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幹這麽惡心人的事？還不是拜你所賜。”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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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秀辦的帶了些商業意味兒，老牌服裝原先的優勢風格倒是被掩蓋不少，場面壯大，人數很多，名氣很響，服裝一般。
林姝沒得到什麽新的收獲，準備走之前去了趟廁所。
“唉，你知不知道今兒晚壓軸走秀的是誰？”
“誰？”
“楚離。”
“臥槽！！！宅男女神啊！！這真有料！真是她？”
“我哥可是這場內部人員，還能有假不成。”
“不行了，走走走，我們快去看。”
……
正在蹲坑的林姝撓了撓頭，宅男女神是誰？楚離又是誰？她身材很好嗎？
林姝走了出來，突然腦門一清，楚離！！！她好像是之前那個……就那個……那個拍艷情出名的女演員，艷情是部三級片，曾經火爆一時，尤其是裏面的床戲廣為流傳的堪比藝術經典，後來不知怎麽的就被禁了。
尤其廣為流傳的還有楚離的身材，完美的芭比身材加天使臉蛋，好看的不行。
“突然有了興趣……”
“想看楚離？”一個較亮的女聲突然在空中響起，林姝側頭，對上一張妝容精致的女人，不過三秒，林姝認了出來:“你怎麽在這？”
穆佳淡笑:“被老板逼著來看秀展，”她攤手，一臉無奈，“我也沒辦法。”
林姝語帶意味:“你們老板……興趣可真廣泛。”
穆佳見狀，敢情她還不知道自己老板是誰？難不成……哈哈哈突然很想笑，穆佳生生忍住，這就好玩了。
她眼珠稍轉，:“說出來你可能見笑了，我們公司是不經營這類內衣品牌的，不過是老板說要和我來考察，全程秀精彩的在場沒有哪位男士不盯著舞臺看吧，偏偏……”她留了半句。
“偏偏怎麽了？”林姝神情是她料定的追問。
“偏偏他就盯著我看個不停。”穆佳故意偷看她。
“哦？”林姝神情變淡。
穆佳自說自話:“而且啊，我還偷偷看見他收藏我的工作證，有意無意的接替我沒有完善好的工作，甚至還私底下為我畫了好幾副小像畫……”
林姝突然轉頭盯著她笑而不語，穆佳面部停止，不自在道:“你這樣看我幹嘛？”
林姝:“沒事，你繼續說。”
她依然笑，
穆佳內心狐疑，卻還是繼續道:“這不發現他喜歡我嘛，我就……我就親了他一口。”
對面站著的林姝眉心一跳，穆佳突然接起懷中電話，撒嬌道:“哎呀，知道了啦，馬上就來。”
對面打電話的男人心頭湧起一陣不適。
“對了，你知道我老板是誰嘛？”穆佳走到門口特意轉了個頭來問她。
“不想知道。”林姝給她微笑。
仿佛被人軟綿綿回了一拳，穆佳兜回話題，甩頭就走，哼，給你點滋味吃吃。
手機收到一條消息:午飯吃的什麽？
林姝打字:吃的酸
第 35 章
小區門口，一男生渾身筆直的靜靜站在那，林姝邁著腳步走過去，只見許久未見的顧可神態紅潤，看起來氣色很好。
之前打電話說有事要找她，回家路上車程堵了，一時半會兒耽擱不少，倒是沒想到他人已經到了面前。
顧可擡頭，也看見她，內心紊亂。
“走吧，邊吃邊聊，我餓死了。”林姝笑著先開口，直接拉了人去了前面的串串小攤吃燒烤。
路上中路那段晚上車堵的水洩不通，林姝一天跑下來也就靠著早飯維持到現在，上桌就點了一大堆吃的，顧可吃驚：“這麽餓？”
林姝匆忙灌了口水點點頭，
不遠處，一個渾身全副武裝至只露出一雙小鹿般眼睛的黑衣人縮坐在店裏最角落的小桌子上，服務員拿菜單:“您吃點什麽？”
只見這人伸出一根細白的小爪子，盯著菜單看了許久，小爪子在灰色的菜單紙上移來移去，服務員是個中年女人，脾氣大的很，尤其是對於這種不知什麽來路的客人更是等的不耐煩，敲敲桌子，一臉催促:“吃什麽？”
把俞一敲的小身軀抖了抖，這才醒悟過來自己的正經事不是跑來吃東西，可不能暴露了自己，內心一臉懊惱，快速思索幾秒，她點了點一處:“就……這個吧。”
中年女人拿起筆，
“一串。”弱弱的聲音傳來，
一串什麽？
一串烤饅頭片……
服務員翻了個白眼，轉身走了。
黑衣人將眼睛露出的幅度調大了些，歪著身軀看著離她最遠處那桌的情形。
唇尖美味炸放，林姝一根接著一根，迅速解決掉了桌上大盤。
“你慢點吃，”顧可在對面勸到。
孜然粉連同辣椒粘上唇角，他扯出一張紙巾，還沒遞過去，林姝直接從他手心抓了過來，擦上。
她吸了吸鼻子，正色道：“朱嬸前兩天給我電話了，問你什麽時候回去？”
顧可一時沒說話，“我工作工作的好好的，回去幹嗎？
林姝咬了口肉：“公司不要了？”
顧可一臉震驚：“你……”
“都開公司了，做姐姐的我能不知道嗎？”林姝面色平常，眨了眨眼這羊肉的味道不賴。
顧可沒想到她會知道，也是，他沒告訴她，也不代表她就不知道。
“早點回去吧，現在店裏這樣已經沒有什麽好忙的了，你留著也無濟於事。”林姝一錘定音，將他拉了回來。
他皺眉:“供應廠商的事……”
“那事我已經解決了。”林姝一臉平淡回答，看起來絲毫不作假。
“你怎麽解決的？”顧可也是才知道停售的原因遲遲不解除是因為供料不足。
“這你就別管了。”
顧可一時沒說話，
林姝擡眸看他:“顧可，怎麽做我比任何人心裏都有數，你明白嗎？”
對面坐著的男孩抿緊了唇，默了默才緩滯開口:“那你知道我為什麽要跟著你來嗎？”
林姝瞥了他一眼，內心好笑:“我知道啊。”
“你應該不知道。”
林姝放下肉串，瞇著眼笑輕啟了一句話
:我知不知道現在已經不重要了，不是嗎？
“餵！小姐你在幹嘛？！！！”一聲響亮的喝聲傳遍開來，引得所有人回頭側目。
中年女人鼻孔扇動的大氣而出，一臉憤憤的望著面前裹的嚴嚴實實原本該坐在桌角落的黑色看不清面容人正抱著一盤別人桌新上的肉串，握緊手裏，一副十足“捉奸在床”的現象。
“啊？……噢，抱歉啊”肉串完好無損的放下，她遮住了嘴，口齒不清的表達著。
中年女人壓根就沒聽清她說的話，一臉認定這人鬼鬼祟祟沒安好心，之前點的烤饅頭片送到後人不見了，她還納悶來著，結果這人是跑來別人桌抓肉串了。
服務員炸著嗓子:“你他媽是明星啊還是演員阿包的你媽都不認識，坐在這裏東張西望，你什麽企圖阿！”
黑衣人搖著頭，就是不說話。
言罷，中年女人就要去扯面前人衣服，只見這人還曉得左右閃躲，雖然躲避姿勢笨拙的很。
場面聲音之大，引得在場都望了過去，林姝和顧可紛紛回頭。
下一秒，顧可腿突然就邁了出去，服務員一手扯住黑衣人下擺就要做勢拉開，顧可突現長臂攬過，“你欺負一女孩算什麽？”
場面靜止，那黑色小小一團突然縮著不動了。
服務員皺了個難看至極的表情:“神知道他是男是女？再說，這分明就是個吃霸王餐的！”
“唔給琪楞”黑衣人突然大聲說話，夾著悶悶的話語。
服務員:“什麽？”
“她說，她給錢了。”顧可冷漠看她，服務員嗤鼻正打算嘲笑，旁處走來一男子，臉色不好的悄聲道:“這女孩早結了帳。”
“你怎麽知道她就是個女的？”女人又抓住別的不依不饒重點。
顧可回身，只見那人死死捂住臉，啥都沒露，身形說不出的寬大臃腫，倒是看不出性別。
