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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魔教的妖女(九)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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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知, 剛才顧清逸是被那妖女給算計了, 畢竟一句話而已,難道就能說出玄天決的奧秘?

但誰也沒法子責怪顧清逸,除了那妖女, 誰還會有玄天決的全篇?

“她中了我的毒,功力會減弱, 現在是抓到她的最好機會。”流光影在這個時候突然喊了出來。

一些機靈的人立即反應過來。如果先抓到那妖女, 然而逼她交出玄天決的話……

大家都變得眼紅了起來,不止玄天決呢, 那個妖女剛才使用的劍招, 殺機更盛, 如果也能夠奪過來的話,門派一定會淩駕於別的門派,世家也會因此脫穎而出。

一個個立即磨拳插手起來。

顧清逸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也開始去找人。

孟逸城和戴夢晴自然也要去幫忙, 那個妖女把他們騙得這麽慘, 還是陰月教的教主,他們當然不會忍下這口氣。

戴夢晴拉了拉孟逸城:“她究竟對顧大哥說了什麽,顧大哥當時臉色都變了。”

“我也不知道。”孟逸城若有所思的看著戴夢晴。

戴夢晴有些無奈:“我只是好奇。她究竟有什麽東西還能夠威脅顧大哥。”

“我是真不知道。”孟逸城搖搖頭,那一刻顧清逸的茫然和震驚他都看在眼裏,這樣的顧清逸他都沒有見過, 哪怕是當初知道白依依是真實身份時, 他想顧清逸都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來。

“算了, 找人吧!”

……

顧清逸看著一群已經搜過了山的人:“都搜過了?”

“搜過了, 連個影子都沒有。”白忙活大半夜,無論是誰都會窩火。

顧清逸點點頭。

她會藏在哪裏?

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他直接走向別人搜過的地方,按照她的性格,應該會選這樣一條路。

危險山林。

裏面有一片沼澤地,因此無人敢闖進去。他想,剛才那些人,一定走到了這裏後,就會放棄,前方太過兇險了。

顧清逸走了進去。

他站在林子邊,閉上眼睛,一會兒後,他向著某個方向走去。

“白依依,出來。”

前面並沒有人,若是有人看到他這樣說話,大概會以為遇到了鬼,明明什麽都沒有,他卻這般說話。

“你不出來,我就割斷這草。”

一會兒後,白依依果然從沼澤中鉆了出來,她借著草的力量,從裏面爬出來。這沼澤的確很危險,但也是一個絕佳的藏身之所。

那草上有她凝結成的劍氣,她可以依托著它直接出來。

她全身狼狽,身體一看就無比虛弱,此刻正警惕的看著他:“你找到我了,你想做什麽?”

顧清逸沒有說話,卻是看向她的肚子。

白依依看到他的眼神,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顧清逸,你傻不傻?誰懷孕能懷三年?這種可笑的事你竟然也會相信。我只是騙你的,趁你不註意,逃離那裏而已,你真是笑死為了,這種可笑的事也會相信。”

白依依邊說邊笑,如同他是一個大傻瓜一般。

顧清逸剛想說什麽,就聽見有人來了。

顧清逸轉過身,就看到流光影帶著一群人走了過來。

流光影看向顧清逸:“這是我們之間的恩怨,你走吧!”

顧清逸聞言,卻是擋在了白依依的前面。

流光影不可置信的看著顧清逸:“你在做什麽?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你知道她是誰嗎,陰月教的教主,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

顧清逸沒有出聲,但擋下的決心卻是很強烈。

流光影見他不出聲,立即反應過來:“你是想要她手中的玄天決?恕我直言,你們顧家既然已有明心決,何必如此貪婪什麽都想要?”

顧清逸在這個時候,終於開口:“影前輩,有些事既然已經過去,您何必耿耿於懷?雲前輩都已經放下了……”

流光影的臉色立即變得十分難看,他瞇了瞇眼睛:“你今日是定要護著這個妖女了?”

