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幹這麽惡心人的事？還不是拜你所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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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沒報名，是花哥報的行了吧！”
林姝扭頭就走，大潘心想完蛋，抹了把臉又追了上去。
“矮油姑奶奶求求你趕緊快去比賽吧，沒人打算讓你拿冠軍，你就去過過場子，不然這場比賽咱班可是零分。”
“誰報誰去，”
大海見她想法紋思不動，想起之前李華交代給自己的那句話，一臉皮笑肉不笑的說：“你不去，李華可打算跟老羅說這次月考試卷某人的第一名可是改錯了……”
林姝咬牙的看了他一眼，把手上牛奶瓶狠狠塞大潘手裏，“還剩一點，幫我澆他身上。”
隨後，廣播想起最後一聲叫喚 ，林姝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了過去。
懶散無力，動作緩慢，臉色還……一臉不爽。
比賽開始，眾妹子使勁渾身解數往前沖，軟綿綿的林姝率先就比別人慢了半拍，那動作……簡直就像鬧著玩兒。
李華搖了搖頭，有點嫌棄。
明遠搞清楚了那幾個男生的確是最低年級的，平日裏都是些調皮混事的主，目前還在嘴硬不承認林姝說的話，旁處幾個女生看不過眼的出來做了口證。
幾人輪流開炮，那幾個男生立馬乖乖閉了嘴，明遠罰他們去做義務勞動。
薛瑯站在一旁雲淡風輕，絲毫不受影響，一擡眼就看見了最後一名的林姝慢慢悠悠，跑跟走一個頻率，臉色如屎。
明遠走過來，一眼看見的卻是跑在第一名的穆佳，速度飄然，他點子一亮，即開口：“對了，穆佳也在我們學生會，你要不要來？”
他可是聽傳言說這兩人有一腿。
薛瑯回頭看了他一眼，居然還沒走……
“你很閑？”
“……”
“我不閑，沒空和你游戲人生。”
第 18 章
明遠一邊罵娘的一邊走開，鐘其摟著美女和他擦肩而過，“怎麽了？兄弟，臉色不太好啊？”
明遠看了眼他，突然摟住，指指那人：“有沒有什麽好法子，幫我治治他？”
治誰？
哦？治薛瑯啊？
鐘其玩味一笑，終於有人跟他一樣討厭這家夥了，
“你幫我的話，我就給你介紹位美女。”
鐘其討價還價的擺擺手：“不夠！”
“我要你們會裏的美女——全部！”
……
林姝開始跑的非常慢，她心想重在參與嘛，既然如此那就讓自己的參與感顯得更濃重一點嘍。
直到第一名的女生已經趕超她時，她內心這才湧上了一股說不出的滋味，而那股說不出的滋味讓她在自家同學的表情上得到了新的認識叫恥辱。
對，頭一次，她的人生感覺到了深深的恥辱，正所謂士可殺不可辱，所以當她是真的卯足了勁在跑卻還是成了別人眼中的自我放棄時，她的內心可以說是非常痛苦。
最後沖刺半程，她還有大半圈，別人已經沖斷終點，她跑的頭暈眼花，喉嚨冒煙，仿佛在朦朧視野中她看見了中考時的自己就是這樣跑的很慢很慢，但她還是倔強的跑完全程，哪怕得分少之就少。
裁判老師看見林姝這個女生不服輸的吃苦耐勞還打算堅持跑完全程十分感動，然而另一邊的比賽又在等著他，他無法見證林姝沖刺的神聖時刻。
於是他臨時又把拉線的兩名學生叫回來重新拉起新紅線。
同學A：“日媽，這跑的也太慢了吧!”
同學B:“手都舉酸了。”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內心不謀而合的將紅線栓在了一旁豎起的旗幟桿上。
悄悄又光明正大的溜了!
“下面這篇稿子……是來自對正在跑一千五長跑的高三一班林姝同學——她和她最後的倔強!”
林姝聽聞喉嚨苦澀的一梗，恥辱已經成為屈辱釘在了她人生的路上，從小到大哪有這麽丟臉過啊啊啊啊—
女孩臉頰的兩側如火燒雲般顯眼的紅彤彤，卯足了勁林姝也拼了。
薛瑯收回視線轉身接了個電話，是上月采風交的畫作不小心多摻了副，然而電話裏的李主任不知為何卻似乎十分驚喜，連忙讓他明天去趟辦公室。
等聽到廣播的時候，他繞有趣味的回了頭，廣播與雜亂的人聲以至於掩住了李主任在電話裏說的最後那句話。
他剛擡頭，對面道上站著的鐘其舉了舉手中的一瓶水，毫不猶豫的扔了過來，薛瑯一手去夠，冷不防被身後一些人推了一把，這一踉蹌，一下越到了跑道之內，4×100米的短跑已經在舉行了，中間突然橫出了一道紅幅。
“同學，快幫忙撿撿！”人群中有人舉著擴音喇叭。
一個男生站在跑道中間，又高又帥，一下子就成了人群焦點，毋庸置疑，那個需要幫忙的人就是自己了。
薛瑯暗裏舔舔牙，俯身剛撿起吹落到腳邊的紅幅，林姝朦朧之中以為到了終點，突然渾身放松，一時沒力，倒了下去。
背後湧來一股沈重，猝不及防，薛瑯被按壓到地。
“吼……”
人群中傳來一聲整齊的低呼，
鋪面而來的一股清風味讓林姝心神一震，雖稍有清醒，可眼睛迷了風沙掙不大開。她扒拉扒拉的一陣亂用力本想站起來，可底下不知壓了什麽手感硬邦邦且夾著幾聲悶哼，她艱難的睜開一小眼，只見爪下觸摸的裸露腹肌，隱顯張力。
鼻孔濕潤，一時她來不及思考的暈了過去，不省人事。
薛瑯渾身被撞的生疼，肚腹一抹濕意，只見白衣下擺一滴鼻血漸漸暈開。
他扒開女孩頭發，露出清秀的眉眼，無奈的扯掉女孩耳根粘上的一根雜草。
“真是……讓人不省心。”
廣播一時傳來一聲聲呼喊：“請薛瑯同學立馬參加男子十米跳高比賽”
“請薛瑯同學即刻做好第二組1×400米跑步比賽”
“請薛瑯同學……”
人立馬聚了過來，林姝被扶去了醫務室，薛瑯一時躺在地上動彈不得，一老師滿頭大汗的跑過來找他，鐘其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跑來故作驚訝：
“薛同學這是怎麽了？跳高跑步可都是在等著你呢～”
“他頂替我。”
一個指頭指了過來，老師看向他，鐘其立馬往後大跳半步。
“什麽玩意兒？老子又不是薛瑯!”
彈性不錯，“就你了。”老師拉著他往場地走。
“憑什麽？臥槽!憑什麽是我——”
“因為我腰折了”男人涼涼的開口。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鐘其悔的要死，可在看見薛瑯眼神的那一刻兒，他分明又看見了另外兩個字：活該。
————
林姝從醫務室醒過來的時候，大潘在一旁吃著薯片，
“那個人是誰？”
冷不定出現的一句女聲把大海給震了震，
他煞有介事的轉頭看著床上突然醒過來的林姝：“醒的還挺早。”
“那個男生是誰？”她上手摸上鼻頭，一股血腥味的氣息在四處流淌。
大海面色難忍：“其實是……”
林姝眼神倔強的看著他。
“是我。”
空氣突然一片沈默，林姝對他上下掃蕩了眼
“你沒有腹肌。”
大海頓了頓，繼續往嘴裏塞了口薯片，深不可測的笑笑：“人不可貌相。”
林姝無神的看著他，睡醒後的面容看著是又呆又楞。
“你先躺會，我去給你拿藥。”
她看著大潘走了出去，望著床上的天花板摸摸鼻子嘟囔了句：“騙我，”
“都不打草稿。”
隔壁醫務室，有人裸著背部擦藥。
大海伸著頭顱：“她醒了，”
“正好奇英雄是誰人？”
“你說了？”薛瑯挑眉看他。
“我該說？”
“除非你想讓她再流一次鼻血……”
第 19 章
林姝撫上一顆躁動的心跳，將亮了許久的手機終究是黑了屏。
進入電梯，她忘了按樓層，混然不覺的跟著旁邊一大媽同出了腳。
大媽突然停下，本身在電梯裏她就盯著身旁姑娘偷偷瞅了好幾次，這一下了樓，更是肯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她一把抓住林姝手，雞凍道：“姑娘娃，雖說心臟病是病，但不要命阿。”
林姝被她慷慨激昂的聲音給著實嚇醒了，腦袋瞬間從回憶的漩渦裏轉了出來，
一臉懵懵的，小姑娘看來還是太年輕。
中年婦女雙手筆畫：“你看看大媽我，雖說得了心臟也好些年了，可也是盡量讓自己能不動氣就不動氣，能不動口也就別動手，最好是懶得動，一切看開，你還年輕，別太把啥事放心上了，跟大媽一樣的想法，保證你活得樂呵!”