“把臉露出來，”顧可輕聲，
那人死死搖頭，不說話。
顧可走近一步:“把臉露出來，”
那人抱住頭，依然搖頭。
“俞一，我知道是你，把頭露出來，聽話。”
對面的人突然沈默不動了，少傾，黑色罩衫掀開，露出一張白皙可愛的臉龐，俞一尷尬的低下頭，
周圍人發出聲音:“這就是一小姑娘嘛，有啥好計較的。”
“這麽可愛一女孩，你們可真是吵吵的起來”故意看了眼中年女人。
“而且人家也沒吃霸王餐，你們這服務……”
……
中年女人瞬間自知理虧，旁邊男人暗地裏推桑了她幾下，她一臉潑聲的道了歉，俞一連忙對著彎腰認錯說是自己不對自己不對拉。
搞的中年女人更是尷尬無比，內心突覺有點對不起這姑娘，怕是把她給嚇著了。
她對著顧可提醒道:“下次把你女朋友看好了，別再穿成這樣認不清的出來瞎晃了。”
“不會了。”顧可保證。
俞一悶悶抿唇低著頭。
他看了她一眼，以及身上打扮。
“你一直跟著我？”
俞一沒說話，
“不相信我？”
還是沒說話，
“你……”他一扭過她身，這丫頭居然無聲掉著淚，全臉的淚流滿面。
哭什麽呀？……
“過幾天我一個人回家好了……我……都看見了。”她磕磕巴巴，聳著鼻子。
額，你都看見了什麽？
林姝朝他們走過來，俞一看見快速擦幹眼淚，掛著一個勉強的笑容。
“今晚回去給朱嬸打個電話，別讓你媽太擔心了。”林姝提醒顧可。
顧可點頭，
“票都買了？”
顧可:“嗯。”
一回頭，只見俞一憋著嘴一副堅持不哭的忍樣兒，她內心好笑不已。
“是不是又亂想啦，”她低下頭，突然溫柔的拍了拍俞一頭，“哎呦，這麽軟的包子，你可別把這姑娘給揉壞了，”
顧可眼神深邃的看著女孩，轉頭道:“她都是上趕著讓我揉。”
俞一懵逼:……
林姝笑個不停。
————
回去的路上，穆佳開著堵成稀巴爛的路段在內心痛罵了一萬遍終於把她的老板'順路'送到了家。
薛瑯推開車門，沒走幾步，穆佳準備發動車子突然看見從後面遠處走來的林姝，她立馬跟著下了車。
“餵！”
前面的男人止住腳，回頭奇怪看她。
“我渴了，想去你家喝口水。”
薛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你不剛要你男朋友給你泡牛奶麼”
穆佳內心嫌棄，聽聽，這叫什麽狗血臺詞？不過還好，她偷望一眼，林姝離的遠似乎聽不到他兩對話，下一秒，兩人便在目光中接視。
穆佳前走幾步，敞開懷抱，熱情洋溢“老板，給為你辛苦工作一天的員工一擁抱不過分吧？”
薛瑯垂眸不動:“你體力很好？”
“回公司加個班怎麽樣。”
穆佳灰溜溜的收了手，在對面男人淡薄又充滿監視性的眼神之下慢慢退到了車旁邊，林姝漸漸走了過來。
穆佳突然不死心的在臨上車前做了一個極其浮誇油膩又漫長的愛心送達動作，薛瑯不動聲色的的點開手中電子產品，面無表情很給面子的看著一串動作結束。
“再見。”穆佳激動擺手迅速飛上了車，似逃離現場。
一回身，只見自己對面站著個女人，一臉怨念的看著他:“我看見了。”
“我生氣了。”
薛瑯:……
第 36 章
女人生起氣來真是變化無常，薛瑯也是才領悟到，林姝壓根機會也不給他，扮演出來的模樣就是一個嬌滴滴生氣的小姑娘，直沖沖的往樓上走，薛瑯在後面跟她，爬樓的時候她故意放快腳步三做兩步跑了上去，後面人幾步跟上來，林姝快速把門打開，閃身進去，正欲卡門，一只修長的手攔了進來。
著男人，居然這麽快！！！
“放手！不然我卡你手了！”林姝故意壓著鼻子說道。
門外人不動，“你不敢。”
“誰說我不敢了？！！”
她做勢要關！大聲吼著，可就在離手只有幾毫米的時候放松了警惕，一股大力湧來，人剎那現於眼前，林姝被擠到了門內的墻上，男人靠她極近，兩人的呼吸噴薄在各自臉上，她清晰看見了他好看的眉眼，男人垂著眸:“還鬧不鬧了？”
女人依舊翹著唇:“誰鬧了？你跟別的女人打情罵俏，我看見了生個氣都不行？你認個錯就這麽難？你哄哄我就不行嗎？你……”
唇上一陣濕熱覆來，夾著清冷的舌尖，溫柔而又充滿攻勢，“我錯了……”他低低說道，隨後綿長，一番綣孜，林姝閉上了眼。
再睜眼，
“穆佳是以前同學，現在在公司上班。”他認真凝視著她。
林姝:“噢……”
林姝:“你再親我一下。”
男人琢磨不清的看了她兩眼，隨即低低的笑了，“你怎麽這麽可愛～”他輕輕摟過她，覆又而上。
林姝紅了臉……
二日，林姝剛睡醒，手機進來一條短信:我要出差幾日，好好照顧自己，——薛豬蹄子
林姝關了手機，不想理他。
五分鐘後:
薛豬蹄子:記得起床吃飯，
林姝翻了個白眼，仍舊沒回
薛豬蹄子:記得想我
林姝盯著手機看了幾秒，
手機又進了一條消息
“我已經開始想你了。”
林姝用被子捂住腦袋，開心的不行。
手機突然響起，她即刻拿過電話，劃開屏幕，她笑容止住，
“餵”
從黎市趕到縣城醫院的時候，林姝已經是一天一夜沒合眼了。
“奶奶快不行了。”蘇完哭著嗓音在接起電話的那一刻宣洩了出來。
一個月前，林姝的姥姥就因身體原因住進了醫院，因為一直是跟著兒子住，蘇荷花的兩個哥哥都發展的不錯，家境也富裕，便請了專人照顧老太太，誰知突然的說不行就不行了。
醫生說也就這幾天了，把老太太生平能見和想見的人都帶到跟前吧。
蘇家老太太，對於林姝來說，是沒有什麽感情。
年輕時候的老太太穿戴富裕，就連皮膚也富餘，臉上看似總掛著無害的笑容，讓人挑不出毛病。
可每次和林擇去自己姥姥家的時候，有時候蘇荷花廠裏工作忙加夜班忙到沒時間一家人過去，就總是剩她們父女兩去吃飯。
兩個林家人去了一屋子蘇家人的家裏，林姝第一次感受到了不自在。
那時候的老太太還是一個人獨居在住了多年的小房子裏，幾個兒子媳婦和孫子孫女都回家來吃飯，狹小的空間便顯得擁擠起來，客廳小到只能容下一個小圓桌。一桌頂多六七個人，若全坐下了，總是不夠位置的。
這時候林擇總會自動幫忙且退出道:“媽，您先吃吧，我待會兒再吃。”
“別啊，妹夫來，一起吃。”舅父嚷嚷著，做勢要讓位置。
林擇笑著推拒，老太太沒說話。
林擇:“我幹活人吃飯快，沒事你們都坐著，我站著吃就好。”
言罷，沒人再開口說話。
————
“林姝啊，你過來。”老太太招著手。
林姝:“姥姥，”
老太太一臉期盼的望著她:“你過來，教教弟弟作業怎麽樣？”
“不想教，他太蠢了。”
姥姥瞬間變了臉色:“誰教你說的這種話？”似乎要問個清楚。
林姝無動於衷:“還用說嘛，他本來就差。”
“小姝。”林擇叫她。
林姝看了父親一眼，似明白了什麽，即時止了嘴，立馬笑了起來:“弟弟調皮是調皮了些，資質還是有的，姥姥，我會好好教他的。”
老太太臉上才佯裝有了笑意，只是眼神卻不是那麽開心。
林姝知道，她那是對自己所說的每一個字都不滿意。
蘇完比林姝小好幾歲，林姝此時已經上了初中，教起小學來也算綽綽有餘，可蘇完似乎完全沒有任何想學的性質，整個人在椅子上動來動去的。
林姝冷言道:“你坐好，”
開始還算聽話，能寫幾個字，沒維持幾分鐘，就開始嚷嚷著累，跑去把機器模型抱來了玩。
“你這樣，我就去叫你媽來，”林姝似乎完全不給他情面，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蘇完不開心的瞪了她幾眼，這才厭厭的將東西放下。
