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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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坐在我的旁邊,浮生一臉不滿地挪開了一點點讓阿婳女擠進來。

這樣的她,眉眼妖嬈。阿婳女比我高很多,坐在旁邊更讓我有一種不安,她卻笑眼盈盈。

20.

她悄悄湊近,靠近我的耳朵,我隱隱約約感到自己在發抖。

“祭司小姐,”她的聲音輕若游絲,“不如我和你講講和小磬磬有關的故事吧。作為……山神廟生慶的禮物。”

她的語氣有些笑意,我卻感到陰森森的。

“那是你應該知道的故事呦!”

阿婳女的話剛剛說完,我便感覺昏昏的。這是狐妖的迷幻之術嗎?可是,我不是漢子啊……

“浮光!”

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我聽見浮生大聲地喊到我的名字。

“浮生,救我……”

最後一刻,我記得,我微微發抖的手,舉起的方向是向著浮生的。

“你在做什麽!”隱隱約約還可以聽見浮生暴躁地語氣。

“山神大人對我有恩,我也不過是想山神廟好。這可不是誰都可以來的地方!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當初不肯當山神,就是想將山神職位傳給南安的轉世麽!”阿婳女的語氣,沒有了一開始的妖嬈。

南安?南安不是浮生那把不離身的傘的名字麽?

“山神廟和這個村子,從古到今犧牲了多少人和妖的一生,才有今日的安定。山神職位是隨便像她這樣的一個丫頭片子可以當的麽!”阿婳女的語氣竟有些悔恨,“我也不過是想讓她知道在山神廟裏工作的險惡罷了,若她真是……有怎麽會因此害怕!”

“你還是對秦進的死……耿耿於懷嗎。”浮生帶著試探的語氣,輕聲問道。

“沒有!現在已經找到言清子了,還為什麽要提起那個負心的人!”

“言清子是你和秦進夭折孩子的轉世,說到底……”

“住口!”阿婳女這話說得歇斯底裏。而此時,我仍躺在她的懷裏。“那些事情,她是未來的山神大人啊,為什麽不讓她知道?琴沫沫,你帶言清子在山神廟裏轉轉吧。言清子應該也有很多事情和你說。”

“是。”琴沫沫帶著言清子走出內堂。

“嘩!”

就在琴沫沫和言清子離開那一刻,阿婳女揮手立了一個結界。

聲音漸漸模糊,到了最後她好像還有說些什麽的。

漸漸有圖像浮現出。

“浮生!”我想大聲地喊,在我看見幻象裏的浮生時,我就感到無比安心。但是,卻說不了話。

看來阿婳女的幻象比浮生那種要剛一些,我現在動也動不了,也說不了話,只能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血腥的,關於山神廟的一切。

關於我的浮生的,一切。

“秦進!小心!”一個女子喊到。

她的聲音淒婉而動聽,卻讓我的心劇烈地跳動了一下。莫名其妙地有些心酸,想沖出去幫她。

“禦丞……消失了……”女子跑過去扶起受傷的秦進。我估計,是南安口中的禦丞傷他的。

奇怪,我怎麽叫那個姑娘為南安……

那個姑娘的背有一道很深的刀傷,血染紅了她白色底畫有竹子的衣裙。女子素凈且美麗,長發及腰,發稍用繡有梅花的發帶系好。她的頭發因為傷口的血粘在了一起,她蒼白淒美的臉沾滿了血跡,她的唇在顫抖,她的眼睛卻還是那麽堅定。

“山神大人,只要山神廟沒事就……”那個被稱作秦進的男子說到。男子的一身紫衣,也被血染得鮮紅。

“你還要活下去的!我以山神的名義命令祭司秦進,一定好起來!你還要和阿婳女……你們還有孩子啊!”南安說到後面語氣開始有些哽咽。

“我已經讓浮生帶她走了,浮生也是妖,我想……我不在,他也會好好照顧他的姑姑的吧。”秦進苦笑,話還沒有說完,他的身體竟化作了青煙,消失了!

