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發條
關燈
小
中
大
在鹿原即將進入冬天以前，茉莉在一家酒吧當駐唱歌手，在海濱區那條鼎鼎有名的以酒吧眾多的大街。她會唱一些自己寫的歌，但老板更多的時候還是會要求她唱一些比較出名和帶動氣氛的歌。有時我會和關靜一起到酒吧等茉莉下班，因為我們下班的時候往往正是茉莉上班的時間。
大概我和茉莉都沒有意識到一點，我們相見的時間越來越少了。白天我通常不會在家，但晚上茉莉會去酒吧，周一到周五我們很少見面了，只有周末才會有時間黏在一起。我想著一直待在關靜這兒不合適，還有大概十來天的樣子才會發工資，到時我和茉莉就會搬出去了。
“今晚我會唱自己的歌，記得要來喔！”茉莉臨走的時候囑咐我們，“好啦，會來的。”
八點多的樣子，我和關靜出門朝酒吧慢吞吞的走過去，其實並沒有多遠，只有兩三條大街的距離。初冬還是有一點冷，關靜穿的有點多，但依舊好像很冷一樣，所以一直緊緊的依偎著我，也就是肩膀相互緊挨著。我倆到了酒吧以後，茉莉正在賣力的唱一首不知名的歌，反正氣氛很活躍啦，尖叫聲宛如波浪般此起彼伏，人們都在盡情的扭動與跳躍著。我和關靜在角落裏坐了下來，酒保上來問我們喝什麽酒，我和關靜要了雞尾酒，因為冬天喝啤酒會很冷。
“看起來還不錯呀。”關靜搖晃著酒杯說。
我笑了一下，說:“嘗一嘗？度數很大喔，小心別醉。”
“感覺還不錯，醉了你會扶我回去的吧？”關靜呡了一小口說，我點點頭。
“真是無趣啊。”關靜嘆了口氣說，“怎麽了？”
“沒什麽啦，只不過一下子有這種感覺。”
“指什麽呢？”
“都有吧。”
“你大概是寂寞了吧？”我調侃說。
“是有這種感覺，都記不得一個人生活有多久了。”
“遠離家人和朋友的感覺是很糟糕，你或許該找一個男朋友改善生活環境。”
關靜笑了一聲，她那張在燈光中被映紅的臉紅撲撲的望著我，說:“一個合適的人可不好找喔。”
“合適不合適，相處一段時間不就知道了嘛。”
“還好啦，其實並不一定非要這樣做啊，調劑生活的東西還有很多吧，就比如說酒啦。”關靜搖晃了幾下酒杯說。
“是啊。”我說。
“這樣的生活，真的很無趣。”關靜又嘆了口氣，她有點微微的醉意，又說:“日覆一日的工作帶來的疲倦和枯燥的生活只能用酒精來緩解神經，人呀，為不知道什麽目標一直前進著，有時候呀，感覺自己的雙腳就像上了發條一樣，想停卻停不下來。”
“那你想要什麽樣的生活？”
“我也不知道啦。”
“你醉了。”我說。
“大概是吧，你能先帶我回去嗎？”關靜問。
“但是茉莉還沒……”
“我知道啦，我打計程車回去吧。我可能真的醉了，你記得跟茉莉解釋，我先走一步了。”關靜離開座位搖搖晃晃的走出酒吧。茉莉依舊還在唱著別人的曲子，於是我走出了酒吧。
“餵，等等。”我大喊道，一路小跑了過去。
“怎麽了？”關靜問。
“我送你回去罷。”
“不等茉莉了嗎？”
“我待會再回來。”
“噢，何必呢？我坐計程車回去就好了。”
“就讓我送你吧。”
關靜沈默著沒說話，於是我攔住一輛計程車趕了回去。我倆在第五大街下了車，關靜在車上睡著了，我推醒她，下車以後她就靠著我的肩膀繼續一邊睡，一邊走，我只好扶著她小心翼翼的回去了。然後又將她扶到床上，又要返回酒吧了。
“文錦。”
“怎麽了？”我扭過頭去看黑暗中關靜那張模糊不清的臉。
“你要回去了嗎？”
“是的。”
“真幸福呀。”茉莉笑了一聲。
