那未來得及觸摸過去的手。
宋東越心下一深想，有種自家哥們喜歡的人已經被人惦記的感覺。而自己的三哥，剛才倒像是是故意給倆人留著獨處的空間！
一時之間，宋東越眉頭緊鎖地分析著眼前事態，決定下次給祁澤聯系的時候，一定得給他提提醒。
他不禁感嘆，祁澤這步棋，走得是真的險啊。
畢竟莫璟川相貌家世手腕能力全都擺在那兒，是個人都難以抗拒這誘惑。
正這時，就見莫璟川緩緩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秦浩南將喬以恩安頓在座位上後，見他的動作，連忙攔住她：“怎麽回事，剛來就走啊！”
“看你們這兒喝得差不多了，還待在這兒添亂？”
“哪裏的話！”秦浩南死命裝傻，假裝聽不見莫璟川的嘲諷，笑嘻嘻的拉著莫璟川按著他坐下，“這兩人喝多了咱先不管，我們說我們的。東越是我弟，也不是什麽外人。”
莫璟川冷冷瞥了他一眼，卻也沒什麽動作。
宋東越在一旁聽著，給他們一人倒了杯，親自送到莫璟川面前，“璟川哥，幹一個。”
莫璟川接過杯子，默不作聲的喝了。
註意到一旁直溜溜盯著他的喬以恩，莫璟川遞給了秦浩南一個眼神。
176.動了心思
秦浩南察覺喬以恩傻楞楞的模樣，一把將她摟進自己懷裏遮住她的眼睛，笑著說：“喝傻了，別介意。”
話落，就見秦浩南呲牙咧嘴地悶哼了聲，喬以恩反駁的話：“你才傻了！你……”
剛想罵他個狗血淋頭，意識到還有人在，她稍稍克制了下，隨後嘀咕了句：“原來是他啊……”
話落，莫璟川和秦浩南相視一眼，各自藏匿著自己的心思。
宋東越尋思著喬以恩這句呢喃，之前的猜測算是全都落實了。
“是啊，我也沒說別人啊。不就是他麽！”秦浩南繼續打哈哈。
喬以恩經歷剛才那場昏天黑地的‘劫難’，胃裏灼熱的感覺好了許多，頭也沒剛才那麽暈乎乎了。
她看著趴在桌子上睡得正濃的初初，心裏溢出一陣陣愧疚。剛才要是她再晚回來一步，這莫璟川可不知道要怎麽作弄她。
在喬以恩的思維裏，莫璟川和時予初現在什麽關系也沒有，就不能對初初有什麽動作。
“我聽說……前幾日你們兩家婚事，是談定了，是吧？”
秦浩南沒指名道姓，一時沒驚起什麽反應。
宋東越倒是好奇了，便問了句：“璟川哥，你要訂婚了？”
“別聽你們家老三瞎掰。”莫璟川意味不明的回應。
秦浩南笑著看莫璟川裝傻，把玩著手裏的杯子，“反正就是說定了對吧？”
“你有想法？”莫璟川反問，眸光裏閃著危險。
秦浩南聽了搖搖頭，“這不是關心你嗎！整天為你操心，我也不容易！”
喬以恩沒工夫聽他們明一句暗一句，只是拍了拍時予初的肩膀，喚道：“初初？別睡著了，會感冒的……”
時予初手臂動了動，然後睜開朦朧的眼睛盯著眼前的人看了半天，半晌才不確定念了句：“以恩？”
“是我。你還好吧？”喬以恩皺了皺眉。
“嗯……”她輕輕應了聲，又沒了動靜，完全沒去註意除了喬以恩以外的人。
喬以恩站起身，一臉嚴肅“得回去了。”
秦浩南看這樣子，見好就收，暗有所指的望著莫璟川開口“行。各送一個回家。”
莫璟川聽了，勾了勾嘴角，語氣意味不明，“你倒是會安排事兒。”
“那是……”
還沒繼續往下貧，就見莫璟川拍了拍宋東越肩膀“聽見沒東越，你和你三哥好好把人送回去。”
“不行，初初得給我回家。”喬以恩說的一臉認真，一點沒有配合秦浩南的意思。
她覺得，這個樣子回時家，估摸著又是一陣雞飛狗跳。指不定時茜薇又會借此煽風點火起來什麽。時予初好不容易和時振南的關系緩和了些，不能讓人借此說事兒。
秦浩南一楞，忍不住搓了把臉。
“既然這樣，我就先撤了。”
話落，莫璟川拿起自己的外套，毫不猶豫的起身離開了。
秦浩南一臉扶額的站在原地，心裏在為自己輸掉的那些毛爺爺滴血。
此前他跟祁峻等人打牌的時候，聊著聊著聊到了莫璟川身上。
他和祁峻他們打了賭，賭莫璟川對時予初動了心思。
今晚這一出，是試探，也是想做個順水人情。可莫璟川……
也不知是怎麽想的。
他可是看清楚了莫璟川那會兒看時予初的眼神，可不就是對異性起了興趣的眼神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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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不知悔改
與此同時，市政廳家屬院內，柳家宅內。
柳偉光下班一進家門，就見自己妻子坐在沙發上，一臉郁色的樣子。家裏的傭人替他接過手裏的包和外套，低聲叫了聲先生。
他擰著眉幹咳了兩嗓子，柳夫人這才反應過來，看見他後，忙起身迎了過去。
“回來啦。”
柳偉光輕輕嗯了聲，坐進沙發裏，接過傭人遞來的茶水，慢條斯理的喝了起來。
柳夫人往另一邊的沙發上做下去，神色顯得有些小心翼翼，輕柔問著他：“今天工作累不累，要不要我先上樓給你放個熱水澡？”
柳偉光擺了擺手，寡淡的眸光在四周巡了一圈，“夢然呢？”
提起柳夢然，柳夫人先是搓了搓衣角，隨即回答“今天比賽，一回來就上樓去了，估計是累著了。現在高三，她又是藝術生，一邊要顧及著音樂……”
“把她叫下來，我有事兒問她。”柳偉光聽了，臉上沒多大變化，只是徑直打斷柳夫人的話。
柳夫人止住話語，猶疑了下還是開口“今天這時間太晚了，要不明……”
“我說把她叫下來！”柳偉光忽地沈聲打斷，眼神裏帶著攝人的光芒。
柳夫人被嚇到，嘴唇動了動，只能慢吞吞的起身。
“不用了，我已經下來了。”
這時沙發背後響起人聲，柳夫人循聲望過去，就見柳夢然站在那兒。她給女兒暗暗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她說話註意分寸。
柳夢然沒理會自己母親的眼神，只是走到他們面前，喚了聲柳偉光“爸，您找我有什麽事兒？”
“你還有臉問？”柳偉光冷眼盯著她，“來a市之前我就提醒過你，到了這邊不比z市，沒有那麽多人可以讓你為所欲為。知道我之前給你收拾那爛攤子花費了多少力氣嗎？可你還不知羞恥不知悔改的幹出些見不得人的事兒！！”
說著最後一句話，柳偉光啪的一聲把手裏的水杯脆生生的砸在了地上。
柳夫人失聲叫了句，隨後看著呆楞的柳夢然，不由開口“還不給你爸認錯！”
柳夢然也害怕柳偉光發怒的時候，可是今天的她，心裏憋著氣，這會兒倒是和柳偉光擰了起來，便說“爸爸，您怎麽能這麽說我？是您這樣教導我，假若有任何人要對你不利，就不能給別人機會！她們全都跟我作對，也是她們不聽我勸，我哪裏錯了？”
“你給我閉嘴！”柳偉光指著她的鼻子怒道。
柳夢然抓著衣角，臉上神情倔強“反正我不服。”
“好啊！很好！”柳偉光咬牙切齒，“那你以後，就自己去收拾你那亂七八糟的事情。也不準去找李秘書！”
話落，柳偉光一把甩開柳夫人的勸阻，怒氣沖沖的上了樓。
柳夢然聽到自己父親下了狠話，一開始還能沈得住氣，沒過多久自己便慌了。
於是她去拉著柳夫人的手，“媽，爸不會真的不管我吧？！”
柳夫人坐在沙發上，心裏對某些事情早有了疲憊。她聽著柳夢然慌張的聲音，有些不想理會。
該說什麽呢，提也提醒過了，這孩子就是不聽！
“媽……”柳夢然繼續軟聲喊道，嗓子裏帶著哭腔。
柳夫人望著她，終是寬慰了句“你爸回來時候心情就不大好，我估計也不全是因為你的事兒。你明天，記得給他認個錯說幾句軟話。還有，這段時間務必安分點！新官上任，多少雙眼睛盯著你爸呢！”
聽見柳夫人這麽說，柳夢然不禁疑惑了，便問“爸他是因為什麽事兒啊，怎麽了？”
178.有人舉報
柳夢然聽了柳夫人的話後沈默了許久，柳夫人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便點到為止，也知道她因為比賽的事情有些不開心，隨後催著她上樓休息。
待柳夫人走後，柳夢然在沙發上一個人沈思了很久。
柳夫人說，最近總有人匿名寫舉報信到市政廳，說柳偉光的女兒之前在z市聯和學校的學生合夥逼死了人。
又說柳偉光利用職權替女兒掩蓋這事兒，前幾日，還制造車禍害死了人。
這幾封舉報信剛被人收到，就立即送到了市長辦公室。雖被人壓了下去，難免有些風言風語。柳偉光和市高官的關系看起來也還不錯，知情的人也就沒多嘴什麽，就怕攤上事兒。
雖如此，還是令柳偉光丟了些顏面。
柳偉光派人去查，幾乎查不到線索。心裏憋著口氣，回到家裏來吧，柳夢然還不消停，甚至觸及柳偉光的火苗。於是就有了方才那場面，柳偉光被氣著下了狠話。
柳夢然奇怪的是，最近……
好像是自從那次宋瀾來a市後，老有人在她面前提起以前那些事兒。
開始是宋瀾莫名其妙的變卦，後是偶爾收到的幾條匿名的奇怪短信，現在又是有人往市政廳寄匿名信……
原本平靜了許久的事情現在忽然又被提起，她怎麽都覺得有些可怕。
忽然，她想起時予初每次看她的眼神，以及今晚她說的那些話……
柳夢然眸色漸冷。
她一直疑惑宋瀾不怕死的來到a市到底是為了見誰，讓李秘書去查，又遲遲沒有答案。
如今，她猜測著，怎麽也不可能是什麽普通人。
唯一相似的，恐怕也只有時予初了。
柳夢然想到這裏，雙手緊緊握住忍著心裏的情緒。
今天對她來說太糟糕了，她真的夠丟人了。
……
莫璟川回到住所已經是十點左右。
因為下著雪，回老宅不太方便，於是索性就吩咐司機直接去自己單獨的住所。
這層在大約為四百多平凡的單身公寓，是莫璟川剛入a大那年，自己玩股票購置的一處房產。地處黃金地段，俯瞰半個a市光景。沒回莫家老宅的時候，大多數時間都是在自己的公寓裏。
莫啟文早年送過莫璟川兩處房產為生日禮物，莫老爺子也留給了他一套，全都是上等地段，但幾乎都是空置在那。