那個叫做南安的女子,想去撿起掉在地上的劍,卻無奈毒已入骨,傷太重,也昏倒在地上了。

我就一直站在旁邊看著,不能說話,不能動,沒有誰告訴我,這發生什麽了。我開始恐慌,盡管我知道這不過是幻象罷了。我的手心滿是汗珠,我感覺到我的心在微微作痛。

“噔噔噔!”一個身影從門外急匆匆跑進來,木板因此而發出聲音。原本深棕色的木板,被剛剛以命相拼的三人的血染的刺眼。米色的墻壁上還有噴濺上去的、還沒有幹結的血跡。

天!我下意識想去按住自己的心,我像是掉入了海底的感覺,被無形的東西壓抑著我。我感覺很難受,我想哭,卻哭不出來。我的心比之前跳得快了,快到我自己都察覺得到了。我親愛的浮生啊,當初的你,有沒有現在的我這麽難受?

我不敢去想。

因為我會更加心疼,我無法將幻象裏所發生的、屬於過去的事當做是苦情小說來看。

永遠沒有經歷過的人,感受不到那種絕望和悲涼……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什麽的真的不打算砸過來嗎?(●???●)

☆、哭給浮生聽

21.

“南安!”那個入門匆匆的便是浮生。百年前的浮生,原來,和現在差不多,他,沒有變啊。只不過,以前的臉上,少了些些憂傷。

只是身邊沒有了那把傘——南安傘。

“南安!醒醒!”浮生的聲音令我很想哭,但是阿婳女的幻象限制了我的行動。

女子的眼睛漸漸睜開!她醒了!

“浮生,你終於回來了……”南安畢竟只是個女子,她不管再怎麽強大,也需要一個溫柔的懷抱。她的頭埋在浮生的臂彎裏,開始哭泣。“山神廟這千年來的平安,是不是就要敗在我的手上了……”

“怎麽會呢。”浮生在她的耳邊呢喃,他的語氣平靜且溫柔,嘴角微微翹起,“不怕,我還在呢。”

“浮生!”南安倒在他的懷裏,不語,忍住不哭泣。浮生的手輕輕理了下南安的頭發,笑容還是那麽溫柔。

“怎麽不會呢?”另一個聲音響起,那個聲音令我背後一冷,心生畏懼。

聲音的主人是一個銀發的男人,比浮生的樣子要大些,可能是因為氣質上面不同吧。他身穿厚重的衣服,紫得發黑,黑色的地方是血跡凝結的痕跡。他的嘴角有絲絲血跡,他卻依舊笑如桃花。

“禦丞!為什麽要殺清山神廟的成員。”浮生扶起南安,撿起南安的劍,對著禦丞。

那個男子似乎不怕,輕輕靠近浮生,說:“樹靈的宿命。”

男子開始大笑,聲音是那麽的放肆。

樹靈的宿命,是在修煉散仙前不能離開山神廟,若離開了,便會受山神廟結界外的陽光燒得灰飛煙滅。

那個男人,叫禦丞的男人,是樹靈?

“你想救的那個姑娘已經……素節大人在去世前已經盡力去救她了。” 浮生說道。

“若不是素節那個女人不肯早些去救她,她又怎麽會這樣!” 禦丞大聲喊道。

“那個人類女子,本身便是惡靈的轉世。惡靈從地獄的牢籠裏逃出來,偷偷轉世,本來素節大人便要渡她回去地獄的。素節大人已經違背天理去救她……”

浮生的話還沒有說完,禦丞一支箭飛了過去。箭上有禦丞的靈力,讓浮生躲避不及。

“刷!”箭刃將浮生的頭發割斷,紛紛落地。

“看來,齊肩短發也很適合你呦。”禦丞帶著玩笑的語氣。

我表示十分討厭禦丞的語氣,老有種調戲我家浮生的感覺。我……這是在跟一個男人在吃醋麽?

那個人,叫做禦丞的人,好像不喜歡提起素節大人呢!

我沒有記錯的話,下一任山神是由在任山神大人在祭司裏選出來的。而素節大人,是史上在任最久的山神。但是繼任的那位,關於她的消息卻太少了,甚至不能連成章節。

只是知道,她一生,都是一個傳奇。

應該,就是南安吧。

“你們都中了消骨蠱毒,果然我沒有猜錯,浮生你才是裏面靈力最強的那個。”禦丞又開口說道。“南安也不過是個普通女人,再怎麽有修為也不比樹靈天生的基底。等她的蠱毒發作身亡,你便可以跟著我當祭司,山神廟必會有更好的盛世。”

“山神廟,不是一個來滿足你利欲的地方,禦丞!”

