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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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寧走了之後,黃三娘就開始蒸包子了, 說的要給諸寧送, 結果讓人空手回去了, 到底是心裏過意不去。其實還是借機打探一下諸寧有沒有聽自己的話,對那姓蘇的防備一下。

還有剛才姓蘇的上門來就跟抓奸一樣,臉色臭的,自己還得觀察一下他有沒有對小寧子發脾氣。真是操不完的姨母心。

半響過後, 包子總算是熟了,她就拿了幾個放在籃子裏,打算去看看,走在路上, 看這路邊大部分禿了的枝葉,心裏暗罵, 哪個缺德的, 把這些花花草草都霍霍了。

中午的時候還是遍地小花鋪路, 黃昏就成了殘花落葉, 好一個心狠手辣的采花狂呀。

黃三娘心痛了一會, 這些都是春風吹又生的東西, 她得趕緊去看看那個傻不楞登的嬌花,那估計明年春天都能給人家暖被窩了。

日頭漸漸落下,暮色籠罩了大地,好在三娘經常走南闖北的, 不害怕還能看見一些東西, 一個熟悉的身影晃過, 三娘本來打算眼不見心不煩的,但是那人身後還跟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這就不能容忍了。

大牛到底是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感情有了問題但是關心總是不假的,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大牛被人暗害。

蕭明喝了不少酒,主要是這兩天腦袋漲的要命,蘇元君的話時時回蕩在自己的耳邊,他其實心裏已經下了決定了,但是一貫的傳統又制約著他,不停的告訴他那樣是不對的,會遭天打雷劈的。

就算他神志不清,但是身後跟了個人還是知道的,畢竟那人就算再掩飾,腳步聲也太重了,呼吸聲也是,肯定不是練家子,沒有啥危險,應該是村裏人搞怪。

正想喝退那人的時候,蕭明趕緊身後又出現了另外一個人,這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呀,心裏一下警覺起來,側耳傾聽,待聽出那人是三娘之後,立馬收回了剛才的心思,醉意漸濃,走路也是歪歪扭扭。

跟在後面的馬二福見狀,悄悄往前靠了靠,力圖讓自己衣服上的香味順著風更多的讓二當家的聞到,蘇元君那邊是不能指望了,兩個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悍夫對癡人。

大當家的婆娘太厲害,二當家一直一個人,和黃三娘鬧了好幾年了,也不見和好,看來是沒希望了,自己要是成功了,就是妥妥的二當家夫人了。

就在蕭明又一個踉蹌,馬上要摔倒的時候,馬二福主動出擊,上前扶住了他,“二當家的,我送你回你家吧。”

蕭明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但是馬上又恢覆了醉態,咿咿呀呀的胡哼著,一副神志不清的樣子。

三娘一看,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了,一個喝醉了,一個有心勾引,成事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呀,她只要出面上前趕走那個狐媚子,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但是她以什麽身份呢,要是蕭明醒了,自己又該如何解釋呢?

還不如就讓他們這樣發展下去,此事一出,他們就此生再也沒有可能了,也是該徹底斷了自己的念頭了。

於是她轉身打算離開,因為麻木,手裏的包子也掉了一地,但是那兩人似乎沒有受到幹擾,馬二福的嘴都湊到蕭明臉上了,蕭明眼角一瞥,心碎了一地,果然看著自己被別人用勁心機和手段的搶走,她都不會動搖她的決心。

摟著馬二福喊了一句“三娘”,足夠讓身後想要逃跑的女人聽到,然後繼續裝醉酒,身子往馬二福身上湊,但是只是靠在肩膀上,避開了他的嘴。

黃三娘腳步一頓,想起諸寧今天下午和自己說的話,世上沒有後悔藥可吃,騰地一下轉過身去,三步並做兩步,將快要得逞的馬二福推開,然後蕭明就跟長了眼睛一樣,也沒摔在地上,準確的靠在了三娘的肩上。

馬二福一看是三娘,有些犯怵,畢竟她潑辣的三當家形象還是很深入人心的,但是既然被抓住了,看來只能撕破臉皮了,“你不要的男人,還不讓別人接手呀,你是想要他孤獨終老嗎?你也太惡毒了。”

“我不要也輪不著你這個不要臉的來搶,諸寧說的真對,你就是個臭蒼蠅,離了男人活不了了。快給我滾,不然有的收拾你的。”三娘氣急,終於明白諸寧為什麽會氣的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了。

拿起身邊的籃子就往馬二福身上招呼,馬二福雖是哥兒,按理說身體比女子強壯一些,但是三娘怒急,潑婦打架他漸漸招架不住,落了下風,最後連滾帶爬的跑了。

人走了,三娘就冷靜下來了,不想再管旁邊醉醺醺的蕭明了。但是蕭明又不是真的醉的不行人事,當即拉起三娘的手,就開始裝瘋賣傻。

三娘被他拉的脫不了身,這家夥,把自己當他娘了,一邊喊娘,一邊訴說當年怎麽追自己,原來很多事情都是瞞著他娘的,什麽假借他娘的名義,給自己送了上好的布料,是在碼頭上抗了一個月的貨物。