莫璟川進門後，先是去浴室沖了個澡，隨後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坐在書房裏看電子郵件。
他慢條斯理的點著鼠標，偶爾敲著鍵盤回覆郵件。留意到一封特殊郵件，他點開查看，是之前他讓別人查的個人資料。
高清的電腦屏幕上，每一字都顯得格外的清楚。而資料上方的姓名欄裏，一個人的名字映入莫璟川的視線。
他大略瀏覽了下，隨後將頁面停留在最上面，起身去外面倒了杯水。
莫璟川握著水杯站在吧臺前，不經意瞥向了窗外，幾十層的視野裏，整個城市的燈漸漸暗了下去，而外面的雪花越下越大，有的砸在玻璃窗上，印出了個漂亮的雪花形狀。
沒過多久，他回到了書房，這才認真看起了那份關於蘇蕊的資料。
179.混淆的記憶
時予初迷迷糊糊從睡夢中醒來已經是隔日午後。
她從床上慢慢起身，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一時之間有些沒反應過來。直到餘光瞥見貼在床頭的便利貼紙，上面寫的是喬以恩的字跡。
‘初初，上午我先幫你給老師請個假，我跟家裏人都打過招呼了，你隨意就好。’
時予初揉了揉亂蓬蓬的頭發，另只手拿起了擱在床頭邊的手機。看到上面顯示的時間，她微微楞住，然後猛地翻身下了床。
竟然已經接近下午一點了……
她有多久沒睡成這個樣子的。
時予初懊悔的嘆了聲氣，才發現已經有了好幾通未接電話和短信。其中有喬以恩的，以及時父時振南的。她一一先各回覆了條短信，手指滑到一個陌生的電話時，她猶豫了會兒，最終估摸著是別人打錯了的，於是直接按了刪除鍵。
喬以恩極為細致，就連校服都已經熨燙好了直接給她掛在了衣架上。她和喬以恩體型相似，身高略有些偏差，但是並不影響穿著效果。
待收拾好一切後，她才拿著包，小心翼翼的打開門走了出去。
喬以恩的家裏是雙層別墅，整個別墅內的裝修偏暖色系，風格要比時家溫馨許多。也不知這會兒家裏有沒有人，屋內一片寂靜。
直到下了樓，有人剛好從外面進來。時予初聽了聲音，就見一個中年男子拿著個球拍笑呵呵的和別人說什麽。
看見她的時候，他笑意更濃，道了句：“予初丫頭，睡醒了啊。”
看著那張和喬以恩有些相似的眉眼，時予初有些不好意思點點頭，隨後立即叫道：“喬叔叔好。”
“嗯，餓了沒？想吃點什麽？”說著，他偏頭朝一旁似乎是管家的人說：“去吩咐廚房給予初做點吃的……”
“不，不用麻煩了，喬叔叔，下午的課不能耽擱，我現在得趕過去。”時予初忙推辭著。
喬爸挑了挑眉梢，將球拍遞給了旁人，負手在身後，“這麽趕？吃點兒東西我讓司機送你過去。不用著急……”
“真的不麻煩了。昨天晚上打擾了！”時予初頗為尷尬道。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似乎是喬叔叔把她背上樓的……
喬爸爸摸了摸下巴，也不多強求，“那行吧。就不勉強你了。下次再來我們家，喬叔叔親自給你露一手。”
“好的。一定。那……我就先走了。再見，喬叔叔！”
“行。對了，我讓人送你去。”
……
上了車後，時予初和喬父揮手道別後，這才靠在車後座長籲了口氣。
她一向不是特別會和家長們相處，特別是像父親這樣的角色。上輩子她早早沒了父親，這輩子雖有時振南，但兩人的關系也沒有那麽的親厚。
索性喬以恩的爸爸比較平易近人，想到方才喬父最後的那句話，時予初又驚又覺得想笑。
許是因為昨晚發什麽了點事兒，她臨上車前，喬父一臉認真對她說：“予初丫頭，以後常來串門，多和喬叔叔喝幾杯，你的酒量自然就能提上來了。畢竟啊……”
說到最後，喬父咂咂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時予初下意識就想到昨天自己賴在車裏怎麽都不願意下車，最後還是喬父強行把她背上了樓。
越想越是覺得丟人，時予初捂著額頭，一臉的後悔。越往裏面想，時予初腦海裏忽然出現了某人暗沈冰冷的眸子。
她呼吸一滯，腦子裏驀然閃過她和他昨晚的對話，以及手賤地去……
摸那人的眼睛？
正懷疑著自己的記憶，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
180.我的號碼你存好
時予初皺眉盯著那串陌生的號碼，幾乎想都沒想就給掛斷了。只不過沒想到，過了兩分鐘左右，那電話又不死心的打了過來。
猶豫了幾秒，時予初最終還是接了電話。
她沒有先開口說話，未想那頭也是一片沈寂。兩人似乎幾乎一致的保持了緘默。
時予初剛想到這可能是個惡作劇電話，下一秒，一陣輕淺的呼吸聲透過手機聽筒穿了過來，伴隨著的是一道清冷低沈的嗓音。
“是我。”
時予初一楞，以為自己聽錯了，便頗有些不確定的問“你……莫璟川？”
那邊沈寂，過了幾秒才輕輕嗯了一聲。
想到昨晚那不確定的記憶，時予初握緊了手機，手心裏開始溢出了些許的細汗。她清了清嗓子，平靜問道：“莫少爺什麽事？”
“這是我的號碼，你存好。”莫璟川淡淡道。
時予初剛要說什麽，莫璟川又接著開口“我不希望下次找你的時候，你依舊沒有接到電話。”
聞言，她怔住，幾乎下意識問“你找我幹嘛？”
言外之意，為什麽非得接他的電話。
一聲輕呵響起，莫璟川聲線低沈，吐字也格外的清晰，“你說呢，我未來的……未婚妻。”
時予初聽到那三個字，心跳動的速度略微快了些。她輕輕緩了緩呼吸，半開玩笑“這不是沒反應過來嗎。說吧，什麽事情。”
“你父親打算將那塊地皮使用權給崔家，這件事你知道嗎？”
崔家？
時予初聞言眉頭輕擰，“崔雲凱？”
“看來你還什麽都被蒙在鼓裏。”莫璟川的聲音變得有些冷淡，“你的事情，我說到做到。但是你，請做出實質性的事情來。”
“你不是也沒開始嗎，急什麽？”時予初語氣頗不在意的反問了句，“我很好奇，如果你真得想要，為什麽不直接向我爸開口？”
畢竟……時振南不是一直想找莫家做依靠的嗎，那麽必要的利益交換也是有的。
只不過，莫璟川似乎料定她的想法，下一秒就聽他說“所以你終究還是太嫩了點。”
話落，時予初狠狠蹙起了眉頭。
莫璟川今天是吃了槍藥？
她抓了抓頭發，不爽回道：“莫少爺有話直說，想好好合作，別拐彎抹角的。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勸你好好註意你父親身邊的人。一個不小心被人暗算了，就算有莫家幫忙，也不過只能支撐一時。更何況，一個如同空殼的東西，我們也不需要浪費時間。”
時予初心沈了沈，已經預料到了一些事情。
她想了想，換了副語氣道“我知道了。這兩天，我會找時間跟我爸談一談。還是謝謝……你的提醒。”
莫璟川沈默了兩秒，“嗯。”
隨後，兩人陷入的沈默，時予初看了眼還在通話中的電話，也沒多想，順勢問了句“你似乎非常重視這塊地，如果我沒弄錯的話，莫家所擁有的，遠勝於此……”
不料，莫璟川只是淡淡答她“想要就要了，沒那麽多的原因。”
時予初語塞，看見車窗外的景象，已經快到學校了。於是她說了聲再見，徑直掛斷了電話。
果然，每次和莫璟川說話，都能被他的話噎死。
時予初決定以後盡量減少和莫璟川對話的頻率。
181.質問（加更）
被時予初先行掛斷了電話，莫璟川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
他拿著手機僵持了幾秒，隨後眸色冷淡的放下。
站在他對面的沈瀟瞧見了，一時之間也不敢輕舉妄動或是開口打擾，只能靜靜等候莫璟川的回答。
沈寂了會兒，莫璟川才翻動著桌子上的資料，半晌才擡頭瞥了眼沈瀟，問道“你確定不跟我說實話？”
沈瀟聽了，楞了楞，隨即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模樣“莫少，沈瀟沒聽明白……還望你……提點幾句。”
莫璟川垂眸，身體慵懶的往椅子背上靠了靠。他修長整潔的指尖摩挲著潔白的紙面，骨節分明。最後之間他微微擡起手，兩張紙飄落到了沈瀟的腳尖前。
沈瀟視線定了定，待看清上面的字眼後，臉色有一絲輕微的變化，身體也有一些僵硬。
“撿起來，好好看。”莫璟川語氣不明的說，眸子淡淡落在了沈瀟身上。
聞言，沈瀟蹲身撿起那兩張紙，手指微微收緊。他擡眸，撞進莫璟川波瀾平靜的眼睛裏，竟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
於是他動了動唇，緩緩道：“莫少，你要信我，我絕對沒做出什麽一點對莫家不利的事情來。”
莫璟川聽後，語氣沈沈“我看你也沒那個膽子。只不過……我倒是沒發現，你都開始找好下家了。”
沈瀟白了白臉色，隨後嘴角泛著苦笑，“莫少，哪裏的事兒。都是他們自己找上門，我們也都是收錢辦事……”
“這麽些年，給你的還少？”莫璟川手指輕敲著桌面，眸子瞬間冷卻了下去，聲音也夾在著一絲警告。
沈瀟慢慢垂下頭，一時不敢去看莫璟川的眼睛。
氣氛凝固了些，莫璟川將桌子上的文件夾合上，窸窸窣窣的聲響令沈瀟的心不自覺沈了下去，隨後他聽見莫璟川聲音沈冷開口。
“說說柳偉光吧，你和我們的市長是怎麽扯上關系的……”
沈瀟內心掙紮，並沒有立刻回答。而莫璟川也耐著性子，用最沈默卻無時無刻不影響著沈瀟的氣息，靜靜等候著沈瀟的話。
最後，只見沈瀟擡起頭，終究開了口。
……
莫璟川聽完後，面無表情的掃了沈瀟一眼。
沈瀟心驚膽顫的擦了擦額頭上不知何時溢出的細汗，啟唇開口“莫少，我把我知道的都給你說了。我的的確確沒做什麽對莫家不利的事情來。”