顧清逸沒有作聲,但那姿勢就是這個意思。

“好一個顧清逸,這就是你們顧家的家風?你這麽做,如何對得起你們顧家的列祖列宗……”

顧清逸聞言,身體踉蹌了一下,卻始終沒有移開身體。

“好好好,既然你執意如此,那麽我就成全你。”流光影退後,示意身後的人直接對顧清逸動手。

那些人都是曾受過流光一族好處的人,也想回報,流光影如此吩咐,他們當然在所不辭。

一群人圍了上來,顧清逸應付得比較吃力,他的領悟不到位,最後一招反噬仍在,加上別人是不要命的打法,而他卻是不想傷及對方的性命。

……

白依依就站在那裏,狼狽至極,此刻她驚訝的看著顧清逸的方向,突然很不明白,他為何事到如今,還要維護著她。

明明她都已經告訴了他,他被騙了啊。

他們分開三年多,她去哪裏懷他的孩子?

可是就這麽一個謊言,他放走了她,如今還維護著她,保護著她。

流光影見這麽多人都不是顧清逸的對手,當下也急了,把人喊回來,他自己上。

對於流光影,顧清逸只抵抗,絕不主動攻擊。

流光影卻並不手下留情,招招要人命,顧清逸仍舊不主動出擊。

“還是不讓開?”流光影看著顧清逸。

顧清逸沈默的沒有說話,可那表情,如此的倔強。

流光影氣不打一出來,大概只要顧清逸自己不願意讓開,除非讓他死,否則絕不會讓別人把白依依帶走。

流光影一拳打在顧清逸身上:“我看你們都中邪了。”

但流光影氣過後,深深的看了白依依一眼,還是帶著人離開了。

顧清逸這個時候,才松了口氣,身體無法支撐一般,半蹲在了地上。

他本就受傷,再加上和一群人打鬥,如今一點體力都沒有了。

白依依走到他面前,蹲在他身邊,跟不認識他一般,認認真真的將他裏裏外外打量了一遍,她問他:“為什麽呢?”

為什麽這個時候,他還要維護她?

顧清逸沒有說話,卻是直接抓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裏,他的手指,捏住她右手的脈搏。

白依依心裏一跳,他竟然真的把她的那句話放在了心上。

她突然就笑了,想看他此刻的表情,是失望呢,還是松了一口氣?

顧清逸的手,捏在她的手腕處,許久才放開。

“我說過,我是騙你的。”白依依受毒的影響,現在渾身酸軟無力,“你到底怎麽會相信這麽可笑的謊言的?”

顧清逸擡起眼看她:“如此拙劣的謊言,你為什麽要說?”

白依依楞了下,想了想:“因為你聽到懷孕兩個字,哪怕一瞬間的楞了一下,我也就有了逃走的機會。”

顧清逸輕輕吐出一口氣,閉了閉眼睛:“三年前,你裝作沒有武功來到我們身邊。”

“是啊!三年前被騙,三年後還是被騙,一點沒長進。”

“我和逸城都沒有發現你有武功。”顧清逸看著她,“就連淩老前輩設置的挑選有緣人的地方,他也沒有辦法你有武功。”

他想起了,在那一刻,她不需要通過領悟劍訣就可以離開那個屋子,只有她一個人沒有中幻陣,他真的以為是她沒有武功,還曾因為自己的懷疑而感到愧疚。

白依依笑了下,誰都沒有發現呢!

顧清逸仍舊看著她:“你用的什麽方式隱蔽了你的武功?”

連淩玄天這種大能竟然都無法察覺,就連流光影,當時為她把脈,也只是露出脈相比較怪的感覺,卻沒有直接下定論。

白依依剛要開口,突然明白了什麽,對向顧清逸的眼神。

顧清逸:“連脈象都能一並瞞過。”

白依依歪著頭看他:“所以就為了這個,你相信我懷孕了?用當初藏匿的方式,藏匿著這個孩子?懷孕需要十月懷胎,你到底知不知道?”

