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難熬的才是第二天，這天栗芃芃來的很早，到了座位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她本來像更加堅強一點，不想讓李籽沛看出什麽來，可是哭紅的眼睛真的不好受，她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睡到地老天荒，睡到一切都過去的那個時候。可是李籽沛怎麽會讓栗芃芃自己承受這些，問栗芃芃她也不說，只好去問高平。高平簡單地把他知道的時候告訴了李籽沛，李籽沛聽完眼圈都開始紅了。高平安慰她：“你哭什麽？”

“我就是氣不過，還有些內疚，王勖他還是不是人！”

等李籽沛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回來的時候，發現栗芃芃還趴在桌子上，王勖也已經到了班級，正低頭看著課本的封皮。李籽沛不好說什麽，只能輕輕安慰下栗芃芃。

“芃芃啊，別趴著了，對心臟不好，一會老房就來了，還要檢查作業呢。”

“你看，我今天帶了好多好吃的，有你最愛吃的薯片。”

“芃芃，化學老師來了，快起來。”

“……”

栗芃芃本來趴在桌子上只是想補一覺，結果聽著李籽沛小心翼翼的安慰，突然感覺鼻子一酸，特別的想哭，她偷偷把眼淚擦到校服上，等栗芃芃覺得差不多了，就起來了。看了看李籽沛，發現李籽沛也是紅著個眼睛。

“你都知道了？”栗芃芃邊拿化學筆記，一邊小聲問李籽沛。

“嗯，高平告訴我了，你別難過了，王勖他就是個渣！我怎麽早沒看清呢，我當初就不應該撮合你們。”李籽沛一臉難過地看著栗芃芃，感覺她才是那個失戀的人。

栗芃芃看著李籽沛的樣子，突然就笑了。

“沒事沒事，都過去了，怎麽你比我還傷心呢，我真沒事了，別最後讓我再去安慰你。聽課吧。”栗芃芃其實也沒有什麽心情聽課，只是照著老師的板書整理了筆記而已，她看了看前面的空位，王勖和高平從早自習就逃課了，她在趴著的時候隱隱約約感覺到的。

李籽沛聽了栗芃芃那些話，越想越不是滋味，眼淚直接就掉下來了，她不知道她哭的是栗芃芃的失戀還是哭出她的那份愧疚，她實在是受不了了，還在上課直接跑了出去。化學老師是個年輕的女老師，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但她似乎看見了李籽沛哭了，於是就是讓同桌的栗芃芃趕緊出去跟這點，別出什麽事，栗芃芃趕緊跑了出去。

追上了李籽沛，兩個人去了學校的小亭廊，李籽沛一邊哭一邊罵著王勖，又開始說她自己不好，不應該怎麽怎麽樣，哭的讓栗芃芃也開始跟著她一起哭，兩個人從最開始的話題哭著哭著就扯到了別的地方，家庭啊夢想啊，什麽都談開了。兩個人也直接曠了兩節課，等李籽沛看見王勖的時候，是同學們已經做完了廣播體操回去的路上。李籽沛看見王勖和高平在一起，直接沖上去給了王勖一耳光，栗芃芃還坐在那裏，她沒有動，她甚至都不想再看見王勖，她聽不見李籽沛對王勖說了什麽，她只是看見了王勖臨走前看了她一眼，眼神裏的東西她再也看不懂了。

李籽沛回來就拉著栗芃芃回到教室上課了，而他們前面的位置還是空著的，就連班主任的課他們兩個人也沒有回來，不知道老房是年齡大了看不見，還是不想看見，總之沒有過問。栗芃芃又回到了和以前一樣的日子，上課下課上學放學。在章薇看來，栗芃芃就好像只難過了那一天而已，之後的日子裏，就像沒事人一樣，只不過變得有些無欲無求，有時候會突然發呆。栗芃芃也明白自己並沒有偽裝地那麽好，只不過她已經盡力了，她也在盡力不去理會那個人，不去想那些好的時候，不去為那天和那人難過，可是觸景自然會生情，尤其那人還坐在她的前面，就算她總是刻意去避開一些會激起回憶的東西，但一個猝不及防所有的心理建設瞬間坍塌。