“是麽?”禦丞靠近浮生,撩起他黑色的發,在手裏把玩。“不動手?是因為素節不舍得殺我嗎?我可殺了素節和秦進,他們的屍體甚至灰飛煙滅,還傷了你最愛的南安。”

最愛的南安?!

“你很重情呦,念我們同生共死的兄弟之情嗎?還是因為素節不舍得殺我嗎!”禦丞的語氣變得兇狠,再次問了浮生一次。

“素節大人的遺囑,不能傷害你。”浮生每一個字都有一種擠出來的感覺。他,到底恨不恨禦丞?

“祭司小姐差不多要醒了呢。沒想到,祭司小姐的靈力這麽弱,在幻象裏看不了多久呢。”

阿婳女的聲音從天空中飄來。

“浮光!”

那是浮生的聲音!我的浮生的聲音!

眼前的情景漸漸模糊,有變回了山神廟的樣子。我,回來了!

一睜眼,朦朦朧朧間看見浮生的臉龐,是那麽柔美。我躺在他的懷裏,心中不禁疼惜。浮生的手輕輕拂過我的臉,“沒事了,我會保護你的。”

“浮生!”我撲在他的懷裏哭泣。

情景,是不是和幾百年前的一樣。但是我,想把幾百年前南安忍住的委屈,一同哭出來,哭給浮生聽。

我,快要窒息了,有像海一樣的傷痛壓著我。

22.

“祭司小姐,你不好奇之後的事情麽?”阿婳女那妖魅的聲音又響起。

“夠了,阿婳女!”浮生的語氣,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我溫柔的浮生,頃時惡狠狠地看著阿婳女。

“有些事情,知道無妨。她若不知道山神廟的險惡之處,怎麽當大任!我怎麽放心……”

“不需要你放心!”浮生打斷阿婳女的話。

“啪!”阿婳女一巴打在浮生臉上。這一聲,讓還在驚慌的我猛然望向阿婳女。

那個上一秒還妖嬈的女人,此時此刻卻眼圈泛紅。我的委屈可以哭給浮生聽,那她的呢?那個叫做秦進的男人,成了青煙。百年來的孤獨,對於阿婳女來說,多少苦淚都是自己的癡。

“不需要我擔心。”阿婳女的聲音開始顫抖,接著她開始苦笑,“為什麽不?我一生的幸福,我苦苦在青燈裏守著的幾百年,還不是因為這山神廟!我的男人,我的孩子,我原本擁有的,還不是為了這個山神廟才成了煙雲!”

接著,阿婳女起身離開山神廟。我竟不顧呆住的浮生,想去拉住阿婳女。看見她匆忙離去的背影,不禁心酸。

坐在門外聊天的琴沫沫和言清子也嚇了不清。大概,是因為有很多年沒有看過阿婳女這個神情了吧。

夜將近,三三兩兩開始有人來山神廟掛香包。但是,阿婳女還沒有回來。琴沫沫在山神廟前等阿婳女,言清子則在一旁不說話,陪著琴沫沫。

“浮生。”我躡手躡腳爬上山神廟的屋頂,從這裏看向村子,是最美的。

山神廟的屋頂是村子最高的地方,山神廟建在村子最高的山上。在這裏,可以看見村子的燈火闌珊。

而浮生,他心塞的話,便會到這裏看風景。

奇怪,我怎麽就知道的……

“看見那些燈火,我才知道,這百年,我到底在做什麽。”浮生緩緩地說。他張開手,透過指縫看那些燈火輝煌。

“你一向都知道在做什麽的。”我坐在他旁邊,“我可以靠著你嗎?”

他的發,被風吹起,有淡淡的桂花香氣。我輕輕靠上他的肩膀,腦海裏竟突然想起那個叫做南安的姑娘。

“我想,我開始明白些什麽了。”我微笑,又起身看著他,學著他的樣子舉起手。“這片燈火,果然可以讓人找到方向呢!我們的村子,與世隔絕久 ,而世代繁衍至今,一定多虧了那些出色的山神廟成員的幫忙和保佑。”

浮生不說話,只是驚訝地看著我。

“我想南安姑娘、秦進、素節大人,也是其中的幾位吧。說不定,那個禦丞……也曾經是得力的助手吧。”

我再次坐下,看著浮生,和幾百年前沒有兩樣的浮生。只是浮生的眼神,變了——少了當年的年少輕狂,多了現在的縷縷傷感。我多想用手去撫平他微微皺起的眉頭,卻連自己的情緒也控制不好。我盡量擡起頭,即要看著浮生,又要顯得自然。因為我怕稍微低頭,眼淚便止不住了……