我附和著笑了一下，輕輕帶上門返回酒吧。不過我到了酒吧以後才發現人群已經散去，只有幾個年輕人在昏黃的燈光中彎著腰打掃衛生。
“請問茉莉走了嗎？”我問其中一個人，他指了指酒吧的一角，我順勢望過去，看到那裏隱隱坐著一個人，於是我走了過去。
茉莉正坐在那兒喝酒，我還聽見她低低的哭聲。明明說好要聽她唱歌，到最後卻發現沒有人，一定很傷心吧。我在她身旁坐下來解釋說:“關靜醉了，我送她回去，本以為趕得及，沒想到還是錯過了，是我的不對。”
“你知道我多希望你能聽我唱歌嗎？”茉莉啜泣著喝了一口酒說。
“我知道，你隨時都可以唱給我聽呀。”
“那能一樣嗎？”
“什麽不一樣？”
“我準備了很久，這首歌是寫給我們的，你竟然走了！”
“現在唱和我聽也一樣嘛，再說關靜醉了，我不可能讓她一個人回去吧？”
“算啦，我一點心情也沒有了，等我心情好再說。”茉莉喝了一大口酒，背上吉他走了，我連忙跟了上去。
“今晚我不想回去。”
“去酒店？”我問。
“隨便去哪，反正不想回去。”
“好啦，別生氣，怪我。”
於是我只好又哄著茉莉往酒店去了，睡了半個月的沙發，我也樂得能睡回床。躺在床上的時候茉莉一直背對著我，顯然還在生氣嘛，女人呀，可真是難應付。我從背後抱住茉莉，她掙紮了兩下就不動了。後來關靜問我那天晚上怎麽沒有回來，我沒說其他的，怕她傷心，就說去酒店睡了。
月底的時候，我終於發了工資，於是就和茉莉搬了出去，不過離關靜那兒沒多遠，想到以後相互照料，所以我們依然還在同一個小區，不過我們在另一棟房子裏。
“真好，我們終於有屬於自己的空間了。”茉莉開心的摟住我得脖子說。
“唉，不過我們還是時常不得以待在一起，我上班的時候你睡覺，我睡覺的時候你上班。”
“哎喲，你要理解我嘛，要是連你也不理解我，我就真的不知該怎麽辦了。”
“好啦，我理解，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現在知道了？”茉莉親了我一口。
“知道了。”
不過話雖如此，我打心底還是不喜歡茉莉的這份工作，總覺得一個女孩子在酒吧上班的話或多或少會有一些不方便，總有一些酒醉的男士喜歡胡來嘛。但是茉莉執意如此，我也只好支持她啦。周六的時候，我們總算有時間待在一塊了，我倆窩在被窩裏，一動也不想動。
“該起床了。”茉莉的頭靠在我的胸膛上，抱著我說。
“不想動，你先起吧。”
“我也不想動，冷死啦。”
“可是我很餓。”
“討厭啦，好不容易可以睡懶覺。”
“我真的很餓。”
“廚房裏有面包和牛奶，你自己去拿吧，順便也幫我拿一點。”茉莉躲進被褥裏大聲說，沒辦法，我只好自己下床。我不想吃面包和牛奶，很冷，我想吃點熱得食物，於是燒水煮面條。
屋子裏其實不算冷，因為有暖氣，只不過因為是冬天，所以好像給人一種很冷的感覺。我吃好以後回到臥室，茉莉還在睡，於是我就沒叫她。在屋子裏待久了，身上仿佛都有股發黴的氣味，我一個人下樓去曬太陽，恰好遇到關靜，她裹著一件大衣，手裏拎著的應該是快餐。
“今天沒工作嗎？”我問。
“對的，你呢？”關靜在我身旁坐了下來，我望了一眼她手裏的快餐問:“我休息了，你平時都吃這個嗎？”
“嗯，一個人不想動啦，將就吃快餐了。”
“對身體不好哦。”
“有什麽辦法嘛。”關靜笑了一下，我感覺她很孤獨，一個人在鹿原生活肯定不容易吧。離開了家人和朋友，又沒有遇到一個合適的人陪伴，這些都不是關鍵了，精神的空虛無論如何也沒法用物質滿足的。
