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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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見見他們麽?”何漪猶豫的提出這個要求,一般而言只有夫才需要這麽慎重,需要相看後決定,侍就是隨意決定的。但是族長與山長再次對視一眼後也同意了,於是三人約定好明日匯合的地點。送走二位長輩後,何漪嘆口氣,再次提筆開始奮筆疾書,不然吃飯都成問題,哪來的路費去郡城?

當天晚上,再次被執行者灌了一腦袋的空間運營指南,暈乎乎的起來,狠狠用冷水潑了臉,才清醒過來。抖了抖身子,何漪抓緊時間生火做飯,匆匆吃過後,趕緊收拾停當去往昨天約好的見面地點:書韻書屋。昨天約好的,上午先見白家子,畢竟見過後,他還需要走兩個時辰的路才能到家。

書韻書屋是縣裏聲譽比較好的一家書店,價格親民、也不阻止別人在書店裏看書,抄書工錢相對更高。實際上,何漪就是在這裏接抄書的活,約到這裏,也是想順便把抄好的書送過來,換了工錢後,給白家子買點什麽來著。既然是相親,那不論成與不成,總不能讓人家白來一趟不是?

因為何漪到的早,書屋裏人並不多,於是把書換成錢後,何漪就隨手拿了本集註開始邊看邊等待。何漪絕沒想到,白家子早就到了,正在她五步遠的地方,觀察她的一舉一動。當然,這也不怪何漪沒想到,畢竟這才辰時,他現在就到了,那得什麽時候就起來了啊!

事實上,白家子是山長連夜接來的,晚上就住在山長家。畢竟相親就得是自己最美好的一面,而風塵仆仆的趕來,自然是不如一夜好眠後特意打扮好的形象。於是等到白家子滿意,去請山長來為兩人介紹時,已經是一刻後。

“這位是白家白書文、字明章,這位是何家何漪、字蓮實。”本是微笑聽山長介紹的何漪,笑容僵了一瞬,她什麽時候有字的?她自己怎麽不知道?但是轉念一想,山長確實也算是一個適合為自己取字的好人選,於是默認了。山長笑瞇瞇的給兩個人介紹完以後,就自己慢悠悠的走了,只留下面面相覷的兩個人。

好吧!總不能讓男子先開口吧?那自己豈不是面子裏子都丟光了?“咳,聽說你也是讀過幾年書的,不如我們聊聊?”何漪尷尬的清咳一聲,看見旁邊的書,想了一個對方能搭得上的話題。“那小生便恭敬不如從命了。”白書文立刻應到。

好在都是讀過書的,還能聊上幾句,書屋裏素材也多,一個話題接不上,還能迅速轉換話題,因此兩個人也算相談甚歡。快到午時的時候,何漪順勢提出請白書文吃午飯,而對方欣然應允。一頓飯後,雙方笑容可掬的互相道別,一轉身,何漪就拼命揉自己那已經笑僵的臉。

白書文可真能侃,什麽都能搭上兩句,可惜所學太過駁雜、無所專精,將來的成就有限。只是短短的三個時辰,實在是看不出來他到底如何,只不過是初始印象還算不錯,可以考慮納為小侍。現在就看方家子怎麽樣了,而約定的時間就快到了,她還得走的再快些。

方家的糧油店就是方氏糧行,店鋪倒是不小,可惜就是生意不怎麽樣,也或許是上午忙,而現在休息。顧不得想太多,眼看族長已經在與一個中年婦人坐著說話,何漪急忙上前問好。這才得知,原來這位婦人正是方夫人,也是與何家同辦族學的方家的族人,只是從商而已。

據方夫人所言,要給何漪說親的那個人,本是她的侍郎所出的侍生子。幼時聰明伶俐端的是可人,後來侍郎亡故,他就被交給正夫撫養。只是因為自幼亡父,所以性子有些陰郁,本性卻是極好的!而且他打的一手好算盤,經他手的賬目極少出錯,天生就該吃這碗飯。

只是方夫人拉拉雜雜的說了一大堆,卻不曾讓對方出來與何漪一見,何漪也只好閉嘴不言,只是心裏對此頗為不喜。這算什麽?你家兒子也忒金貴,說好的相親都不出來,看不起我咋的?也罷!看著就不像是樂意給自己做侍的,那你們就金貴吧!我去找看的起我的人,不伺候了!

