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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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元君這次抓了很多人, 但是並沒有都帶上路,那些小魚小蝦就不需要帶回京審理了, 直接交給地方官員,只帶了大當家夫婦以及一兩個知情的土匪。

一行幾十人也不算太吸引人註意, 但是沿路的官員好像都知道他們的經過一樣,每天都有官員守在他們要經過的驛站等著, 不是送美人就是送財物,勢必要腐蝕掉蘇元君和諸寧兩個。

諸寧在一旁看的心驚, 實在沒想到這大梁的官員能**到這個地步, 路邊明明有吃不上飯的乞丐,他們不去救助, 反而一門心思放在打點關系上,送來的金銀珠寶不計其數。

諸寧見他們既然那麽急著送錢, 就把那些錢照單全收了,心想到時候可以在各地辦裏再就業協助會, 沒地種的就給他銀子買地,反正他是見不慣餓著肚子的小孩子在路邊乞討。

才幾天,周邊的官員就明白了他們兩人的胃口很大, 看不下去的清官就紛紛上折子告狀,大部分人都想著借著世子的東風再進一步,他們十來年都見不著京裏的貴人,沒門道就一直在原來的官職上幹到死為止, 期間還要防止被人頂替。

同安縣的縣令府上窮的叮當響, 因為他在的這個地方實在是沒油水, 百姓們顆粒無數,交賦稅的時候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縣令收不上來還得問朝廷要,層層分發下來,也剩不了多少。

所以他迫切的想換個地方當官,沒辦法就把自己的大兒子給送了過去,反正他考了那麽多年科舉,也考不上,人倒是長得還不錯,聽說那二位主還在花樓裏鬧過,想來是好美色的,於是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就將人推了出去。

諸寧收錢,蘇元君不在意,因為他看的出來他眼裏的清明,想來他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但是諸寧居然把這個破縣令送來的兒子給留下來了,還一臉的欣賞,這讓蘇將軍警惕的瞇起了眼睛。

諸寧也是感嘆自己的好運氣,沒想到能在這裏碰到原書中的男主的好幫手,裴冬卿,此人將會在幾年後的科舉中一鳴驚人,是男主建朝之後啟用的新人,從此一路青雲直上,最後書中提了一句,裴相。

此人能官至宰相,可見是能力卓越。誰成想,十幾年後的宰相被他爹送給了自己當仆人。待那縣令走後,諸寧親自上前將跪在地上的裴冬卿攙扶起來。

裴冬卿一臉詫異,他爹嫌他讀書不成,就先讓自己好好巴上京城裏來的世子爺,反正他兒子多的是,讀書好的更多,自己一個屢考不中的大齡兒子也確實給他丟人了,不然怎麽會二十五了都沒給自己婚配,還要將自己送來伺候一個男人,他心中憤恨難平。

可是當他擡頭看到那明艷的世子的時候,慚愧的低了頭,如此天之驕子,哪是自己此等卑鄙之人能配上的,可是世子親手扶他,眼含笑意,沒有一點看輕之意。

一旁的蘇元君握緊了拳頭,手上青筋繃起,一股殺氣陡然而起,但是一座之隔的諸寧完全沒有發現,他還沈浸在自己搶先遇到男主小弟的快感之中,“我在京中聽過你的文章,感覺你挺有才華的,你今後好好溫書,要是有什麽困難可以來找我。”

裴冬卿激動道,“世子看過我的文章?不知是哪一篇?”

諸寧哪裏看過,怕他細問,趕緊糊弄過去,“就是偶然間在京裏聚才閣裏看見過,日子有些長了,但是隱約記得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蘇元君可受不了他們在這裏你一句我一句的敘舊了,當即拍板,“天也不早了,我和世子要休息了,帶他下去吧。”

裴冬卿看了看天空,太陽還有小半張臉在外面呢,明明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這個蘇將軍好像不太喜歡自己,不過能得到世子的喜歡就好了。世子說讓他繼續讀書呢,好開心。

蘇元君立馬關了門,將三七三棱都趕到外面,屋裏只剩下自己和諸寧兩個人,便卸下了在外面的包袱,酸溜溜的說道,“明知那縣令將他兒子送給你當男寵,你還把人接下來,不看那人多老呀,說不定老家孩子都七八歲了。”

諸寧說了半天話口渴的厲害,就拿起桌子上的一顆梅子,結果剛到嘴裏就控制不住的撲哧一下,吐了出來,皺眉道,“這也太酸了。 ”

蘇元君以為是在說自己,當即跳腳,“我才沒有吃醋。”