“下次如果不想吃快餐，就來我那兒吧。”我說。
“那怎麽可以？”關靜笑了一下，“沒關系啦，茉莉只有周末的時候才會留在家裏，平常我也會吃快餐啦，如果你來的話，我也可以善待自己的胃了。”
“我會考慮的。茉莉呢？”關靜打開快餐邊吃邊問，大概很餓了吧。
“還在睡覺啦。”
“酒吧的工作很辛苦，你要理解她，從小她就喜歡唱歌啦。”
“嗯。”我笑了一下。
“在這生活的還習慣吧？”
“還好啦。”
“還好就是有不好的意思，哪裏不好啦？”
“說不上來。”我思索了一會，始終無法把腦袋裏的想法組成一段話說出來。
關靜笑了一下，放下飯盒說:“我剛來這裏的時候，也會有這種感覺啦。偌大的城市就像一座沒有靈魂的空殼一樣，我們則是寄生蟲，依附於這個巨大的空殼裏，慢慢地，也會失去靈魂。這個時代太浮躁了，完全沒有時間讓人停下來思考，只知道往前，一直往前……”
“噢！”我驚訝的望著關靜，“你也有這種感覺嗎？”
“以前有，現在沒有。”關靜微微一笑，“為什麽？”
“習慣了。人只能往前走，不能停下來嘛。”
“唉，是呀。我記得在鄉下的時候就不會有這種感覺，那兒的風和泥土讓人感覺更加真實，亦有足夠的時間讓人思考，但卻又不會感到困惑，每一天雖然都過得差不多，但盼望稻子成熟的每一天都很充實。”
“說的是，不過絕大多數人可不會過你所說的這種生活。”關靜笑了一下。
“所以嘛，這個世界才會越來越浮躁，有些人根本就忘了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但奇怪的是整個世界想要的都差不多。”
“這沒什麽不好嘛，如果你嘗試著去適應這種生活，就會發現也沒什麽的，如果非要背道而馳，那麽就有千百種理由使你困惑。”
“所以我盡量適應和茉莉的生活了嘛。
關靜微微一笑，說要上去了，叫我晚上去她那喝酒，我答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大概我和茉莉都沒有意識到一點，我們相見的時間越來越少了。白天我通常不會在家，但晚上茉莉會去酒吧，周一到周五我們很少見面了，只有周末才會有時間黏在一起。我想著一直待在關靜這兒不合適，還有大概十來天的樣子才會發工資，到時我和茉莉就會搬出去了。
“今晚我會唱自己的歌，記得要來喔！”茉莉臨走的時候囑咐我們，“好啦，會來的。”
八點多的樣子，我和關靜出門朝酒吧慢吞吞的走過去，其實並沒有多遠，只有兩三條大街的距離。初冬還是有一點冷，關靜穿的有點多，但依舊好像很冷一樣，所以一直緊緊的依偎著我，也就是肩膀相互緊挨著。我倆到了酒吧以後，茉莉正在賣力的唱一首不知名的歌，反正氣氛很活躍啦，尖叫聲宛如波浪般此起彼伏，人們都在盡情的扭動與跳躍著。我和關靜在角落裏坐了下來，酒保上來問我們喝什麽酒，我和關靜要了雞尾酒，因為冬天喝啤酒會很冷。
“看起來還不錯呀。”關靜搖晃著酒杯說。
我笑了一下，說:“嘗一嘗？度數很大喔，小心別醉。”
“感覺還不錯，醉了你會扶我回去的吧？”關靜呡了一小口說，我點點頭。
“真是無趣啊。”關靜嘆了口氣說，“怎麽了？”
“沒什麽啦，只不過一下子有這種感覺。”
“指什麽呢？”
“都有吧。”
“你大概是寂寞了吧？”我調侃說。
“是有這種感覺，都記不得一個人生活有多久了。”
“遠離家人和朋友的感覺是很糟糕，你或許該找一個男朋友改善生活環境。”
關靜笑了一聲，她那張在燈光中被映紅的臉紅撲撲的望著我，說:“一個合適的人可不好找喔。”