我想到,百年前,那個姑娘有沒有和他一起在這裏看過燈火。浮生溫柔的語氣說了些什麽話。

我想到,百年前,那場變故來得那麽快、那麽血腥。浮生被斷了的發,隨著破裂的過往和感情,吹散在了風裏。

我想到,百年前,阿婳女應該在期待裏等待著自己的孩子出生吧。浮生會不會也很好奇阿婳女成為母親的樣子,也很好奇那個是表弟還是表妹吧。

我的手在抖動,眼淚開始落下。

下一秒,我怕我便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為什麽?為什麽我會莫名地心痛,僅僅是為了浮生嗎?他現實不是好好的坐在我旁邊嗎……

是不是和……

那個叫做南安的姑娘有關?

她是有什麽話,要告訴我嗎?

“浮生,”我盡量讓我笑著,哪怕眼前早已因為淚水看不清他的容顏,“那個叫做南安的姑娘,一定是個很勇敢的山神吧!”

什麽淚水啊,我只當是眼睛起了霧氣好了。

“南安……的確啊。”浮生的視線從來沒有離開過遠方,這樣,是不是更能讓他想起那些事情。

那些美好的或者痛苦的事情。

“我們……都是她的祭司對嗎?”那個勇敢的姑娘,就是山神像的真面目吧。

“算是吧。她……”浮生停了好久,是在考慮那些事情該不該告訴我嗎?“她,是一個已經去世的山神。”

浮生的話是那麽輕,更想是自嘲。

我記得,琴沫沫說過——下一任山神是從祭司裏面找的,山神大人會放一件自己的貼身東西在山神像那裏。其實,祭司和山神是差不多。不一樣的,山神更像是祭司們的領隊。

還有,山神必須是在世的……自知大限將至,便會傳給下一位。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基本可以日更3000+啦,求鼓勵(/ω\)

☆、山神廟生慶!

23.

“我想,浮生做什麽事情,都有浮生的道理的。”

我的話說完,浮生開始沈默。

其實,每個人紀念的方法都不一樣,有人選擇遺忘,有人選擇刻在心上。沒有一種方法是可以稱上最正確、最好的。最好的方法,只有是最適合自己的那個。

“我開始懂得,為什麽這麽膽小的我,會在一只蝴蝶的帶領下,第一次來到山神廟。”

“我開始明白,為什麽第一眼看見你,便那麽熟悉,那麽……想靠近。哪怕我們現在打打鬧鬧,和我想象裏的小情侶一點也不一樣,我的心還是這麽想去和你在一起。”

“我開始知道,身為祭司是件多麽美好的事情。”

我一直說著,浮生的手緊緊地握住我的手。

“所以,浮生,我想知道那些事情。”我看著他,希望他也能看著我,“冥冥間,我覺得我和南安姑娘……總之就是說不出的感覺。在幻像裏,她點點情緒的變化,我都可以感受的到啊。她的悲痛,她的微微喜悅,我都知道。

這便是緣分嗎?引我來的。

浮生還是不說話,我開始覺得自己很殘忍。為了自己的猜測,猜測我和那個姑娘冥冥間相似的地方,逼迫著浮生去想起那百年前的變故。

安靜了良久,浮生開口了。他一開口,我便知曉接下去,他要講一個很長的故事。不用幻象告訴我,除了我靈力不好之外,還有……他不想再看到那些畫面了。

再次看見那個姑娘,他會不會很悲痛。

“素節大人是當時的山神,我和南安、秦進都是當時是祭司,而禦丞和琴沫沫是當時的樹靈。那時候有很多人來許願,那是這上千年,山神廟最光輝的時候。”

“到了最後,禦丞喜歡了一個姑娘。那個姑娘是惡靈轉世,本來是要素節大人渡她回去地獄的。但是禦丞早已,愛入骨。”

“素節大人是很重情誼的,她騙了所以的神,為了幫一對苦命鴛鴦。到了最後,那個姑娘的命,還是被其他山神收去了。”

“禦丞不信,他要出去,離開山神廟。一念天堂,一念地獄。禦丞可以出去找那個姑娘的唯一方法,就是當山神,那樣他才不會消失。”