“柳偉光每次都親自找你？”莫璟川問道。
沈瀟聽了，立刻搖頭，然後解釋道“一直是他身邊的秘書出面給我交代。唯一一次和他直接**流還是在電話裏。”
“宋瀾的事情是怎麽回事？那u盤，你動過沒？”莫璟川忽然看他。
“沒有！”沈瀟回答他，“本來想先收著之後給柳偉光，只是還沒來得及，那丫頭……”說到這，沈瀟感覺到莫璟川冰冷的視線，反應過來快速改口道“還沒來得及，時小姐就帶人找過來了。”
“接下來的事情，莫少爺也都清楚了……”
莫璟川神情隱晦不明，沈瀟一時也摸不準眼前這位少爺的心思，索性沈默下去。
幾秒後，他聽見那人說：“以後柳偉光找你，務必想辦法見著他本人。”
182.你父親也來了（加更）
時予初下午來學校上課，倒是令喬以恩有些驚訝了。
趁著老師轉過身看黑板的時候，她湊到時予初耳邊，悄悄問了句：“昨晚的事情，還有印象嗎？”
時予初低頭在本子上寫著字，聽了喬以恩的話，不以為然道：“差不多有一些。不過，你爸爸現在對我印象肯定不怎麽好。”
大半夜喝成那副樣子去打擾別人家，怎麽說也不像回事兒。
誰知，喬以恩只是不甚在意的搖頭，“我爸你又不是不知道。看著規矩挺多的，實則對有些事情可寬容了。不然你以為我這在學校的表現，還有心情去談……戀愛？”
說到最後幾個字，許是因為是上課，她嗓子壓低了些，聲音極為細小。
時予初聞言笑了笑，“那就行。”
還沒等時予初安心下去，喬以恩語不驚人死不休地繼續道：“除了這個，真沒印象啦？我昨天看見莫璟川似乎想碰你的臉，看當時那氣氛……總感覺你倆發生過什麽一樣。”
話落，時予初楞了楞，手握筆的動作瞬間頓住，側頭盯著喬以恩道，“你確定？”
喬以恩下意識點頭，“我確定，我和秦浩南還有宋東越都看見了。三雙眼睛呢……”
這麽說的話……
那她腦子裏記起來的，真的是發生過的？
時予初目光呆滯的盯著黑板，眼前開始不停的閃現她仰著頭，和莫璟川只相隔一個拳頭的距離，最後，她擡起手，覆蓋住了那雙暗沈幽深的眸子。
‘你真好看。’
這句話跟著插入了記憶，時予初瞬間想打自己的嘴巴。
呸……
一旁的喬以恩將時予初懊惱的神情收入眼底，想起秦浩南說的話，她沒忍住，樂呵呵的笑了。
看來這初初和莫璟川，似乎是真的有戲。
“喬以恩，什麽事兒笑得這麽開心，是不是因為我這道題出的很合你心意？”數學老師捧著課本站在講臺上，一臉溫和地沖著喬以恩和時予初兩人的座位方向說道。
喬以恩聽了，立即收斂了神色。
時予初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壓根也沒聽清數學老師說了什麽。
……
下午放學後，時予初走到校門口，阿宇矗立在一輛車的正前方，似乎等待已久。
時予初視線一定，發現這並不是以往她乘坐的那輛，倒像是時振南平日裏常常乘坐的奔馳s65ag。
她腳步頓了頓，阿宇已經朝她走了過來。
見狀，她偏頭看向喬以恩，“那我走了。”
“嗯，好。改天再跟我具體交代哦。”喬以恩朝她眨了眨眼睛，便轉身走向了自己家的車子。
時予初目送喬以恩上車後，這才轉過頭看向阿宇。
“時小姐。”他恭敬喚道，“你父親也來了。”
“知道了。”時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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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柳夢然覺得尤為的奇怪。
沒多想，柳夢然忍不住看向了莫璟川所在的方向，只見他雙腿交疊，正聽著旁人說話，註意力似乎並不在舞臺這邊。
柳夢然忍住心中的失落，面色無常的微笑向臺下的人彎腰致意。
到了後臺，很快有另一名參賽者出現在舞臺上，臉上自信且張揚。柳夢然心裏沒由來升起了一陣煩躁感，將自己手腕上的號碼牌大力的扯斷。
她往裏走了走，目光不小心落在一個熟悉的身影上，就再也移不開了。
時予初迎視著柳夢然放肆的打量，對她眼底的震驚沒有半點反應。
待兩人只相隔幾步的距離時，只聽柳夢然楞楞地出聲問道：“你怎麽……會在這兒？”她明明反覆確認過，時予初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那個名單上……
聞言，時予初頓住腳步，慢條斯理的整理著手腕上的繩子，語氣淡淡“作為參賽選手，出現在這裏很奇怪嗎？”
“參賽？？？你？？”柳夢然睜大了眼睛，似覺得不可置信。時予初這時擡手整理頭發，她順著她的動作看去，立即看見了那個號碼牌上印著一個名字。
‘syvia’
看見這個名字，柳夢然臉色瞬間慘白，仿佛看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一樣，連腳步也不由往後退了退。
時予初註意到她的變化，眸色更深，語氣變得溫和了些。“嗯。比起做朋友，我們做對手似乎更為合適一些。你覺得呢？”
“你為什麽也叫syvia？”柳夢然質問道，聲音夾雜著輕微的顫抖。
時予初聽了，垂眸看著自己手上的號碼牌，微微晃了晃，便道：“我為什麽不能叫syvia？你還認識誰叫……syvia？”
柳夢然猛地狠狠盯著時予初，對視著她堆著笑意的眸子，她心裏驀然上升起了一股怒意。“誰說我認識了？！！”
時予初聳聳肩，對柳夢然瞪著她的眼神沒什麽反應，“對了……”她話鋒一轉，繼而好笑似地說：“你對你剛才的演奏滿意嗎？”
柳夢然怔住，對時予初這句話起了疑惑，半天沒回答。
只聽另一邊的演奏似乎要結束了，全場開始了熱烈的掌聲。時予初也在這時經過她身邊，在她耳邊淡淡說了一句話。
柳夢然註視著時予初離開的背影，臉上交織羞愧，被人剝開的難堪，但更多的是被人耍弄的憤怒和恨意。
167.藏著秘密
時予初背對著柳夢然，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始終沒有移開。如若不是因為她此時正往舞臺上去，她可能會氣得沖上來。
方才她對柳夢然說的是：‘那首曲子，好用嗎？仔細聽聽，你難道沒覺得有些問題……’
被柳夢然看到的曲子，並非是她真正拿去參賽的作品。
真正的曲子，在時予初的腦子裏。
而那天放在書桌上的那些紙張，不過是她之前模仿某大師所作的練習，雖然被她改動了些，但是大部分的基調都是原來的。
所以，柳夢然看到後，雖然自己也改了許多，卻失去了本身的曲風，以至於被她改動的慘不忍睹。
更何況，她在彈奏的過程中，還出現了一個小細節的錯誤。雖很快被她掩飾了過去，但是，臺下的評委們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時予初淡淡的想著，走到舞臺中央後，面向著上百人的觀眾臺，微微彎腰致意著。
她耳邊忽聽到從臺下，傳來的喬以恩的聲音。
“初初！加油！”
時予初循聲望過去，一眼便見到了坐在vip座位上的喬以恩正興沖沖的朝她揮手。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收回視線的那一刻，瞥見了莫璟川深沈平靜的眼眸。
來不及去深想，時予初坐在了舞臺中央的鋼琴前，向一旁替她伴奏的小提琴手微笑致意了下，隨後微微吸了口氣，手指靈活地落在了黑白分明的鋼琴鍵上。
會選擇使用合奏的方式，還是司冶給予她的建議。司冶當時看了曲子以後，只笑著對她說，讓她去試試。
時予初摸不準司冶在想什麽，便也沒繼續深問下去。
臺上，時予初沈浸自己的世界裏，對臺下的情況一無所知。
喬以恩靠在座椅上，一時有些說不上話來。除了那次在音樂酒吧裏看見時予初彈琴，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時予初在舞臺上如此認真而專註的彈琴。仿佛與他們的世界隔離開來。
不知怎麽，聽著鋼琴和小提琴合奏的那部分，喬以恩忽然覺得渾身發麻，一股酸澀從她的鼻尖蔓延，令她忍不住紅了眼睛。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初初，如此傾盡了所有一般……
身旁的秦浩南註意到喬以恩的異樣，連忙摟著她的肩膀，忍不住笑道：“你這是聽明白了？跟著哭？”
對於秦浩南此刻無良的玩笑，喬以恩偷偷掐了掐他的腰，咬牙切齒說：“閉嘴……”
秦浩南疼的牙齒呲了一聲，壓抑著嗓子道：“欠收拾呢你！”
“哼！不服憋著！”
聽著身旁這對的打情罵俏，莫璟川只動了動眉梢，一點反應也沒有。他微微慵懶的靠在椅子上，目光雖沒有一直放在舞臺中央，可是耳裏只剩下從臺上傳來的聲音。
前兩次聽時予初彈琴，只覺得她功底極深，有著不可比擬的天分。現在聽下來，只覺得，這人身上，似乎藏著太多的秘密。
他不由想起，那次在a大禮堂裏，無意間看到她濕潤的眼眸。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時而勾人心魂，時而盛滿怒意，時而清澈無害，又時而讓人心疼……
莫璟川沈了沈眼眸，不自覺盯著那人註視著。
他不該對她摻雜太多的好奇。
168.她輸了
一曲漸漸進入尾聲，時予初手速放緩了下來，與那名小提琴手配合無比完美。
伴隨著手指停止，臺下掌聲緩緩響起，她似乎也從自己的思緒抽離了出來，然後站起身面向觀眾席彎腰致意。
評委們微笑看著時予初，也紛紛鼓起了掌。
時予初不自覺微笑，懸著的心終於慢慢落了下來。
可以說，這是她真正意義上參加的一次大型比賽。上輩子的時候，什麽都沒來得及。