顧清逸沈默的看著她。

那時候他希望不相信自己的直覺一次,哪怕覺得她有危險,仍舊嘗試了一下,事實證明,他的直覺並沒有錯。

而這一次。

在她說出那句話後,盡管從現實的角度去思考,完全沒有可能,可他的直覺就是告訴他,這就是真的。

她沒有說謊。

他如今從她的性格上分析,其實是有可能的。

她留著這個孩子,未必是因為愛,而是把它當成是一個保命符,比如遇到如今的情況。

如果他的武功再也無法恢覆,或許這個孩子也不會存在,可當他能夠再次拿劍開始,她就會為她的未來做準備了。

白依依有些無力:“既然你這麽認為,那就這麽認為好了。”

她一臉的無所謂。

顧清逸閉目養神,等他終於休息好之後,起身,扶著她離開。

而白依依這個時候,根本沒有辦法離開他。

她那毒,中得並不深,只是讓她無法用武功罷了。不是流光影多麽善良,僅僅是因為若是其它的毒,她一定會發現,畢竟她可是流光雲的徒弟。

兩人踉蹌的在山裏走動,走走停停。

白依依摸到濡濕的東西,她用手感受了一下,放在鼻端聞了聞,血的味道。

他受傷了。

也是,若不是他受傷嚴重,流光影都不會離開。流光影多恨她,認為她的存在,是流光雲人生的敗筆,只有她死了,流光雲才能夠堂堂正正的當流光族的人。

白依依沒吭聲。

他受傷,關她什麽事呢?

不一會兒,竟然下起了雨。

顧清逸拉著白依依,找了個可以躲雨的山洞,直接進裏面。

“你還好嗎?”她聽到他劇烈的呼吸聲。

她現在,稍微比他好一點,雖然無法用武功,卻和正常人差不多,而他,連一個人正常的普通人都比不了。

顧清逸沒有出聲。

白依依也不管他,她在這洞裏摸索了一下,看起來不是自然形成的山洞,有人工的痕跡,應該是獵人進山的時候住的地方,簡陋是簡陋了點,卻有柴火等東西。

她找了一下,找到了打火石,用打火石,點燃了一堆火。

火光在山洞裏亮起,連同山洞外的雨水都有了形狀,像冰條一般往地上砸。

借著火光,她看到,顧清逸的臉色白得嚇人。

她走過去,摸了摸他額頭,發燒了?

“顧清逸。我知道你聽得見,我告訴你,懷孕是騙你的,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就這麽回事。你放過了我,我感激,下次再遇到,我也放你一次。現在我也不乘人之危,我們各不相欠好了。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在離開前,她把火堆弄得離他更近了一點。

她自己冒雨,走出了山洞。

在她走出山洞的時候,顧清逸睜開了眼睛,就那麽看著山洞入口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麽,其實什麽都沒有想,他大腦迷迷糊糊的,想不了,可是他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何那麽的執著。

白依依冒雨離開。

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一刻的顧清逸,他放過了她,還在流光影的面前如此維護她,如果不是他,她今天得死兩次。

然後呢?

她是陰月教教主的事實不會改變,他是顧家山莊少主的事實也不會改變,他們都肩負著屬於自己的責任。

雨越下越大,嘩嘩掉下,雷聲雨聲,匯聚成熟悉而陌生的聲響,閃電劃破長空,將雨水點綴成透明的冰條,配上遠遠近近仍舊黑漆漆的夜,有一種詭異的美感。

在一個瞬間,整個大地變得清晰可見,然後在閃電離開後,大地恢覆屬於它的夜色。

白依依在草叢中不停向下走。

白光一閃而過,她的視線落到一株草藥上,她眨了一下眼睛,把眼睛上的雨水,通通都砸掉,然後狠心離開。

又走了一段距離,鼻端又聞到了熟悉的草藥味道。

上一顆草是治療內傷的,這一顆草是退燒的藥。

她咬咬唇,繼續向前走,雨水嘩啦啦的砸在她的身上,她的臉上,頭發也衣服早已經被浸透,此刻正不停的向下滴水,她都懷疑它們滴水的速度都快趕上這雨了。

她腦海裏卻出現了他擋在她身前,不肯將她交給流光影的樣子,他明明就受傷了,卻還那麽堅持不肯傷流光影一下,也不肯挪動他自己的身體。

那麽的堅持,像是誰也動搖不了他的一顆巨石。

她以前那麽討厭他這樣的人,害得她如此小心翼翼,不敢露出任何馬腳,甚至都懷疑,她根本無法取得他的信任,即使最後勉強成功,也依然玩了陰謀詭計,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現在回想起那樣堅定的內心和果決的處事風格,她卻升起一股無言的沖動,那是一種她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安心感,是她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安全感。