“從來沒有這樣的先例,樹靈是當不了山神的。素節大人死前將山神職位傳給了南安,接著,便是你在幻象裏看見的那些了。”

浮生的語氣,平靜地讓我害怕。浮生啊,到底有多少淚,是你自己默默咽了在心底的。

“素節大人死後許的那個願望,是什麽?”我記得山神廟的成員死後,可以許一個願望,一個一定會成真的願望。聽說這個規定,是來彌補他們花盡一生時光來守護山神廟的。

“讓禦丞脫離樹靈的宿命。”

這個話,我聽出了無奈。素節大人真是重情的人呢,到底是不舍得傷往日同生共死的他分毫。

“明天,是山神廟的生慶呢。自從那場變故之後,整個山神廟便只剩下了我和琴沫沫。好久沒有這麽熱鬧過了,好久沒有開辦山神廟的生慶了啊……”

“我決定!今晚不會去睡覺了!”我大聲說,浮生一臉茫然地看著我。“我要睡浮生的房間,就這麽定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要怎麽說,反正就是想,也就說了。

我“噔噔噔”地爬下屋頂,背後傳來浮生的大喊,“你這小黃毛丫頭,我不要睡地板!”

不管了!這個房間我是要定了!

“浮生,你家被子好軟的說!”我愉快地在他的床上滾來滾去,把他疊好的被子揉來揉去,“睡地板是你的修行!”

“不公平!”

“要紳士點嘛,小松鼠!”我說道。這樣和我鬥嘴的浮生,才是我的浮生啊。這樣的他,才是最高興的吧?我何必要“打破沙鍋問到底”呢,有些事情,沒有必要逼他全部說出來。那些事情,與我無幹,與現在的我們無幹。

都過去了。

浮生,日後的時間就會多了個我陪你,就不會再這麽孤獨了。

“浮生!你竟然敢欺負我家浮光大人!”小桌子旁和言清子一起喝茶的琴沫沫也湊了熱鬧進來。

“要你管!”浮生大聲地說。

好吧,他們兩個較勁起來,我和言清子就被華麗麗地無視掉了。

“言清子要不要吃塊餅幹啊,他們要吵好久的。來來,那個抹茶的也不錯捏。餵!那把的兩個差不多就夠了啊!”

言清子繼續不說話,琴沫沫和浮生繼續打鬥。

這樣才是山神廟應該有的樣子嘛……熱熱鬧鬧的,大家都很好呢。只是,阿婳女還沒有回來。

沒有記錯的話,我們大概、差不多、大約、可能鬥了半小時吧……浮生終於完敗給我了!哈哈哈!!

語言不好,對吧!要你不好好學習現代博大精深的語言系統!今晚就睡地板吧!

24.

“你們打算睡到什麽時候啊。”一個妖艷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安靜。“再不起來梳妝打扮,就不要怪我用狐火來伺候大家了。”

這是……阿婳女的聲音!

我突然從爬起來,吵醒了一旁的琴沫沫。言清子和浮生還在地上睡覺,睡沒睡相的。

“你回來了!”我高興地說。阿婳女換了一件紅色衣服,頭發間別了兩個簪子,長長的紅色流蘇特別合適她。阿婳女的手裏,還捧著一個精致的木盒子。

“我就說不用擔心她的……”浮生大人像只“嗷嗚”一樣爬起,睡眼惺忪。

(ps:在廣東話裏,“嗷嗚”也可以表示為貞子一類頭發亂哄哄的鬼。)

“我不過是回去妖界取了點東西給祭司小姐。”阿婳女將那個木盒子交給了我。

“你又想幹什麽!”浮生以看不見的速度把我摟住,背對著阿婳女。我揉了揉眼睛,這兩妖什麽時候能和睦一點。

“不過是些女子的發飾罷了。”阿婳女笑著過來拉我的手,“祭司小姐,讓我來給你梳妝吧。”

我回頭看了一眼浮生,浮生輕輕點頭示意我可以這樣。餘光看了一眼墻上的鐘,天啊!才六點好麽!!