“合適不合適，相處一段時間不就知道了嘛。”
“還好啦，其實並不一定非要這樣做啊，調劑生活的東西還有很多吧，就比如說酒啦。”關靜搖晃了幾下酒杯說。
“是啊。”我說。
“這樣的生活，真的很無趣。”關靜又嘆了口氣，她有點微微的醉意，又說:“日覆一日的工作帶來的疲倦和枯燥的生活只能用酒精來緩解神經，人呀，為不知道什麽目標一直前進著，有時候呀，感覺自己的雙腳就像上了發條一樣，想停卻停不下來。”
“那你想要什麽樣的生活？”
“我也不知道啦。”
“你醉了。”我說。
“大概是吧，你能先帶我回去嗎？”關靜問。
“但是茉莉還沒……”
“我知道啦，我打計程車回去吧。我可能真的醉了，你記得跟茉莉解釋，我先走一步了。”關靜離開座位搖搖晃晃的走出酒吧。茉莉依舊還在唱著別人的曲子，於是我走出了酒吧。
“餵，等等。”我大喊道，一路小跑了過去。
“怎麽了？”關靜問。
“我送你回去罷。”
“不等茉莉了嗎？”
“我待會再回來。”
“噢，何必呢？我坐計程車回去就好了。”
“就讓我送你吧。”
關靜沈默著沒說話，於是我攔住一輛計程車趕了回去。我倆在第五大街下了車，關靜在車上睡著了，我推醒她，下車以後她就靠著我的肩膀繼續一邊睡，一邊走，我只好扶著她小心翼翼的回去了。然後又將她扶到床上，又要返回酒吧了。
“文錦。”
“怎麽了？”我扭過頭去看黑暗中關靜那張模糊不清的臉。
“你要回去了嗎？”
“是的。”
“真幸福呀。”茉莉笑了一聲。
我附和著笑了一下，輕輕帶上門返回酒吧。不過我到了酒吧以後才發現人群已經散去，只有幾個年輕人在昏黃的燈光中彎著腰打掃衛生。
“請問茉莉走了嗎？”我問其中一個人，他指了指酒吧的一角，我順勢望過去，看到那裏隱隱坐著一個人，於是我走了過去。
茉莉正坐在那兒喝酒，我還聽見她低低的哭聲。明明說好要聽她唱歌，到最後卻發現沒有人，一定很傷心吧。我在她身旁坐下來解釋說:“關靜醉了，我送她回去，本以為趕得及，沒想到還是錯過了，是我的不對。”
“你知道我多希望你能聽我唱歌嗎？”茉莉啜泣著喝了一口酒說。
“我知道，你隨時都可以唱給我聽呀。”
“那能一樣嗎？”
“什麽不一樣？”
“我準備了很久，這首歌是寫給我們的，你竟然走了！”
“現在唱和我聽也一樣嘛，再說關靜醉了，我不可能讓她一個人回去吧？”
“算啦，我一點心情也沒有了，等我心情好再說。”茉莉喝了一大口酒，背上吉他走了，我連忙跟了上去。
“今晚我不想回去。”
“去酒店？”我問。
“隨便去哪，反正不想回去。”
“好啦，別生氣，怪我。”
於是我只好又哄著茉莉往酒店去了，睡了半個月的沙發，我也樂得能睡回床。躺在床上的時候茉莉一直背對著我，顯然還在生氣嘛，女人呀，可真是難應付。我從背後抱住茉莉，她掙紮了兩下就不動了。後來關靜問我那天晚上怎麽沒有回來，我沒說其他的，怕她傷心，就說去酒店睡了。
月底的時候，我終於發了工資，於是就和茉莉搬了出去，不過離關靜那兒沒多遠，想到以後相互照料，所以我們依然還在同一個小區，不過我們在另一棟房子裏。
“真好，我們終於有屬於自己的空間了。”茉莉開心的摟住我得脖子說。
“唉，不過我們還是時常不得以待在一起，我上班的時候你睡覺，我睡覺的時候你上班。”
“哎喲，你要理解我嘛，要是連你也不理解我，我就真的不知該怎麽辦了。”
“好啦，我理解，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現在知道了？”茉莉親了我一口。