陰月教的女子,很多都是被家人傷害的可憐女子,她們遭受父親的輕視,丈夫各種各樣的傷害,在那麽多例子前,男人變成了一種罪惡本身。

可是她腦海裏的那個影像始終揮之不去,他站在她的前面,就是最堅固的堡壘。

白依依這麽迷迷糊糊的想著,一腳踩空,整個人都摔在了地上。

她沒有立即爬起來,抹了一把自己的臉,咬咬唇,抓著草站起來,轉身又向山上走去,靠著剛才的記憶和藥草散發出來的味道,直接用手將那些草扯了出來。

在這一刻,她的心終於安了,剛才的恍然和不確定通通消失。

她拿著草,一邊將根去掉,一邊利用雨水把藥草清洗幹凈,這才順著下山的路,又走回去。

回去的時候,火光依舊在,顧清逸睜著眼睛,就那麽靜靜的看著那火光,仿佛被誰點了穴,無法動彈。

白依依的心一慌,就見他向自己看了過來,這才松了一口氣。

顧清逸看了她一會兒,這才硬撐著從地上站了起來,邊走邊用右手捂在嘴邊咳嗽。

白依依剛想問他想幹什麽,就看到他走過去,將洞裏面存的柴抱過來,用柴火將火堆的火弄大一些,然後又用長一些的樹枝,簡單的做了一個架子,做完這些,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搭在架子上,回到他自己剛才待的地方,閉上眼睛,似乎累了要休息。

白依依靜靜的看了他一會兒,把藥草放下,脫下自己的衣服,把水擠掉,搭在架子上,然後穿上他脫下來的外衣。

他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顯得十分寬大,上面似乎還存著他身上的氣息,讓她並不排斥。

白依依穿好他的外衣,這才把自己的頭發松開,照樣擠掉水。做完這些後,她才開始處理那些藥,用手勉強弄碎後,把藥拿到他面前去。

隨著她腳步的靠近,顧清逸再一次睜開眼睛。

“吃藥。”白依依把碗遞給他,想告訴他,現在就別那麽講究了,能找到個碗裝藥已經很不錯了。

但他直接接過碗,直接喝掉。

這樣生吃藥,有多難受,她比誰都清楚,但他眉頭都沒有皺過。

在他喝完藥後,她取過他的碗,拿到山洞門口,用雨水把碗清洗後,又接了一碗水,端到他身邊遞給他。

嘴裏的苦澀,可以用水沖洗一下。

顧清逸眸子還是那麽凉,就像這被雨水淋濕的風鉆進來了一樣。

對峙了一會兒,他又接過了碗。

他們誰也沒有說話,她就這麽的回到火堆面前,不時向火堆裏加一點柴,大概是實在太晚了,她趴在旁邊的石頭上,慢慢的入睡了。

在火堆裏的火快要燃盡的時候,顧清逸再次睜開了眼睛,他往白依依的方向看了看,站起身,向她走過去。在靠近她之前,他先抱了柴火,讓快要熄滅的火堆重新燃起,而她並沒有反應。

他蹲下來,伸出手,再一次拉起了她的右手。

他一只手接著她的手,一只手放在她的脈搏上,認真感受著。

他的眼睛驟然一縮,仿佛怕自己感受錯誤一般,想要更認真的去感受。

白依依在這個時候感覺到什麽,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下意識的想收回自己的手,卻被另一股力量阻止,她這下子精神了,渾身防備,警惕的看向對方,於是顧清逸的目光徹底對上。

而他的手,還捏著她的手。

白依依和他對峙了一會兒,索性不管了,任由他為自己把脈。

過了一會兒,他把她的手放回她膝蓋上:“你是大夫,你自己把一下脈。”

白依依不解其意,他這是嘲諷?讓她自己把脈看看自己到底有沒有懷孕,然後自己打臉自己以前的話?