林姝不禁失笑，“謝謝您，大媽，不過我沒得心臟病。”
“那你這……”大媽一臉失望的看著她從進電梯到現在出了電梯手還是捂著心口，活足一個林黛玉低眉皺目郁郁寡歡的模樣，甚是不理解。
“我只是心跳的快了些……”
“心跳這麽快？”中年婦女的熱情誰都趕不上，大媽手也覆了上來，即刻縮了回去，“呦呵，這突突的跳啊，姑娘你還是去檢查檢查，這樓正好心肺室，老這麽跳可不是啥事兒～”
誰知，對面的女孩仍舊笑著搖頭：“沒事。”
也才醒悟過來，原來是走錯了檢查的地方。
她依舊回到電梯口，長籲了口氣，大媽還是想多管閑事的再叮囑幾句。
林姝似乎有感應的向她望去，大媽見她有話要說，也就沒先開口。
“我這是……心動了。”
女孩雖無奈的道出口，可兩眼卻亮晶晶的，眼底仿佛簇著碎光，一臉的明媚徜徉開來。
把大媽看的一楞，最後也是幹笑的搖了搖頭，她算是越來越看不懂現在的年輕人了……
這種心跳不受控制的感覺，她也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會意外的喜歡。
————
“你這是過敏了。”帶眼鏡的女醫師邊寫癥狀邊冷淡的瞥了她一眼。
“過敏？不可能吧？”
女醫生不容置疑道：“最近吃了些什麽？”
“吃的都很正常。”
又是一問：“吃了什麽？”
這女人兇起來的摸樣真是跟年輕時候的蘇荷花一模一樣，林姝忍不住內心腹徘，細數了起來：“今天早上吃的面包，昨天吃了火鍋，前幾天……吃了點路邊攤。”
“什麽東西比較少吃？”
“路邊攤吧，”林姝遲疑，“不過小時候我是經常吃，可從來也不會過敏的。”
女醫生呵笑一聲：“你這就是慢性食物過敏。”
林姝不是很信……
“小時候的體質和長大後的體質有所不同，可身體反應最誠實，過敏癥狀這麽明顯，還不知道第一時間來。”
“早上起來有吐吧？”
“臉癢想撓吧？”
“越撓越癢吧？”
林姝乖乖不做聲了。
“我先給你開幾副藥吃一下。”醫生寫著藥方。
其實長這麽大，林姝幾乎很少自己在外面吃路邊攤，因為蘇荷花從小就不同意給她買這種吃，也壓根不會給錢讓她有機會自己偷偷買。
所以每次饞的的時候也是偷偷忍著，後來林擇實在看不下去，因為疼自己的寶貝女兒，便會悄悄買給她吃。
林姝也不會專門要求要什麽，對她來說能有吃的就已經超幸福了。
更何況這種偷偷摸摸背著蘇荷花吃的感覺更是暢快至極。
不過過敏這癥狀倒是頭一回出現，醫生剛給她開完藥，她便起了些反胃的癥狀。
記得有次潘潘特別愛吃雜糧煎餅，每次上課前都吃的滿教室噴香，後來有一次她指定讓林擇給自己帶這個吃的。
可林擇帶回來的煎餅，她嗅著香味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第二天潘潘拆開煎餅繼續吃的時候，林姝直接把他煎餅奪了過來，攤開一看，裏面滿滿當當全是雞蛋香腸肉類蔬菜滿滿一卷，潘潘還張著大嘴不明所以，
林姝繼而塞回了他嘴裏，
是豬的胃口，那就不奇怪了……
領完藥出來，林姝走著走著，她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
“餵!”對面是四聲的語調，屬於中老年專用腔調。
林姝摘下口罩，笑著對話筒開口：“楊叔叔～”
“小姝兒？”人老但腦不糊塗，楊工一聽這小甜音色兒就知道是老林家的女兒。
“楊叔叔真厲害。”
“哈哈哈，這幾年都沒見著你，小姝兒肯定長成大姑娘了吧，我可是聽說你這掙了大錢呢～”
“再怎麽厲害也沒楊叔叔您厲害兒，我小時候可是被您訓過呢，”
“哈哈哈哈哈，還記著呢，林擇姑娘就是行阿，難怪你爸小時候寶貝你。”
林姝彎成了一雙笑眼，楊叔叔是林擇以前工地上的工友，二人關系很好。小時候林姝有段時間常去工地玩耍，林擇忙不過來了就會托楊工照顧她。楊工脾氣火爆，一聽小孩嚷嚷一看小孩到處不要命亂跑，就喜歡吼嗓子一通兇人，林姝也被他兇過，但兇完之後他又會財大氣粗的給孩子們買好些吃的。
楊工提到林擇，一時感慨：“你爸小時候對你那叫一個寵呦～我真他媽都想嫉妒的當他女兒了哈哈哈哈——”
好久，這幾年，她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關於父親。
“嗨，你怕是不知道吧？以前每次你爸完工回家跟我們幾個吃完飯喝點小酒以後，哪次不是嚷嚷著說要去街邊小攤給你帶點吃的回去，”
“你說帶就帶吧，可去的次數多了，人老板是又開心又不開心——人開心的這送上門來的賺錢生意，不開心的呢是你爸太會嘮叨了，食材還非得上手去檢驗是不是新鮮的，烤好了又還得有幾個醬料要有幾個不要，要多少還自己上手斟酌，就連選個香菜，也是只要葉不要梗，真雞兒跟個娘們似的麻煩，別說人老板了，我都看著心煩。”
“後來我說你哪兒這麽多毛病，就你家姑娘金貴是不？你猜他怎麽說，”
林姝目光放遠，仿佛都已經看到一張板正的臉是如何在小攤面前專註的去盯人家，委婉又直接的指出手。
“老楊！”話筒那邊傳來一聲遙遠的女性嘶吼，楊叔擺擺手，回頭道：“待會來，”
又接著電話繼續道：“你爸啊，說你小時候有次吃香菜一不小心吃太多結果菜梗全沖進了鼻子裏，後來他就不怎麽敢讓你吃香菜了，這食材呢得是新鮮的，也是他怕你吃了隔夜的會拉肚子。還有啊，你同吃番茄醬加花生醬就會過敏,你爸媽估計也從來沒告訴你……”
“我看不下去的唾了幾口，你也太心疼你家閨女了，他說我自家閨女我當然心疼。”
“哎呦餵，我真是服老林，小姝啊，你爸是真寵你……”
……
掛了電話，
楊叔的笑聲和話語聲伴隨著回憶仿佛還在耳邊，林姝走出醫院大門，內心沈甸甸的，上次來醫院的時候，是她見林擇的最後一面。
本來人死之前是還會有溫度的，可是太遲了，她抱住的只是冰冷，怎麽焐也焐不熱的冰窖，她當時又甜又乖趴在男人耳邊叫爸爸，若是以前林擇肯定會像往常一樣伸著大手摸著她頭，然後說一句：我女兒怎麽這麽好，怎麽看都是好。
可是她再也聽不到了，也接拂不了掌心的那片溫暖，林擇死了，他將一人躺在冰冷的太平間，寂靜的骨灰盒裏，留妻女獨自在人世間。
她甚至，甚至都還沒來得及見面去告訴他，她開始準備自己的事業，正打算剛剛起步，你答應過的，你卻還沒有給我一個女兒讓父親來得及驕傲的擁抱……
外面陽光耀的刺眼，一瞬間竟紮的眼睛生疼，戳破了霧蒙蒙的屏障，沁出了一滴淚。
腿上猝不及防撞上一股猛勁兒，一個熊孩子貼了上來，後面一老人腿腳顛顛的追著他。
“哼，略略略～”熊孩子耀武揚威吐著舌頭。
林姝一把抓住他，“別亂瞎跑，你爸爸會擔心的。”
手上一時用力過猛，孩子被抓疼的動手打她，“他不是我爸爸，那是我爺爺。”尖嗓的刺耳。
林姝松了手，小孩立馬推了把往裏跑。
身後老人杵著拐杖剛追了上來，熊孩子立馬改變戰略邊跑邊哭，吵吵叫叫鬧的不可開交，引得醫院一眾人側目。
“那個女人欺負我，爺爺你為什麽不打她？”小孩直接坐在地上瞪著小短腿耍賴。
薛瑯撿起地上飄落的一張醫藥單，上面的診治人是林姝。
以及，紙質中心濕潤的圓弧，
過個敏，怎麽也能哭成這樣……
他不禁咳嗽出聲。
“你欺負黃毛的事兒，我今兒還沒找你算賬呢～”老人震了震拐杖。
“那有壞女人欺負你孫兒，你就不管的嗎？”小孩伶牙俐齒。
“老家夥我還沒老眼昏花呢，你把人姑娘無端推了一把，你當我沒看見？”
小孩嗷嗷亂叫一通，掀起手臂淡淡紅印：“她就是欺負我了!”
