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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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上午有通告,簡單吃個飯就去了。

“小陸,今天來的好早。”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已經與高姐成了往年之交。

“也沒其他的事,就來了。”

“那你先等會兒,我先給一會兒要拍的演員畫好。”

陸瑾其實也不急,就坐在旁邊等著。

那知有人替他急了。

“高姐,你敢讓我們劇組的男二號等著嗎?”

說這話的還是周學森,從倆人第一次見面他“嘁”了一聲,這幾天總有事沒事找陸瑾的茬。

“小陸不是那種人。”高姐看不過去,替他反駁一句。

也不知怎麽戳著周學森的玻璃心了,他一下變得很激動,指著陸瑾,破口大罵。

“呵,他不是那種人,那誰是?誰不知道他這男二號是怎麽來的。”

“我不知道,你能告訴我嗎?”

往常他刁難陸瑾時,陸瑾從不搭理他。所以這次陸瑾把問題丟過來時,他還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哼,怎麽來的,大家心知肚明,我就不挑明了,免得你沒臉見人。”

呵,光聽他的話,還以為這人多高大上呢。

“我這角色是我光明正大面試來的,我怎麽就走了歪路沒臉見人了。”

前幾日,他嗆陸瑾,陸瑾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從不搭理他,可這不代表陸瑾是個任人揉搓的傻子。

可能是陸瑾這副自信的態度惹到了周學森,他指著陸瑾的額頭,“你不知道陪了多少金主才拿到的角色,在這裝什麽清高。”

“有金主的是你!”

周學森更生氣了,“你,你在說什麽瞎話,你才有金主,要不你一個小新人怎麽會拿到男二的角色。”

他越反駁,陸瑾越堅信周學森有金主,本來自己只是隨便說說,讓他也知道被人冤枉的感受,誰知道他這麽慌張。

化妝間裏安靜的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都沒往常一直禮禮貌貌的陸瑾戰鬥力這麽強。

直到輪到兩人的戲份,兩人接連出去,化妝室裏才又熱鬧起來。

“我現在太崇拜陸瑾了,終於有人能壓住周學森了。”

周學森在劇組不僅對陸瑾一個人惡語相向,他到處挑刺,什麽妝沒畫好了,衣服穿著不舒服等等等等。

其他人早就對他敢怒不敢言了,偏偏這人依舊我行我素。

**

第二場戲陸瑾依舊是個背景板。

作為一個高冷侍衛,他所有的溫情都給了長公主,奈何身份卑微,自知配不上公主,面上不敢造次,心愛的女人要對他人使出美人計,也無力阻止,只能為她盡心辦事。

長公主和皇帝的鬥爭仍在繼續,不日,霍大將軍就將凱旋而歸。

霍寒軒是燕國的戰無不勝的戰神,是燕國百姓心中的定海神針,也是皇帝的左膀右臂。

五年前,霍小將軍自請邊疆,抵禦匈奴,保家護國,歸來時已是護國大將軍。

霍將軍此番回京,必會成為皇帝麾下一員猛將,眼看局面對自己十分不利,長公主自不能坐以待斃,她秘密聯絡朝中眼線於醉芳居見面。

醉芳居乃長公主旗下產業,也是長公主勢力收攬京都秘密之地。

眾人只知醉芳居背後之人權勢滔天,神龍不見首尾,但沒人知曉長公主才是其背後的主人。

來者是禦林軍統領範逸臣,長公主愛慕者之一,長公主與其密室商談,劉逸則暗處巡視,不得讓人靠近半步。

半時辰之後,長公主出,範逸臣追,劉逸攔。

劉逸後退,抱拳,“範統領,請回吧,公主的意思相比你也知道了,你我只需聽命行事。”

範逸臣不敢置信,擡起右手,指著劉逸的腦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劉逸,你也支持公主如此胡鬧,霍寒軒豈是凡人,你怎能同意公主以身犯險。”

劉逸擡頭露出雙眼,直視範逸臣。

“範統領,公主自有她的道理,你我不能幹預,也沒資格幹預,你我的職責是忠於公主,刀山火海,皆不退縮,萬不敢插手公主之事。”

“劉逸,我看你是昏了頭,霍寒軒此人十五自請邊疆,統帥三軍,他絕非池中物,公主自是不弱,可養在深閨裏的閨女於叱咤戰場的將軍,相當於以卵擊石,公主她一定是被徐尚書的事情氣昏了頭,我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公主以身試險。”