就是希望自己及笄禮的時候有件讓所有人羨慕的好衣服,因為自己家重男輕女,母親又偏心,肯定不會給自己準備的。

後來那件衣服被大嫂給搶走了,自己雖心疼但是也反抗不了,因為怕大牛看見自己臉上的巴掌印,會上來拼命的。可是那些人就是她所謂的親人,她曾經恨之入骨的親人,只有嫁入大牛家那段短暫的日子才是她一生中最溫暖的日子。原來大牛暗地裏都是哄著他娘,讓他娘對自己好。

兩人絮絮叨叨說了一晚上,天亮了,註定有些東西已經改變了。

而諸寧這邊,繼他打了三個噴嚏之後,這些花都被蘇元君給挪出去了,就放在院子裏,都可以辦個小型的花展會了,雖然品種單一,但是勝在數量多呀。

蘇元君想要靠近,跟諸寧繼續每天晚上的兵法教學,然後就被諸寧給推開了,“不行,你身後還有那些花的味道,我聞了鼻子癢癢。”

蘇元君擡起胳膊聞了聞,他身上確實太香了,只得出去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但是落在諸寧眼裏越發形跡可疑了。

首先摘花這個行為很詭異,其次就是自己不讓他在跟前沐浴,他明明可以避開自己,去廚房將就一下,結果呢,他就站在院子外面的水井旁,脫了長袍,提著幾桶水往身上澆。雖說穿了褲子,但是水淋下來緊貼在身上,穿了和沒穿有什麽區別。

關鍵是水井正對著窗戶,他砰的一下把窗戶關了。蘇元君臨出去前,開窗戶這個行為絕對心存不軌,諸寧已經暗擦擦的記上一筆了,還有就是自己睡姿差是真的,從小到大都是。

蘇元君睡姿差就不知道是真是假了,今天晚上他就不睡了,看是誰先動的手,不然每天早上起來都是自己抱著他,搞得自己很心虛,還經常內疚。

蘇元君回來之後,就發現今天晚上的諸寧一直在假睡。眼睛是閉住了,那隔一會兒顫動的睫毛,不平穩的呼吸聲,是個人都知道他沒睡著。

他不知道諸寧今天是為什麽這樣,不過既然諸寧沒睡著,他就肯定不會動手動腳。板板正正的睡在他的身邊,兩人胳膊之間隔著半米遠。

但是入睡前是這樣,早上起來別說半米了,一厘米都隔不下,所以諸寧打算今天晚上不睡了,也要搞清楚是誰先挪的位。

結果呢,還沒等來想要的答案,等來了三七的上門。

三七吸取了經驗教訓,比昨天來的稍早了一點,他今天一定要和主子說上話,還要再告一狀,蘇元君這個小人,公報私仇,太小心眼了。

幸運的是,諸寧今天在裝睡,不然就他那沾著枕頭就睡著的人,三七來的再早也沒用。於是三七敲了窗之後,雖然是蘇元君應的聲,但是下一刻,小主子就悠悠轉醒了。

三七立馬上前,“小主子,我們在外面壓不住那些禁衛軍的瘋狗,他們見你們兩都不在,已經給京城寫了信回去,不知道信上怎麽抹黑你們倆的,但是估計再有三四天到了京城,皇上和王爺就都知道了。

不過,我和三棱及時補救,先用藥迷暈了那二十個禁衛軍,然後三棱拿著虎符和當地官員周旋,我先假扮富商,帶著咱們的心腹沖進來,現在大當家他們已經上當了,後天早上就要帶著他們的人和我一起去斷風崖上,一手交人一手交錢,到時候三棱會帶著錢上來贖我,到時候大部隊上山,肯定能一舉搗毀這裏。您再忍忍,我馬上就能接你出去了。”

諸寧點點頭,沒想到三七和三棱還挺厲害的,“你們得趕緊去個信給我爹,不然那幾個人亂說話,我爹娘知道了要著急的,我娘還懷著身子呢。”

三七點頭,“這個早就送了過去,咱們有自己的渠道,應該比那封信能快個一天。”

諸寧放心了,緊接著說道,“那你把具體的步驟再和蘇將軍說說,你們聽他指揮。”畢竟蘇元君和二當家的在交涉,肯定有自己的成算,自己半吊子,這種大事瞎指揮的話,後果很嚴重。

三七委屈的看了諸寧一眼,“今天蘇將軍還對我用刑了呢?”

一旁沈默的蘇元君淡淡開口,“不用刑,他們怎麽會相信,這是取信他們的必須過程。”

諸寧看三七生龍活虎的樣子,估計蘇元君也就是給大當家的做個面子工程,沒下什麽狠手,摸了摸三七的頭,安慰道,“你見過不用刑不恐嚇就主動吐錢的人質嗎?沒啥事兒,堅強點,到了京城,我好好補償你。”

三七欲哭無淚,蘇元君這個偽君子,今天還說要用針把自己的嘴縫上,還讓人把他掉到半空,不給錢就剪斷繩子把自己摔死,讓那些綁匪都看的目瞪口呆。果然是天生的土匪頭頭。

經過三七這一番折騰,諸寧累得也顧不得裝睡,就睡熟了,第二天早上一醒來,看見近在咫尺的俊臉,就想起了自己昨晚的目的,那個後悔呀,可是現在自己是枕在蘇元君的枕頭上,絕對是陰謀,今天晚上一定要拆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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