有必要麽!哭……

“我在數百年前就想,日後啊,等我有了兒媳就好好地寵她,當她女兒一樣,幫她梳妝啊、做衣服什麽的。”阿婳女隨手變看個梳妝臺和椅子出來,讓我坐在椅子上。梳妝臺上面的鏡子幹凈無塵,鏡子旁邊是鏤空的紫藤蘿花圖案。

“這些發飾啊,是我好久之前就買下了的,幸好有結界保存著,就像當年買的那樣。”阿婳女打開那個精致的小木盒子,裏面有兩支銀質的牡丹花簪,上面還鑲嵌了星星點點的石榴石。木盒子裏面還有一個小盒子,上面有紫色的藤蘿花圖案。“不過啊,我那兒媳是個小姑娘,牡丹花實在是不適合。祭司小姐的氣質更為穩重些,山神廟生慶又是件莊嚴的事情,用這個真是極好的。”

“恩,真是好漂亮的呢。”我的頭發並不長,阿婳女只好盤一半頭發,再將剩下的梳起。

“當做你上任的禮物。哎!小磬磬不來看看你家小媳婦的裝扮嗎?”

我轉過頭去,“浮生,我好看嗎?”

浮生呆了一下,“好看!真好看……是牡丹啊。”

奇怪,我的腦海怎麽會突然想起這樣畫面——有一個白衣的姑娘。她說……

“浮生,我……好看嗎?”

“嗯……牡丹也很適合你。”

“浮光大人梳什麽發型都好看!”琴沫沫的聲音把我的開小差拉了回來。

“謝謝你呢,琴沫沫。”我還沒有說完,阿婳女從木盒子裏拿出那個小盒子給琴沫沫。

“這是給你的,小姑娘。”阿婳女說,“快打開看看吧。”

“嗯!”一打開,裏面是一對細條碧玉鐲子。那對鐲子的料子極好,分出來做戒面都可以了。翠綠的顏色快要滴出來的樣子,毫無雜質,晶瑩剔透。

“言清子快來幫琴沫沫帶上吧,我還要幫祭司小姐畫面妝呢。”

我透過鏡子看見琴沫沫低著頭,看著那對鐲子由言清子幫她帶上。這小姑娘的心,都像“十月芥菜”了!起了心!估計這言清子和琴沫沫這一對,一定是要成定的了。

就這樣,折折騰騰就到了七點。

七點鐘,山神廟生慶正式開始了!!

“來!”浮生遞給了我一只燃著火的小木條,我們一行五只都站在山神廟的門口,“浮光不用怕,去吧。”

“嗯!”這開門的煙花就讓我來點吧!我可就不怕了!因為我的旁邊,不是還有著大家嗎?

“滋滋!”接著,開門的第一支煙花沖上亮了不久的天,綻開點點火星。紅的、粉的、黃的……

“哈哈哈!”

可是我的心神卻不能放在這白天點的煙花上,因為,我看見我旁邊的浮生,笑得很開心。

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我……真的很喜歡浮生呢!

這一天看見的浮生,是這麽久以來看見最快樂的浮生。這煙火很短暫,但我們都會記得一輩子的。會和迷迷糊糊來過他生命的我一樣,一百年後他會記得我嗎?

一百年後的他,是長頭發還是短頭發,是活潑的還是沈穩的,又有什麽事情令他高興讓他憂愁?一百年後,山神廟是否還在,他還會在這裏當祭司嗎,山神還是南安嗎?

哎……我為什麽要在這麽高興的時刻想這些東西。生命本就是這樣的,有多少已知,就會有多少未知的嘛……百年之後的事情,管它呢,

我就要和浮生,和大家,過好這短短幾十年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滿懷心事的客人

25.

“我是呂山神廟的祭司,蓉蓉。”一個小女孩從煙花的那些白煙裏跑到我的身邊,將一顆琉璃珠子放在我的手心。“這是我們山神廟的賀禮,本應有山神大人接收的,但是……就有勞祭司接受下了。”

那個小姑娘梳了兩個麻花辮,穿了一個粉色的儒裙改版。

“咦?”我……那個腦子轉速慢啊,還沒有反應過來。

“我代我家山神大人謝過呂山神廟了。幾百年不見,給你介紹下,這是我們南山神廟的祭司浮光大人和浮生大人,旁邊的兩位是我們的賓客。”琴沫沫接過我的話,友善地介紹著。

“咳咳,我聽得不是很清……那個琴沫沫再說一次。”浮生似乎抓住了什麽關鍵詞,得了點甜頭就蹬鼻子上臉了。

“來來,我帶蓉蓉到處參觀去,山神廟涼亭那邊準備了很多好吃的來款待大家呢!”琴沫沫轉頭就拉著蓉蓉走了,“你不知道啊,這幾百年,那只老松鼠的耳朵就壞掉了。”

“哈哈哈!”