過往的路人看不下去，隨口問了句：“她欺負你什麽了？”
薛瑯駐足，
見有人聽，小孩耀武揚威：“一個瘋女人居然讓我叫我爺爺叫爸爸，說我不聽爸爸話就打我。”
路人把熊孩子手臂拿過來瞧了瞧，小孩皮膚本身就嫩，一不小心抓的太緊皮膚便有了這種痕跡……
“那她錯了……”路人開口，見有人是向著自己的小孩對老人哼了一句，
“你不聽你老子的老子話，也該被打!”
熊孩子：哇的一聲哭出來!
他掏出手機，
“餵，”對面遲鈍一秒，語氣隱著微微顫音。
林姝站在公交站口，路邊呼嘯而過一輛機重卡車。
“站那別動，”話筒那邊傳來的聲音喑啞陌生，卻帶著不容質疑的力量。
電話沒斷，薛瑯跑出醫院，女人久久沒有說話。
奇怪的是，陌生號碼，陌生的話筒聲，可她知道，就是他。
“你別過來，”穩穩壓下的聲音依舊顫漸漸平靜，卻異常緩慢。
“我不想被人看見。”
一輛公交車停下，
“尤其是……現在的你”
薛瑯停了腳步，林姝坐下，拉下口罩，鼻尖通紅，面頰無一淚痕，眼裏飽含淚水，卻沒有掉下來。
他一直都知道，自從林擇走後，曾經那個驕縱而熱烈的女孩，突然很少回來。
第 20 章
“你來黎市了？”顧可收到朱嬸信息後，直接給俞一打了過去，
這會兒店裏生意正好，排著長長的隊伍，人手緊缺，俞一肩負前臺各種活兒，實在忙不過來，便夾著耳機邊打電話便幹活兒。
“嗯。”
“你快點兒，把這珍珠別給忘記放進去。”
話筒那邊傳來小溫催促的聲音，俞一連忙一手捂住聽筒，一手拿過東西。
顧可聽出端倪：“你在上班？”
“沒關系的，現在店裏新招了人手，我也……也不是很忙，”
還不忙？小溫接連咋呼幾句，俞一趕緊拿著電話跑遠了去。
小溫在背後狠狠瞪了她一眼，上班時間打電話，磨磨唧唧，真會偷懶！
“你怎麽跑來這上班了？”顧可知道她在明市有一份非常穩當的工作，可剛聽她說店裏？難道是新找的工作？
“就……感覺黎市也挺好的，所以老板就派我出差了。”俞一前言不搭後語，謊也撒的毫無技巧可言。
前面長龍隊伍已經走了一半，顧可排著隊出來給店裏人第一次買奶茶。
“是嗎？”他深表懷疑。
“那之前短信又是什麽意思。”
女孩軟軟的解釋：“我發錯了拉～”
小溫翻了個白眼，排隊的男顧客一臉猥瑣笑顏的看著俞一，俞一低頭認錯的表情對著電話，可惜顧可看不到。
“真的嗎？”
真的這麽巧就能發錯？
“對不起……”
“我想要一杯撒謊奶茶。”
“不好意思，先生”俞一好奇的擡頭：“我們這兒沒有你說的這種……奶……”
表情凝住，俞一舌頭打結，說不出話來了。
對面的男孩站的筆直的看著她，
俞一不知所措的開口：“顧……顧可？你怎麽在這？”
小溫打了下她肩頭：“趕緊給這位顧客點單啊，發什麽呆？”
顧可一臉吃驚的看著神情淩亂的俞一，然後頭也沒回的走了。
“對不起……”俞一跌跌撞撞的追了出去，還不小心絆倒一杯剛做好的奶茶，順腳踩了小溫一趾頭。
小溫嗷叫一聲：“艹！賤人！上班時間演什麽偶像劇，”後面還排著長隊，她這鴿子放的好。
小姑娘一手抓住顧可的袖子，摳的死死的，一段時間不見，沒想到力氣居然變大了，難不成是奶茶喝多了？
他的確是不理解她為什麽放著好好的工作跑來這裏瞎胡鬧，她難道不知道家裏人都在擔心她嗎？
還騙人說什麽出差？結果就是在自己對面的奶茶店打工？
顧可之前幾次經過的時候都能聽到裏面那個醜女人大聲暴脾氣罵人的場景，以及各種頤指氣使，他當時還想誰就這麽慘，誰會來這裏工作，結果是萬萬沒想到會是她這種大小姐。
俞一見他氣的臉頰通紅一聲不吭，便慌忙解釋：“朱嬸說你可能在這的，我當時只是過來看看，沒想到你真在這，也沒想到正好對面缺人……而我又愛喝奶茶，所以我就去了……”
她緊張不安的絞著他衣袖，不經意間露出了白皙的手臂。
顧可一眼看見她的手腕上有著燙傷痕跡，“你手怎麽了？”
他忍住沒去抓過來瞧，
“沒事，”女孩把手藏於身後，
顧可往前走一步要近看，家裏不知道給自己打了多少電話，他開始是不耐煩，可現在大活人終於站在自己面前他總能不去管。
女孩便往後退一步，
如此幾步。
店鋪裏原本等著喝奶茶的人全都巴巴往外望著人咋還沒回來。
卻意外望到這光景，本身顧可出去之前，萌萌剛在他臉上試了新買回來的腮紅，所以看起來就是個紅臉少年，而對面的俞一又穿著類似於洛麗塔似的女仆裝，emmmm……兩人一來二往的腳步，看起來像極了……
“他兩跳舞呢？”
“估計是跳探戈？”
“小學生談戀愛。”
兩人均回頭望著紅光煥發的林姝，畢竟過敏一好，氣色也比往常精氣許多。
前幾天路過店鋪時，林姝就認出來了俞一，再加上朱嬸子給她發來了可子相親對象的圖片，說是千裏迢迢跑來找顧可讓她也幫忙看著點。
也就有了今天，突然派顧可出去買奶茶。
“嘻嘻，沒事的啦，”俞一突然跳起來雙手捧住顧可的臉，男孩子的臉一下子被揉的肉呼呼的，他一時呆住的望著她。
“你別生氣好不好？”
這樣角度看下去，俞一的臉顯得愈發白凈小巧，以前他到沒怎麽註意，她放軟聲音“都怪我，你臉都氣紅紅了。”
顧可一臉尷尬的扭頭：“這是店裏人給我塗的腮紅，”
“啊？”她仔細湊近了瞧，幾天前林姝跟自己交代光暗戀不行，得多多身體接觸才是王道，而顧可肯定會害羞，害羞才是心動的開始，她才不禁大了膽子喘著呼吸，漸漸靠近……
“我靠！”店裏幾人看著好戲。
顧可忙不疊的慌張往後一退，自己把自己給拌了一腳。
“你沒事吧……”
俞一上前要扶他，
“我沒事，”顧可止住她上前的腳步，
“你一個女孩在外面不安全，你還是趕緊回家吧，你父母挺擔心的。”
“那你呢？”
“你擔心嗎？”
“我……？”顧可心裏一下子想到林姝，像小學生一下子來了底氣：“我的擔心只能屬於別人！”
俞一垂喪的低著頭，看著顧可拒絕抵抗的態度，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做法似乎依然沒有什麽用。
“小姝姐，這場面好像是個悲劇啊～”
“還沒完……”林姝喝了口咖啡，看著一身白T的大男孩往店裏走回的模樣突然想到了他。
“萌萌”
“嗯？”
“這張照片你哪裏來的？”
萌萌湊近一看，這不是好久之前的一段時間自己給林姝經常發的那啥男人美色圖嘛，不過這張被小姝姐設為壁紙的圖片倒是讓她記的格外清晰，美男出浴還能這麽帥氣可人的可是沒幾個。
“哦，他呀，是我一姐妹群裏發的，據說是她們公司的，”
“是嗎？”林姝收回照片。
萌萌看的意猶未盡，之前換了手機好多圖片都沒來得及保存，本來也只是發著玩玩順便解悶，沒想到小姝姐竟還將他設為了壁紙，她著實有些驚訝。
“把你姐妹電話給我。”
“哈？”
“現在！”
“哦哦。”
什麽情況？萌萌摸不著頭腦，這是……要進攻嗎？
可那男的……她怎麽覺得也有點眼熟呢～
第 21 章
林姝答應秦媚提前把下月季度主題的花時十二季樣稿設計出來後，就準她一個月的假期。
這女人仿佛立馬註射了激動液似的，即刻就覆燃了起來。
這半個月來，林姝跟著她每天不分晝夜的弄這個，終於已經有了初步的輪廓。
這天約好了攝影準備工作的一切，打算提前把樣品圖先拍出來，因為上個月新品的限銷導致有些顧客的流失，大家都以為是老板著急了所以才把這個給提上了日程。