小孩一旦有了害怕的人或物，幹什麽總是事半功倍。
林姝一板一眼的教他作業，期間蘇完媽媽跑來看了眼，點著頭深感欣慰。
這讓林姝想到蘇完六七歲那會兒，自己是一身好頑劣學習也不怎麽樣，她跟小孩本身玩的就好。更何況蘇完比顧可也就小幾歲，有次兩人偷偷躲在房裏玩，她教蘇完打游戲，後來被突然闖進來的蘇完媽媽看到了，蘇完似乎只要看見他媽就會遲鈍兩秒才會顯出害怕。
女人先是看見林姝，再是看見兩人手上的游戲機，“誰準你玩游戲的？”一聲冷厲，令人寒顫。
蘇完糯糯的沒說話，林姝一時正打算認錯，只見平日裏端莊賢淑的蘇完媽眼神狠狠腕了她一眼，那一眼，她仿佛覺得自己就成了什麽千古罪人似的。自那以後，林姝發現，林擇因為無父無母所以對姥姥以及對媽媽的家人都很好。
可蘇家人，除了母親，林姝都覺得每個人都是帶面具的魔鬼。
第 37 章
自那以後，是笑是怒，從踏進蘇家門檻的那一步，她就學會了保留半分。
林姝耐心教了他好半天，蘇完就是聽不懂，也不知是不想聽還是在那故意耍脾氣。
直到後面林姝也懶得教，幹脆不搭理他了，這崽子才後知後覺的認真起來。
自林姝學業愈發優秀之後，每次去蘇家，蘇完媽看見她的眼神都充滿了一絲隱藏不住的熱情，和老太太噓寒問暖的假意，似或許抓住機會，那一年的整個暑假他們讓林姝來給蘇完免費補習。
兩家本身住的有些遠，林姝每天跑來跑去，本身不方便。蘇荷花和老太太商量著便讓林姝就在此住下，起初她沒答應，後來某些日子因為天氣原因，她偶爾會在那留宿。
老太太一日三餐都會變著花樣的給他孫子做著各種肉類大補，蘇完居然挑食，每次盤中菜都只夾肉，還一股惡狠狠帶著獨占的侵略意味。
林姝翻了個白眼，懶得和他搶，便只吃剩下的青椒和配菜，後面半月有餘，她已明顯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來。
蘇完的學習進展非常慢，主要是不願意聽林姝的，有時候他想故意引起林姝跟他像小時候那樣玩，可林姝都不理他。
他便鬧起了惡作劇，會在她提前坐的椅子上塗上膠水，或者在給她到的水杯裏面擠滿了牙膏，林姝又不傻，這鐘小兒科的把戲一眼就猜透了。
後來，一次雨下很大，林姝在老太太家住了一夜。半夜，蘇完那小子居然偷偷起床把她房間窗戶不知何時打開了，後半夜沒下了卻灌了一陣的冷風，早起時，林姝有了明顯的感冒特征。
為了罰他，林姝讓他做了一整天難度升級的試卷。
蘇完洋洋得意，仿佛自己是個戰勝小鬥士。
到了晚間，她坐車回家。
路上碰到顧可，小顧可一臉不開心的問她：“林姝姐姐，你這段時間都去哪兒了？我怎麽都沒看見你人呢？”
林姝一把攬住他，吸著濃濃的鼻音嘆息道:“還好，還好我家顧可一直都這麽可愛。”
不像那小子賊……
聽到我家二字，顧可頓時開心了，才知道她說的是她弟弟，不禁非常心疼她。
林姝回家吃藥睡醒一覺，早上起來便好許多，在床上耐了許久，她才慢吞吞的起來坐車去老太太家。
門口掩著，她欲推門。
蘇完聲音響起:“奶奶，我想吃發叔家的燒餅。”
老太太:“發叔燒餅在離園那邊呢，遠的很，你先把這個吃了，改天奶奶再去給你買好不好？”
蘇完不聽，“待會林姝姐姐不是會來嗎，讓她順路幫忙買個回來不行嘛。”
“你姐姐來的也不順路，就別麻煩人了，聽奶奶的話。”
“怎麽能是麻煩別人呢？她天天吃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我們都沒收她錢兒呢～”小孩氣嘟嘟的跺腳，明顯的不開心和不依不饒。
林姝突然推開門，客廳中的兩人被嚇了一跳，女孩面無表情的擡起頭：“弟弟這麽想吃燒餅，那我去買不就好了。”
她直視蘇完，蘇完被她的眼神似乎嚇到哼哼的回視。
林姝嗤笑一聲，轉頭就走，身後的老太太似乎喊著什麽，她已經閉耳不想聽了。
走在路上，她突然想起林擇對她說的話，我家小姝真的是我的驕傲呢，學習這麽棒！你看，姥姥多喜歡你！
呵，這種喜歡，她寧可不要。
買完東西回來後，她照舊補習，人看上去沒什麽兩樣，老太太人精的跑過來看了她兩眼，“辛苦你了林姝。”
“是挺辛苦的。”林姝回視，場面一度靜止，不過下一秒她笑出了聲:“不過為了弟弟，是應該的嘛。”
老太太冷著面，不出聲了。
一天下來，林姝依舊教的認認真真，倒是蘇完有著幾分說不出的不習慣。
林姝：“明天開始我就不來了。”
蘇完:“還有半個月呢！”
“聽不懂嗎？”林姝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我說不來就不來了。”
蘇完氣的站起來，“那我作業怎麽辦？”
“自己做唄，你可是潛力股呢～”
蘇完:“你要不要這麽小氣，不就說你兩句，你就不來了。”
林姝將東西故意一砸:“我學習好，我就有本事生氣怎麽了！”
後來，老太太打來電話給林擇，林擇小心問她：“怎麽沒去了？”
林姝翻著雜志：“顧可也要補習，蘇完那已經差不多了。”
“我家小姝真厲害！”林擇一旁笑著。
林姝疑惑轉頭，
“蘇完說要把你當學習目標，勵志好好學習爭取超越你呢！”
呵，那小子還學習？只怕不是覆仇吧？
一年，老太太過生日。
全家兒女到齊了專門給她去慶生，林擇特意那天出了早班提前去蛋糕店訂了個大蛋糕。
還專門讓蘇荷花和小姝都好好打扮打扮，林姝一點興致都沒有，蘇荷花無奈道:“每年都不過生日，偏偏今年就要過，也就你忙活，還非要買蛋糕。”
林擇開心的摟著她，“咱媽生日，好歹是份心意。”
蘇荷花明白，因為前幾年兩人要還房貸，林擇工作雖穩定但工資本身不高，一分一厘的錢兩人都是省吃儉用的過日子。
雖說苦，可她覺得幸福。
結果那天的宴席上，老太太的兩個兒子兒媳紛紛站了起來，嘴上說著聊表小小心意，手上卻打開了價格不菲的金銀首飾，著實引人奪目，老太太喜不勝收連說孝順。
再看一眼桌上沒人動的蛋糕，
蘇完媽低笑一聲忍不住說了出來：“還是妹妹和妹夫樸實，送這種接地氣的禮物。”
蘇荷花懟了句：“嫂子還是一樣的會埋汰人。”
蘇完媽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蘇完爸一手攔住了蘇完媽要說的話，警惕了句：“好歹媽生日，大禮物小禮物咱媽肯定都喜歡不是。”
老太太望著場面笑笑不語。
第 38 章
宴席結束，蘇完爸拉過林擇在一旁聊天，聊著聊著便不經意間提到想要介紹他去熟人開的廠子裏當運輸司機，這職位搶人，關鍵工資可觀。
林擇說他考慮考慮，畢竟目前這份工作他已經做很久了，而且也離家方便。
蘇完爸抖抖煙灰一副老生長談道:“你看看林姝也越來越大了，以後要用錢的地方多得是，哪怕你沒父母需要養老，也得準備點錢給林姝吧，再說我妹妹這幾年也跟你過了不少苦日子，你就不想讓她娘倆享享福……”
林擇一時沈默良久。
老太太走了過來，似明白怎麽回事，將荷包裏的紅包掏了出來交林擇手上，
林擇苦笑道:“媽，這是我和荷花孝順您的，您就收下吧。”
老太太擺擺手:“你跟荷花掙錢都不容易，這點錢你們留著給林姝用吧。”
頓了頓，老太太:“寧國說的那份工作我也聽說了，工資的確是不錯，而且想做的人很多，你倒是真可以好好考慮考慮。”
林擇思忖良久，點點頭:“我知道了，媽。”