諸寧凝眉看他,腦子裏想了一下他剛才說的話,“我看你是個醋缸,什麽老不老的,尊敬點,我是覺得他這個人有大才,想留下來結交一番。日後總不能一個朋友都沒有吧。”

“一個酸腐書生,能有什麽大才,你不看他父親都放棄他了嗎?”蘇元君嗤之以鼻。

“那是他父親老眼昏花,錯把珍珠當魚目,且看日後吧,有他後悔的呢?”諸寧笑的高深莫測。

“你怎麽就那麽相信他一定是珍珠呢?”蘇元君氣結,看來諸寧還挺重視那個臭書生的。自己要不要也去讀兩本書裝裝樣子。

面對蘇元君的逼問,諸寧也無法解釋,總不能說我從書上看到的吧。只能瞎編道,“我這個人看人從沒走過眼。感覺告訴我,他一定不會辜負我的期望。”

蘇元君才不信這麽邪乎的感覺,但是還是板著一張臉,湊近問道,“那你感覺我這個人怎麽樣?”

諸寧被突然逼近的俊臉弄得心跳加速,立馬推開他的臉,“你也就湊合。”

他現實世界活了二十歲,這裏又待了小半年,怎麽說呢?他這二十來年感情寡淡,從來親近過任何人,就別談喜歡了。

因為父母離婚那兩年爭吵的嘴臉,讓他恐怖,再親近的兩個人也能撕破臉皮,對彼此恨之入骨,動輒刀子搟面杖齊飛,家裏砸的亂七八糟。

所以他潛意識裏是恐懼和人建立親密關系的,但是蘇元君怎麽說,他骨子裏強勢霸道,但對自己又細心溫柔,好像不自覺的就喜歡上他了,就連他是一個男的,都沒有任何的難以接受,只是覺得,哦,恰巧我喜歡的這個人是男的。

諸寧喜歡他的觸碰,又不斷的警告自己不能越陷越深,因為他怕激情褪去後的冷漠和瘋狂,不知道他對自己的喜歡能持續多久。所以他陷入了不斷的糾結矛盾中,渴望他靠近又害怕他靠近。

走神的過程中,蘇元君已經將他帶到了驛站後面的竹林裏面,涼亭裏擺了一桌子好菜,下面零零散散有幾壇子酒。

夕陽的餘輝灑照在林間,煞是好看,兩人坐下,看著布置的美輪美奐的涼亭,晚風一吹,涼亭上懸掛著的風鈴就叮叮當當的響起,諸寧笑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呀?布置的這麽隆重?”

不過這也太少女心了吧,粉白色的紗帳,兩個大男人坐裏面感覺怪怪的,諸寧不自覺的看向蘇元君。

蘇元君笑道,“今天是你的生辰,在外面粗糙的厲害,你將就一下,不過我弄來了幾壇子好酒,待會兒給你開開眼。”

說完就把酒壇子擰開了,一股清香撲鼻而來,飯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想來此人費心了。

“來,給你滿上。”蘇元君特意給諸寧換的是小碗,自己用的是大碗。

“第一杯:祝我的小壽星生辰快樂,滿了十八,就是大人了。”蘇元君高興的眼睛冒星。

諸寧也舉杯同飲,第一次和人慶祝生日,感覺還挺開心的。過了兩次十八,終於第二次有人給自己慶祝了,所以喝完這杯他又喝了一杯,“謝謝蘇哥。”

蘇元君連忙幹了,然後拽著諸寧的手腕,“別喝這麽急,對身子不好,先吃點菜。”

感受到手腕上的熱度,諸寧心跳了快了一下,然後忽視掉某人的狼爪子,開始吃菜,你要是說他的話,他能得寸進尺。

就這樣蘇元君右手拉著諸寧的左手,諸寧吃飯,他就用左手扒拉幾下,可惜他不是左撇子,夾的菜老掉,掉了三次了,還是不用自己的右手,諸寧看不過去他那樣子,給他面前的碗裏夾了一些菜,然後蘇元君高興的咧開嘴笑了,一口一口的吃著,和白日裏在外面的冷酷真是不同。

“我這有一件好事情,一件壞事情,你要先聽哪一個?”見諸寧吃的差不多了,蘇元君開始賣關子。

諸寧想了想還是先聽好事情吧,誰成想蘇元君提出條件,想聽好事情要喝三杯酒,諸寧心裏好笑,這貨莫不是想灌醉自己,但是耐不住好奇心,還是連著喝了三杯酒,臉上染上薄紅,催促道,“快說吧。”

“京裏傳來消息,你和蘇阮的婚事被皇上親口下令給解除了。”

“真的?”這可真是個好消息,那三杯酒沒白喝,諸寧興奮上了頭。

看他情緒好,蘇元君感覺趁熱打鐵,“讓我們舉杯慶祝一下。”

諸寧剛放下酒杯,蘇元君又勸,半個時辰下來,蘇元君強撐著最後一絲的清明,心想諸寧應該醉了吧,就小心試探道,“報告,能親一下嗎?”