其實就只是因為，下周，林姝打算去蹭場秀看沒辦法參與拍攝，所以才定了今天。
春末初夏的日子，溫度已經漸漸上漲，天氣算是越來越暖和。
因為內衣拍攝，大多選擇室內拍攝，這次的主題品類繁多，以往的攝影棚太小，這次便換了個地方。
而與她們工作室簽約的模特也都是從一開始就跟著她們的，林姝當時挑選也就兩個特質：一個是胸大，一個是皮膚白。
這一拍出來，都不用精修，也能給人一種膚白貌美的相映照耀之美。
衣襯人，人托衣，她要的也就是這種感覺。
今天來的人手不是很夠，有個模特因為身體不舒服的原因換了她朋友來，她朋友老早前就很自覺的發來了照片，跟她姐妹算是同種風格，林姝這人心眼大度都是討個生活也就同意了。
現場的化妝老師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連萌萌也開始打起了副手。
顧可跑去買了早餐過來，一眼看見林姝就將熱乎乎的豆漿遞到她手裏催促她：“你趕緊喝點，”
林姝立馬喝了口笑著點頭：“好喝，”
這幾天，顧可來了店裏，雖說幹的都是些雜活，卻也幫了不少忙。
萌萌笨手笨腳，把人模特頭發也給弄掉了幾根。
林姝眼見，看了眼乖乖註視自己喝豆漿的顧可：“你……之前學的妝發這方面的手藝……”她還在細細斟酌如何自然又委婉的開口。
“放心吧，你先吃，我這就去幫她們的忙～”男孩搶先開了她想說的話。
霎時，他便跑了過去，在眾人不敢置信的眼光之下，他奪過萌萌手裏的工具，仿佛媲美托尼老師來了場妝發直播秀，萌萌在一旁崇拜的眼冒星星。
她被吸引的走了過去，這也是才發現，難怪之前這小家夥在知道自己開店之後發了不少適合內衣模特的妝容造型圖過來。原來雖然說嘴上是不樂意學的，可這上手能力還是非常不錯的嘛。
細白的一雙手骨節分明，打著圈盤著發，居然一點也不顯娘氣。
模特妝很快就畫完了，
“你坐下。”他突然看著她。
“啊？”
顧可將她按坐到跟前的椅子上，手裏握著眉筆，直接描上了她的眉。林姝早上起來趕時間就清水洗了個臉，什麽妝也沒畫還是一番素顏，卻也臉頰白凈，顧可依然覺得她跟平時沒啥兩樣，一點一點，十分認真。
秦媚打著哈欠走進攝影棚裏，望見這景象，哈欠打在了半空中一時忘記收了回來，不由眨了眨眼，睫毛徹底分開，又眨了眨眼。
“我沒看錯吧～”她遲疑，
“這小子，上手有點快啊～”
“媚姐～”萌萌在一旁面色郁悶。
“吃醋呢？”
“我有那資格嗎？”小姑娘眼神幽幽。
“放心吧，”秦媚一手搭她肩上：“我保證，小姝絕對不喜歡這款，不會跟你們搶。”
萌萌：“沒有啦，我只是……”有點同情這小子。
————
“餵～小潔，我在南湖路了！”
“不是跟你說了嗎？今天不用來接我，今兒我正替一姐妹拍廣告呢～”
“就你說的那內衣廣告？昨兒個你就說的我心癢癢～我想看看不成？”
“哎呦，我求你，你別來成嗎？我～我害羞。”
“不成，我已經來了。”
王虎新交的這個女朋友，算是比他以往交的每一個都要漂亮許多。
剛交不久，才知道女朋友原來平日裏的工作竟然是個服裝模特，難怪身材好到也是讓他流口水。
就在昨晚他正打算日常溫存一下的時候，小潔居然拒絕說因為明天要拍內衣廣告所以不能留痕跡，這一句話把王虎無端樂的捧著她是又親又抱的，小潔好一番蒙圈。
自己沒什麽本事，女朋友卻是個妖嬈之物，能讓他不樂嗎？
如今一看這工作環境就高端的不行，王虎硬是沒後悔自己的內心沖動跑來了這裏。
這款內衣本自材質上林姝就做了一個特別，將花香融入在了裏面，所以每一種型號都代表了每一種沖動的香，都說女人如香，那就做到最嫵媚。
今兒的拍攝模特也好，攝影師也好，完成度都很高。尤其是模特清一色的說體驗感覺非常不錯，花香四溢，可以說很受歡迎了。
小潔也是非常喜歡，一時半會自己那組照片雖說拍完了，卻還是賴著時間不想換下來。
她一直湧著想拍幾張自拍的沖動，可在大庭廣眾之下自然是不好下手，於是借口上廁所的機會，臨時溜了出去。
結果，剛一出門，就被一人影給攬入了懷裏，小潔剛想掙脫，只見那人衣物異常眼熟。
“是我，”
王虎邊笑，邊細細打量著她。
小潔外套著一身黑色大衣，實則裏間衣不蔽體。
為了方便，她暫時沒來得及換自己衣服。
“你怎麽還真來了”小潔微訝。
王虎摟著她的身軀透著一層薄薄的布料也能感受到那裏間的線條豐韻，“這不是想你了嘛～”
“別亂摸。”小潔扭著身體，四處張望，若是被人看見影響可就不好了。
王虎按捺不住，湊近她耳朵：“那咱去廁所。”
兩人一路歪歪扭扭的進了廁所，
“你擦了什麽？身上好香～”王虎如狗鼻子似的在她衣開的胸前蹭聞個不停。
小潔覺得癢個不行，拉開他的腦袋：“你小點聲音，別在這，萬一有人……”
“我剛看了，沒人！”
旁邊一正便秘的男人聽聞此動靜瞬時嚇的菊花一緊，這兩人大白天如此宣淫的就算了，如今也太不把自己當回事，他正打算咳出聲，想了想，又突然忍住了。
王虎拉開拉鏈，裏間露出女人美好的胴體，潔白如凈。尤其是在白天看著更顯膚玉，胸衣的完美貼合與性感恰好的設計，包裹出了女人胸型的美，散著的淡淡花香在鼻尖浮湧，王虎一時看呆了。
“你傻了～”
小潔嗤笑的按了他一下腦袋，
王虎突然一猛子紮進了她胸裏，仿佛置身花海世界，把他一時給迷的暈頭轉向，不由的哼哼唧唧出了聲。
一旁便秘的大哥突然也來了樂趣，壞笑的拿出了手機。
“你這什麽牌子內衣？簡直像□□～”
“你發什麽情～”小潔慢慢解了胸扣，怕這衣服被面前這男人給抓壞了。
“是給一網店拍的，叫什麽姑娘小鋪，在網上賣內衣還挺有名的。”
“那到時候我給你多買幾件，”王虎把衣服拿過來嗅了嗅，隨後扔在一邊，即刻上手摸著那兩團豐腴的渾球，手心一片軟膩。
“真的？”
“助興。”
小潔羞笑著錘了他一拳。
……
少頃，小潔從廁所回來後，走路姿勢稍顯別扭，從顧可身邊經過時，顧可一副萌樣盯小動物似的瞧了她一眼。
身後被人拍了一下，轉過身來，林姝遞給他一杯奶茶。
顧可不愛喝奶茶，卻還是接了過來，
女人發話:“嘗嘗。”
鬼使神差的吮了口，味道竟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甜膩，反而有一種奇特的味道，他意外咬到了果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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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姝扭頭就走，大潘心想完蛋，抹了把臉又追了上去。
“矮油姑奶奶求求你趕緊快去比賽吧，沒人打算讓你拿冠軍，你就去過過場子，不然這場比賽咱班可是零分。”
“誰報誰去，”
大海見她想法紋思不動，想起之前李華交代給自己的那句話，一臉皮笑肉不笑的說：“你不去，李華可打算跟老羅說這次月考試卷某人的第一名可是改錯了……”
林姝咬牙的看了他一眼，把手上牛奶瓶狠狠塞大潘手裏，“還剩一點，幫我澆他身上。”