到了後臺，時予初正好撞見了方才在化妝間與她搭話的女孩，沈未晚。
沈未晚見到她，由衷道：“syvia，太精彩了！”
她的語氣讓人聽起來很舒服，不是虛假也不會令人覺得尷尬。時予初朝她比了個手勢，“謝謝，你也加油。”
沈未晚深深點頭，這時主持人正宣布著上一名參賽選手柳夢然的得分狀況。
“額……不會吧。”周圍有人輕聲道了句。
“果然是大型比賽，不會因為你人氣高，評分就高……”另一人也接著畫。
沈未晚對於這個結果同樣一副驚訝的神情，但她終究還是喜歡著柳夢然，所以沈默著沒說話。
時予初聽了主持人念出的分數，並沒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因為，這就是柳夢然應該得到的結果。
不過905分，對於此前在各大比賽中一直冠名第一的柳夢然來說，成績的確是有些慘不忍睹了。
她幾乎可以想象柳夢然此時的樣子了。
另一邊，貴賓休息室內。
柳夢然得知自己的得分情況後，沈默的坐在沙發上。
對面坐著的是她平日裏的是音樂私教老師，幾年前也曾是某公司的音樂制作人。現在她神情覆雜的看著對面尤為沈默的柳夢然，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硬生生耐著性子溫和道：“夢然，沒關系，這比賽的輸贏對你來說沒什麽太大的影響了。流光音樂傳媒那邊不會在意這種比賽的。況且，你以為不是主要發展唱歌嗎？就當為今後多積攢積攢經驗了……”
柳夢然不答，垂眸的時候已經有淚水落下。
她的老師見了，忙給她遞了張紙巾，心也有些軟了，便寬慰道：“誒，夢然，你別……”
“老師，對不起，讓您失望了。我沒能……”說到這，柳夢然吸了口氣，哽咽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沒事兒……偶爾一次失誤……也是正常。”她笑了笑，想了想，終是還是道：“之前就應該再看一遍曲子的。也不全是你的問題，這首曲子……”她頓了頓語氣，“算了，都過去了。”
柳夢然悶聲點了點頭。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打個電話。”
待室內只剩下柳夢然一人時，她臉上的淚水漸漸幹涸，手狠狠抓在軟真皮沙發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痕跡。想起方才臺下評委們面面相覷的無言以及她的音樂老師欲言又止的神情，柳夢然越想越覺得丟人氣惱，瞥見桌上的水杯，狠狠拿起砸在地面上摔得支離破碎，借此發洩著自己心裏中的怒氣。
她從來沒有，從來就沒有輸的這麽丟人過！！！
169.給她頒獎
在演藝廳那邊，伴隨著時予初的分數宣布完後，全場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另一邊舞臺熒幕顯示著她的分數，‘967’。
目前為全場最高分。
這個結果令眾人沸騰了起來，紛紛議論著這個此前並不曾聽過的陌生女孩。
喬以恩更是開心的差點跳了起來，幸而被秦浩南反應迅速給制止住了。
一個小時後，比賽進入了頒獎環節，以時予初為首的前五名站在了頒獎臺上。主持人手持話筒站在舞臺另一側宣布著頒獎嘉賓。
當看到莫璟川站起身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衣袖，轉身便朝舞臺上走去的時候，喬以恩楞了楞，不由問向秦浩南：“他這是……？”
“他作為特邀嘉賓，給人冠軍頒獎呢！”秦浩南說的毫不含糊，嘴邊勾著壞笑。
站在一堆中年人裏，莫璟川身上的光芒盡顯，燈光打在他輪廓分明的臉龐上，英俊且高大挺拔的他很快引起了眾人的註目，令臺下不少女性都將目光投向了他。
有人認出，這正是莫氏洛川集團未來繼承人，莫璟川。
時予初站在人中央，由開始激動的心情慢慢歸於了平靜。對她來說，該做到的，已經做到了，這就夠了。
最後的比賽結果是，時予初一舉奪冠，獲得金獎。而銀獎的獲得者則是沈未晚，柳夢然，銅獎也是兩名參賽者。
相比其他幾人高興的模樣，柳夢然則顯得較為平靜。唯有看到莫璟川慢慢走來的身影，她的眼神才有了一絲波動，手指也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衣角。
莫璟川代表主讚助方，理應是給冠軍頒獎。
時予初原本還有些興致，但被主持人一直說個不停給弄得有些疲倦了，所以漸漸開始想著其他的事情。當瞧見莫璟川停在自己的面前時，她從游離的思緒中抽離出來，與他無聲的對視著。
只見莫璟川慢條斯理的從一旁的禮儀小姐手中接過沈甸甸的獎杯，隨後遞給了時予初。與周圍其他人又是握手又是寒暄的人相比，兩人幾乎是無聲的進行了這項頒獎過程。
時予初接過獎杯，以為不會和他有什麽言辭交流了，下一秒卻瞧見他伸出了骨節分明而修長的手掌，略顯低沈的嗓音響起：“恭喜。”
她的手指緊了緊獎杯，猶豫了片刻，慢慢擡起了空閑的那只手。
兩手交握，時予初感覺指尖被他溫熱的手掌握住，一股癢癢的感覺流過她的心底，令她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莫璟川暗生不動，只覺得那人手指溫軟，纖細嬌嫩。
這一幕，被柳夢然看在眼裏，心中的郁結更加深厚。
……
所有比賽項目結束，時予初一下舞臺，喬以恩就沖過去抱住了她。
“初初！恭喜你！！”
時予初被這股力氣撞得向後蹣跚了幾步，隨後無奈的仰著頭，“謝謝你！但能不能先松開，我要呼吸不過來了……”
意識到自己的力氣，喬以恩忙松開，低頭看著她手裏的水晶獎杯，“沖著你拿著它的份上……請客！！！”
秦浩南站在她身後，按住她亂動的身體，笑著道：“姑奶奶，你能不能安分點，摔著磕著又找誰哭去？”
他指的是喬以恩剛才沖過去找時予初時，差點被椅子絆倒摔了個狗吃屎。
時予初剛才也是目睹了這一過程，不由笑了笑，讚同般的點頭。
喬以恩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吃飯啊，帶上我啊！”
宋東越不知從哪兒跑出來的，看樣子是偷聽他們說話許久。
“哪兒都有你！”
“嘿嘿，這不頭一次看予初表演嗎，本來要走的，可知道予初也在，怎麽也得留下來捧場！”宋東越笑嘻嘻打趣，暗想的是給自己哥們祁澤打探打探情況。
“這樣吧，你們等我會兒，我去去就來。”
說著，時予初把獎杯塞進喬以恩的懷裏，轉身走了。
170.還算輕的
時予初先是去試衣間換了身衣服，將那雙價值昂貴卻累人的高跟鞋脫了下來，換上了一雙舒適的鞋子。
她出去後，阿宇正筆直矗立在門口那邊等待著她。
“時小姐，你現在是回時家還是……”
“我待會兒要和以恩他們一起去吃飯，你先回去吧。”時予初吩咐了聲。
阿宇聞聲點頭，接過她手裏的袋子，不放心地道了句：“那我就走了。時小姐註意安全，有任何事可以給我電話。我會第一時間趕過來。”
“嗯，我知道。”時予初應了聲。
兩人到走廊口那邊就分道揚鑣了。
時予初去找喬以恩他們匯合，正經過一個樓梯口的時候，一道人影閃了出來，正直直地擋在她的身前。
擡眸一看，就見柳夢然怒氣沖沖地瞪著她，仿佛她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瞧她這副樣子，時予初就知道這是覺得丟人了，便淺淺地笑了笑，“怎麽，不回去哭跑這來堵著我？”
“時予初，你敢耍我！”柳夢然沖她嚷道，全然不顧平時在眾人面前端著的形象。
聞言，時予初別了別滑落下來的頭發，靜靜闡述著：“耍你，還算輕的呢……”
“什麽？”
時予初瞅見她裝模作樣的神情就覺得討厭，於是也不多說，從包裏翻出自己的手機，點開了一個視頻錄像呈現在柳夢然的眼前。
柳夢然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十幾秒後，作勢就要爭奪時予初手裏的手機，不料反被時予初一個胳膊攔住狠狠推了一把。
猝不及防的，柳夢然向後退了好幾步，最後撞到了結實的墻壁上。她不可置信的望著時予初，臉上狼狽盡顯，但更多被怒氣掩埋。
“把視頻交給我！！！”柳夢然忍不住怒道。
時予初聽了勾起唇角，眸光卻極冷，“這可是我們未來大明星豐富多彩的過去，總得留著，做個念想吧？到時候你成名，也不至於……忘了你本來的樣子。”
“你以為就一個視頻就能把我怎樣？就算我拿手機拍了你的東西，誰能證明那是今晚我用的曲子？你是誰，說什麽別人都會信你？你真以為我是被嚇大啊？”
“這年頭，大多數新聞都是胡編亂造，你怎麽就認為沒人信我呢？不然……你慌什麽。”時予初緩緩道，隨後垂眸在手機上按了幾個鍵，一段方才兩人的錄音慢慢放了出來。
她看著柳夢然咬牙切齒的模樣，嘴角笑意更濃，“剛才是沒什麽實打實的信息，這錄音配著，倒也湊成了一個新聞賣點了，你說是吧？”
“你敢放出去，我就不會讓你好過。”柳夢然恢覆了冷靜，一字一句，聲音清冷。
時予初不為所動，只是收好手機，緩著語氣說：“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你和你那市長父親還有多大的能耐，這次還能不能合夥弄死個人……”
她在柳夢然略微震驚的目光下，慢慢逼近她，眼神帶著絲攝人的寒意，幾乎讓柳夢然險些栽倒。
“給你提個醒，不要以為所有的事情你都能只手遮天，人啊……總有露出馬腳的時候。今晚不過是一場比賽，都能讓你驚慌失措……”