沒多久，林擇便換了份工作，起初林姝還不解，不明白怎麽好端端的就要換工作了。
林擇只是笑笑說這份工作他很喜歡。
會散後，一家人走在路上。
林姝帽子掉在外婆家了，她轉頭回去拿，還沒走到單元門口，便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手裏正提著一箱蛋糕，站在垃圾桶旁，下一秒，就落進了桶裏。
林姝看的真真切切，那蛋糕連蝴蝶結都沒拆，完好無損，林姝轉頭就走了。
她也突然明白為什麽大家都不愛買蛋糕，不是老太太不愛吃，只是她從不愛吃他們買的那獨一份。
“帽子呢”林擇疑問，見她手中空空如也回來。
林姝神情失落的搖頭:“沒找到。”
“沒事，爸再給你買一個。”男人撫慰的摸摸她的頭。
林姝仰頭，對林擇笑了笑。
——
林擇自從幹起了長途汽車工作後，每個月見到的機會便是少之又少。
林擇人本身在生活中就是熱心腸，別人幹司機活兒都只是在一旁等著人裝貨，而他每次都是上前幫著工人們兒一塊裝，這也就引得一眾的好人緣。
有一年冬日，雪下很大，好多道路冰雪堵塞，他送的那批貨是年前最後一輛，工人好心提醒讓他留宿一晚第二天走。
林擇不聽，算著林姝明天放假回家，他好些日子沒見著妻女了，此時道路疏通能走，他便早早上了車。
雪天路有些滑，一直開到了深夜雪突然越下越大，越積越厚。那條道路上的車愈來愈少。
到了後半夜，雪凝成了冰塊，道路已經全面封鎖，但林擇走的極慢且小心翼翼。
“我沒打通他電話……”林姝皺著眉。
蘇荷花：“我跟你爸通話了，他說他那信號不好，昨兒說今晚看天氣決定回不回來，不過估計這會是不會回來的，新聞說路都封了。”
林姝喝了口熱茶，看了眼時間：“這樣也好，他要是回來我還擔心。”
二日，林姝照常去了學校，早上醒來她就覺得心口有點喘，不過看到客廳沒人回來，外面雪已停，她才覺得心稍安了些。
下午，她給林擇打了個電話，這次是已停機。
手機剛放，教室裏突然沖進來一個人，“林姝？林姝？！！！”
一男生慌慌張的大叫，林姝認出是街上的大虎。
“我在這呢，”她舉了手。
男生喉頭突然哽了哽，看著她:“你爸去世了。”
大腦突然一片空白，手心裏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林姝輕啟唇:“你在說什麽阿？”
“林叔昨晚開車落入了湖中，今早撈了起來，人已經去世了，你媽和你家裏人現在……現在都在醫院呢。”
手機掉在地上，人跑了出去。
找到屍體的時候，據說人已經凍僵了，
碼數不大，只是那段路燈壞了，加上好幾個冰塊堆積路上，方向盤再穩，也耐不住輪胎是個滑的，
要只怪司機連夜出車……
林姝忍著滿臉淚水走進了醫院，門口堆滿了人，她朦朧看不清，一個一個的推開，她只看到了病床上躺著的那個人，渾身慘白，肌肉僵硬。
她蹲在地上，死命抱住林擇，他渾身濕透，毫無氣息，她就那樣抱了許久，久到她身上溫度漸漸消彌，人也沒有醒過來，她才知道，原來真的不是騙她。
“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讓他去換工作的？”
“媽，跟你無關，你也是為了妹妹他們好。”
“林擇走了，這娘兩的日子更難過了……”
門口響過一聲聲音，兩人面面相覷，打開門，只看到了一灘水漬，和不遠處一個失魂落魄的女孩身影……
自那以後，林姝再也沒有去過蘇家。
門打開，一個面相十八九歲的小夥子楞了楞看著林姝，不確定叫出了聲：“姐？”
病房裏面站滿了人，一瞬間，大家紛紛望了過來。
她小時候全都認識還一一叫過這些人的名字，如今是一個也認不出來。
林姝走了進去，蘇荷花坐在老太太床前，被老太太握著手。
老太太似乎察覺到林姝來了，才將面容緩緩轉了過來。
“姐，奶奶一直在等你呢～”顧可在身後輕生提醒。
她老了，滿臉的倦容和滄桑刻在皮膚深處，毫無生氣，嘴角下揚，滿臉仿佛寫滿了苦字和她身上散發連綿不斷的苦味。
“爸，姥姥她根本就不愛吃蛋糕啊？”
“誰說的，”林擇不信，“我跟你媽第一次去老太太家拜訪的時候，提著的就是蛋糕，她全吃光了。”
林姝嘆氣，根本勸不動。
“小姝，她是你姥姥，也是我媽媽。”林擇好生教導她。
林姝那時候就再也沒有見過，像林擇這麽傻的人了。
她的確老了，滿臉風霜落盡，深深藏於裏處的心機贅容，她完整的卸了下來，那雙小且無神的眼珠裏面刻滿了悲愴和祈求。
老人伸著顫巍巍的手，下一秒便握住了林姝，一毫一厘都纏著淚珠。
畫面無聲，無人開口說話。
她突然覺得，人老了，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過錯就可以在死前全部抹平？
——
林姝上完體育課，從學校出來，
“爸，你別太累了，我以後打算開家店。”
“開店？小姝想開什麽店鋪？”
林姝想到今天白天被男生調戲的胖女孩，不由脫口而出:“賣衣服的，”
“真好，小姝有喜歡的去奮鬥做著，將來一定會比爸爸厲害。”
“別人都是想方設法把店鋪越做做大，你們倒是想法設法拒絕線下發展，還控制額度，我真是搞不懂，真是搞不懂啊～”
……
從醫院出來，胸口的那股沈悶仿佛松了口氣，林姝看見樓底下和蘇荷花並排站在的劉叔。
蘇荷花看她，
林姝:“我下午的車直接走，就不回家了。”
蘇荷花點點頭，
“媽，”
蘇荷花驚訝回頭，
“你沒什麽話要對我說的嗎？”
女人張了張嘴，還未出口。
林姝看了眼身後往這看的劉叔，笑了笑，“我走了。”
蘇荷花忍著眉看著她走遠，劉叔走了過來，親切的問：“沒事吧？”
“你說，”蘇荷花眨了眨酸澀的眼角“我還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嗎”
第 39 章
al秀展的機會落到了姑娘小鋪頭上，林姝一進公司萌萌就激動的在她身邊說個不行，
“小姝姐，這可是個大大大大大的好機會，我們店也太有幸了吧。”
“你是啥時候去競標的阿，簡直是深藏不露！”
“我愛死你了，小姝姐。”
……
“我沒去，”女人冷淡的擡起眉，
“啊？”萌萌一臉懵逼。
“推了吧”
“不不不……不是啊，你去不去沒多大關系，咱還是得接下阿”
萌萌一臉慌張的跟在她屁股後面，“這個秀真的是個很好的合作機會，而且al公司可是大公司阿，小姝姐你以前不是挺欣賞他們公司的嗎……”
吧拉吧拉萌萌在她身後說個不停……
自林姝從明縣回來後，這一周基本上都是待在公司，哪也沒去，不分晝夜的各處輾轉進貨督促加工上貨銷售。
好幾次出去，萌萌都被桌上的手機震個不停，只見是小姝姐又望了帶手機，人一時拼命工作起來，看起來總跟平常有些不同，卻又說不出什麽變化。
“唉？小姝姐你要去哪？”
“去al公司”
“是去談秀展的事嗎？”小姑娘一臉期盼。
林姝拿起桌上邀請函，“拿去推掉。”
萌萌當場石化……
兩手捧住苦喪臉龐，超級想流淚，原地狠狠跺了跺腳:“我們的店鋪啥時候才能更加飛黃騰達呀～”
“她人呢？”
“走了。”小肖掛完電話。
薛瑯揉了揉疲憊的眉，他今天出差剛回來，這幾天跟她通話對面的人總是很遲才能接到，要麽就是別人說她出去談合作了，好不容易接通的時間卻是淡而短。