栗芃芃已經想不起來那段時間她到底是怎麽捱過來的了，可能是真的在刻意忘記，她對那段時間的記憶已經特別模糊了，連那個曾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都想不起來。也證明了時間的確是個好東西，讓人可以忘掉那些不開心不高興的時候。

王勖也罵過自己，也不止一次為了栗芃芃一個人流下眼淚。他知道自己真的做錯了，錯的一塌糊塗。

班級裏的同學其實都知道一個大家公認的事實，那就是王勖大班長喜歡鄭素。鄭素算是男生心中的女神，膚白貌美大長腿，一米七幾的個子，長得並不像名字那樣樸素，而是一張像極了那些明星小花旦的臉。男生緣極好，不過女性朋友卻沒有多少。

高一的時候，王勖對鄭素的喜歡很明顯，明顯到全班同學都知道的地步，王勖面對同學的調侃也毫不在意，繼續用各種方式表達的感情。可是鄭素卻是一直沒有表態，兩個人不溫不火的就到了高二，同學不會一直盯著兩個人，畢竟的確沒有什麽。王勖也一直在等，在等鄭素給他一個機會，可是這個機會沒有來，栗芃芃卻突然闖進了他的生活中，在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在不自覺地靠近栗芃芃。他承認他確實是被栗芃芃吸引了，他也喜歡那樣可愛的女孩子，可是心底還有一個王勖時刻地在提醒他——鄭素。

他也想過算了，何必那麽低的姿態在鄭素的身上，既然她遲遲不給這個機會，那就算了，沒有緣分也不能強求。於是那天滿是星星的晚上，他騎著自行車在栗芃芃補課的地方繞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看到栗芃芃出來的那個時候，他還在矛盾，他不知道怎麽辦，他喜歡鄭素是真的，他喜歡栗芃芃也是真的。也是栗芃芃出來的那個時候，他腦子的那一個王勖突然就不見了，他想的全是栗芃芃會不會答應他，他到底該怎麽說出自己的心意。可真的等到栗芃芃答應自己，那個喜歡鄭素的王勖又跳了出來，他相信一見鐘情，他覺得他對鄭素就是，那樣的一個人怎麽可能不喜歡，人們不都是視覺動物嗎。

和栗芃芃在一起的那一周，他也很開心，他也是第一次談戀愛，帶著一些青澀的感覺讓人很舒服，栗芃芃又很乖很聽話，不會像李籽沛那樣特別磨人地撒嬌，但也會時不時粘著他，這種距離感剛剛好，是他喜歡的感覺。可是鄭素突然間找到他，想找他出去玩，也想和他從朋友做起。王勖不知道鄭素知不知道他和栗芃芃在一起的事情，不過他們倆也沒有刻意的去掩飾什麽。

鄭素找到他的時候，他看到鄭素的樣子，竟然連話都說不好，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但是他知道他對栗芃芃的感情並沒有她對自己那樣的專一純粹，他突然害怕了，他害怕這段感情再拖下去會對栗芃芃的傷害更大，是的，他已經想到了分手。僅僅是因為鄭素的幾句話，他就想到了分手，他忽然意識到這一點，他知道自己真的沒有辦法抗拒鄭素，那一年以來的心甘情願不是說說而已，他也真的是付出了很多。也終於一切的付出都有了回報，像是出生的小芽終於沖破了土壤，可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他騙不了自己，更騙不了栗芃芃。當他提出分手的時候，他才發現原來心裏會這麽疼。從那天挨了李籽沛一巴掌之後，他就開始約著高平晚上喝酒，經常把自己何苦，醉著的時候說的都是他對不起芃芃。那段時間他過的渾渾噩噩，除了老房的課他會有時在，其他時間他都把自己放在籃球場上，只有運動的時候他才能什麽都不想，他也不想看見每次栗芃芃無意發呆的樣子，他甚至都害怕看見栗芃芃的眼睛，因為他知道那雙眼睛有多麽好看，他曾經還許諾說讓那雙眼睛永遠笑著，可是卻也是他讓那眼睛哭過紅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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