171.準備聚餐
時予初找到喬以恩他們的時候，幾人正站在音樂廳門口鬧哄哄地不知在說著什麽。這會兒外面的人走的差不多，所以幾人地說話聲在還她沒走近就聽見了。
喬以恩眼尖，瞧她出來了就興沖沖的喊道：“初初！快來！下雪啦！！！”
聞言，時予初腳步頓了頓，隨後又加快步子往外走去。
如喬以恩所說，寒冷沈寂的夜裏，白色的雪花在夜色裏尤為的明顯，透過燈折射出的光線望去，能看見那細密的雪花簌簌的從空中往下落。
這場雪幾乎是下的毫無預兆。
“人齊了，我們走吧！”喬以恩提議道，扔下秦浩南就來挽著時予初。
秦浩南摸了摸下巴，掩飾著剛才欲拉著喬以恩小手的尷尬，慢吞吞道：“咱們……去哪兒？”
“地方你們挑吧。”時予初說。
宋東越一聽，眼神一亮，下意識提議了句：“就去三哥你常去的那家……”
一句話還沒說完整，秦浩南一巴掌就呼了過去，打得宋東越渾身一激靈，咬著牙哀怨地瞅著自己的三哥，換了句話說道：“聽你們的。”
“成績沒個樣子，整天琢磨著我開的場子，期末倒數了別又賴在我身上！”秦浩南沖著宋東越惡聲了句。
見喬以恩她們偷笑的模樣，他清了清嗓子，模樣正經開口：“不如我推薦個地兒吧。環境菜色都不錯。”
“行啊！聽我們三哥的！”宋東越沒一會兒又恢覆那活潑樣，嬉皮笑臉的跟在秦浩南身邊。
秦浩南嫌棄似的瞥了他一眼，心裏想的是，這小子一天到晚的怎麽凈占人家女孩便宜！
如若不是因為某人，秦浩南還真不會提起這地兒。
尋思著，他先低頭給人發了條短信，發完後，擡起頭看著眾人，興沖沖說：“走！”
一行人浩浩蕩蕩，半個小時後，抵達了一個位於a市有名的一個地段。據說，那裏的吃喝玩樂匯聚大多數是高幹富家子弟，家底沒個上百萬的人，很少靠近那兒。
一來是消費水平太高，二來則是圈子覆雜不好混。除非因為某些特殊情況，否則你在那一塊的店門外，幾乎尋不到價值低於百萬的車子。
秦浩南開著車，領著他們停在一家外觀極為低調且裝修不凡的建築前，喬以恩忍不住揶揄了句：“你這是在放初初的血呢，故意的吧！”
時予初聞言，笑了笑，“你忘了，我今天比賽之後得到的獎金，足夠請你們這頓了。”
換言之，雖然平日她不需要什麽高額消費，但之前時振南每個月幾乎都會給她的零用錢，加起來的話，已經足夠揮霍很久。
最初她很不習慣這種有錢人的消費方式，畢竟上輩子裏，她每個月都要省下一筆金額不大的錢去讀音樂和留著母親看病。
這輩子擁有了上輩子沒有的東西，可是卻再也沒有了母親……
想到這裏，她不由失神起來，心裏有點堵的慌。
直到喬以恩下車後拍了拍她，提醒了聲：“初初，別發呆了，下車了。”
時予初聞言驚覺，輕輕應了聲，下車跟上了他們的步伐。
172.口味挑剔
秦浩南走在前面帶著他們進去，門口有穿著統一制服的侍者見了，忙迎了過來，一臉恭候道：“三少！今天怎麽有空來了。”
“嗯，今天生意如何？”
“還行，不過也沒關系，地方一直給三少你們留著，多少客人都不礙事。”
秦浩南滿意點頭。
這地方在這片街裏，算是特立獨行的經營戶。別看裝修高昂奢華，可總下來的消費就和普通的餐廳差不了多少。招牌也是老字號，廚師們都是統一傳授手藝，做出來的東西口味相差無幾。對於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來說，來這家準沒錯。所以每次那些個富家子弟們從附近娛樂會所玩累了，總會來這裏吃一頓再走。大老遠開著豪車來這家店的，也是常有的事情。
這家店以前也根本不在這片街上，是後來被人硬生生遷過來的。
而這人，就是莫璟川沒錯了。
莫璟川有時候的思維，非尋常人難以理解。放著五星級酒店以上的不去，米其林廚師做的不吃，偏偏喜歡找些平常玩意兒。但他又特別討厭垃圾食品，對於小街小巷的地方自然更不會去。於是怎麽回事呢，他就命保鏢手下將a市各個有營業執照正規餐廳的菜色搜羅了一遍，最後定下了幾家，輪流來給莫璟川換口味。
但是秦浩南不得不承認，莫璟川口味的確是挑了點，但經過他欽點鑒定的餐廳，確確實實是很好。
今天提議著時予初他們來這兒，一部分是因為這地方不錯，可另一部分，秦浩南有自己的花花腸子。
侍者領著他們上了二樓，清靜又典雅，從窗戶往外看，是一個小花園，景致不錯，能看得出來對布置上的用心。
桌子上鋪著柔軟的桌布，碗筷在橙黃的燈光下盡顯光澤。另一名侍者一一給他們添了茶水，又替他們將外套掛在一旁，服務可算是面面俱到。
“三少，你們今天想吃點什麽？”那名侍者似乎和秦浩南早已相熟，站在一旁輕聲問道。
“我隨意，問她們吧。”
說著，他將手裏的菜單遞到了對面時予初和喬以恩手裏。宋東越從洗手間那邊出來，還沒來得及落座，就被秦浩南一把攬住，“走，跟哥出去抽根煙。”
於是沒等宋東越說什麽，秦浩南直接把他帶了出去。
喬以恩瞧那兩人的樣子，嘀咕了句，便低頭看著菜單。又詢問著時予初的意見。
時予初對吃的沒什麽講究，喬以恩說什麽，她就點頭畫個勾。
等她們點好將菜單給了侍者，才瞧見了秦浩南他們的身影。
“點好了吧？”秦浩南坐下來問，身上帶著陣輕微的煙草味。
喬以恩嫌棄似朝他翻了個白眼，依言點頭。得空看了眼宋東越，他一副沈思的模樣，不知想什麽。
正想問，秦浩南招呼侍者過來，又拿了菜單低頭畫了幾筆。
“你們初來，幾個招牌菜都沒點。待會兒估計有個朋友也得來。”
話落，時予初和喬以恩都看過去，一致疑惑的眼神詢問‘誰啊？’
秦浩南笑了，“來了不就知道了嗎！來，菜還沒上，我們先祝賀今天的冠軍。”說著，他先舉起水杯，一副誠摯的模樣。
時予初聽了，臉上神情松動了些，感謝了一聲，隨後握起了玻璃杯。
喬以恩揚起手拍了拍不知所覺的宋東越，幾人水杯相碰，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音。
“要不，上點酒吧？”秦浩南提了句，見喬以恩控訴的眼神，他寵溺般地伸出長臂揉了揉她前額的劉海，“今天就當給你朋友慶祝了，我不限制你。”
喬以恩聽了，興奮了，立即喚了侍者來。
菜也上的極為迅速，沒過多久，圓桌被各色盤子占據滿，每人手邊都或多或少空了一兩個杯子。
喬以恩不似上次那般說酒難喝，這次是逮著機會和時予初還有宋東越碰杯暢飲，整個人似乎已經處於興奮了。但是她酒量比秦浩南預計的要好的多，也沒有臉紅的跡象。
但是瞧著姑奶奶興奮的樣子，秦浩南暗生咒罵，不動聲色的將酒瓶子遠離了她一些。
喬以恩眼尖，立刻指著他的手嚷嚷道：“你別動！！！說話算話！”
秦浩南被嚇得手一顫，只是拿著酒瓶子給自己添了點：“你喝你喝，可也別這麽傻楞楞的往嘴裏灌啊……”
喬以恩哼哼了聲，不理會他。只是側著臉望著悶聲自飲的時予初，“初初……你還行嗎？”
時予初聞聲擡眸，點點頭，“我還好。”她是慢慢的往嘴裏抿，所以倒也沒什麽感覺。
“哥，你那朋友，還來嗎？”宋東越這時出聲問了句。
“對啊，我們這都吃一半了。嗝……”說到一半，喬以恩忍不住打了個酒嗝，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捂著臉偷笑了下。
這姑奶奶估計是醉了七八分了……
秦浩南不忍直視地嘆了口氣，宋東越偷偷往喬以恩杯子裏加酒。
時予初瞧見了，也跟著笑，隨後捏起酒杯，笑得溫柔而愜意。
這種感覺，還是挺開心的。
秦浩南來不及回答他們的問題，這時候，樓下的看臺上有人上去哼了首歌。喬以恩立即站起身，趴在欄桿旁盯著下面，拍手叫好。
秦浩南見了快速跟了過去，哭笑不得的拉著她。
時予初看著場面沒忍住笑了，她撐著下巴，覺得臉頰又開始發燙起來。
“餵……時予初，你還好吧？”宋東越很少見時予初笑得這麽開，頭一次見了，只覺得有些滲人……
他不由想起某人離開時的叮囑，便問了句：“你最近，和祁澤還有聯系嗎？”
許久不聽祁澤的名字，時予初目光呆滯了幾秒，隨後輕輕搖了搖頭。
她現在的思緒有些空，似乎和過去有些混淆了。
宋東越瞧她這副半天想不起來的樣子，不由心疼起自己那位被親爹扔進部隊裏歷練的哥們兒，於是頗為郁悶的舉起酒幹了一口。
似乎也是水喝多了，宋東越站起身，招呼了聲：“我去洗手間了，你坐會兒。”
時予初點頭，沖他擺了擺手。
173.清心寡欲
那邊喬以恩趴在欄桿上，忽然捂了捂嘴巴。
秦浩南見了，立即阻止了她往下探的身子，“忍著……！”
喬以恩可憐兮兮的望著他，倒也乖巧的沒再動了。
秦浩南伸手扶著她，餘光瞥見樓下被侍者恭敬迎著走進來的身影，眼神亮了亮。他回頭張望著時予初孤身坐在那兒，下一刻半摟著喬以恩，溫柔道：“走。”
“去哪？”喬以恩問。
“你不是想吐嗎？”
一說吐這個字，喬以恩條件反射地捂住了嘴，似乎下一秒就要吐出來。秦浩南在心裏抽了自己一嘴巴，隨後快著動作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時予初撐著暈乎乎的腦袋，臉上燒得厲害。
方才一個人坐著也覺得無聊，時予初索性就一直往嘴裏送酒。目光四處逡巡了一圈，發現喬以恩他們也不知去了哪裏。
正這時，樓梯口那裏走上來一個人影。高大挺拔，五官清雋，冰冷的目光不知在尋著什麽。
時予初定睛看了看，發現那人有些眼熟。還沒立即想起來，就見他的視線看了過來，似乎在看著她。
莫璟川本來從音樂廳離開後，拒絕了某些人的邀請，準備直接回去，未想走到一半，秦浩南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是有要緊事兒要談。
聽他那口氣，沒了平常的隨性揶揄，莫璟川倒也正視起來。當從秦浩南嘴裏說出地址後，他沈默了幾秒，冷冷反問他：“你這是想玩沒找著合適的擋箭牌吧。”