諸寧瞇起眼睛一看,這貨果然是故意灌自己酒的,可惜了自己天生對酒精不敏感,沒想到這個特點穿書過來竟然好保留下了,他瞇起眼睛一笑,“當然可以。”

然後在蘇元君湊過來的時候,飛快給他嘴裏塞了一個辣椒,蘇元君醉的糊裏糊塗,只覺得口中辛辣無比,不是他香甜的寧寧,立馬吐了出來,還是被辣的嗆出了生理淚水。

看他人高馬大的,流著淚向自己討饒,諸寧既好笑也心軟,到了一杯清水,靠近他的身邊,輕哄道,“來,張嘴,喝點水就好了。”

蘇元君可聽話了,當即張了嘴,鼻尖一動,聞到了熟悉的香味,立馬撲了上去,被啃個猝不及防的諸寧,手裏的水灑了蘇元君一身,黑色的袍子濕漉漉的貼著胸膛,印出裏面肌肉的形狀。

諸寧雖然清醒著,但是這醉鬼腿長手長,力氣還大的要死,估計是覺得不盡興,還把人從椅子上抱到了他的腿上,讓諸寧感受到了一個火辣辣的吻,暗中後悔,還想著趁他喝醉了捉弄他呢,沒想到武力值跟不上。

感覺自己就要喘不上氣來了,蘇元君才放過了自己,頭埋在他懷裏,親昵的蹭蹭,跟個人形的大狗一樣。諸寧任他蹭了一會兒,見他手要往自己的衣襟裏伸,當即抓住他的頭發,讓他被迫往後仰頭,然後趕緊從他的身上跳下來,總算是逃脫了這個醉鬼的懷抱。

沒想到這人又撲了上來,這下直接將諸寧一下子抱起來,走出了亭子,來到一旁的空地上,興奮的不行。這回還是豎著抱得,嚇得諸寧趕緊摟緊他的脖子,看他抱著自己轉圈,趕緊摟緊他的脖子,看他越來越瘋,只好用腿纏住他的腰,就怕這個瘋子將他甩出去。

“寧寧,我好開心。”蘇元君興奮的大叫,開心的像個孩子。

守在外圍的三七和三棱一聽異動,趕緊去看,結果就看人家兩個正玩的開心呢,立馬縮回到了黑暗的陰影裏,三七感覺自己受到了強烈的刺激,他也想被人抱著舉高高,但是自己好像除了三棱就沒啥特別熟的人了,當即把目光定位到了三棱的身上,三棱嚇得抖了一個寒顫,“你想幹嘛?”

三七提出自己的要求之後,三棱就立馬逃跑了,主要是這小子這些天管不住嘴,長了一身膘,舉著他轉圈,他還怕閃了老腰呢,立馬嚇得離三七五米遠,抗拒的樣子不要太明顯。

三七傷心的不行,決定回京之後就給自己物色一個長得高大的女子,還要對自己好的。讓三棱一個人孤苦終老去。

蘇元君發了半夜瘋了,諸寧陪著他舞完了劍,又殺完了敵人,終於能躺下休息了,恨死了自己這喝不醉的體質,不然就不用清醒著照顧酒瘋子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邊的蘇元君,沒勁陪他折騰了,愛睡這裏就睡這裏吧。

不過將他懷裏塞滿了被子,看他晚上還怎麽纏的上自己,第二天一早,感受到自己臉下那溫熱富有彈性的肌膚,諸寧猛地坐起來,果然,被子在地上扔著。

蘇元君哼了一聲,慢慢醒來,腦子裏疼的不行,但是自己昨晚那些瘋狂的行為歷歷在目,他還把諸寧當小兵給擒拿住了,也不知道自己下手重不重?有沒有留下淤青,當即要翻開諸寧的衣袖查看,被諸寧給躲開了。

他強硬的將人攔住,嘴裏卻說著溫柔的話,“乖,我就看看你受沒受傷,昨晚都是我不好,我怕我勁大傷著你。”

諸寧掙不開,被他扒開衣襟檢查了一下身子,確定沒有淤青之後,蘇元君的眼睛就轉不開了,下一刻諸寧就把衣襟合住了,打了他一下。

諸寧走出房門,看到院子旁邊站著一身露水的裴冬卿,他眼底發青,嘴唇發白,像是一夜未眠,諸寧急忙上前,“裴兄這是怎麽了?一夜未眠?”