“知道了。”
不過話雖如此，我打心底還是不喜歡茉莉的這份工作，總覺得一個女孩子在酒吧上班的話或多或少會有一些不方便，總有一些酒醉的男士喜歡胡來嘛。但是茉莉執意如此，我也只好支持她啦。周六的時候，我們總算有時間待在一塊了，我倆窩在被窩裏，一動也不想動。
“該起床了。”茉莉的頭靠在我的胸膛上，抱著我說。
“不想動，你先起吧。”
“我也不想動，冷死啦。”
“可是我很餓。”
“討厭啦，好不容易可以睡懶覺。”
“我真的很餓。”
“廚房裏有面包和牛奶，你自己去拿吧，順便也幫我拿一點。”茉莉躲進被褥裏大聲說，沒辦法，我只好自己下床。我不想吃面包和牛奶，很冷，我想吃點熱得食物，於是燒水煮面條。
屋子裏其實不算冷，因為有暖氣，只不過因為是冬天，所以好像給人一種很冷的感覺。我吃好以後回到臥室，茉莉還在睡，於是我就沒叫她。在屋子裏待久了，身上仿佛都有股發黴的氣味，我一個人下樓去曬太陽，恰好遇到關靜，她裹著一件大衣，手裏拎著的應該是快餐。
“今天沒工作嗎？”我問。
“對的，你呢？”關靜在我身旁坐了下來，我望了一眼她手裏的快餐問:“我休息了，你平時都吃這個嗎？”
“嗯，一個人不想動啦，將就吃快餐了。”
“對身體不好哦。”
“有什麽辦法嘛。”關靜笑了一下，我感覺她很孤獨，一個人在鹿原生活肯定不容易吧。離開了家人和朋友，又沒有遇到一個合適的人陪伴，這些都不是關鍵了，精神的空虛無論如何也沒法用物質滿足的。
“下次如果不想吃快餐，就來我那兒吧。”我說。
“那怎麽可以？”關靜笑了一下，“沒關系啦，茉莉只有周末的時候才會留在家裏，平常我也會吃快餐啦，如果你來的話，我也可以善待自己的胃了。”
“我會考慮的。茉莉呢？”關靜打開快餐邊吃邊問，大概很餓了吧。
“還在睡覺啦。”
“酒吧的工作很辛苦，你要理解她，從小她就喜歡唱歌啦。”
“嗯。”我笑了一下。
“在這生活的還習慣吧？”
“還好啦。”
“還好就是有不好的意思，哪裏不好啦？”
“說不上來。”我思索了一會，始終無法把腦袋裏的想法組成一段話說出來。
關靜笑了一下，放下飯盒說:“我剛來這裏的時候，也會有這種感覺啦。偌大的城市就像一座沒有靈魂的空殼一樣，我們則是寄生蟲，依附於這個巨大的空殼裏，慢慢地，也會失去靈魂。這個時代太浮躁了，完全沒有時間讓人停下來思考，只知道往前，一直往前……”
“噢！”我驚訝的望著關靜，“你也有這種感覺嗎？”
“以前有，現在沒有。”關靜微微一笑，“為什麽？”
“習慣了。人只能往前走，不能停下來嘛。”
“唉，是呀。我記得在鄉下的時候就不會有這種感覺，那兒的風和泥土讓人感覺更加真實，亦有足夠的時間讓人思考，但卻又不會感到困惑，每一天雖然都過得差不多，但盼望稻子成熟的每一天都很充實。”
“說的是，不過絕大多數人可不會過你所說的這種生活。”關靜笑了一下。
“所以嘛，這個世界才會越來越浮躁，有些人根本就忘了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但奇怪的是整個世界想要的都差不多。”
“這沒什麽不好嘛，如果你嘗試著去適應這種生活，就會發現也沒什麽的，如果非要背道而馳，那麽就有千百種理由使你困惑。”
“所以我盡量適應和茉莉的生活了嘛。
關靜微微一笑，說要上去了，叫我晚上去她那喝酒，我答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