“怎麽了？”他扣緊她要說再見的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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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姝沒得到什麽新的收獲，準備走之前去了趟廁所。
“唉，你知不知道今兒晚壓軸走秀的是誰？”
“誰？”
“楚離。”
“臥槽！！！宅男女神啊！！這真有料！真是她？”
“我哥可是這場內部人員，還能有假不成。”
“不行了，走走走，我們快去看。”
……
正在蹲坑的林姝撓了撓頭，宅男女神是誰？楚離又是誰？她身材很好嗎？
林姝走了出來，突然腦門一清，楚離！！！她好像是之前那個……就那個……那個拍艷情出名的女演員，艷情是部三級片，曾經火爆一時，尤其是裏面的床戲廣為流傳的堪比藝術經典，後來不知怎麽的就被禁了。
尤其廣為流傳的還有楚離的身材，完美的芭比身材加天使臉蛋，好看的不行。
“突然有了興趣……”
“想看楚離？”一個較亮的女聲突然在空中響起，林姝側頭，對上一張妝容精致的女人，不過三秒，林姝認了出來:“你怎麽在這？”
穆佳淡笑:“被老板逼著來看秀展，”她攤手，一臉無奈，“我也沒辦法。”
林姝語帶意味:“你們老板……興趣可真廣泛。”
穆佳見狀，敢情她還不知道自己老板是誰？難不成……哈哈哈突然很想笑，穆佳生生忍住，這就好玩了。
她眼珠稍轉，:“說出來你可能見笑了，我們公司是不經營這類內衣品牌的，不過是老板說要和我來考察，全程秀精彩的在場沒有哪位男士不盯著舞臺看吧，偏偏……”她留了半句。
“偏偏怎麽了？”林姝神情是她料定的追問。
“偏偏他就盯著我看個不停。”穆佳故意偷看她。
“哦？”林姝神情變淡。
穆佳自說自話:“而且啊，我還偷偷看見他收藏我的工作證，有意無意的接替我沒有完善好的工作，甚至還私底下為我畫了好幾副小像畫……”
林姝突然轉頭盯著她笑而不語，穆佳面部停止，不自在道:“你這樣看我幹嘛？”
林姝:“沒事，你繼續說。”
她依然笑，
穆佳內心狐疑，卻還是繼續道:“這不發現他喜歡我嘛，我就……我就親了他一口。”
對面站著的林姝眉心一跳，穆佳突然接起懷中電話，撒嬌道:“哎呀，知道了啦，馬上就來。”
對面打電話的男人心頭湧起一陣不適。
“對了，你知道我老板是誰嘛？”穆佳走到門口特意轉了個頭來問她。
“不想知道。”林姝給她微笑。
仿佛被人軟綿綿回了一拳，穆佳兜回話題，甩頭就走，哼，給你點滋味吃吃。
手機收到一條消息:午飯吃的什麽？
林姝打字:吃的酸
第 35 章
小區門口，一男生渾身筆直的靜靜站在那，林姝邁著腳步走過去，只見許久未見的顧可神態紅潤，看起來氣色很好。
之前打電話說有事要找她，回家路上車程堵了，一時半會兒耽擱不少，倒是沒想到他人已經到了面前。
顧可擡頭，也看見她，內心紊亂。
“走吧，邊吃邊聊，我餓死了。”林姝笑著先開口，直接拉了人去了前面的串串小攤吃燒烤。
路上中路那段晚上車堵的水洩不通，林姝一天跑下來也就靠著早飯維持到現在，上桌就點了一大堆吃的，顧可吃驚：“這麽餓？”
林姝匆忙灌了口水點點頭，
不遠處，一個渾身全副武裝至只露出一雙小鹿般眼睛的黑衣人縮坐在店裏最角落的小桌子上，服務員拿菜單:“您吃點什麽？”
只見這人伸出一根細白的小爪子，盯著菜單看了許久，小爪子在灰色的菜單紙上移來移去，服務員是個中年女人，脾氣大的很，尤其是對於這種不知什麽來路的客人更是等的不耐煩，敲敲桌子，一臉催促:“吃什麽？”
把俞一敲的小身軀抖了抖，這才醒悟過來自己的正經事不是跑來吃東西，可不能暴露了自己，內心一臉懊惱，快速思索幾秒，她點了點一處:“就……這個吧。”
中年女人拿起筆，
“一串。”弱弱的聲音傳來，
一串什麽？
一串烤饅頭片……
服務員翻了個白眼，轉身走了。
黑衣人將眼睛露出的幅度調大了些，歪著身軀看著離她最遠處那桌的情形。
唇尖美味炸放，林姝一根接著一根，迅速解決掉了桌上大盤。
“你慢點吃，”顧可在對面勸到。
孜然粉連同辣椒粘上唇角，他扯出一張紙巾，還沒遞過去，林姝直接從他手心抓了過來，擦上。
她吸了吸鼻子，正色道：“朱嬸前兩天給我電話了，問你什麽時候回去？”
顧可一時沒說話，“我工作工作的好好的，回去幹嗎？
林姝咬了口肉：“公司不要了？”
顧可一臉震驚：“你……”
“都開公司了，做姐姐的我能不知道嗎？”林姝面色平常，眨了眨眼這羊肉的味道不賴。
顧可沒想到她會知道，也是，他沒告訴她，也不代表她就不知道。
“早點回去吧，現在店裏這樣已經沒有什麽好忙的了，你留著也無濟於事。”林姝一錘定音，將他拉了回來。
他皺眉:“供應廠商的事……”
“那事我已經解決了。”林姝一臉平淡回答，看起來絲毫不作假。
“你怎麽解決的？”顧可也是才知道停售的原因遲遲不解除是因為供料不足。
“這你就別管了。”
顧可一時沒說話，
林姝擡眸看他:“顧可，怎麽做我比任何人心裏都有數，你明白嗎？”
對面坐著的男孩抿緊了唇，默了默才緩滯開口:“那你知道我為什麽要跟著你來嗎？”
林姝瞥了他一眼，內心好笑:“我知道啊。”
“你應該不知道。”
林姝放下肉串，瞇著眼笑輕啟了一句話
:我知不知道現在已經不重要了，不是嗎？
“餵！小姐你在幹嘛？！！！”一聲響亮的喝聲傳遍開來，引得所有人回頭側目。
中年女人鼻孔扇動的大氣而出，一臉憤憤的望著面前裹的嚴嚴實實原本該坐在桌角落的黑色看不清面容人正抱著一盤別人桌新上的肉串，握緊手裏，一副十足“捉奸在床”的現象。
“啊？……噢，抱歉啊”肉串完好無損的放下，她遮住了嘴，口齒不清的表達著。
中年女人壓根就沒聽清她說的話，一臉認定這人鬼鬼祟祟沒安好心，之前點的烤饅頭片送到後人不見了，她還納悶來著，結果這人是跑來別人桌抓肉串了。
服務員炸著嗓子:“你他媽是明星啊還是演員阿包的你媽都不認識，坐在這裏東張西望，你什麽企圖阿！”
黑衣人搖著頭，就是不說話。
言罷，中年女人就要去扯面前人衣服，只見這人還曉得左右閃躲，雖然躲避姿勢笨拙的很。
場面聲音之大，引得在場都望了過去，林姝和顧可紛紛回頭。
下一秒，顧可腿突然就邁了出去，服務員一手扯住黑衣人下擺就要做勢拉開，顧可突現長臂攬過，“你欺負一女孩算什麽？”
場面靜止，那黑色小小一團突然縮著不動了。
服務員皺了個難看至極的表情:“神知道他是男是女？再說，這分明就是個吃霸王餐的！”
“唔給琪楞”黑衣人突然大聲說話，夾著悶悶的話語。
服務員:“什麽？”
“她說，她給錢了。”顧可冷漠看她，服務員嗤鼻正打算嘲笑，旁處走來一男子，臉色不好的悄聲道:“這女孩早結了帳。”
“你怎麽知道她就是個女的？”女人又抓住別的不依不饒重點。
顧可回身，只見那人死死捂住臉，啥都沒露，身形說不出的寬大臃腫，倒是看不出性別。
“把臉露出來，”顧可輕聲，
那人死死搖頭，不說話。
顧可走近一步:“把臉露出來，”
那人抱住頭，依然搖頭。
“俞一，我知道是你，把頭露出來，聽話。”
對面的人突然沈默不動了，少傾，黑色罩衫掀開，露出一張白皙可愛的臉龐，俞一尷尬的低下頭，