秦浩南一向玩得開，也總是喜歡拖上他。莫璟川偶爾心情非常不錯的時候，才會應了秦浩南的要求，否則天王老子來了也請不動莫璟川。
在他們那堆人眼裏，莫璟川十足十是個清心寡欲的準備打一光棍的人。雖然他現在還年輕，可就是因為年輕，才讓他們覺得不正常。那一圈子的人，像莫璟川這樣不碰女人的，還真找不著多的。
秦浩南在這邊嬉皮笑臉的夾著煙，和宋東越借了個火，兩兄弟站在外面，天上大雪紛飛。他一本正經道：“哪能呢！身邊帶著家屬呢。別說，真有正事兒，趕緊過來！”
替自己兄弟尋一段好姻緣的事情，怎麽就不算是正事！
小學先不提。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學也過去了大半，在這個男性荷爾蒙分泌旺盛的幾年裏都不見莫璟川有所動靜，他都禁不住操起了當媽的心。
好不容易瞧見莫璟川對一個女孩有點不同尋常，他怎麽也得去撮合撮合試試水。
最後秦浩南厚臉皮的耍了嘴皮子，莫璟川聽了，在電話這邊冷笑了聲，默不作聲的掛斷了電話。
也沒說清楚是來，還是不來。
莫璟川本來沒將秦浩南的話當回事，剛打算靠在後座休憩一會兒，前座的司機轉過頭來，愁眉苦臉似地說：“少爺，前面似乎封路了，咱們得繞一條道走，你看行嗎？”
莫璟川盯著窗外飛揚的雪花，沒過一會兒，這雪已經給某些地方覆蓋了一層淺淺的白色。大約記起這條路，思忖了幾秒，他才出聲吩咐了聲：“不用了，去北淮路。”
司機應了聲‘好’，便打著方向盤從另一條道掉了個頭。
174.我什麽樣的人
等莫璟川到了這裏，不僅打不通滿口保證有正事的秦浩南的電話，來了還見不著他的人。
直到看見了時予初滿臉通紅，眼睛也紅紅的撐著下巴地靠在那兒，莫璟川心下一定，便想到秦浩南這是故意給他下套呢。
站定了會兒，他微微皺起眉，與時予初無聲的對視著。腳步微轉，剛想著離開，就聽桌子上發出一陣嘭的聲音被人拍了拍。
“站住！”
一道清麗的嗓音，似帶著命令和嚴厲。
這話……
沖著他喊得？
莫璟川側過眸子看過去，只見時予初豎著眉毛瞪著他，暗有所指道：“見著人了也不打招呼，什麽規矩！”
聞言，莫璟川別有深意的觀察著她紅紅的臉蛋，腳步轉了回來，繼而慢慢走近她。
“站住！不許動！”時予初拿著筷子指著他的腳尖。
有侍者聽聞聲音跑了上來，見莫璟川矗立在那，立即禮貌的喊了聲莫少。
莫璟川淡淡的應了聲，隨後朝她擺了擺手：“沒什麽事兒。下去吧。”
侍者點頭，嗅到了這氣氛有些不對勁，便腳底抹油似地退下去了。
莫璟川沒把時予初的命令當回事兒，反而徑自走到她對面，姿態閑適地往那兒一坐。他的坐姿很正，從側面看過去，兩人的身影相對起來，莫璟川也高出了許多。
他沈默不發的給自己倒了杯酒，隨後仰頭幹完了一杯。
時予初靜靜打量著他一系列地動作，視線落在他頸間微微滾動的喉結，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她也端著杯子，慢條斯理的喝了起來。
兩人就這麽無言的，沈默的對飲著。
時予初根本不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喊出的用意，只是憑著腦子裏那股勁兒喊了出去。所以她現在也沒把剛才那回事兒放在心裏。
所以當莫璟川放下杯子，目光沈沈地盯著她，問道：“喊我幹什麽？”
時予初頗為意外的回視著她，那神情似乎在問，‘你說什麽，我沒明白。’
莫璟川沈默，依舊不見秦浩南他們回來，“知道你的朋友們去哪了嗎？”
她搖搖頭，又點點頭，似乎邊回想著，邊回答他：“一個去洗手間，另外兩個……”想起秦浩南和喬以恩摟摟抱抱的樣子，她樂呵呵了聲：“另外兩個膩歪去了。”
幾句話下來，莫璟川落定了想法。
眼前這姑娘，真的喝高了。
不是上次那種微醺，是已經暈的找不著北的那種。
他垂眸，再次撥通了秦浩南的電話，依舊不見有人接聽。轉眼一想，他在屏幕上按了一句話利落地發了過去。
短信發送成功後，莫璟川還沒說什麽，就見時予初趴在桌子上，一臉愜意的蹭著桌子。
察覺有人看她，她仰著脖子，惡狠狠道：“看什麽看！”
還真是醉態盡顯。
莫璟川嘴角溢出一道冷笑。
這一笑，惹得時予初不滿了，於是沖著那股子熱勁兒，她脫口而出：“像你們這樣的人，是不是都這麽囂張？以為自己……什麽都有，就想著法子打壓別人……”
聞言，莫璟川挑了挑劍眉，身體稍稍往前傾了些，嗓音沈沈地問她：“我什麽樣的人？”
175.被誇好看
時予初察覺那冷峻的容顏靠近，鼻尖聞到一股清涼的味道，不知怎麽心落了下來。
她怔怔地與莫璟川暗沈幽深的眸子對視著，最後微微擡起了手。
下一秒，莫璟川只感覺眼皮被一個細軟溫暖的小手覆蓋住，他下意識閉了閉眼睛。然後他聽見那人輕輕呢喃了句：“你真……好看。”
活了近二十年以來，莫璟川是頭一次被人誇成好看。
他以為會等到這人說出實話，沒想到反倒被死死噎住。
然後，她的手放了下去，最後輕呼了口氣，清亮的眼睛微瞇著閉上了。
聽見那人輕淺的呼吸聲，莫璟川定定地看著被垂落下來的發絲遮蓋著的臉頰。
黑色的發絲映襯著她泛著紅潤白皙的臉頰，尤為的分明。
於是莫璟川慢慢地擡起了手，鬼使神差地想要替她將頭發別在耳後。
這時候，背後響起一道聲音，有瞬間將他空落落的思緒驚醒。
莫璟川面不改色的收回自己的手，視線冷冷的註視著那個笑得毫不知覺的秦浩南。
秦浩南自知理虧，忙拉著喬以恩走了過去。
身後跟著他們的宋東越，瞅見莫璟川一時有些出神。方才秦浩南怎麽著也不讓他回來，硬生生把他扣在那邊，聽著喬以恩在洗手間那邊吐得昏天黑地。差點就讓他給跟著吐了……
這解決完了吧，也不讓他們回去，三個人站在洗手間那邊的陽臺前，一起欣賞著外面的雪景。
兩個人一起是浪漫，可三個人一起，他就成了寒磣的那一個。還只能默默地聽著那個喝得跟個傻子似的喬以恩，指著漆黑的天空讓秦浩南看星星。
現在回來瞧見莫璟川，又聯想先前那通電話，宋東越不禁猶疑了，他三哥這葫蘆裏賣得什麽藥啊！
尤其是方才莫璟川和時予初兩人之間那小互動，莫璟川那未來得及觸摸過去的手。
宋東越心下一深想，有種自家哥們喜歡的人已經被人惦記的感覺。而自己的三哥，剛才倒像是是故意給倆人留著獨處的空間！
一時之間，宋東越眉頭緊鎖地分析著眼前事態，決定下次給祁澤聯系的時候，一定得給他提提醒。
他不禁感嘆，祁澤這步棋，走得是真的險啊。
畢竟莫璟川相貌家世手腕能力全都擺在那兒，是個人都難以抗拒這誘惑。
正這時，就見莫璟川緩緩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秦浩南將喬以恩安頓在座位上後，見他的動作，連忙攔住她：“怎麽回事，剛來就走啊！”
“看你們這兒喝得差不多了，還待在這兒添亂？”
“哪裏的話！”秦浩南死命裝傻，假裝聽不見莫璟川的嘲諷，笑嘻嘻的拉著莫璟川按著他坐下，“這兩人喝多了咱先不管，我們說我們的。東越是我弟，也不是什麽外人。”
莫璟川冷冷瞥了他一眼，卻也沒什麽動作。
宋東越在一旁聽著，給他們一人倒了杯，親自送到莫璟川面前，“璟川哥，幹一個。”
莫璟川接過杯子，默不作聲的喝了。
註意到一旁直溜溜盯著他的喬以恩，莫璟川遞給了秦浩南一個眼神。
176.動了心思
秦浩南察覺喬以恩傻楞楞的模樣，一把將她摟進自己懷裏遮住她的眼睛，笑著說：“喝傻了，別介意。”
話落，就見秦浩南呲牙咧嘴地悶哼了聲，喬以恩反駁的話：“你才傻了！你……”
剛想罵他個狗血淋頭，意識到還有人在，她稍稍克制了下，隨後嘀咕了句：“原來是他啊……”
話落，莫璟川和秦浩南相視一眼，各自藏匿著自己的心思。
宋東越尋思著喬以恩這句呢喃，之前的猜測算是全都落實了。
“是啊，我也沒說別人啊。不就是他麽！”秦浩南繼續打哈哈。
喬以恩經歷剛才那場昏天黑地的‘劫難’，胃裏灼熱的感覺好了許多，頭也沒剛才那麽暈乎乎了。
她看著趴在桌子上睡得正濃的初初，心裏溢出一陣陣愧疚。剛才要是她再晚回來一步，這莫璟川可不知道要怎麽作弄她。
在喬以恩的思維裏，莫璟川和時予初現在什麽關系也沒有，就不能對初初有什麽動作。
“我聽說……前幾日你們兩家婚事，是談定了，是吧？”
秦浩南沒指名道姓，一時沒驚起什麽反應。
宋東越倒是好奇了，便問了句：“璟川哥，你要訂婚了？”
“別聽你們家老三瞎掰。”莫璟川意味不明的回應。
秦浩南笑著看莫璟川裝傻，把玩著手裏的杯子，“反正就是說定了對吧？”
“你有想法？”莫璟川反問，眸光裏閃著危險。
秦浩南聽了搖搖頭，“這不是關心你嗎！整天為你操心，我也不容易！”
喬以恩沒工夫聽他們明一句暗一句，只是拍了拍時予初的肩膀，喚道：“初初？別睡著了，會感冒的……”
時予初手臂動了動，然後睜開朦朧的眼睛盯著眼前的人看了半天，半晌才不確定念了句：“以恩？”
“是我。你還好吧？”喬以恩皺了皺眉。
“嗯……”她輕輕應了聲，又沒了動靜，完全沒去註意除了喬以恩以外的人。
喬以恩站起身，一臉嚴肅“得回去了。”
秦浩南看這樣子，見好就收，暗有所指的望著莫璟川開口“行。各送一個回家。”
莫璟川聽了，勾了勾嘴角，語氣意味不明，“你倒是會安排事兒。”
“那是……”
還沒繼續往下貧，就見莫璟川拍了拍宋東越肩膀“聽見沒東越，你和你三哥好好把人送回去。”
“不行，初初得給我回家。”喬以恩說的一臉認真，一點沒有配合秦浩南的意思。
她覺得，這個樣子回時家，估摸著又是一陣雞飛狗跳。指不定時茜薇又會借此煽風點火起來什麽。時予初好不容易和時振南的關系緩和了些，不能讓人借此說事兒。