但他的表現和表情,卻不像。

“我雖然不是大夫,卻也知道,胎兒在母體裏生長,十月懷胎,瓜熟蒂落。你用特殊的方式,讓他在你肚子裏停止生長,並且長達三年之久,這到底會不會對他有傷害?”

白依依倒是一楞,似乎完全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一般,她真的給自己把起了脈:“他挺好的。”

顧清逸送了一口氣,下意識的伸手,摸向她的肚子。白依依一僵,下意識的想要避開,但看到他的眼神,莫名的就心軟了。

她的肚子其實挺平,若不是他清楚的知道裏面有一個生命,他絕對不會想到,她竟然即將成為母親。

而他似乎真的就感受到了那個小生命了,眉眼間的冷清全都變成了溫柔。

他收回自己的手,幹脆的就坐在她的身邊:“凝脈訣?”

白依依挑挑眉。

“我們第一次交戰的時候,你實力雄厚,用的便是凝脈訣和無影決,搭配得天衣無縫,無影決攻擊,凝脈訣防禦。這一次我們交戰,你的實力更強了,招數更為鋒利,然而卻像失去了根基一般,鋒利有餘,防禦不足。那時候你都能使用無形劍,凝實劍氣為劍,如今卻是需要用天纏帶當做武器。”顧清逸說出自己的分析,“凝脈訣雖然被江湖人士所不齒,以為是女子改善容顏的一種功法,是實力低微者想要走捷徑的一種方式。一種功法,能夠由內而外的改善身體,這種功法必然很強大,只是改善容顏,應該是未修到高層的原因,一旦修到高階段,想必就具有保護身體的作用,雖然我不清楚,那具體是什麽作用。”

顧清逸再一次看向她的肚子,很明顯,她是用凝脈訣來保護這個孩子,並讓他停止正常生長,陷入沈睡當中。

白依依抿著唇,心情實在是覆雜。

凝脈訣這一功法,不管是外界還是陰月教內部,都把它當做是改善容顏的一門功法而已,沒有人會專門花費大力氣去修煉它,畢竟在第四層以後,就很難繼續向上提升,而在第三層後,就可以改善身體,讓容貌提升。

但她就不信邪了,陰月教自身的一門武功絕學,怎麽可能真的那麽沒用?她不信,於是修煉到極致,終於讓她明白了這凝脈訣真正的用法。

俗話說,柔能克剛,那麽最厲害的劍術如何攻克呢?

她把自己這個孩子,當成是自己軟肋一樣,同樣的,也是她的殺機。

顧清逸見她不出聲,又問道:“為什麽?”

為什麽用這樣的方式留下這個孩子?

白依依瞇起眼睛看他:“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顧清逸不做聲。

白依依輕輕笑道:“假話就是我愛上了你啊,所以想給你生個孩子。”

顧清逸看她一眼,依舊不做聲。

白依依撇撇嘴:“知道我是什麽時候發現自己懷孕的嗎?”

“什麽時候?”

“就是在我們打得你死我活的時候,當時就想殺了你,然後再解決這個孩子。誰知道你命那麽大,最後關頭孟逸城竟然來了,害我不得不換一個計劃。你這樣的人,只要活著,對我就是個威脅,我就想著,留下孩子,或許能換得你放我一次。你看,我賭贏了。”

顧清逸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神色倒沒有因為她的話而憤怒或者是惆悵,這和他的想象中差不多。

白依依看著他卻是覺得不得勁:“顧清逸,你這人到底怎麽想的?那時候我費盡心機的演戲,才能夠接近你,甚至都不能得到你百分之百的信任,在我和你同伴之間,你絕對會選擇你的同伴。如今知道了真相,竟然就沒有一個表示?”

“什麽表示?”

