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第四十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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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醴將鉆戒以及紙條一道攥在掌心裏,鉆戒登時嵌入了掌心,又牽動了他手上的新傷,疼得厲害,他卻只怕鉆戒有所損傷,猛然張開手,見鉆戒完好無損,才放心地吸了一口氣。

他坐在巖石上,遙望著遠方的一輪上弦月,迫不及待地想奔到周朗月懷裏去,與周朗月說今晚的月色有多麽清亮,這片海灘有多麽美,自己又有多麽地思念周朗月。

但,這會不會又是另外一個陷阱?

他真的能相信周朗月麽?

他心下一片惘然,到底還是舍不得扔掉鉆戒以及紙條,便將它們藏入了內袋中。

夜色漸深了,他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裏去,便決定看完日出再作打算。

海灘上的游客已經散去了,只餘下他一個人。

這將是他一個人的日出,與他小時候一般,沒有人會陪在他身邊。

也許,終他一生,他都找不到願意陪伴他的人。

他這麽想著,倒也不覺得傷心,反而興致勃勃地觀察起了海浪來。

畢竟孤獨才是他最擅長的事,周朗月僅僅是他人生中的一段插曲,而他與周朗月已然曲終人散。

——那我又為什麽要收著周朗月給我的鉆戒以及字條呢?

他將鉆戒、字條從內袋裏取出來,想要扔到海裏去,手指卻不受控制地將這兩樣周朗月給他的東西抓得死緊。

忽地,卻有一陣腳步聲傳來,而後又有一把聲音響起:“你說那個人會不會就是電視上通緝的那個逃犯?”

這把聲音有些耳熟,朱醴想了想便斷定為鄒霖所有。

又有一個人無比心疼地道:“看他那狠勁,把哥你傷的,十有八/九是。”

鄒霖笑道:“還是你貼心,讓哥好好疼你。”

電視上通緝的逃犯?

朱醴勾唇冷笑,卻原來自己竟然成了逃犯,周朗月果真不可信。

他借著海灘上半人高的雜草窺視著不遠處的鄒霖及其同伴,居然看見鄒霖擡手將人剝了精光,自己卻只解了皮帶,便壓了上去。

朱醴放輕腳步,回到了車上,一腳踩下油門,將淫言浪語拋在身後。

他怕手機被裝了監控,逃出醫院之時,並沒有帶走手機,因此無法查看通緝自己的新聞究竟是怎麽報道的,便只能打開了車內的廣播,不過他聽了大約半個小時的廣播都沒有提及。

他開車出了自己出生的故鄉,到達了鄰城,一進城便看見了一家網咖。

他停了車,用假身份在網咖包了夜,一方面是為了上網查看新聞,一方面則是為了用食以及休息。

將近五個小時前,他將吃下去的晚飯都嘔吐了出來,現在胃又開始疼了,他不覺得餓,但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再吃點東西。

網咖的隔壁恰巧是一家粥鋪,他要了一大份養胃的山藥排骨粥,讓店家送到網咖來,才走進了網咖的包間。

包間裏有淡淡的煙味,他與周朗月都不抽煙,這煙味催得他不適應地輕咳了幾聲,眼尾頓時又生了嫣紅。

他打開了電腦,搜索著關於自己的信息,網頁上跳出了好幾頁的搜索結果,他隨便點開一條,上面寫的是:

逃犯朱醴,男,二十三歲,籍貫黎州,居住地xxxxx,體態偏瘦,容貌端正,身高約1.78米,身份證號xxxxxx,由於口角,殘忍殺害了自己的同性戀人,望廣大觀眾踴躍提供線索。

殘忍殺害了自己的同性戀人?

顛倒黑白,分明是周朗月想將他送上手術臺。

朱醴笑了笑,將網頁關掉了,又點開相關視頻。

這則視頻截取了一段新聞,所報道的與剛才看的網頁新聞無異。

他又陸陸續續點開了十幾個網頁,慶幸的是所有的新聞裏都沒有附上他的照片。

不過那又如何,只要周朗月、林凝樂意,明天他的照片將會曝光在眾人眼中。

他們故意發布新聞,卻不公布照片是在提醒他他無處可逃,還不如快些自投羅網麽?

他關掉所有網頁,點開了一部喜劇電影,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他看了沒多久,山藥排骨粥便送來了,他付過錢,一邊喝著山藥排骨粥,一邊看著喜劇,看到精彩處,忍不住捧腹大笑,險些還噎到了。

但到電影結束,演員表出來時,他卻全然不記得自己看了什麽,也不記得喝完的山藥排骨粥是個什麽味道。

他關上電腦,躺在包間附帶的長沙發上,強迫自己入眠。

他輾轉反側,好不容易才睡著,睡著之後,卻又夢見了周朗月。

夢裏的周朗月眉眼溫柔,在激烈的性事後,擁住他,撫摸著他汗津津的頭發,同時含了他的一片耳垂,溫柔似水地道:“朱醴,同性婚姻法已經通過了,嫁給我好不好?”

夢裏的他含笑著點點頭,又主動吻上了周朗月的唇,將甜蜜的應允渡到周朗月口齒之間:“我願意。”

聞言,周朗月扣著他的腰身,深深地親吻,直吻到他喘不過氣來了,才低頭吻了吻他的無名指,而後拿出了一只戒指來,為他戴上。

他整個人浸透了歡喜,抱著周朗月又蹭又吻,惹得周朗月忍不住狠狠地抱了他。

良久,他失去了意識,最後一眼將圈在無名指上的戒指看了仔細。

“朗月!”他低呼一聲,從睡夢中驚醒,四周並沒有周朗月,他仍在網咖中,有隱約的游戲聲從門縫裏擠進來。

方才的歡喜還在他體內真實地流淌著,但面對現實,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又一次愚蠢地心存幻想了。

他看了下時間,才知道自己不過睡了一個小時,他不能不補眠,又怕周朗月再入夢來,只得無奈地出門去買了一瓶安眠藥,吃了幾顆,才沈沈地睡去了。

這次,終於是一夜到天明,終於是沒有周朗月的侵擾了。

麻醉劑的劑量很輕,林凝過了十幾分鐘便轉醒了。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去找朱醴,而是去看周朗月。

周朗月的病房門開著,門上掛著他的鑰匙,他心臟一緊,跑到周朗月病床前,察看著周朗月的狀況。

周朗月顯然也被朱醴註射了麻醉劑,各項指標趨於最低值。

忽地,機器鳴叫了起來,甚是刺耳。

周朗月在註射了藥劑之後不久,便陷入了深度昏迷,遲遲醒不過來,朱醴的這一劑麻醉無異於致命一擊,使得周朗月瀕死。

眼見周朗月沒了心跳,林凝扯開他的病號服,對他進行了電擊。

周朗月的身體被迫顫動著,但心臟卻沒有一點動靜。

林凝急得落下淚來,淚珠子“劈裏啪啦”地擊打著周朗月赤/裸的胸膛。

也不知過了多久,周朗月的心跳終是漸漸地恢覆了。

林凝抱著周朗月又哭了一陣,才打了電話給公安局,請公安局封鎖全城各個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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