隨後，廣播想起最後一聲叫喚 ，林姝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了過去。
懶散無力，動作緩慢，臉色還……一臉不爽。
比賽開始，眾妹子使勁渾身解數往前沖，軟綿綿的林姝率先就比別人慢了半拍，那動作……簡直就像鬧著玩兒。
李華搖了搖頭，有點嫌棄。
明遠搞清楚了那幾個男生的確是最低年級的，平日裏都是些調皮混事的主，目前還在嘴硬不承認林姝說的話，旁處幾個女生看不過眼的出來做了口證。
幾人輪流開炮，那幾個男生立馬乖乖閉了嘴，明遠罰他們去做義務勞動。
薛瑯站在一旁雲淡風輕，絲毫不受影響，一擡眼就看見了最後一名的林姝慢慢悠悠，跑跟走一個頻率，臉色如屎。
明遠走過來，一眼看見的卻是跑在第一名的穆佳，速度飄然，他點子一亮，即開口：“對了，穆佳也在我們學生會，你要不要來？”
他可是聽傳言說這兩人有一腿。
薛瑯回頭看了他一眼，居然還沒走……
“你很閑？”
“……”
“我不閑，沒空和你游戲人生。”
第 18 章
明遠一邊罵娘的一邊走開，鐘其摟著美女和他擦肩而過，“怎麽了？兄弟，臉色不太好啊？”
明遠看了眼他，突然摟住，指指那人：“有沒有什麽好法子，幫我治治他？”
治誰？
哦？治薛瑯啊？
鐘其玩味一笑，終於有人跟他一樣討厭這家夥了，
“你幫我的話，我就給你介紹位美女。”
鐘其討價還價的擺擺手：“不夠！”
“我要你們會裏的美女——全部！”
……
林姝開始跑的非常慢，她心想重在參與嘛，既然如此那就讓自己的參與感顯得更濃重一點嘍。
直到第一名的女生已經趕超她時，她內心這才湧上了一股說不出的滋味，而那股說不出的滋味讓她在自家同學的表情上得到了新的認識叫恥辱。
對，頭一次，她的人生感覺到了深深的恥辱，正所謂士可殺不可辱，所以當她是真的卯足了勁在跑卻還是成了別人眼中的自我放棄時，她的內心可以說是非常痛苦。
最後沖刺半程，她還有大半圈，別人已經沖斷終點，她跑的頭暈眼花，喉嚨冒煙，仿佛在朦朧視野中她看見了中考時的自己就是這樣跑的很慢很慢，但她還是倔強的跑完全程，哪怕得分少之就少。
裁判老師看見林姝這個女生不服輸的吃苦耐勞還打算堅持跑完全程十分感動，然而另一邊的比賽又在等著他，他無法見證林姝沖刺的神聖時刻。
於是他臨時又把拉線的兩名學生叫回來重新拉起新紅線。
同學A：“日媽，這跑的也太慢了吧!”
同學B:“手都舉酸了。”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內心不謀而合的將紅線栓在了一旁豎起的旗幟桿上。
悄悄又光明正大的溜了!
“下面這篇稿子……是來自對正在跑一千五長跑的高三一班林姝同學——她和她最後的倔強!”
林姝聽聞喉嚨苦澀的一梗，恥辱已經成為屈辱釘在了她人生的路上，從小到大哪有這麽丟臉過啊啊啊啊—
女孩臉頰的兩側如火燒雲般顯眼的紅彤彤，卯足了勁林姝也拼了。
薛瑯收回視線轉身接了個電話，是上月采風交的畫作不小心多摻了副，然而電話裏的李主任不知為何卻似乎十分驚喜，連忙讓他明天去趟辦公室。
等聽到廣播的時候，他繞有趣味的回了頭，廣播與雜亂的人聲以至於掩住了李主任在電話裏說的最後那句話。
他剛擡頭，對面道上站著的鐘其舉了舉手中的一瓶水，毫不猶豫的扔了過來，薛瑯一手去夠，冷不防被身後一些人推了一把，這一踉蹌，一下越到了跑道之內，4×100米的短跑已經在舉行了，中間突然橫出了一道紅幅。
“同學，快幫忙撿撿！”人群中有人舉著擴音喇叭。
一個男生站在跑道中間，又高又帥，一下子就成了人群焦點，毋庸置疑，那個需要幫忙的人就是自己了。
薛瑯暗裏舔舔牙，俯身剛撿起吹落到腳邊的紅幅，林姝朦朧之中以為到了終點，突然渾身放松，一時沒力，倒了下去。
背後湧來一股沈重，猝不及防，薛瑯被按壓到地。
“吼……”
人群中傳來一聲整齊的低呼，
鋪面而來的一股清風味讓林姝心神一震，雖稍有清醒，可眼睛迷了風沙掙不大開。她扒拉扒拉的一陣亂用力本想站起來，可底下不知壓了什麽手感硬邦邦且夾著幾聲悶哼，她艱難的睜開一小眼，只見爪下觸摸的裸露腹肌，隱顯張力。
鼻孔濕潤，一時她來不及思考的暈了過去，不省人事。
薛瑯渾身被撞的生疼，肚腹一抹濕意，只見白衣下擺一滴鼻血漸漸暈開。
他扒開女孩頭發，露出清秀的眉眼，無奈的扯掉女孩耳根粘上的一根雜草。
“真是……讓人不省心。”
廣播一時傳來一聲聲呼喊：“請薛瑯同學立馬參加男子十米跳高比賽”
“請薛瑯同學即刻做好第二組1×400米跑步比賽”
“請薛瑯同學……”
人立馬聚了過來，林姝被扶去了醫務室，薛瑯一時躺在地上動彈不得，一老師滿頭大汗的跑過來找他，鐘其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跑來故作驚訝：
“薛同學這是怎麽了？跳高跑步可都是在等著你呢～”
“他頂替我。”
一個指頭指了過來，老師看向他，鐘其立馬往後大跳半步。
“什麽玩意兒？老子又不是薛瑯!”
彈性不錯，“就你了。”老師拉著他往場地走。
“憑什麽？臥槽!憑什麽是我——”
“因為我腰折了”男人涼涼的開口。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鐘其悔的要死，可在看見薛瑯眼神的那一刻兒，他分明又看見了另外兩個字：活該。
————
林姝從醫務室醒過來的時候，大潘在一旁吃著薯片，
“那個人是誰？”
冷不定出現的一句女聲把大海給震了震，
他煞有介事的轉頭看著床上突然醒過來的林姝：“醒的還挺早。”
“那個男生是誰？”她上手摸上鼻頭，一股血腥味的氣息在四處流淌。
大海面色難忍：“其實是……”
林姝眼神倔強的看著他。
“是我。”
空氣突然一片沈默，林姝對他上下掃蕩了眼
“你沒有腹肌。”
大海頓了頓，繼續往嘴裏塞了口薯片，深不可測的笑笑：“人不可貌相。”
林姝無神的看著他，睡醒後的面容看著是又呆又楞。
“你先躺會，我去給你拿藥。”
她看著大潘走了出去，望著床上的天花板摸摸鼻子嘟囔了句：“騙我，”
“都不打草稿。”
隔壁醫務室，有人裸著背部擦藥。
大海伸著頭顱：“她醒了，”
“正好奇英雄是誰人？”
“你說了？”薛瑯挑眉看他。
“我該說？”
“除非你想讓她再流一次鼻血……”
第 19 章
林姝撫上一顆躁動的心跳，將亮了許久的手機終究是黑了屏。
進入電梯，她忘了按樓層，混然不覺的跟著旁邊一大媽同出了腳。
大媽突然停下，本身在電梯裏她就盯著身旁姑娘偷偷瞅了好幾次，這一下了樓，更是肯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她一把抓住林姝手，雞凍道：“姑娘娃，雖說心臟病是病，但不要命阿。”
林姝被她慷慨激昂的聲音給著實嚇醒了，腦袋瞬間從回憶的漩渦裏轉了出來，
一臉懵懵的，小姑娘看來還是太年輕。
中年婦女雙手筆畫：“你看看大媽我，雖說得了心臟也好些年了，可也是盡量讓自己能不動氣就不動氣，能不動口也就別動手，最好是懶得動，一切看開，你還年輕，別太把啥事放心上了，跟大媽一樣的想法，保證你活得樂呵!”