周圍人發出聲音:“這就是一小姑娘嘛，有啥好計較的。”
“這麽可愛一女孩，你們可真是吵吵的起來”故意看了眼中年女人。
“而且人家也沒吃霸王餐，你們這服務……”
……
中年女人瞬間自知理虧，旁邊男人暗地裏推桑了她幾下，她一臉潑聲的道了歉，俞一連忙對著彎腰認錯說是自己不對自己不對拉。
搞的中年女人更是尷尬無比，內心突覺有點對不起這姑娘，怕是把她給嚇著了。
她對著顧可提醒道:“下次把你女朋友看好了，別再穿成這樣認不清的出來瞎晃了。”
“不會了。”顧可保證。
俞一悶悶抿唇低著頭。
他看了她一眼，以及身上打扮。
“你一直跟著我？”
俞一沒說話，
“不相信我？”
還是沒說話，
“你……”他一扭過她身，這丫頭居然無聲掉著淚，全臉的淚流滿面。
哭什麽呀？……
“過幾天我一個人回家好了……我……都看見了。”她磕磕巴巴，聳著鼻子。
額，你都看見了什麽？
林姝朝他們走過來，俞一看見快速擦幹眼淚，掛著一個勉強的笑容。
“今晚回去給朱嬸打個電話，別讓你媽太擔心了。”林姝提醒顧可。
顧可點頭，
“票都買了？”
顧可:“嗯。”
一回頭，只見俞一憋著嘴一副堅持不哭的忍樣兒，她內心好笑不已。
“是不是又亂想啦，”她低下頭，突然溫柔的拍了拍俞一頭，“哎呦，這麽軟的包子，你可別把這姑娘給揉壞了，”
顧可眼神深邃的看著女孩，轉頭道:“她都是上趕著讓我揉。”
俞一懵逼:……
林姝笑個不停。
————
回去的路上，穆佳開著堵成稀巴爛的路段在內心痛罵了一萬遍終於把她的老板'順路'送到了家。
薛瑯推開車門，沒走幾步，穆佳準備發動車子突然看見從後面遠處走來的林姝，她立馬跟著下了車。
“餵！”
前面的男人止住腳，回頭奇怪看她。
“我渴了，想去你家喝口水。”
薛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你不剛要你男朋友給你泡牛奶麼”
穆佳內心嫌棄，聽聽，這叫什麽狗血臺詞？不過還好，她偷望一眼，林姝離的遠似乎聽不到他兩對話，下一秒，兩人便在目光中接視。
穆佳前走幾步，敞開懷抱，熱情洋溢“老板，給為你辛苦工作一天的員工一擁抱不過分吧？”
薛瑯垂眸不動:“你體力很好？”
“回公司加個班怎麽樣。”
穆佳灰溜溜的收了手，在對面男人淡薄又充滿監視性的眼神之下慢慢退到了車旁邊，林姝漸漸走了過來。
穆佳突然不死心的在臨上車前做了一個極其浮誇油膩又漫長的愛心送達動作，薛瑯不動聲色的的點開手中電子產品，面無表情很給面子的看著一串動作結束。
“再見。”穆佳激動擺手迅速飛上了車，似逃離現場。
一回身，只見自己對面站著個女人，一臉怨念的看著他:“我看見了。”
“我生氣了。”
薛瑯:……
第 36 章
女人生起氣來真是變化無常，薛瑯也是才領悟到，林姝壓根機會也不給他，扮演出來的模樣就是一個嬌滴滴生氣的小姑娘，直沖沖的往樓上走，薛瑯在後面跟她，爬樓的時候她故意放快腳步三做兩步跑了上去，後面人幾步跟上來，林姝快速把門打開，閃身進去，正欲卡門，一只修長的手攔了進來。
著男人，居然這麽快！！！
“放手！不然我卡你手了！”林姝故意壓著鼻子說道。
門外人不動，“你不敢。”
“誰說我不敢了？！！”
她做勢要關！大聲吼著，可就在離手只有幾毫米的時候放松了警惕，一股大力湧來，人剎那現於眼前，林姝被擠到了門內的墻上，男人靠她極近，兩人的呼吸噴薄在各自臉上，她清晰看見了他好看的眉眼，男人垂著眸:“還鬧不鬧了？”
女人依舊翹著唇:“誰鬧了？你跟別的女人打情罵俏，我看見了生個氣都不行？你認個錯就這麽難？你哄哄我就不行嗎？你……”
唇上一陣濕熱覆來，夾著清冷的舌尖，溫柔而又充滿攻勢，“我錯了……”他低低說道，隨後綿長，一番綣孜，林姝閉上了眼。
再睜眼，
“穆佳是以前同學，現在在公司上班。”他認真凝視著她。
林姝:“噢……”
林姝:“你再親我一下。”
男人琢磨不清的看了她兩眼，隨即低低的笑了，“你怎麽這麽可愛～”他輕輕摟過她，覆又而上。
林姝紅了臉……
二日，林姝剛睡醒，手機進來一條短信:我要出差幾日，好好照顧自己，——薛豬蹄子
林姝關了手機，不想理他。
五分鐘後:
薛豬蹄子:記得起床吃飯，
林姝翻了個白眼，仍舊沒回
薛豬蹄子:記得想我
林姝盯著手機看了幾秒，
手機又進了一條消息
“我已經開始想你了。”
林姝用被子捂住腦袋，開心的不行。
手機突然響起，她即刻拿過電話，劃開屏幕，她笑容止住，
“餵”
從黎市趕到縣城醫院的時候，林姝已經是一天一夜沒合眼了。
“奶奶快不行了。”蘇完哭著嗓音在接起電話的那一刻宣洩了出來。
一個月前，林姝的姥姥就因身體原因住進了醫院，因為一直是跟著兒子住，蘇荷花的兩個哥哥都發展的不錯，家境也富裕，便請了專人照顧老太太，誰知突然的說不行就不行了。
醫生說也就這幾天了，把老太太生平能見和想見的人都帶到跟前吧。
蘇家老太太，對於林姝來說，是沒有什麽感情。
年輕時候的老太太穿戴富裕，就連皮膚也富餘，臉上看似總掛著無害的笑容，讓人挑不出毛病。
可每次和林擇去自己姥姥家的時候，有時候蘇荷花廠裏工作忙加夜班忙到沒時間一家人過去，就總是剩她們父女兩去吃飯。
兩個林家人去了一屋子蘇家人的家裏，林姝第一次感受到了不自在。
那時候的老太太還是一個人獨居在住了多年的小房子裏，幾個兒子媳婦和孫子孫女都回家來吃飯，狹小的空間便顯得擁擠起來，客廳小到只能容下一個小圓桌。一桌頂多六七個人，若全坐下了，總是不夠位置的。
這時候林擇總會自動幫忙且退出道:“媽，您先吃吧，我待會兒再吃。”
“別啊，妹夫來，一起吃。”舅父嚷嚷著，做勢要讓位置。
林擇笑著推拒，老太太沒說話。
林擇:“我幹活人吃飯快，沒事你們都坐著，我站著吃就好。”
言罷，沒人再開口說話。
————
“林姝啊，你過來。”老太太招著手。
林姝:“姥姥，”
老太太一臉期盼的望著她:“你過來，教教弟弟作業怎麽樣？”
“不想教，他太蠢了。”
姥姥瞬間變了臉色:“誰教你說的這種話？”似乎要問個清楚。
林姝無動於衷:“還用說嘛，他本來就差。”
“小姝。”林擇叫她。
林姝看了父親一眼，似明白了什麽，即時止了嘴，立馬笑了起來:“弟弟調皮是調皮了些，資質還是有的，姥姥，我會好好教他的。”
老太太臉上才佯裝有了笑意，只是眼神卻不是那麽開心。
林姝知道，她那是對自己所說的每一個字都不滿意。
蘇完比林姝小好幾歲，林姝此時已經上了初中，教起小學來也算綽綽有餘，可蘇完似乎完全沒有任何想學的性質，整個人在椅子上動來動去的。
林姝冷言道:“你坐好，”
開始還算聽話，能寫幾個字，沒維持幾分鐘，就開始嚷嚷著累，跑去把機器模型抱來了玩。
“你這樣，我就去叫你媽來，”林姝似乎完全不給他情面，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蘇完不開心的瞪了她幾眼，這才厭厭的將東西放下。
小孩一旦有了害怕的人或物，幹什麽總是事半功倍。
林姝一板一眼的教他作業，期間蘇完媽媽跑來看了眼，點著頭深感欣慰。
這讓林姝想到蘇完六七歲那會兒，自己是一身好頑劣學習也不怎麽樣，她跟小孩本身玩的就好。更何況蘇完比顧可也就小幾歲，有次兩人偷偷躲在房裏玩，她教蘇完打游戲，後來被突然闖進來的蘇完媽媽看到了，蘇完似乎只要看見他媽就會遲鈍兩秒才會顯出害怕。
