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旺童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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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童一口粥盡數噴了出來,瞪圓了眼睛看著夏寶丁,“你說真的?”

夏寶丁抹了把臉,一臉嫌棄地推開旺童,旺童緩緩擦了擦夏寶丁的衣領上的粥粒,有些討好似的看著夏寶丁,“你和我說說唄,你親眼看到的?”

“你這麽想知道,不如讓趙辛告訴你,他也看見了,不會騙你。”夏寶丁站起身,旺童目露哀求之色,八卦的靈魂被徹底喚醒,拽著夏寶丁的衣角,“你知道的,太子是他舅舅,趙辛怎麽可能會告訴我?你直接告訴我得了。”

夏寶丁得逞地笑了,從桌邊端起一碗藥,細指點了點碗沿,“你喝是不喝?”

“喝,當然喝。”旺童艱難挪動,伸手接過碗,夏寶丁順勢把藥碗貼近旺童的唇邊,只見她艱難咽了咽唾沫,擡頭看了看夏寶丁,又看了看藥碗。棕色藥湯粘稠如同面糊,黏糊糊粘在碗壁,如同河床底的爛泥,散發著奇異的臭味。旺童想了想,“你先說,我再喝,成不成?”

“你愛喝不喝,又不是我的藥。”夏寶丁笑盈盈,“我出去和趙辛聊聊,你自己在這兒休息吧。”

語畢就要往外走,旺童一鼓作氣將粘稠的藥糊緩緩倒進嘴裏,嘴裏鼓鼓囊囊,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如同一只吃撐了的金魚。夏寶丁好整以暇,接過旺童遞來的藥碗,“別含著,把藥咽了。”

此時旺童嘴裏的味道可謂繽紛多彩,舌頭在口中攪拌躲避著無處不在的藥糊,就是咽不下去,期期艾艾地望著夏寶丁,卻見她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心一橫,咕嘟一聲咽下了。酸味的藥糊就順著喉嚨進入胃裏,難受得旺童一哆嗦。

“其實太子也沒做什麽,只是在軍帳內,餵李拓吃藥罷了。”夏寶丁在旺童的虎視眈眈下開口,旺童目光炯炯,“他們都說了什麽?”

“並未說什麽,”夏寶丁見旺童一副要翻臉的樣子,急忙改口,“我想想,我想想。”

夏寶丁琢磨了一陣兒,慢悠悠道,“太子端著藥碗,要餵藥給李拓喝,李拓說,‘殿下,我能自己來。’太子猶豫了片刻,然後說,‘軍師傷重,還是我來吧。’李拓就喝了。”

旺童大感失望,指著夏寶丁的鼻子,“你剛才不是這麽說的!”

“我怎麽說了?”夏寶丁心虛地端著藥碗扭過頭去,“我不就說太子餵李拓喝藥,兩人情意綿綿嗎?”

旺童氣不打一處來,哪兒看出情意綿綿了?夏寶丁的這眼睛估計是長在漂亮的後腦勺上了。

“你出去,你出去!”旺童擺擺手,像趕蒼蠅似的,“你這副好皮相下就藏了一顆猥瑣的心,滿腦子的豆腐渣子。”

夏寶丁扭頭就走,旺童側身在榻邊躺下,想了想,扭頭沖著夏寶丁的背影道,“李拓恢覆得怎麽樣了?”

夏寶丁沒回頭,自顧自往外走,“還不就那樣,你要是好奇,自己去看看他啊。”

“我才不去呢,”旺童輕聲嘀咕,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我現在這樣也去不了啊。”

夏寶丁撩開簾子走了進去,只見李拓側身背對著帳簾,趙辛坐在桌邊手拄著下巴打著盹兒,夏寶丁忍不住放輕了腳步,在桌邊坐下,手撐著下巴看著趙辛,細細端詳,越看越是滿意,湊近了一些,看著趙辛微微顫動的睫羽,迷迷糊糊地倒在桌邊睡著了。

“啊!你……”

夏寶丁被一聲驚叫震醒,頭驀地磕在桌上,重心失衡連滾帶爬地起身,看著趙辛,“你幹什麽?”

趙辛一臉無措和窘迫,一下子答不上夏寶丁的問題,想了想,神色又成了理直氣壯,“你上這兒來打盹幹什麽?”

“誰說我是來打盹的?”夏寶丁也挺直腰桿,理直氣壯,“我只是不小心睡著了。”

趙辛困惑地看著夏寶丁,欲言又止,算了算了,還別問了,按照夏寶丁這性子,答案聽了也是給自己添堵。

夏寶丁見趙辛扭過頭去,急忙拉住,“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麽來?”

趙辛無奈,“那你為什麽來?”

“我為你而來。”

夏寶丁笑得狡黠,杏眼笑瞇瞇的,帶著些女子難見的大膽與天真,趙辛窘迫,急忙扭過頭看了躺在榻上的李拓一眼,見李拓呼吸平穩,舒了口氣,“你回去吧,別再說這些了。”

夏寶丁也答應地爽快,“好,還有個事兒,旺童讓我來看看,李拓恢覆得如何了?”

“情況尚可,無需操心。”

背對著兩人的李拓聲音略帶沙啞,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地平穩,趙辛的面色一變,“你方才都聽見了?”