林姝不禁失笑，“謝謝您，大媽，不過我沒得心臟病。”
“那你這……”大媽一臉失望的看著她從進電梯到現在出了電梯手還是捂著心口，活足一個林黛玉低眉皺目郁郁寡歡的模樣，甚是不理解。
“我只是心跳的快了些……”
“心跳這麽快？”中年婦女的熱情誰都趕不上，大媽手也覆了上來，即刻縮了回去，“呦呵，這突突的跳啊，姑娘你還是去檢查檢查，這樓正好心肺室，老這麽跳可不是啥事兒～”
誰知，對面的女孩仍舊笑著搖頭：“沒事。”
也才醒悟過來，原來是走錯了檢查的地方。
她依舊回到電梯口，長籲了口氣，大媽還是想多管閑事的再叮囑幾句。
林姝似乎有感應的向她望去，大媽見她有話要說，也就沒先開口。
“我這是……心動了。”
女孩雖無奈的道出口，可兩眼卻亮晶晶的，眼底仿佛簇著碎光，一臉的明媚徜徉開來。
把大媽看的一楞，最後也是幹笑的搖了搖頭，她算是越來越看不懂現在的年輕人了……
這種心跳不受控制的感覺，她也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會意外的喜歡。
————
“你這是過敏了。”帶眼鏡的女醫師邊寫癥狀邊冷淡的瞥了她一眼。
“過敏？不可能吧？”
女醫生不容置疑道：“最近吃了些什麽？”
“吃的都很正常。”
又是一問：“吃了什麽？”
這女人兇起來的摸樣真是跟年輕時候的蘇荷花一模一樣，林姝忍不住內心腹徘，細數了起來：“今天早上吃的面包，昨天吃了火鍋，前幾天……吃了點路邊攤。”
“什麽東西比較少吃？”
“路邊攤吧，”林姝遲疑，“不過小時候我是經常吃，可從來也不會過敏的。”
女醫生呵笑一聲：“你這就是慢性食物過敏。”
林姝不是很信……
“小時候的體質和長大後的體質有所不同，可身體反應最誠實，過敏癥狀這麽明顯，還不知道第一時間來。”
“早上起來有吐吧？”
“臉癢想撓吧？”
“越撓越癢吧？”
林姝乖乖不做聲了。
“我先給你開幾副藥吃一下。”醫生寫著藥方。
其實長這麽大，林姝幾乎很少自己在外面吃路邊攤，因為蘇荷花從小就不同意給她買這種吃，也壓根不會給錢讓她有機會自己偷偷買。
所以每次饞的的時候也是偷偷忍著，後來林擇實在看不下去，因為疼自己的寶貝女兒，便會悄悄買給她吃。
林姝也不會專門要求要什麽，對她來說能有吃的就已經超幸福了。
更何況這種偷偷摸摸背著蘇荷花吃的感覺更是暢快至極。
不過過敏這癥狀倒是頭一回出現，醫生剛給她開完藥，她便起了些反胃的癥狀。
記得有次潘潘特別愛吃雜糧煎餅，每次上課前都吃的滿教室噴香，後來有一次她指定讓林擇給自己帶這個吃的。
可林擇帶回來的煎餅，她嗅著香味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第二天潘潘拆開煎餅繼續吃的時候，林姝直接把他煎餅奪了過來，攤開一看，裏面滿滿當當全是雞蛋香腸肉類蔬菜滿滿一卷，潘潘還張著大嘴不明所以，
林姝繼而塞回了他嘴裏，
是豬的胃口，那就不奇怪了……
領完藥出來，林姝走著走著，她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
“餵!”對面是四聲的語調，屬於中老年專用腔調。
林姝摘下口罩，笑著對話筒開口：“楊叔叔～”
“小姝兒？”人老但腦不糊塗，楊工一聽這小甜音色兒就知道是老林家的女兒。
“楊叔叔真厲害。”
“哈哈哈，這幾年都沒見著你，小姝兒肯定長成大姑娘了吧，我可是聽說你這掙了大錢呢～”
“再怎麽厲害也沒楊叔叔您厲害兒，我小時候可是被您訓過呢，”
“哈哈哈哈哈，還記著呢，林擇姑娘就是行阿，難怪你爸小時候寶貝你。”
林姝彎成了一雙笑眼，楊叔叔是林擇以前工地上的工友，二人關系很好。小時候林姝有段時間常去工地玩耍，林擇忙不過來了就會托楊工照顧她。楊工脾氣火爆，一聽小孩嚷嚷一看小孩到處不要命亂跑，就喜歡吼嗓子一通兇人，林姝也被他兇過，但兇完之後他又會財大氣粗的給孩子們買好些吃的。
楊工提到林擇，一時感慨：“你爸小時候對你那叫一個寵呦～我真他媽都想嫉妒的當他女兒了哈哈哈哈——”
好久，這幾年，她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關於父親。
“嗨，你怕是不知道吧？以前每次你爸完工回家跟我們幾個吃完飯喝點小酒以後，哪次不是嚷嚷著說要去街邊小攤給你帶點吃的回去，”
“你說帶就帶吧，可去的次數多了，人老板是又開心又不開心——人開心的這送上門來的賺錢生意，不開心的呢是你爸太會嘮叨了，食材還非得上手去檢驗是不是新鮮的，烤好了又還得有幾個醬料要有幾個不要，要多少還自己上手斟酌，就連選個香菜，也是只要葉不要梗，真雞兒跟個娘們似的麻煩，別說人老板了，我都看著心煩。”
“後來我說你哪兒這麽多毛病，就你家姑娘金貴是不？你猜他怎麽說，”
林姝目光放遠，仿佛都已經看到一張板正的臉是如何在小攤面前專註的去盯人家，委婉又直接的指出手。
“老楊！”話筒那邊傳來一聲遙遠的女性嘶吼，楊叔擺擺手，回頭道：“待會來，”
又接著電話繼續道：“你爸啊，說你小時候有次吃香菜一不小心吃太多結果菜梗全沖進了鼻子裏，後來他就不怎麽敢讓你吃香菜了，這食材呢得是新鮮的，也是他怕你吃了隔夜的會拉肚子。還有啊，你同吃番茄醬加花生醬就會過敏,你爸媽估計也從來沒告訴你……”
“我看不下去的唾了幾口，你也太心疼你家閨女了，他說我自家閨女我當然心疼。”
“哎呦餵，我真是服老林，小姝啊，你爸是真寵你……”
……
掛了電話，
楊叔的笑聲和話語聲伴隨著回憶仿佛還在耳邊，林姝走出醫院大門，內心沈甸甸的，上次來醫院的時候，是她見林擇的最後一面。
本來人死之前是還會有溫度的，可是太遲了，她抱住的只是冰冷，怎麽焐也焐不熱的冰窖，她當時又甜又乖趴在男人耳邊叫爸爸，若是以前林擇肯定會像往常一樣伸著大手摸著她頭，然後說一句：我女兒怎麽這麽好，怎麽看都是好。
可是她再也聽不到了，也接拂不了掌心的那片溫暖，林擇死了，他將一人躺在冰冷的太平間，寂靜的骨灰盒裏，留妻女獨自在人世間。
她甚至，甚至都還沒來得及見面去告訴他，她開始準備自己的事業，正打算剛剛起步，你答應過的，你卻還沒有給我一個女兒讓父親來得及驕傲的擁抱……
外面陽光耀的刺眼，一瞬間竟紮的眼睛生疼，戳破了霧蒙蒙的屏障，沁出了一滴淚。
腿上猝不及防撞上一股猛勁兒，一個熊孩子貼了上來，後面一老人腿腳顛顛的追著他。
“哼，略略略～”熊孩子耀武揚威吐著舌頭。
林姝一把抓住他，“別亂瞎跑，你爸爸會擔心的。”
手上一時用力過猛，孩子被抓疼的動手打她，“他不是我爸爸，那是我爺爺。”尖嗓的刺耳。
林姝松了手，小孩立馬推了把往裏跑。
身後老人杵著拐杖剛追了上來，熊孩子立馬改變戰略邊跑邊哭，吵吵叫叫鬧的不可開交，引得醫院一眾人側目。
“那個女人欺負我，爺爺你為什麽不打她？”小孩直接坐在地上瞪著小短腿耍賴。
薛瑯撿起地上飄落的一張醫藥單，上面的診治人是林姝。
以及，紙質中心濕潤的圓弧，
過個敏，怎麽也能哭成這樣……
他不禁咳嗽出聲。
“你欺負黃毛的事兒，我今兒還沒找你算賬呢～”老人震了震拐杖。
“那有壞女人欺負你孫兒，你就不管的嗎？”小孩伶牙俐齒。
“老家夥我還沒老眼昏花呢，你把人姑娘無端推了一把，你當我沒看見？”
小孩嗷嗷亂叫一通，掀起手臂淡淡紅印：“她就是欺負我了!”