秦浩南一楞，忍不住搓了把臉。
“既然這樣，我就先撤了。”
話落，莫璟川拿起自己的外套，毫不猶豫的起身離開了。
秦浩南一臉扶額的站在原地，心裏在為自己輸掉的那些毛爺爺滴血。
此前他跟祁峻等人打牌的時候，聊著聊著聊到了莫璟川身上。
他和祁峻他們打了賭，賭莫璟川對時予初動了心思。
今晚這一出，是試探，也是想做個順水人情。可莫璟川……
也不知是怎麽想的。
他可是看清楚了莫璟川那會兒看時予初的眼神，可不就是對異性起了興趣的眼神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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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你們~什麽都砸過來吧~
177.不知悔改
與此同時，市政廳家屬院內，柳家宅內。
柳偉光下班一進家門，就見自己妻子坐在沙發上，一臉郁色的樣子。家裏的傭人替他接過手裏的包和外套，低聲叫了聲先生。
他擰著眉幹咳了兩嗓子，柳夫人這才反應過來，看見他後，忙起身迎了過去。
“回來啦。”
柳偉光輕輕嗯了聲，坐進沙發裏，接過傭人遞來的茶水，慢條斯理的喝了起來。
柳夫人往另一邊的沙發上做下去，神色顯得有些小心翼翼，輕柔問著他：“今天工作累不累，要不要我先上樓給你放個熱水澡？”
柳偉光擺了擺手，寡淡的眸光在四周巡了一圈，“夢然呢？”
提起柳夢然，柳夫人先是搓了搓衣角，隨即回答“今天比賽，一回來就上樓去了，估計是累著了。現在高三，她又是藝術生，一邊要顧及著音樂……”
“把她叫下來，我有事兒問她。”柳偉光聽了，臉上沒多大變化，只是徑直打斷柳夫人的話。
柳夫人止住話語，猶疑了下還是開口“今天這時間太晚了，要不明……”
“我說把她叫下來！”柳偉光忽地沈聲打斷，眼神裏帶著攝人的光芒。
柳夫人被嚇到，嘴唇動了動，只能慢吞吞的起身。
“不用了，我已經下來了。”
這時沙發背後響起人聲，柳夫人循聲望過去，就見柳夢然站在那兒。她給女兒暗暗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她說話註意分寸。
柳夢然沒理會自己母親的眼神，只是走到他們面前，喚了聲柳偉光“爸，您找我有什麽事兒？”
“你還有臉問？”柳偉光冷眼盯著她，“來a市之前我就提醒過你，到了這邊不比z市，沒有那麽多人可以讓你為所欲為。知道我之前給你收拾那爛攤子花費了多少力氣嗎？可你還不知羞恥不知悔改的幹出些見不得人的事兒！！”
說著最後一句話，柳偉光啪的一聲把手裏的水杯脆生生的砸在了地上。
柳夫人失聲叫了句，隨後看著呆楞的柳夢然，不由開口“還不給你爸認錯！”
柳夢然也害怕柳偉光發怒的時候，可是今天的她，心裏憋著氣，這會兒倒是和柳偉光擰了起來，便說“爸爸，您怎麽能這麽說我？是您這樣教導我，假若有任何人要對你不利，就不能給別人機會！她們全都跟我作對，也是她們不聽我勸，我哪裏錯了？”
“你給我閉嘴！”柳偉光指著她的鼻子怒道。
柳夢然抓著衣角，臉上神情倔強“反正我不服。”
“好啊！很好！”柳偉光咬牙切齒，“那你以後，就自己去收拾你那亂七八糟的事情。也不準去找李秘書！”
話落，柳偉光一把甩開柳夫人的勸阻，怒氣沖沖的上了樓。
柳夢然聽到自己父親下了狠話，一開始還能沈得住氣，沒過多久自己便慌了。
於是她去拉著柳夫人的手，“媽，爸不會真的不管我吧？！”
柳夫人坐在沙發上，心裏對某些事情早有了疲憊。她聽著柳夢然慌張的聲音，有些不想理會。
該說什麽呢，提也提醒過了，這孩子就是不聽！
“媽……”柳夢然繼續軟聲喊道，嗓子裏帶著哭腔。
柳夫人望著她，終是寬慰了句“你爸回來時候心情就不大好，我估計也不全是因為你的事兒。你明天，記得給他認個錯說幾句軟話。還有，這段時間務必安分點！新官上任，多少雙眼睛盯著你爸呢！”
聽見柳夫人這麽說，柳夢然不禁疑惑了，便問“爸他是因為什麽事兒啊，怎麽了？”
178.有人舉報
柳夢然聽了柳夫人的話後沈默了許久，柳夫人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便點到為止，也知道她因為比賽的事情有些不開心，隨後催著她上樓休息。
待柳夫人走後，柳夢然在沙發上一個人沈思了很久。
柳夫人說，最近總有人匿名寫舉報信到市政廳，說柳偉光的女兒之前在z市聯和學校的學生合夥逼死了人。
又說柳偉光利用職權替女兒掩蓋這事兒，前幾日，還制造車禍害死了人。
這幾封舉報信剛被人收到，就立即送到了市長辦公室。雖被人壓了下去，難免有些風言風語。柳偉光和市高官的關系看起來也還不錯，知情的人也就沒多嘴什麽，就怕攤上事兒。
雖如此，還是令柳偉光丟了些顏面。
柳偉光派人去查，幾乎查不到線索。心裏憋著口氣，回到家裏來吧，柳夢然還不消停，甚至觸及柳偉光的火苗。於是就有了方才那場面，柳偉光被氣著下了狠話。
柳夢然奇怪的是，最近……
好像是自從那次宋瀾來a市後，老有人在她面前提起以前那些事兒。
開始是宋瀾莫名其妙的變卦，後是偶爾收到的幾條匿名的奇怪短信，現在又是有人往市政廳寄匿名信……
原本平靜了許久的事情現在忽然又被提起，她怎麽都覺得有些可怕。
忽然，她想起時予初每次看她的眼神，以及今晚她說的那些話……
柳夢然眸色漸冷。
她一直疑惑宋瀾不怕死的來到a市到底是為了見誰，讓李秘書去查，又遲遲沒有答案。
如今，她猜測著，怎麽也不可能是什麽普通人。
唯一相似的，恐怕也只有時予初了。
柳夢然想到這裏，雙手緊緊握住忍著心裏的情緒。
今天對她來說太糟糕了，她真的夠丟人了。
……
莫璟川回到住所已經是十點左右。
因為下著雪，回老宅不太方便，於是索性就吩咐司機直接去自己單獨的住所。
這層在大約為四百多平凡的單身公寓，是莫璟川剛入a大那年，自己玩股票購置的一處房產。地處黃金地段，俯瞰半個a市光景。沒回莫家老宅的時候，大多數時間都是在自己的公寓裏。
莫啟文早年送過莫璟川兩處房產為生日禮物，莫老爺子也留給了他一套，全都是上等地段，但幾乎都是空置在那。
莫璟川進門後，先是去浴室沖了個澡，隨後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坐在書房裏看電子郵件。
他慢條斯理的點著鼠標，偶爾敲著鍵盤回覆郵件。留意到一封特殊郵件，他點開查看，是之前他讓別人查的個人資料。
高清的電腦屏幕上，每一字都顯得格外的清楚。而資料上方的姓名欄裏，一個人的名字映入莫璟川的視線。
他大略瀏覽了下，隨後將頁面停留在最上面，起身去外面倒了杯水。
莫璟川握著水杯站在吧臺前，不經意瞥向了窗外，幾十層的視野裏，整個城市的燈漸漸暗了下去，而外面的雪花越下越大，有的砸在玻璃窗上，印出了個漂亮的雪花形狀。
沒過多久，他回到了書房，這才認真看起了那份關於蘇蕊的資料。
179.混淆的記憶
時予初迷迷糊糊從睡夢中醒來已經是隔日午後。
她從床上慢慢起身，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一時之間有些沒反應過來。直到餘光瞥見貼在床頭的便利貼紙，上面寫的是喬以恩的字跡。
‘初初，上午我先幫你給老師請個假，我跟家裏人都打過招呼了，你隨意就好。’
時予初揉了揉亂蓬蓬的頭發，另只手拿起了擱在床頭邊的手機。看到上面顯示的時間，她微微楞住，然後猛地翻身下了床。
竟然已經接近下午一點了……
她有多久沒睡成這個樣子的。
時予初懊悔的嘆了聲氣，才發現已經有了好幾通未接電話和短信。其中有喬以恩的，以及時父時振南的。她一一先各回覆了條短信，手指滑到一個陌生的電話時，她猶豫了會兒，最終估摸著是別人打錯了的，於是直接按了刪除鍵。
喬以恩極為細致，就連校服都已經熨燙好了直接給她掛在了衣架上。她和喬以恩體型相似，身高略有些偏差，但是並不影響穿著效果。
待收拾好一切後，她才拿著包，小心翼翼的打開門走了出去。
喬以恩的家裏是雙層別墅，整個別墅內的裝修偏暖色系，風格要比時家溫馨許多。也不知這會兒家裏有沒有人，屋內一片寂靜。
直到下了樓，有人剛好從外面進來。時予初聽了聲音，就見一個中年男子拿著個球拍笑呵呵的和別人說什麽。
看見她的時候，他笑意更濃，道了句：“予初丫頭，睡醒了啊。”
看著那張和喬以恩有些相似的眉眼，時予初有些不好意思點點頭，隨後立即叫道：“喬叔叔好。”
“嗯，餓了沒？想吃點什麽？”說著，他偏頭朝一旁似乎是管家的人說：“去吩咐廚房給予初做點吃的……”
“不，不用麻煩了，喬叔叔，下午的課不能耽擱，我現在得趕過去。”時予初忙推辭著。
喬爸挑了挑眉梢，將球拍遞給了旁人，負手在身後，“這麽趕？吃點兒東西我讓司機送你過去。不用著急……”
“真的不麻煩了。昨天晚上打擾了！”時予初頗為尷尬道。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似乎是喬叔叔把她背上樓的……
喬爸爸摸了摸下巴，也不多強求，“那行吧。就不勉強你了。下次再來我們家，喬叔叔親自給你露一手。”
“好的。一定。那……我就先走了。再見，喬叔叔！”
“行。對了，我讓人送你去。”
……
上了車後，時予初和喬父揮手道別後，這才靠在車後座長籲了口氣。
她一向不是特別會和家長們相處，特別是像父親這樣的角色。上輩子她早早沒了父親，這輩子雖有時振南，但兩人的關系也沒有那麽的親厚。