李拓未答,頓了頓,又道,“她呢?眼下如何?”

“吃好喝好就是有些無聊。”夏寶丁笑瞇瞇的,“正等著你恢覆了和她拌嘴呢。”

李拓低聲輕笑,“不會太久,讓她再等等。”

夏寶丁心裏莫名有些不是滋味,扭頭看了趙辛一眼,回頭出了營帳,趙辛有些搞不懂,撓了撓頭,在桌邊坐下。直至夏寶丁腳步聲漸漸遠去,李拓才慢悠悠開口,“趙辛,你過來,幫我個忙。”

趙辛起身,走到榻邊,“什麽忙?”

“幫我翻個身,我這邊兒麻了。”

趙長衡走進營帳時,夏寶丁還在給旺童盛藥,見狀起身,旺童擡眸見是趙長衡,點了點頭,“太子殿下。”

“好些了沒?”

“基本上痊愈了,”旺童扭頭看著夏寶丁,把遞過來的藥碗推開,“這藥太惡心,我身強力壯的,過幾天就恢覆了,壓根不需要這個。”

“你要是今天晚上又發起燒來,我就不管你了!”藥碗被夏寶丁撂在桌上,又被趙長衡輕輕端起,“我來餵,如何?”

旺童看看趙長衡,又看看夏寶丁,心下有些忐忑,“我真是不想喝,誰餵也沒用啊。”

夏寶丁暗暗腹誹,深宮裏長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樣,癖好都如此與眾不同,見過有人喜歡熬藥的,沒見過有人喜歡餵藥的。

旺童也有些坐不住了,趙長衡這是什麽意思,這藥自己是喝,還是不喝?倘若喝又太違心,不喝他若是餵藥,傳出去自己的名聲可就不太好聽了。

正在怔忪間,舀著藥糊的淺勺已到嘴邊,旺童擡頭看著太子,一時沒動作,趙長衡揚眉,輕笑一聲,“怕我下毒不成?”

旺童訥訥伸手,把藥碗接過了過來,趙長衡松手,旺童捏著勺子喝了一勺,難受得五官都擰巴在一起,吧嗒一聲咽了。緊閉著眼睛,張嘴藥糊就順著碗沿進入嘴裏,猛然咽下,睜開眼睛,旺童眼角還是濕潤的,“喝完了。”

旺童此時才註意到,太子手裏提著一個紙包,此時袋口正被捏在指間,旺童目不轉睛,只見趙長衡手指探入紙袋,拿出一塊兒如意涼糕,揚了揚,“要不要?”

旺童搖頭,“不要這個,我自己拿一個。”

趙長衡展開袋口,遞予旺童,旺童毫不客氣地捏了一個,塞進嘴裏,嚼巴嚼巴就吞了,咂咂嘴,“沒上次的好吃。”

夏寶丁在一旁瞄了一眼紙袋,輕咳一聲,“我能吃一個嗎?”

趙長衡笑笑,把紙袋擱在桌上,“你們要吃便吃吧,我先走了。”語畢走出帳外,夏寶丁目送趙長衡離開,從紙袋裏拿出一個咬了一口,很是滿意,看著旺童,“這太子倒是挺有趣的。”

旺童嘀咕,“有點兒嚇人才是真的。”

“嚇人?”夏寶丁腮幫子鼓著不動了,想了想,撇撇嘴,“那你是沒見過陸清越。”

“說到陸清越,我倒是想問問你,你對於陸清越來說,毫無用處,他留著你一條廢柴的命那麽久幹什麽?”旺童上下打量著夏寶丁,繼續補刀,“除了這皮相,你還有什麽是拿得出手的?”

夏寶丁惱羞成怒,“我怎麽就無用了?只是你不知道罷了。”

旺童打了個哈欠,“你自己說說看吶,你會什麽?”

夏寶丁毫不猶豫,“我能讓你疼得嗷嗷叫。”

旺童表情一僵,扭過頭去裝作沒聽見夏寶丁說了什麽,繞開了這個話題,“你和程皎煙在蒼兵軍營裏交鋒了沒有?”

夏寶丁搖搖頭,面上浮現得意之色,“不過她倒是被我威脅過,我還逼她發了毒誓。”

旺童面露驚異,嘖嘖稱奇,對夏寶丁頗有些刮目相看,“這麽厲害?我對你還真是要改觀了。”

夏寶丁難得聽旺童誇自己,有些洋洋自得,“你肯定想不到當時我有多英勇,程皎煙顯然沒能想到我能做出威脅她的事來,表情都僵了。”

旺童皺眉沈吟了一會兒,語氣誠懇,“你以死相逼了?”

夏寶丁皮笑肉不笑的,在旺童背上用力拍了一掌,又重重捶了一下,旺童哀嚎一聲倒在榻上,臉埋在被子裏悶聲悶氣,語氣狠狠,“夏寶丁,你還真打啊,你就洗白了脖子等著吧,等我恢覆了有你好受的!”

夏寶丁好整以暇,“就你這麽欠的嘴巴,沒等傷口愈合就被我打裂了。”

作者有話要說: 傷口開裂的旺童祝你閱讀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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