“把我抓起來,直接殺了,把我屍體帶回去。你親手解決了陰月教教主,你這個新任盟主就威風了,還有誰會對你不服氣?與此同時,也能夠殺我滅口,誰也不知道你和我之間的那些破事。”

“倒是個好主意。你想試試嗎?”

……

能活著,誰會真的想死?

白依依看了他一眼,倒是不再提這些了。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外面雨也停了,白依依穿回自己的衣服,立即就被顧清逸拉著離開了。

昨天風雨交加,那些人或許會因此暫停搜索,但今天天氣變好以後,肯定會再次搜尋她,這些即使搜查過的地方,也不安全。

“我們去哪裏?”白依依跟著他。

顧清逸也不說話,這態度讓白依依都懷疑,他真的是要帶她回去邀功了。

他們停在了一個懸崖邊上。

白依依看著他。

顧清逸直接用腰帶把她和自己捆起來。

白依依嘴角揚了揚:“你要就這麽下去,昨天的藥就白吃了。”

顧清逸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白依依繼續道:“我可以自己下去。”

顧清逸這才看著她:“用凝脈訣保護孩子。”

白依依一楞,她將凝脈訣繼續用在孩子身上的話,那麽她自己身體的恢覆會變慢很多,好處是孩子不會有任何影響,療傷的時候也可以毫不顧忌。

在她楞神的時候,顧清逸已經帶著她沿著崖壁的藤蔓快速下去,他不停的換著藤蔓,在離地面只有十米高的地方時,已無藤蔓後,才沿著崖壁直接飛到地上。

這時候的他,臉色更為慘白了一些。

崖底竟然還有一個木屋子,木屋前還有一個散發著熱氣的水潭,熱氣氤氳在這不大的崖底,整個崖底都在煙霧裊繞之中,仙氣十足,仿佛來到了一個世外之地,生怕打擾了這個地方。

白依依解開身上的帶子,向著那個木屋走去,這木屋很顯然只能遠觀,近看就會發現,十分的粗糙,裏面陳設簡陋,布滿灰塵,一看就久無人至。

離木屋不遠的地方,又有一塊山壁,山壁平整,上面有無數劍痕。

白依依轉頭看他:“你以前的試煉之地?”

顧清逸點頭。

顧家的子孫,在滿了八歲後,就得自己開始體悟明心決了,如果在十歲的時候,還是摸不到邊的話,這輩子就與絕世高手無緣了。

“我十二歲的時候找到了這個地方,一直到十八歲,都在這裏試煉。這片山壁,原本的模樣和對面是一樣的。”

他用劍削平了一面山壁。

原來世家子弟的日子也並不像大家以為的那般好過。

顧清逸說著,又低低的咳嗽了幾聲。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你想出去被人追殺?”

“躲過這段時間,然後呢?”白依依看著他,難道躲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

“陰月教已經被搗毀得差不多了。並且通過這件事,我想你也應該明白,你們的教眾,很多並非自願加入,而是不敢反抗陰月教而已。很多女子,依舊向往著結婚生子。一些女子,因為你們的幫助殺害了其丈夫,回過神來後,不是感激,而是對你們怨恨。”

“你到底想說什麽?”

“你覺得你還能夠回得去嗎?”

……

顧清逸自顧自的走回那個木屋,開始清掃著木屋裏的灰塵,看樣子,他是打算在這裏養傷了。

白依依跟上他,看到他的動作,這一幕讓她有點恍惚,拿著劍的劍俠,卻在私底下做著平頭老百姓們會做的事。

但卻讓人無比的安心。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他讓她繼續用凝脈訣保護這個孩子,會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