說完,範逸臣甩袖,從房間另一個暗門出去。劉逸下樓,趕馬車回宮。

**

本不是什麽重頭戲,可陸瑾等了半天也沒等到自己上場。

原因出在扮演範逸臣的周學森身上,他與長公主室內談話有大段臺詞,激烈時也有言語沖突,可周學森屢屢忘詞,更是接不住白雅的戲,這段戲NG了5次。

天都黑了,一場戲還沒拍完,陸瑾無所謂,他只需在外等著就好,可白影後忍不了了。

周學森屢屢忘詞,毫無悔意,絲毫不尊重自己,不尊重劇組,白影後到今天這個位置,也有自己的脾氣。

她訓斥周學森不好好看劇本,不走正道,總想著各種歪招,腳踏實地才能走得更遠,然後回了房車。

奇怪的是,導演面上早已是怒火沖天,可嘴上卻沒任何訓斥語句,還安慰周學森,剛開拍,入戲慢很正常,至於白影後的話,不必在意,她之前一直只拍電影,自然要求更為嚴格。

眾人對著180公分的周學森像安慰幼兒園寶寶一樣,安慰了老半天,周巨嬰才露出純真的笑容,看得陸瑾腦子都魔幻了。

從陸瑾待過的各個劇組來看,一般這種劇組人員哄著的不是大腕,就是關系戶,有投資商庇佑,導演也要哄著,很明顯周學森是第二種。

陸瑾也不想往歪了想,他剛才那麽說,只是想讓周學森明白被誣陷的難受。

不過結合現在的狀況來看,陸瑾要重新判斷那句話的真假了。

其實他不希望周學森和投資商有什麽關系。

他與周學森之前毫無瓜葛,第一面,他就對自己冷臉相向,陸瑾不敢想象,他要真和投資商有關系,自己未來的三個月在劇組要多難混。

不過陸瑾也不會去討好周學森的,他頂多與他井水不犯河水,安安穩穩拍自己的戲,趕緊拍完,早日放假。

眾人哄了半天,周大少爺終於不鬧別扭了,劇組又恢覆了秩序,可白影後已經氣走,走時正在氣頭上,導演也不想再生事端,決定先拍陸瑾與周學森交鋒的戲份。

不過,範逸臣這個人不是只有盲勁,也有謀略,他不願看著心儀的人兒像另一個男人示好,所以沖動了些,可周學森演出的範逸臣,滿眼仇恨,不像爭執,活似吃人。

果不其然,又NG了,來回折騰了半天,才把這場戲拍完,時間耽擱太久。

下午劇組還要趕工拍攝其它戲份,陸瑾走的時候,還在補拍周學森和白影後的戲份。

過了幾天,陸瑾盼了好久的小李終於來了。

小李給陸瑾當助理三年了,這三年跟著他跑遍各大劇組,年齡和陸瑾無差,陸瑾也習慣了他陪在身邊,這幾天,陸瑾孤身一人都快寂寞死了。

小李還帶來了陸瑾拍戲專用小板凳,前幾天他來劇組時忘帶了,這幾天只能蹭劇組空地。

今天一去片場,陸瑾感受到氣氛與平時有些不同,劇組工作人員看起來都很緊張,連導演都有些坐立不安。

化妝的時候,陸瑾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高姐,大家今天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投資商要來了唄。”她一邊回陸瑾的問題,手上的動作也絲毫沒有怠慢。

“高子安?”

“不是,再高些。我也不知道是誰,一會兒咱就知道了。”

“喲,打聽啥呢,人呢,還是要腳踏實地,別整天想著賣屁gu的事情,野雞怎麽都變不成鳳凰。”

前幾天他回擊了周學森一下,這人安靜了幾天。這幾天緩過勁了,無時無刻不找機會擠兌陸瑾。

陸瑾還沒說話,身邊的小李聽不下去了,“周老師,你說話可要講證據啊。”

“呵,證據,他這男二號怎麽來的誰不知道,在我面前裝什麽同事情誼,當了biao子就別立牌坊,就是不知道你金主是誰?”

明明長相帥氣,可這扭曲的靈魂生生拉低了顏值,讓人生厭。

“你是再說你自己嗎?NG王!”