裴冬卿有些困窘,不知該如何開口,三七不知從那冒出來,愧疚的解釋道,“昨天屋子都滿了,我忘了安排他和誰擠一擠了。”

其實是三七和三棱忙著跟主子,其他禁衛軍都看不起裴冬卿,所以裴冬卿就被忽視了。

諸寧看裴冬卿快要病倒的樣子,很是自責,“都怪我考慮不周。”

“裴公子今晚住我的房間就好了,我和別人湊合一晚。”蘇元君見縫插針道。

“咱們馬上要趕路了,今晚肯定不住這裏,下一個落腳的驛站比今天這個大,肯定能住得下所有人。”諸寧說完,特意看了蘇元君一眼。

蘇元君扶額,得,小心思被發現了。

“今天我陪裴兄坐馬車好了。”臨出發的時候,諸寧突然說道。

蘇元君狀似無意的看了一圈,“今天乏了,也想坐馬車。”

於是三人坐上了一輛馬車,另外跟著的兩輛是犯人的,裴冬卿上了馬車就看書,見諸寧看著窗外的風景發呆,小心翼翼的試探道,“要不,我給世子講幾個小故事解解路上的乏悶吧。”

諸寧點了點頭,“那麻煩裴兄了。”

裴冬卿講故事的本領確實厲害,一環套一環,惹得諸寧連連發問,故事雖一曲三折,但通俗易懂。一個故事完了,蘇元君拉住了他們接著往下聊的**,“裴公子一夜未眠,肯定乏累,世子還是讓他在車上補會覺吧。”

諸寧雖意猶未盡,但是設身處地的一想,也是,連忙道,“裴兄快睡會兒吧,到了吃飯的時候我們再叫你。”

裴冬卿本來不想睡,但是架不住兩人說和,加上本身也困,所以沒一會兒就靠在馬車車壁睡著了。

蘇元君正大光明的盯著諸寧看,直接將諸寧看的不好意思了,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被蘇元君把手給抓住了,車廂裏響起男人低沈的聲音,“我給你講故事聽。”

諸寧連忙搖頭,壓低聲音道,“我不聽故事了,你快把手給我松開,一會兒他醒來看見怎麽辦?”

蘇元君嘴角浮起一抹壞笑,無所謂道,“看見就看見呀。”

諸寧掙脫不開,只能由著他,只要他不太過分。可能昨天被醉鬼纏的太累了,在馬車的一搖一晃中,諸寧居然頭一歪睡著了,蘇元君順勢把自己的肩膀遞過去。

諸寧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睡在蘇元君的懷裏,而裴冬卿早就不見了,他掀開窗簾看了一眼,大家都在下面吃午飯呢,自己一下也覺得肚子裏空空如也,在車上和蘇元君吃了飯之後,繼續趕路,長時間的趕路大家都很疲憊,直到一聲驚呼響起,“犯人跑了!”

禁衛軍幾人連忙反應過來,提箭射殺,直到犯人掉下了懸崖,一場激烈的追逐才結束。

這下護送的主犯沒了,大家都沒了心勁,回到京裏等待大家的還不一定是什麽呢?上至蘇元君,下至馬夫都沈浸在悲傷中,諸寧可不覺得事情就這樣簡單。

想問蘇元君答案,可是得拿東西交換,三次親吻權,好吧,他還就真不問了。哪怕蘇元君降價到一次,就是不上當。

第二天早上就和三皇子帶領的一百來人匯合了。

諸寧發現男主九公主也扮成侍衛混了進來,除此之外,侍衛中還有一個嬌小的身影,諸寧仔細一看,這不就是女主蘇阮嗎?雖然女扮男裝,但是大家又都不是傻子,在一群壯漢中,出現一個膚白個矮的白蘿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女的了。

可怕的是女主居然朝自己走過來了,有毛病呀,婚約都解除了,還找自己。

諸寧下意識的就想往回跑,被蘇阮給叫住了,“世子哥哥。”

諸寧回頭,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蘇阮姑娘,有事嗎?”

蘇阮穿著小兵的衣服,沒有絲毫英氣,還是一副柔柔弱弱的嬌花樣,正腆著臉微笑道,“沒事兒。雖然很遺憾不能和世子哥哥成為夫妻,但是說不定咱們以後還會成為親人,所以蘇阮想在這裏提前給世子哥哥陪個不是。咱們都是一家人,世子哥哥以後可要常走動呀。”

誰和你是一家人,諸寧心裏忍不住爆粗口,但是腦海裏浮現蘇元君那個委屈的俊臉,算了,不提這茬,就當女主不存在,反正他們沒了關系,以後敬而遠之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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