所以從方氏糧行出來,族長委婉地問:“漪兒啊!你覺得方夫人說的如何?”這實際上就是問何漪是否願意納方家子為侍。“方夫人怕是生意做久了,以為賣東西全憑自家一張嘴,卻忘了要讓買主看看貨。”卻是暗諷方夫人只說她兒子如何如何,卻不讓對方出來與自己見一面。

族長?族長只能嘆氣!方夫人看不上何漪確實是事實,只是卻並非是覺得何漪哪裏不好,而是因為她和賭場東家的那個約定。方家只是個普通商戶,實在拿不出萬兩黃金不說,就算有也不願意拿出來給侍生子做嫁妝。商人逐利,在方夫人看來,何漪這裏實實在在是個大火坑,不敢讓自家兒子跳啊!

於是方家的事便徹底黃了,只是族長雖然首戰失利,卻也非戰之罪。只是山長也沒贏就是,因為白書文的娘要十兩納侍之資,而何毅拿不出來,所以白家的事也黃了。事實上,聽山長說,白家還要問自己要納侍之資的時候,何漪就已經傻了。一直想利用婚事湊錢還債的她,萬沒想到娶夫納侍居然也是要花錢的。

這都什麽鬼?送別山長後,何漪死活想不通這怎麽回事,於是回老宅,向幾位爹爹詢問這都怎麽回事。為什麽實際情況,與自己想象的居然那麽大?而爹爹們被何漪的問題弄懵了,反應過來後,才發現女兒好像因為自己家的事情,婚姻觀已經扭曲了!於是趕緊給何漪解釋,並把每一個細節都掰開了揉碎了,講給何漪聽。

嫁為人妻的就不說了,這完全就是一錘子買賣的賣女兒。所得聘禮(男方出)雖然是尋常娶夫的十倍、百倍,但這卻是用女兒的一生換來的不義之財。不是喪盡天良的父母做不出來這種事,再難的父母,一般也就是讓女兒入贅進無女兒的大戶人家做上門妻主。就好像正夫用何漪作為抵押品,輸了萬兩黃金後,賭場東家就要求何漪嫁入他家為妻一樣。二爹爹鄭重強調,這屬於特例,非到絕境而不為之。

上門妻主就像是何漪娘一樣,聘禮嫁妝都是何家出的,這些東西都是給何漪娘家的。作為交換,何漪娘的所有夫,無論是正夫、平夫還是側夫、侍夫,都必須是何家的兒子。而且要由何漪娘為每一個夫,都生下一個從父姓的孩子、不論性別。而何漪的娘可以納侍,侍生下的孩子孩子從母姓。三爹爹補充道,這只是非常時期行非常之法,但實際上這樣的家庭也並不常見。

也就是說,入贅的上門妻主的所有夫,都出自招贅的家裏,還要親自生下夫的孩子,並且孩子從父姓。但是納侍可以隨上門妻主的心意決定,侍生子(男生子)隨母姓,算是延續上門妻主的香火了。所以何漪才會有不同姓的兄弟,只是她那些從母姓的兄弟,都養在外面,何漪基本不曾見過。

這兩種家庭模式都不是正常的家庭模式,最常見的還是女娶男嫁了,就像是族長、山長家裏一樣。只是娶夫和納侍是不一樣的,不說別的,娶夫給的聘禮是給男方家裏的,而嫁妝是男方帶過來的私人財產,妻主輕易是不能用的。而納侍給納侍之資是給男方家裏的,而一般侍是沒有多少嫁妝的,就算有那也是人家的私人財產,妻主不能私自動用。

也就是說,正常婚姻關系,甭管是娶夫還是納侍,何漪都只有出錢的份,沒有收錢的份。這麽說來何漪想通過成婚發財的目的,是不可能實現的!這讓何漪很沮喪,不是說男人都會為了嫁人,都會準備大筆大筆的嫁妝的麽?自家兄弟嫁人的時候也是如此啊!要不是為了準備那些嫁妝,家裏也不用過得那麽清貧。

幾位爹爹面面相覷,不知道何毅為什麽那麽沮喪,只能看著何漪低頭耷腦的走了。六爹爹出門一打聽,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回來給兄弟們一說,就知道何漪在糾結什麽了。也是何漪元服禮當天就出事了,之後就和他們分了家,不然這些事就該那時給何漪說的,不然現在,何漪也不會迷惑了。

於是這一天,何漪從族長家借了好幾本律法書,埋頭看了幾天後,才大致了解了法律規定的婚姻是什麽。有了這個基準後,回過頭來再看現實中的婚姻,她能輕易挑出來不少婚姻畸形的家庭。毫無疑問的,她之前的婚姻觀,也是錯誤的,只是幾位爹爹說的也不太對而已。結合律法規定與現實生活,何漪重新決定了自己娶夫納侍的標準。

娶夫:正夫是唯一的正室,自然是一切都要以最高規格對待,盡自己最大努力能做到的完美。平夫、側夫、侍夫,雖然也是夫,但只是側室,做到大差不差、不失禮就行了。

納侍:納侍之資給到位了,納侍禮辦不辦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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