在顧清逸收拾好木屋後,他們一起進入崖底的山林裏了。

顧清逸打獵,白依依則采藥,順便摘一些山林裏的野山椒野小蒜等等可以當做調料的東西。

把這些弄好以後,顧清逸就去水潭下游,流水的地方處理野物。顧清逸則安排她去取鹽,得先過濾各種泥沙渣,然後將反覆過濾後的鹽水進行煮,一直將水分蒸發,然後得到鹽。

白依依就這麽忙碌著,為了一點吃的,簡直不知道多費力,可在這個過程中,卻感受到了從未感受過的東西。

他們都為了一頓晚餐努力著,這一刻,他不是什麽正道大俠,她也不是什麽魔教妖女,他們就是普普通通的兩個人,為了一頓晚餐努力著。

顧清逸把羊收拾出來後,兩個人就坐在木屋前,開始烤羊肉吃。

顧清逸拿著羊不停翻動,白依依則不停的刷著各種調料,各種佐料都網上放。

一整個羊,被她做成了兩種口味。

一種的鹹辣放蔥蒜的,一種是蜜辣,放了蜂蜜和辣椒。

在羊肉逐漸烤熟的時候,佐料的香味也湧了出來,白依依吞了吞口水:“一定會很好吃的。你為什麽不打兔子呀,有兔子的話,就可以烤快一點了。”

“孕婦吃兔子不好。”

白依依瞥他一眼:“如果我沒有懷孕,你就會真的殺了我,對不對?”

顧清逸甚至思考都沒有:“你三年前就想要我死。”

白依依被他這麽一噎,倒是說不出話來了。

羊肉烤好,他用劍削成無數片,放在洗好的葉子上。

白依依撇撇嘴:“這劍也不知道沾過多少人血,這是人血羊肉吧?”

顧清逸動作一頓,然後下一刻,就看到她自己拿起來,吃得滿足的瞇起眼睛。她見顧清逸看自己,不由得出聲:“魔教妖女,害怕人血?”

顧清逸再次無語。

兩人就這麽吃著羊肉,吃過後,也不用擔心會膩,還得喝藥呢,幸好他們找到一些蜂蜜,喝過藥之後,抿一點蜂蜜,立即就壓下了嘴裏的苦澀滋味。

吃過烤肉後,顧清逸打坐恢覆身體,白依依則直接走到木屋前的水潭邊,她先試了試裏面的溫度,隨即會心一笑,果然是溫水,而裏面的泥則在這水日久天長的盈潤下,變成了一種滑膩的膠體感,踩上去,完全不沾身體不說,還完全脫離了泥沙的感覺。

她回過頭,看了眼依舊坐在木屋前的男人,他應該看到自己了,但他沒有出聲,這就意味著這水對身體無害。

她褪下鞋襪和衣服,直接走進水中,越是走向水潭中心,水溫就越高。

因為水潭底的“泥沙膠”並不惡心和汙穢,她幹脆坐到水中,也學著顧清逸的樣子打坐,這樣有助於她傷勢的恢覆。

顧清逸擡起眼,看向水裏的女人,裊裊霧氣中,其實看不太清楚,他卻知道,她就在那裏。

心口縈繞著某種類似於充實而滿足的情緒,然而得到這樣的情緒,要付出的慘重代價,讓他不由得迷糊了一瞬。

值得嗎?他不知道。

若是只有他一個人付出這樣的代價,他必然不會有任何糾結,然而這卻關系到整個顧家。

過了許久,顧清逸起身,飛到水潭之上,一只手將她從水中拉起來,一只手讓她的衣衫自動飛來,在這個瞬間,他立即用她的衣衫將她裹住。

白依依睜開眼睛,她剛才實在是太愜意了,竟然放下了警惕,然後在水潭裏睡著了。

她伸出雪臂,雙手攬住他的脖子,任由自己濕潤的發絲滴水成線甩在他的衣衫上,仿佛是某種不可言說的痕跡:“你這樣,像不像是被蠱惑了放棄自己道的所謂正道俠士?”

顧清逸垂頭看她,她嘴角含著若有似無的笑容,臉上有被水霧覆蓋過的痕跡,一張臉更是瑩潤白皙,讓她的眼睛黑得發亮。

他自然是沒有回話,直接將她抱到木屋裏面去,把她放在床上。

白依依見他要走,手拉住他,十分矯情的開口:“人家的頭發還濕著呢,這樣子可對身體不好。”

顧清逸皺了皺眉,倒是沒有離開了。

他坐在床邊,白依依直接靠過去,將他的雙腿當成枕頭一般使用,長發則被他收入手中,用真氣逼出水分。

他的神色如常,動作間也是循規蹈矩,讓白依依看著略顯無趣:“顧清逸,你說得不對。”

“嗯?”