過往的路人看不下去，隨口問了句：“她欺負你什麽了？”
薛瑯駐足，
見有人聽，小孩耀武揚威：“一個瘋女人居然讓我叫我爺爺叫爸爸，說我不聽爸爸話就打我。”
路人把熊孩子手臂拿過來瞧了瞧，小孩皮膚本身就嫩，一不小心抓的太緊皮膚便有了這種痕跡……
“那她錯了……”路人開口，見有人是向著自己的小孩對老人哼了一句，
“你不聽你老子的老子話，也該被打!”
熊孩子：哇的一聲哭出來!
他掏出手機，
“餵，”對面遲鈍一秒，語氣隱著微微顫音。
林姝站在公交站口，路邊呼嘯而過一輛機重卡車。
“站那別動，”話筒那邊傳來的聲音喑啞陌生，卻帶著不容質疑的力量。
電話沒斷，薛瑯跑出醫院，女人久久沒有說話。
奇怪的是，陌生號碼，陌生的話筒聲，可她知道，就是他。
“你別過來，”穩穩壓下的聲音依舊顫漸漸平靜，卻異常緩慢。
“我不想被人看見。”
一輛公交車停下，
“尤其是……現在的你”
薛瑯停了腳步，林姝坐下，拉下口罩，鼻尖通紅，面頰無一淚痕，眼裏飽含淚水，卻沒有掉下來。
他一直都知道，自從林擇走後，曾經那個驕縱而熱烈的女孩，突然很少回來。
第 20 章
“你來黎市了？”顧可收到朱嬸信息後，直接給俞一打了過去，
這會兒店裏生意正好，排著長長的隊伍，人手緊缺，俞一肩負前臺各種活兒，實在忙不過來，便夾著耳機邊打電話便幹活兒。
“嗯。”
“你快點兒，把這珍珠別給忘記放進去。”
話筒那邊傳來小溫催促的聲音，俞一連忙一手捂住聽筒，一手拿過東西。
顧可聽出端倪：“你在上班？”
“沒關系的，現在店裏新招了人手，我也……也不是很忙，”
還不忙？小溫接連咋呼幾句，俞一趕緊拿著電話跑遠了去。
小溫在背後狠狠瞪了她一眼，上班時間打電話，磨磨唧唧，真會偷懶！
“你怎麽跑來這上班了？”顧可知道她在明市有一份非常穩當的工作，可剛聽她說店裏？難道是新找的工作？
“就……感覺黎市也挺好的，所以老板就派我出差了。”俞一前言不搭後語，謊也撒的毫無技巧可言。
前面長龍隊伍已經走了一半，顧可排著隊出來給店裏人第一次買奶茶。
“是嗎？”他深表懷疑。
“那之前短信又是什麽意思。”
女孩軟軟的解釋：“我發錯了拉～”
小溫翻了個白眼，排隊的男顧客一臉猥瑣笑顏的看著俞一，俞一低頭認錯的表情對著電話，可惜顧可看不到。
“真的嗎？”
真的這麽巧就能發錯？
“對不起……”
“我想要一杯撒謊奶茶。”
“不好意思，先生”俞一好奇的擡頭：“我們這兒沒有你說的這種……奶……”
表情凝住，俞一舌頭打結，說不出話來了。
對面的男孩站的筆直的看著她，
俞一不知所措的開口：“顧……顧可？你怎麽在這？”
小溫打了下她肩頭：“趕緊給這位顧客點單啊，發什麽呆？”
顧可一臉吃驚的看著神情淩亂的俞一，然後頭也沒回的走了。
“對不起……”俞一跌跌撞撞的追了出去，還不小心絆倒一杯剛做好的奶茶，順腳踩了小溫一趾頭。
小溫嗷叫一聲：“艹！賤人！上班時間演什麽偶像劇，”後面還排著長隊，她這鴿子放的好。
小姑娘一手抓住顧可的袖子，摳的死死的，一段時間不見，沒想到力氣居然變大了，難不成是奶茶喝多了？
他的確是不理解她為什麽放著好好的工作跑來這裏瞎胡鬧，她難道不知道家裏人都在擔心她嗎？
還騙人說什麽出差？結果就是在自己對面的奶茶店打工？
顧可之前幾次經過的時候都能聽到裏面那個醜女人大聲暴脾氣罵人的場景，以及各種頤指氣使，他當時還想誰就這麽慘，誰會來這裏工作，結果是萬萬沒想到會是她這種大小姐。
俞一見他氣的臉頰通紅一聲不吭，便慌忙解釋：“朱嬸說你可能在這的，我當時只是過來看看，沒想到你真在這，也沒想到正好對面缺人……而我又愛喝奶茶，所以我就去了……”
她緊張不安的絞著他衣袖，不經意間露出了白皙的手臂。
顧可一眼看見她的手腕上有著燙傷痕跡，“你手怎麽了？”
他忍住沒去抓過來瞧，
“沒事，”女孩把手藏於身後，
顧可往前走一步要近看，家裏不知道給自己打了多少電話，他開始是不耐煩，可現在大活人終於站在自己面前他總能不去管。
女孩便往後退一步，
如此幾步。
店鋪裏原本等著喝奶茶的人全都巴巴往外望著人咋還沒回來。
卻意外望到這光景，本身顧可出去之前，萌萌剛在他臉上試了新買回來的腮紅，所以看起來就是個紅臉少年，而對面的俞一又穿著類似於洛麗塔似的女仆裝，emmmm……兩人一來二往的腳步，看起來像極了……
“他兩跳舞呢？”
“估計是跳探戈？”
“小學生談戀愛。”
兩人均回頭望著紅光煥發的林姝，畢竟過敏一好，氣色也比往常精氣許多。
前幾天路過店鋪時，林姝就認出來了俞一，再加上朱嬸子給她發來了可子相親對象的圖片，說是千裏迢迢跑來找顧可讓她也幫忙看著點。
也就有了今天，突然派顧可出去買奶茶。
“嘻嘻，沒事的啦，”俞一突然跳起來雙手捧住顧可的臉，男孩子的臉一下子被揉的肉呼呼的，他一時呆住的望著她。
“你別生氣好不好？”
這樣角度看下去，俞一的臉顯得愈發白凈小巧，以前他到沒怎麽註意，她放軟聲音“都怪我，你臉都氣紅紅了。”
顧可一臉尷尬的扭頭：“這是店裏人給我塗的腮紅，”
“啊？”她仔細湊近了瞧，幾天前林姝跟自己交代光暗戀不行，得多多身體接觸才是王道，而顧可肯定會害羞，害羞才是心動的開始，她才不禁大了膽子喘著呼吸，漸漸靠近……
“我靠！”店裏幾人看著好戲。
顧可忙不疊的慌張往後一退，自己把自己給拌了一腳。
“你沒事吧……”
俞一上前要扶他，
“我沒事，”顧可止住她上前的腳步，
“你一個女孩在外面不安全，你還是趕緊回家吧，你父母挺擔心的。”
“那你呢？”
“你擔心嗎？”
“我……？”顧可心裏一下子想到林姝，像小學生一下子來了底氣：“我的擔心只能屬於別人！”
俞一垂喪的低著頭，看著顧可拒絕抵抗的態度，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做法似乎依然沒有什麽用。
“小姝姐，這場面好像是個悲劇啊～”
“還沒完……”林姝喝了口咖啡，看著一身白T的大男孩往店裏走回的模樣突然想到了他。
“萌萌”
“嗯？”
“這張照片你哪裏來的？”
萌萌湊近一看，這不是好久之前的一段時間自己給林姝經常發的那啥男人美色圖嘛，不過這張被小姝姐設為壁紙的圖片倒是讓她記的格外清晰，美男出浴還能這麽帥氣可人的可是沒幾個。
“哦，他呀，是我一姐妹群裏發的，據說是她們公司的，”
“是嗎？”林姝收回照片。
萌萌看的意猶未盡，之前換了手機好多圖片都沒來得及保存，本來也只是發著玩玩順便解悶，沒想到小姝姐竟還將他設為了壁紙，她著實有些驚訝。
“把你姐妹電話給我。”
“哈？”
“現在！”
“哦哦。”
什麽情況？萌萌摸不著頭腦，這是……要進攻嗎？
可那男的……她怎麽覺得也有點眼熟呢～
第 21 章
林姝答應秦媚提前把下月季度主題的花時十二季樣稿設計出來後，就準她一個月的假期。