女人先是看見林姝，再是看見兩人手上的游戲機，“誰準你玩游戲的？”一聲冷厲，令人寒顫。
蘇完糯糯的沒說話，林姝一時正打算認錯，只見平日裏端莊賢淑的蘇完媽眼神狠狠腕了她一眼，那一眼，她仿佛覺得自己就成了什麽千古罪人似的。自那以後，林姝發現，林擇因為無父無母所以對姥姥以及對媽媽的家人都很好。
可蘇家人，除了母親，林姝都覺得每個人都是帶面具的魔鬼。
第 37 章
自那以後，是笑是怒，從踏進蘇家門檻的那一步，她就學會了保留半分。
林姝耐心教了他好半天，蘇完就是聽不懂，也不知是不想聽還是在那故意耍脾氣。
直到後面林姝也懶得教，幹脆不搭理他了，這崽子才後知後覺的認真起來。
自林姝學業愈發優秀之後，每次去蘇家，蘇完媽看見她的眼神都充滿了一絲隱藏不住的熱情，和老太太噓寒問暖的假意，似或許抓住機會，那一年的整個暑假他們讓林姝來給蘇完免費補習。
兩家本身住的有些遠，林姝每天跑來跑去，本身不方便。蘇荷花和老太太商量著便讓林姝就在此住下，起初她沒答應，後來某些日子因為天氣原因，她偶爾會在那留宿。
老太太一日三餐都會變著花樣的給他孫子做著各種肉類大補，蘇完居然挑食，每次盤中菜都只夾肉，還一股惡狠狠帶著獨占的侵略意味。
林姝翻了個白眼，懶得和他搶，便只吃剩下的青椒和配菜，後面半月有餘，她已明顯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來。
蘇完的學習進展非常慢，主要是不願意聽林姝的，有時候他想故意引起林姝跟他像小時候那樣玩，可林姝都不理他。
他便鬧起了惡作劇，會在她提前坐的椅子上塗上膠水，或者在給她到的水杯裏面擠滿了牙膏，林姝又不傻，這鐘小兒科的把戲一眼就猜透了。
後來，一次雨下很大，林姝在老太太家住了一夜。半夜，蘇完那小子居然偷偷起床把她房間窗戶不知何時打開了，後半夜沒下了卻灌了一陣的冷風，早起時，林姝有了明顯的感冒特征。
為了罰他，林姝讓他做了一整天難度升級的試卷。
蘇完洋洋得意，仿佛自己是個戰勝小鬥士。
到了晚間，她坐車回家。
路上碰到顧可，小顧可一臉不開心的問她：“林姝姐姐，你這段時間都去哪兒了？我怎麽都沒看見你人呢？”
林姝一把攬住他，吸著濃濃的鼻音嘆息道:“還好，還好我家顧可一直都這麽可愛。”
不像那小子賊……
聽到我家二字，顧可頓時開心了，才知道她說的是她弟弟，不禁非常心疼她。
林姝回家吃藥睡醒一覺，早上起來便好許多，在床上耐了許久，她才慢吞吞的起來坐車去老太太家。
門口掩著，她欲推門。
蘇完聲音響起:“奶奶，我想吃發叔家的燒餅。”
老太太:“發叔燒餅在離園那邊呢，遠的很，你先把這個吃了，改天奶奶再去給你買好不好？”
蘇完不聽，“待會林姝姐姐不是會來嗎，讓她順路幫忙買個回來不行嘛。”
“你姐姐來的也不順路，就別麻煩人了，聽奶奶的話。”
“怎麽能是麻煩別人呢？她天天吃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我們都沒收她錢兒呢～”小孩氣嘟嘟的跺腳，明顯的不開心和不依不饒。
林姝突然推開門，客廳中的兩人被嚇了一跳，女孩面無表情的擡起頭：“弟弟這麽想吃燒餅，那我去買不就好了。”
她直視蘇完，蘇完被她的眼神似乎嚇到哼哼的回視。
林姝嗤笑一聲，轉頭就走，身後的老太太似乎喊著什麽，她已經閉耳不想聽了。
走在路上，她突然想起林擇對她說的話，我家小姝真的是我的驕傲呢，學習這麽棒！你看，姥姥多喜歡你！
呵，這種喜歡，她寧可不要。
買完東西回來後，她照舊補習，人看上去沒什麽兩樣，老太太人精的跑過來看了她兩眼，“辛苦你了林姝。”
“是挺辛苦的。”林姝回視，場面一度靜止，不過下一秒她笑出了聲:“不過為了弟弟，是應該的嘛。”
老太太冷著面，不出聲了。
一天下來，林姝依舊教的認認真真，倒是蘇完有著幾分說不出的不習慣。
林姝：“明天開始我就不來了。”
蘇完:“還有半個月呢！”
“聽不懂嗎？”林姝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我說不來就不來了。”
蘇完氣的站起來，“那我作業怎麽辦？”
“自己做唄，你可是潛力股呢～”
蘇完:“你要不要這麽小氣，不就說你兩句，你就不來了。”
林姝將東西故意一砸:“我學習好，我就有本事生氣怎麽了！”
後來，老太太打來電話給林擇，林擇小心問她：“怎麽沒去了？”
林姝翻著雜志：“顧可也要補習，蘇完那已經差不多了。”
“我家小姝真厲害！”林擇一旁笑著。
林姝疑惑轉頭，
“蘇完說要把你當學習目標，勵志好好學習爭取超越你呢！”
呵，那小子還學習？只怕不是覆仇吧？
一年，老太太過生日。
全家兒女到齊了專門給她去慶生，林擇特意那天出了早班提前去蛋糕店訂了個大蛋糕。
還專門讓蘇荷花和小姝都好好打扮打扮，林姝一點興致都沒有，蘇荷花無奈道:“每年都不過生日，偏偏今年就要過，也就你忙活，還非要買蛋糕。”
林擇開心的摟著她，“咱媽生日，好歹是份心意。”
蘇荷花明白，因為前幾年兩人要還房貸，林擇工作雖穩定但工資本身不高，一分一厘的錢兩人都是省吃儉用的過日子。
雖說苦，可她覺得幸福。
結果那天的宴席上，老太太的兩個兒子兒媳紛紛站了起來，嘴上說著聊表小小心意，手上卻打開了價格不菲的金銀首飾，著實引人奪目，老太太喜不勝收連說孝順。
再看一眼桌上沒人動的蛋糕，
蘇完媽低笑一聲忍不住說了出來：“還是妹妹和妹夫樸實，送這種接地氣的禮物。”
蘇荷花懟了句：“嫂子還是一樣的會埋汰人。”
蘇完媽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蘇完爸一手攔住了蘇完媽要說的話，警惕了句：“好歹媽生日，大禮物小禮物咱媽肯定都喜歡不是。”
老太太望著場面笑笑不語。
第 38 章
宴席結束，蘇完爸拉過林擇在一旁聊天，聊著聊著便不經意間提到想要介紹他去熟人開的廠子裏當運輸司機，這職位搶人，關鍵工資可觀。
林擇說他考慮考慮，畢竟目前這份工作他已經做很久了，而且也離家方便。
蘇完爸抖抖煙灰一副老生長談道:“你看看林姝也越來越大了，以後要用錢的地方多得是，哪怕你沒父母需要養老，也得準備點錢給林姝吧，再說我妹妹這幾年也跟你過了不少苦日子，你就不想讓她娘倆享享福……”
林擇一時沈默良久。
老太太走了過來，似明白怎麽回事，將荷包裏的紅包掏了出來交林擇手上，
林擇苦笑道:“媽，這是我和荷花孝順您的，您就收下吧。”
老太太擺擺手:“你跟荷花掙錢都不容易，這點錢你們留著給林姝用吧。”
頓了頓，老太太:“寧國說的那份工作我也聽說了，工資的確是不錯，而且想做的人很多，你倒是真可以好好考慮考慮。”
林擇思忖良久，點點頭:“我知道了，媽。”
沒多久，林擇便換了份工作，起初林姝還不解，不明白怎麽好端端的就要換工作了。
林擇只是笑笑說這份工作他很喜歡。
會散後，一家人走在路上。