“你,你說什麽?”許是未料到陸瑾也會反擊,周學森一時無法接受。

“我說有金主賣屁gu的是你,否則一個連臺詞都背不下來的蠢貨,哪能在劇組興風作雨。建議你回媽媽肚子裏,學學怎麽尊敬別人。”

與周學森咬牙切齒的醜陋嘴臉不同,陸瑾一臉平淡說出惡毒的話語,好優美的中國人,好優美的中國話。

周學森還想反駁,陸瑾已經畫好了妝,率先出了化妝室。前幾天放過周學森一馬,可這人像是學不會收斂。

離開房間,也不是慫了,而是覺得再和那傻子待在同一個房間裏,腦子也會變蠢的。

不過陸瑾很是好奇自己到底怎麽得罪周學森了。

走出好遠,小李還在為陸瑾打抱不平,“陸哥,你不要在意周學森的話,他就是嫉妒你。”

陸瑾更迷惑了,“我有什麽好嫉妒的,我嫉妒他才是,導演哄著,戲NG著。”

“陸哥,你不知道啊,我還是聽秦哥說的,之前劇組不是換男二號了嗎,換的就是周學森。

聽說他陪了王總一夜拿到了角色,可現在換負責人了,男二號又變成咱的了,他能不嫉妒嗎,出歪招也贏不了你。”

小李越說越得意,聽得陸瑾臉都燥了,他哪有這麽厲害,一般一般了。

“我說這幾天他怎麽一直擠兌我,終於找到源頭了。”

一聽自家藝人被擠兌,小李一下變得很緊張,陸哥他這麽善良,脾氣這麽好,怎麽可以欺負他。

“陸哥,他怎麽擠兌你了?”

“也沒啥,就是老說點鬧人的話,我一般不搭理他,他也就洩氣了。”

說著說著兩人到了片場,陸瑾和導演打了招呼,就坐在小李給他撐開的椅子上,心安了,他的小可愛終於來了。

剛坐下沒多久,就看到化妝間那一片歡呼,陸瑾尋聲望去,發現男主來了。

陳燃站的地方正好背光,他走過來的時候渾身發光,黑亮垂直的發,斜飛的英挺劍眉,深邃有神的眼,又穿著身華衣錦袍。

看起來不像是征戰沙場的將軍,倒像是貴家公子哥,讓陸瑾想起一句話,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怪不得他的粉絲總說,始於顏值,忠於才華,這顏值在娛樂圈絕對屬於上層。

就在陸瑾看他的時候,他發現陳燃也在看他,笑容燦爛,好似看到喜歡的獵物,可到陸瑾仔細去看,是很善意的笑容。

陸瑾甩了甩頭,不行了,最近都被周學森搞得疑神疑鬼,眼神都不怎麽好了。

**

霍大將軍凱旋回京,皇帝特意在麟德殿宴請百官,慶祝霍寒軒的歸來。

長公主的計劃也就此展開,她脫去端重華麗的公主服,換上嬌俏可人的宮裝,劉逸都看呆了,有多久沒看到這樣的公主了,大概是皇帝登基那年。

他懷念那時的公主,但不喜歡此時的公主,只因他明白面前這人在為他人換裝,而他,沒有阻攔的資格。

大勝匈奴,舉國歡慶,宮中歡歌載舞,眾大臣舉杯,不醉不休。

長公主就在霍將軍回家的路上等著他,兩人也算青梅竹馬,五年未見,公主以“要和將軍說些體己話”的理由,遣退了伺候的眾人。

劉逸就站在遠處看著他們,眼神無悲無喜,範逸臣從他身後走來,“後悔嗎?”

“不悔。”

“劉逸,我們可真窩囊,看著心愛的女人投到他人的懷抱。”範逸臣也知道劉逸的性子,並不管他回答了什麽。

“奴才不敢。”

“哈哈哈,多悲催啊。”

不說人品,這段周學森演的挺好,沒忘詞,眼神也帶戲要不是在演戲,陸瑾都想給他鼓鼓掌了。

對嘛,這才是他之前了解的周學森,他演技挺好的,怎麽會一直背不下詞,入不了戲呢。

接下來,劉逸要轉身對著他,目不轉睛地看著範逸臣說他不悔,不知道是在對誰說,在說服誰。

可就在他轉身的時候,陸瑾腦中“轟”的一聲,忘了接下來要做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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