這女人仿佛立馬註射了激動液似的，即刻就覆燃了起來。
這半個月來，林姝跟著她每天不分晝夜的弄這個，終於已經有了初步的輪廓。
這天約好了攝影準備工作的一切，打算提前把樣品圖先拍出來，因為上個月新品的限銷導致有些顧客的流失，大家都以為是老板著急了所以才把這個給提上了日程。
其實就只是因為，下周，林姝打算去蹭場秀看沒辦法參與拍攝，所以才定了今天。
春末初夏的日子，溫度已經漸漸上漲，天氣算是越來越暖和。
因為內衣拍攝，大多選擇室內拍攝，這次的主題品類繁多，以往的攝影棚太小，這次便換了個地方。
而與她們工作室簽約的模特也都是從一開始就跟著她們的，林姝當時挑選也就兩個特質：一個是胸大，一個是皮膚白。
這一拍出來，都不用精修，也能給人一種膚白貌美的相映照耀之美。
衣襯人，人托衣，她要的也就是這種感覺。
今天來的人手不是很夠，有個模特因為身體不舒服的原因換了她朋友來，她朋友老早前就很自覺的發來了照片，跟她姐妹算是同種風格，林姝這人心眼大度都是討個生活也就同意了。
現場的化妝老師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連萌萌也開始打起了副手。
顧可跑去買了早餐過來，一眼看見林姝就將熱乎乎的豆漿遞到她手裏催促她：“你趕緊喝點，”
林姝立馬喝了口笑著點頭：“好喝，”
這幾天，顧可來了店裏，雖說幹的都是些雜活，卻也幫了不少忙。
萌萌笨手笨腳，把人模特頭發也給弄掉了幾根。
林姝眼見，看了眼乖乖註視自己喝豆漿的顧可：“你……之前學的妝發這方面的手藝……”她還在細細斟酌如何自然又委婉的開口。
“放心吧，你先吃，我這就去幫她們的忙～”男孩搶先開了她想說的話。
霎時，他便跑了過去，在眾人不敢置信的眼光之下，他奪過萌萌手裏的工具，仿佛媲美托尼老師來了場妝發直播秀，萌萌在一旁崇拜的眼冒星星。
她被吸引的走了過去，這也是才發現，難怪之前這小家夥在知道自己開店之後發了不少適合內衣模特的妝容造型圖過來。原來雖然說嘴上是不樂意學的，可這上手能力還是非常不錯的嘛。
細白的一雙手骨節分明，打著圈盤著發，居然一點也不顯娘氣。
模特妝很快就畫完了，
“你坐下。”他突然看著她。
“啊？”
顧可將她按坐到跟前的椅子上，手裏握著眉筆，直接描上了她的眉。林姝早上起來趕時間就清水洗了個臉，什麽妝也沒畫還是一番素顏，卻也臉頰白凈，顧可依然覺得她跟平時沒啥兩樣，一點一點，十分認真。
秦媚打著哈欠走進攝影棚裏，望見這景象，哈欠打在了半空中一時忘記收了回來，不由眨了眨眼，睫毛徹底分開，又眨了眨眼。
“我沒看錯吧～”她遲疑，
“這小子，上手有點快啊～”
“媚姐～”萌萌在一旁面色郁悶。
“吃醋呢？”
“我有那資格嗎？”小姑娘眼神幽幽。
“放心吧，”秦媚一手搭她肩上：“我保證，小姝絕對不喜歡這款，不會跟你們搶。”
萌萌：“沒有啦，我只是……”有點同情這小子。
————
“餵～小潔，我在南湖路了！”
“不是跟你說了嗎？今天不用來接我，今兒我正替一姐妹拍廣告呢～”
“就你說的那內衣廣告？昨兒個你就說的我心癢癢～我想看看不成？”
“哎呦，我求你，你別來成嗎？我～我害羞。”
“不成，我已經來了。”
王虎新交的這個女朋友，算是比他以往交的每一個都要漂亮許多。
剛交不久，才知道女朋友原來平日裏的工作竟然是個服裝模特，難怪身材好到也是讓他流口水。
就在昨晚他正打算日常溫存一下的時候，小潔居然拒絕說因為明天要拍內衣廣告所以不能留痕跡，這一句話把王虎無端樂的捧著她是又親又抱的，小潔好一番蒙圈。
自己沒什麽本事，女朋友卻是個妖嬈之物，能讓他不樂嗎？
如今一看這工作環境就高端的不行，王虎硬是沒後悔自己的內心沖動跑來了這裏。
這款內衣本自材質上林姝就做了一個特別，將花香融入在了裏面，所以每一種型號都代表了每一種沖動的香，都說女人如香，那就做到最嫵媚。
今兒的拍攝模特也好，攝影師也好，完成度都很高。尤其是模特清一色的說體驗感覺非常不錯，花香四溢，可以說很受歡迎了。
小潔也是非常喜歡，一時半會自己那組照片雖說拍完了，卻還是賴著時間不想換下來。
她一直湧著想拍幾張自拍的沖動，可在大庭廣眾之下自然是不好下手，於是借口上廁所的機會，臨時溜了出去。
結果，剛一出門，就被一人影給攬入了懷裏，小潔剛想掙脫，只見那人衣物異常眼熟。
“是我，”
王虎邊笑，邊細細打量著她。
小潔外套著一身黑色大衣，實則裏間衣不蔽體。
為了方便，她暫時沒來得及換自己衣服。
“你怎麽還真來了”小潔微訝。
王虎摟著她的身軀透著一層薄薄的布料也能感受到那裏間的線條豐韻，“這不是想你了嘛～”
“別亂摸。”小潔扭著身體，四處張望，若是被人看見影響可就不好了。
王虎按捺不住，湊近她耳朵：“那咱去廁所。”
兩人一路歪歪扭扭的進了廁所，
“你擦了什麽？身上好香～”王虎如狗鼻子似的在她衣開的胸前蹭聞個不停。
小潔覺得癢個不行，拉開他的腦袋：“你小點聲音，別在這，萬一有人……”
“我剛看了，沒人！”
旁邊一正便秘的男人聽聞此動靜瞬時嚇的菊花一緊，這兩人大白天如此宣淫的就算了，如今也太不把自己當回事，他正打算咳出聲，想了想，又突然忍住了。
王虎拉開拉鏈，裏間露出女人美好的胴體，潔白如凈。尤其是在白天看著更顯膚玉，胸衣的完美貼合與性感恰好的設計，包裹出了女人胸型的美，散著的淡淡花香在鼻尖浮湧，王虎一時看呆了。
“你傻了～”
小潔嗤笑的按了他一下腦袋，
王虎突然一猛子紮進了她胸裏，仿佛置身花海世界，把他一時給迷的暈頭轉向，不由的哼哼唧唧出了聲。
一旁便秘的大哥突然也來了樂趣，壞笑的拿出了手機。
“你這什麽牌子內衣？簡直像□□～”
“你發什麽情～”小潔慢慢解了胸扣，怕這衣服被面前這男人給抓壞了。
“是給一網店拍的，叫什麽姑娘小鋪，在網上賣內衣還挺有名的。”
“那到時候我給你多買幾件，”王虎把衣服拿過來嗅了嗅，隨後扔在一邊，即刻上手摸著那兩團豐腴的渾球，手心一片軟膩。
“真的？”
“助興。”
小潔羞笑著錘了他一拳。
……
少頃，小潔從廁所回來後，走路姿勢稍顯別扭，從顧可身邊經過時，顧可一副萌樣盯小動物似的瞧了她一眼。
身後被人拍了一下，轉過身來，林姝遞給他一杯奶茶。
顧可不愛喝奶茶，卻還是接了過來，
女人發話:“嘗嘗。”
鬼使神差的吮了口，味道竟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甜膩，反而有一種奇特的味道，他意外咬到了果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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