索性喬以恩的爸爸比較平易近人，想到方才喬父最後的那句話，時予初又驚又覺得想笑。
許是因為昨晚發什麽了點事兒，她臨上車前，喬父一臉認真對她說：“予初丫頭，以後常來串門，多和喬叔叔喝幾杯，你的酒量自然就能提上來了。畢竟啊……”
說到最後，喬父咂咂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時予初下意識就想到昨天自己賴在車裏怎麽都不願意下車，最後還是喬父強行把她背上了樓。
越想越是覺得丟人，時予初捂著額頭，一臉的後悔。越往裏面想，時予初腦海裏忽然出現了某人暗沈冰冷的眸子。
她呼吸一滯，腦子裏驀然閃過她和他昨晚的對話，以及手賤地去……
摸那人的眼睛？
正懷疑著自己的記憶，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
180.我的號碼你存好
時予初皺眉盯著那串陌生的號碼，幾乎想都沒想就給掛斷了。只不過沒想到，過了兩分鐘左右，那電話又不死心的打了過來。
猶豫了幾秒，時予初最終還是接了電話。
她沒有先開口說話，未想那頭也是一片沈寂。兩人似乎幾乎一致的保持了緘默。
時予初剛想到這可能是個惡作劇電話，下一秒，一陣輕淺的呼吸聲透過手機聽筒穿了過來，伴隨著的是一道清冷低沈的嗓音。
“是我。”
時予初一楞，以為自己聽錯了，便頗有些不確定的問“你……莫璟川？”
那邊沈寂，過了幾秒才輕輕嗯了一聲。
想到昨晚那不確定的記憶，時予初握緊了手機，手心裏開始溢出了些許的細汗。她清了清嗓子，平靜問道：“莫少爺什麽事？”
“這是我的號碼，你存好。”莫璟川淡淡道。
時予初剛要說什麽，莫璟川又接著開口“我不希望下次找你的時候，你依舊沒有接到電話。”
聞言，她怔住，幾乎下意識問“你找我幹嘛？”
言外之意，為什麽非得接他的電話。
一聲輕呵響起，莫璟川聲線低沈，吐字也格外的清晰，“你說呢，我未來的……未婚妻。”
時予初聽到那三個字，心跳動的速度略微快了些。她輕輕緩了緩呼吸，半開玩笑“這不是沒反應過來嗎。說吧，什麽事情。”
“你父親打算將那塊地皮使用權給崔家，這件事你知道嗎？”
崔家？
時予初聞言眉頭輕擰，“崔雲凱？”
“看來你還什麽都被蒙在鼓裏。”莫璟川的聲音變得有些冷淡，“你的事情，我說到做到。但是你，請做出實質性的事情來。”
“你不是也沒開始嗎，急什麽？”時予初語氣頗不在意的反問了句，“我很好奇，如果你真得想要，為什麽不直接向我爸開口？”
畢竟……時振南不是一直想找莫家做依靠的嗎，那麽必要的利益交換也是有的。
只不過，莫璟川似乎料定她的想法，下一秒就聽他說“所以你終究還是太嫩了點。”
話落，時予初狠狠蹙起了眉頭。
莫璟川今天是吃了槍藥？
她抓了抓頭發，不爽回道：“莫少爺有話直說，想好好合作，別拐彎抹角的。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勸你好好註意你父親身邊的人。一個不小心被人暗算了，就算有莫家幫忙，也不過只能支撐一時。更何況，一個如同空殼的東西，我們也不需要浪費時間。”
時予初心沈了沈，已經預料到了一些事情。
她想了想，換了副語氣道“我知道了。這兩天，我會找時間跟我爸談一談。還是謝謝……你的提醒。”
莫璟川沈默了兩秒，“嗯。”
隨後，兩人陷入的沈默，時予初看了眼還在通話中的電話，也沒多想，順勢問了句“你似乎非常重視這塊地，如果我沒弄錯的話，莫家所擁有的，遠勝於此……”
不料，莫璟川只是淡淡答她“想要就要了，沒那麽多的原因。”
時予初語塞，看見車窗外的景象，已經快到學校了。於是她說了聲再見，徑直掛斷了電話。
果然，每次和莫璟川說話，都能被他的話噎死。
時予初決定以後盡量減少和莫璟川對話的頻率。
181.質問（加更）
被時予初先行掛斷了電話，莫璟川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
他拿著手機僵持了幾秒，隨後眸色冷淡的放下。
站在他對面的沈瀟瞧見了，一時之間也不敢輕舉妄動或是開口打擾，只能靜靜等候莫璟川的回答。
沈寂了會兒，莫璟川才翻動著桌子上的資料，半晌才擡頭瞥了眼沈瀟，問道“你確定不跟我說實話？”
沈瀟聽了，楞了楞，隨即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模樣“莫少，沈瀟沒聽明白……還望你……提點幾句。”
莫璟川垂眸，身體慵懶的往椅子背上靠了靠。他修長整潔的指尖摩挲著潔白的紙面，骨節分明。最後之間他微微擡起手，兩張紙飄落到了沈瀟的腳尖前。
沈瀟視線定了定，待看清上面的字眼後，臉色有一絲輕微的變化，身體也有一些僵硬。
“撿起來，好好看。”莫璟川語氣不明的說，眸子淡淡落在了沈瀟身上。
聞言，沈瀟蹲身撿起那兩張紙，手指微微收緊。他擡眸，撞進莫璟川波瀾平靜的眼睛裏，竟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
於是他動了動唇，緩緩道：“莫少，你要信我，我絕對沒做出什麽一點對莫家不利的事情來。”
莫璟川聽後，語氣沈沈“我看你也沒那個膽子。只不過……我倒是沒發現，你都開始找好下家了。”
沈瀟白了白臉色，隨後嘴角泛著苦笑，“莫少，哪裏的事兒。都是他們自己找上門，我們也都是收錢辦事……”
“這麽些年，給你的還少？”莫璟川手指輕敲著桌面，眸子瞬間冷卻了下去，聲音也夾在著一絲警告。
沈瀟慢慢垂下頭，一時不敢去看莫璟川的眼睛。
氣氛凝固了些，莫璟川將桌子上的文件夾合上，窸窸窣窣的聲響令沈瀟的心不自覺沈了下去，隨後他聽見莫璟川聲音沈冷開口。
“說說柳偉光吧，你和我們的市長是怎麽扯上關系的……”
沈瀟內心掙紮，並沒有立刻回答。而莫璟川也耐著性子，用最沈默卻無時無刻不影響著沈瀟的氣息，靜靜等候著沈瀟的話。
最後，只見沈瀟擡起頭，終究開了口。
……
莫璟川聽完後，面無表情的掃了沈瀟一眼。
沈瀟心驚膽顫的擦了擦額頭上不知何時溢出的細汗，啟唇開口“莫少，我把我知道的都給你說了。我的的確確沒做什麽對莫家不利的事情來。”
“柳偉光每次都親自找你？”莫璟川問道。
沈瀟聽了，立刻搖頭，然後解釋道“一直是他身邊的秘書出面給我交代。唯一一次和他直接**流還是在電話裏。”
“宋瀾的事情是怎麽回事？那u盤，你動過沒？”莫璟川忽然看他。
“沒有！”沈瀟回答他，“本來想先收著之後給柳偉光，只是還沒來得及，那丫頭……”說到這，沈瀟感覺到莫璟川冰冷的視線，反應過來快速改口道“還沒來得及，時小姐就帶人找過來了。”
“接下來的事情，莫少爺也都清楚了……”
莫璟川神情隱晦不明，沈瀟一時也摸不準眼前這位少爺的心思，索性沈默下去。
幾秒後，他聽見那人說：“以後柳偉光找你，務必想辦法見著他本人。”
182.你父親也來了（加更）
時予初下午來學校上課，倒是令喬以恩有些驚訝了。
趁著老師轉過身看黑板的時候，她湊到時予初耳邊，悄悄問了句：“昨晚的事情，還有印象嗎？”
時予初低頭在本子上寫著字，聽了喬以恩的話，不以為然道：“差不多有一些。不過，你爸爸現在對我印象肯定不怎麽好。”
大半夜喝成那副樣子去打擾別人家，怎麽說也不像回事兒。
誰知，喬以恩只是不甚在意的搖頭，“我爸你又不是不知道。看著規矩挺多的，實則對有些事情可寬容了。不然你以為我這在學校的表現，還有心情去談……戀愛？”
說到最後幾個字，許是因為是上課，她嗓子壓低了些，聲音極為細小。
時予初聞言笑了笑，“那就行。”
還沒等時予初安心下去，喬以恩語不驚人死不休地繼續道：“除了這個，真沒印象啦？我昨天看見莫璟川似乎想碰你的臉，看當時那氣氛……總感覺你倆發生過什麽一樣。”
話落，時予初楞了楞，手握筆的動作瞬間頓住，側頭盯著喬以恩道，“你確定？”
喬以恩下意識點頭，“我確定，我和秦浩南還有宋東越都看見了。三雙眼睛呢……”
這麽說的話……
那她腦子裏記起來的，真的是發生過的？
時予初目光呆滯的盯著黑板，眼前開始不停的閃現她仰著頭，和莫璟川只相隔一個拳頭的距離，最後，她擡起手，覆蓋住了那雙暗沈幽深的眸子。
‘你真好看。’
這句話跟著插入了記憶，時予初瞬間想打自己的嘴巴。
呸……
一旁的喬以恩將時予初懊惱的神情收入眼底，想起秦浩南說的話，她沒忍住，樂呵呵的笑了。
看來這初初和莫璟川，似乎是真的有戲。
“喬以恩，什麽事兒笑得這麽開心，是不是因為我這道題出的很合你心意？”數學老師捧著課本站在講臺上，一臉溫和地沖著喬以恩和時予初兩人的座位方向說道。
喬以恩聽了，立即收斂了神色。
時予初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壓根也沒聽清數學老師說了什麽。
……
下午放學後，時予初走到校門口，阿宇矗立在一輛車的正前方，似乎等待已久。
時予初視線一定，發現這並不是以往她乘坐的那輛，倒像是時振南平日裏常常乘坐的奔馳s65ag。
她腳步頓了頓，阿宇已經朝她走了過來。
見狀，她偏頭看向喬以恩，“那我走了。”
“嗯，好。改天再跟我具體交代哦。”喬以恩朝她眨了眨眼睛，便轉身走向了自己家的車子。
時予初目送喬以恩上車後，這才轉過頭看向阿宇。
“時小姐。”他恭敬喚道，“你父親也來了。”
“知道了。”時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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