視線轉過來就剩下浮生的滿臉黑線。誰叫你蹬鼻子上臉來著。

不過……

“山神廟也有分男的還是女的嗎?我們的山神是個姑娘,為什麽是個男的山神廟?”我嘀嘀咕咕地說,這男山神廟和女山神廟是個啥?

接著,其餘三只一臉囧囧地看著我。

“山神廟的名字是跟山神名字的第一個字。而山神廟起名字也是有按輩的,例如我們這一輩是‘浮’字,南安那一輩是個‘南’字。懂了嗎……”浮生靠近來,悄悄地說。

“原來還有這樣的……”

“蓉蓉是老朋友了。浮光啊,你這‘白癡’就不要到處得失人了呦!”

被浮生抓住可以吐槽的把柄了,哭。等等!幾百年不見還算老朋友……

“山神廟有幾百年沒有舉辦過這麽熱鬧的生慶了,蓉蓉出來也不容易,呂山神廟那邊比我們還冷清,就她和山神,但卻沒有我們空閑。”阿婳女總能看出我的心思,“我們這塊地,就這兩家山神廟。”

“哦哦……”還有這麽大段文章呢!“不過,怎麽沒有看見過他們的山神廟?改天要去拜訪下呢!”

“呂山神廟比我們更靠近妖界。”言清子你是終於開口了,你真的不是啞巴啊!

“也就是你去了會死呦!那些妖怪會撕了你的血肉,掰斷你的白骨呦!”阿婳女總能將那些血腥可怕的東西說地輕描淡寫……

“那個……我覺得拜訪這麽嚴肅的事情,還是從長計議地好啊。那個……看!開始有人來掛香包呢!哈哈,真是漂亮啊……”這麽可怕的事情還是不要拉我去好了。

接著,浮生大大的建議把阿婳女丟到琴沫沫那邊去,說她會丟人。阿婳女就悶悶不樂地把言清子也拉下水,一起尋琴沫沫玩去了。

涼亭那邊,是只歡迎特別的客人的。就是那些不是人的客人啊,這個解釋……

“中午我們要做什麽?”百無聊賴,在門口快要站得腳斷。撐著笑顏對大家,我渴得滿腦子都是好吃的。

“中午是祈禱儀式,這個嘛,浮光只要在一旁看著好了。完了之後大家就會各自回屋,自家慶祝了。晚上呢,就是打掃。”浮生看著門外門內,人來人往,看得認真。我覺得,浮生是打心底很高興呢!

“我只要看著!這麽好!哈哈哈!”終於是有光明正大去偷懶的時候了,看在我一片誠心的份上,山神大人果真會保佑我的心願!

“是啊,你什麽也不會,就把今天要的那山神廟訓抄二十次好了。”浮生慢慢地說。

“這麽坑!抄來幹嘛!”我怎麽沒有聽說過有這件事,什麽時候的!

“練字!”浮生轉身走到山神像面前,和山神像旁一個正在祈禱的婦女聊天。

留我在門口吹著風,想想怎麽同時用兩支筆一起書寫好了!!

“山神大人,信女宋葭兒,期待情郎速速歸家。”那個女子雙手合十,又在山神像面前磕了三下。

“現在已經少見人如此誠心了……”浮生站在那個女子旁邊,說道。但是那個女子仿佛沒有聽到浮生的話,繼續重覆之前的事情。

許願,磕頭,一直重覆著。我在門旁看呆了,浮生在她旁邊也沒有再說話。

“你是怎麽找到南山神廟的?”浮生再次開口說。我抱著湊熱鬧的心態躲在浮生後面圍觀,這樣,我總覺得很有安全感。“你不打算做你那株妖艷的曼珠沙華了嗎?你還真是會找時間呢,趁著山神廟結界弱的時候來。不過,枸杞還沒有來呢。”

枸杞?那個送酒的小夥伴?

26.

聽說枸杞是個心魔,是山神大人太愛山神廟了,才會有的心魔。雖然這個解釋深感不科學,但是枸杞信……枸杞這個名字嘛——和他本人實在是太不符合了,簡直就是隨便起的感覺。要是不知道什麽是儒家的書生,看他就行了。什麽在下在下的,什麽之乎者也,說的都是語文課才學的東西。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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