“只要我的身體恢覆一半,我就可以在外間行走,你們那些正道人士即使發現了我又如何?我能夠保證自己全身而退。”說到這裏,白依依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若不是他的話,她真的覺得,這個世間不可能有人是自己的對手。

她多麽聰慧,天賦多麽出眾,自己就能夠找到自己的道,不去領悟他人絕學,而是自創無影決,還能將凝脈訣發揮到最圓滿的效果,甚至連淩玄天的玄天決,她也敢改。

她這樣的人,不應該無敵麽?

卻遇到了顧清逸。

或許是來自於直覺的危險,她對這個人心情一直很覆雜,殺他的欲望也很強烈,在比武臺上一戰,也是她今生所願。

“然後呢?”

“你當你的武林盟主,我繼續當我的陰月教教主。在下次遇見彼此的時候,就放我一馬吧,而我若是處於有利位置,也會放過你一馬。”

“不可能。”顧清逸直接道。

白依依瞪著他。

顧清逸捏著她已經幹了的頭發:“既然我們誰也說服不了誰,三月後,我們身體完全恢覆以後,比拼一下,誰贏了就聽誰的。”

“好。”

這個提議讓白依依很滿意。

她不信自己比不過顧清逸,至於在比武臺上的事,那完全就是意外,是她中了流光影的毒,被人所算計了,否則的話,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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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個比武的約定,白依依更加賣力的采藥了,也幸好她用凝脈訣保護著肚子裏的孩子,相當於將孩子擱置到身體之外,她吃的藥物完全對孩子沒有影響,她可以完全不顧及的恢覆自己身體。

偶爾的時候,她也會調戲顧清逸兩下,讓他也來這水潭泡泡身體,十次有九次顧清逸都沒有理她。

然而理她的那一次,讓白依依自己都嚇了一跳,直到他真的入了水,白依依才反應過來,仍舊迷迷糊糊,完全不懂得,他怎麽就真的敢脫下衣服陪自己入水了。

後來她想,這肯定是顧清逸的算計,他只做了這麽一次,就成功的讓她之後不敢在水裏對他撩撥了,此人太過陰險,她一定要打敗他,打擊他的囂張氣焰。

……

一月後,顧清逸的身體已然恢覆了大半,開始拿著劍,繼續在山壁上修煉,他新的劍痕徹底覆蓋了舊的劍痕,與此同時,偏偏還不對山壁造成任何壓力。他比多年前,強的不止幾倍,多年前追求的是猛烈和強大,如今卻是能夠隨心所欲的控制力道了。

白依依也沒有停,毫無顧忌的修煉。

又過了兩月,顧清逸和白依依的身體完全恢覆。

他們分別站在水潭的兩邊,顧清逸手上拿著劍,白依依手上拿著天纏帶。

白依依用天纏帶在空中一舞,水潭裏的水立即炸開成無數水柱向上湧來,顧清逸立即揮出一劍,水落譚底,奇怪的是水面無任何漣漪,平整得如同一面鏡子,而不是一潭水。

白依依再次舞動天纏帶,水潭裏的水全都離開水潭,如同冰床一般,向顧清逸直直砸過去,顧清逸迅速退後,快速出劍,劍影紛飛,冰床被斬,變成無數冰碎,然後奇妙的組織起來,再次落入水潭,變成一開始那水潭的模樣,水潭上霧氣裊裊,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白依依瞇了瞇眼睛,開始動用無影決、玄天決、玄影決……

她的動作奇快,招式變化多變,讓人無法捕捉到他下一刻的招式。而顧清逸,從頭到尾使用的都是明心決,他大概知道用單純的劍式已經無法抵擋她,於是采用疊加法,四五式的結合,雙層結合,只要速度能快,就可以一招使用兩次劍招,就會是劍招威力的加倍……

這是以不變應付萬變嗎?

白依依嘴角一勾,真是讓她獲得了新的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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