林姝帽子掉在外婆家了，她轉頭回去拿，還沒走到單元門口，便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手裏正提著一箱蛋糕，站在垃圾桶旁，下一秒，就落進了桶裏。
林姝看的真真切切，那蛋糕連蝴蝶結都沒拆，完好無損，林姝轉頭就走了。
她也突然明白為什麽大家都不愛買蛋糕，不是老太太不愛吃，只是她從不愛吃他們買的那獨一份。
“帽子呢”林擇疑問，見她手中空空如也回來。
林姝神情失落的搖頭:“沒找到。”
“沒事，爸再給你買一個。”男人撫慰的摸摸她的頭。
林姝仰頭，對林擇笑了笑。
——
林擇自從幹起了長途汽車工作後，每個月見到的機會便是少之又少。
林擇人本身在生活中就是熱心腸，別人幹司機活兒都只是在一旁等著人裝貨，而他每次都是上前幫著工人們兒一塊裝，這也就引得一眾的好人緣。
有一年冬日，雪下很大，好多道路冰雪堵塞，他送的那批貨是年前最後一輛，工人好心提醒讓他留宿一晚第二天走。
林擇不聽，算著林姝明天放假回家，他好些日子沒見著妻女了，此時道路疏通能走，他便早早上了車。
雪天路有些滑，一直開到了深夜雪突然越下越大，越積越厚。那條道路上的車愈來愈少。
到了後半夜，雪凝成了冰塊，道路已經全面封鎖，但林擇走的極慢且小心翼翼。
“我沒打通他電話……”林姝皺著眉。
蘇荷花：“我跟你爸通話了，他說他那信號不好，昨兒說今晚看天氣決定回不回來，不過估計這會是不會回來的，新聞說路都封了。”
林姝喝了口熱茶，看了眼時間：“這樣也好，他要是回來我還擔心。”
二日，林姝照常去了學校，早上醒來她就覺得心口有點喘，不過看到客廳沒人回來，外面雪已停，她才覺得心稍安了些。
下午，她給林擇打了個電話，這次是已停機。
手機剛放，教室裏突然沖進來一個人，“林姝？林姝？！！！”
一男生慌慌張的大叫，林姝認出是街上的大虎。
“我在這呢，”她舉了手。
男生喉頭突然哽了哽，看著她:“你爸去世了。”
大腦突然一片空白，手心裏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林姝輕啟唇:“你在說什麽阿？”
“林叔昨晚開車落入了湖中，今早撈了起來，人已經去世了，你媽和你家裏人現在……現在都在醫院呢。”
手機掉在地上，人跑了出去。
找到屍體的時候，據說人已經凍僵了，
碼數不大，只是那段路燈壞了，加上好幾個冰塊堆積路上，方向盤再穩，也耐不住輪胎是個滑的，
要只怪司機連夜出車……
林姝忍著滿臉淚水走進了醫院，門口堆滿了人，她朦朧看不清，一個一個的推開，她只看到了病床上躺著的那個人，渾身慘白，肌肉僵硬。
她蹲在地上，死命抱住林擇，他渾身濕透，毫無氣息，她就那樣抱了許久，久到她身上溫度漸漸消彌，人也沒有醒過來，她才知道，原來真的不是騙她。
“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讓他去換工作的？”
“媽，跟你無關，你也是為了妹妹他們好。”
“林擇走了，這娘兩的日子更難過了……”
門口響過一聲聲音，兩人面面相覷，打開門，只看到了一灘水漬，和不遠處一個失魂落魄的女孩身影……
自那以後，林姝再也沒有去過蘇家。
門打開，一個面相十八九歲的小夥子楞了楞看著林姝，不確定叫出了聲：“姐？”
病房裏面站滿了人，一瞬間，大家紛紛望了過來。
她小時候全都認識還一一叫過這些人的名字，如今是一個也認不出來。
林姝走了進去，蘇荷花坐在老太太床前，被老太太握著手。
老太太似乎察覺到林姝來了，才將面容緩緩轉了過來。
“姐，奶奶一直在等你呢～”顧可在身後輕生提醒。
她老了，滿臉的倦容和滄桑刻在皮膚深處，毫無生氣，嘴角下揚，滿臉仿佛寫滿了苦字和她身上散發連綿不斷的苦味。
“爸，姥姥她根本就不愛吃蛋糕啊？”
“誰說的，”林擇不信，“我跟你媽第一次去老太太家拜訪的時候，提著的就是蛋糕，她全吃光了。”
林姝嘆氣，根本勸不動。
“小姝，她是你姥姥，也是我媽媽。”林擇好生教導她。
林姝那時候就再也沒有見過，像林擇這麽傻的人了。
她的確老了，滿臉風霜落盡，深深藏於裏處的心機贅容，她完整的卸了下來，那雙小且無神的眼珠裏面刻滿了悲愴和祈求。
老人伸著顫巍巍的手，下一秒便握住了林姝，一毫一厘都纏著淚珠。
畫面無聲，無人開口說話。
她突然覺得，人老了，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過錯就可以在死前全部抹平？
——
林姝上完體育課，從學校出來，
“爸，你別太累了，我以後打算開家店。”
“開店？小姝想開什麽店鋪？”
林姝想到今天白天被男生調戲的胖女孩，不由脫口而出:“賣衣服的，”
“真好，小姝有喜歡的去奮鬥做著，將來一定會比爸爸厲害。”
“別人都是想方設法把店鋪越做做大，你們倒是想法設法拒絕線下發展，還控制額度，我真是搞不懂，真是搞不懂啊～”
……
從醫院出來，胸口的那股沈悶仿佛松了口氣，林姝看見樓底下和蘇荷花並排站在的劉叔。
蘇荷花看她，
林姝:“我下午的車直接走，就不回家了。”
蘇荷花點點頭，
“媽，”
蘇荷花驚訝回頭，
“你沒什麽話要對我說的嗎？”
女人張了張嘴，還未出口。
林姝看了眼身後往這看的劉叔，笑了笑，“我走了。”
蘇荷花忍著眉看著她走遠，劉叔走了過來，親切的問：“沒事吧？”
“你說，”蘇荷花眨了眨酸澀的眼角“我還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嗎”
第 39 章
al秀展的機會落到了姑娘小鋪頭上，林姝一進公司萌萌就激動的在她身邊說個不行，
“小姝姐，這可是個大大大大大的好機會，我們店也太有幸了吧。”
“你是啥時候去競標的阿，簡直是深藏不露！”
“我愛死你了，小姝姐。”
……
“我沒去，”女人冷淡的擡起眉，
“啊？”萌萌一臉懵逼。
“推了吧”
“不不不……不是啊，你去不去沒多大關系，咱還是得接下阿”
萌萌一臉慌張的跟在她屁股後面，“這個秀真的是個很好的合作機會，而且al公司可是大公司阿，小姝姐你以前不是挺欣賞他們公司的嗎……”
吧拉吧拉萌萌在她身後說個不停……
自林姝從明縣回來後，這一周基本上都是待在公司，哪也沒去，不分晝夜的各處輾轉進貨督促加工上貨銷售。
好幾次出去，萌萌都被桌上的手機震個不停，只見是小姝姐又望了帶手機，人一時拼命工作起來，看起來總跟平常有些不同，卻又說不出什麽變化。
“唉？小姝姐你要去哪？”
“去al公司”
“是去談秀展的事嗎？”小姑娘一臉期盼。
林姝拿起桌上邀請函，“拿去推掉。”
萌萌當場石化……
兩手捧住苦喪臉龐，超級想流淚，原地狠狠跺了跺腳:“我們的店鋪啥時候才能更加飛黃騰達呀～”
“她人呢？”
“走了。”小肖掛完電話。
薛瑯揉了揉疲憊的眉，他今天出差剛回來，這幾天跟她通話對面的人總是很遲才能接到，要麽就是別人說她出去談合作了，好不容易接通的時間卻是淡而短。
“怎麽了？”他扣緊她要說再見的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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