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將開未開之花,將醒難醒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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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最近實在太忙了QAQ更新遲到這麽久,對不住大家

一對玉樹臨風頗為養眼的孿生兄弟和一個微胖的女人,尤其兄弟倆還一副劍拔弩張的態勢,位於主街道的面攤邊上漸漸堆積了一些圍觀群眾。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狐之琬道:“尋個僻靜之處,告訴我你們究竟想做什麽。”

鎮子雖不大,因著人們愛喝茶,茶館不在少數,包廂也是有的。三人尋了一處人少的茶館,擇了偏僻的包廂坐定。

“阿兄,我對她一見鐘情,不管她是不是我阿嫂,我都要帶她走。”狐之琰一坐下來就大放闕詞,話未落音,迎面潑來一杯水,他反應雖快,仍是被潑了半身。

“若你不是我阿弟,我現在就捏死你。”狐之琬冷冷說道。

“別……”千花知他下手狠,沒想到對自己兄弟也這麽狠,怕狐之琰嘴欠真說出叫他起殺心的話來,連忙出聲阻止。

哪料她一出聲,便收到狐之琬一個不善的眼神,於是默默地把尾音吞了進去,捧起桌上水杯縮到墻角悶頭抿著。

大不了就魂魄殘缺著吧,橫豎活到現在也沒啥不對勁的事發生,而且,也活不長了。

“給你一次說實話的機會,否則我會帶她走。”狐之琬對著親生的弟弟,簡直將冷酷無情形同陌路發揮到了極致,要不是兩人長著相似的臉,千花真會以為他們是毫不相幹的人。

“她說過不願意。”狐之琰彈了彈衣上未浸入布料的水珠子,即便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他做起來也好看得緊,一點兒也感覺不到狐之琬身上那股煞氣。

“莫盯著別的男人亂看。”狐之琬淡淡道。

不過稍微擡了一下眼的千花別過臉去。

“他對你這麽不好,你怎麽不同他和離?何況在這裏,誰知道你們成親了與否?”狐之琬不許她看,狐之琰偏去撩她。

和……和離?那是那什麽?千花是沒聽過這個詞,但狐之琰說了後半句,她立即意會了。

原來成了親也可以再退親麽?不過……她要是敢提,只怕狐之琬能掐死她吧?

不提吧,狐之琰教她的這兩個字又叫人心癢得很。

於是她糾結了起來。

千花原以為狐之琬又要發飆,可他沒有,只望著她,等她回答。

狐之琰也沒吭氣,同樣望著她。

嗚嗚,本想著狐之琰是個心狠手辣的,仗著他在旁邊還能說兩句硬氣的話,誰能想到也是個不濟事的。千花頭越來越低,就想不吭氣拖過去,可他們兩個看起來一定要等她自己開口吱聲的樣子。

她偷偷地覷了一眼狐之琬,他的神色淡淡的,仿佛她說什麽都不會在意的樣子。

她要是相信他不在意,她就是天底下頂蠢的人——他這人哪裏容得事情不如意!

說真話?她怕……

說假話?還是怕……

“你不是說若我不願回去,便同我一道去麽?既然如此,就一道上路吧。”千花作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這樣你就知道我們想去做什麽了。”

魂魄殘缺的事,千花倒不怕他知道,可就是不想告訴他。

狐之琬眼神一凝,千花壯著膽子撐著——剎那間她想明白了,他不總說他對她好麽,既然對她好,可不得由著她?

這是撞過了無數回南墻後,電石火光那一瞬,突然的領悟。

她一貫只敢撿著他臉色好的時候討好他,用不著或者見他臉色不善就立即腳底抹油,顯見他不悅還敢嘴硬倒是頭一回。

狐之琬略有些驚異地望著她。

盡管不滿她沒有回答狐之琰的話,可比起她說出他不想聽的話來,還是不要作聲比較好。

令他驚異的是,她總是恨不得離他遠遠的,此時竟然不介意他跟著?他本以為她一定不肯,以她的性子,被他發現了也就是乖乖地跟他回去,難得有點兒勇氣反對,只要他態度堅決,她便沒有勇氣堅持下去。

這次她似乎有點兒不一樣了,是因為之琰的關系麽?

此時狐之琰也不是很淡定。她方才還一副怕極了阿兄的樣子,怎地突然膽子這麽大了?她和夢裏全然不一樣,叫他難以估測她究竟會做些什麽。夢裏那個人雖也活潑,卻顯然沒什麽腦子,他說風便是風說雨便是雨,沒有一點兒自己的想法。

莫不是因為魂魄不全的緣故?不知道若是魂魄全了,還會不會恢覆那般性子。若是那樣,可就有意思了,他意味深長地沖阿兄笑了一笑。

看到阿弟欠扁的笑容,狐之琬當真是想一拳捶掉他兩顆牙齒,可他不過不大善意地看了狐之琰一眼,千花就擱了杯子盯著他看,還學他挑眉!

膽敢在他面前護起別的男人了?就在昨晚,她還怕得跳窗逃走!

一晚上的時間,他們兩個到底發生了什麽?

狐之琬冷哼一聲,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茶,繼而重重放下。

既然要遠行,當然不能隨隨便便地走。狐之琬問清他們要回到故土,便帶著他們先回了一趟清江鎮。

“何必這麽麻煩?”狐之琰嫌他耽擱了時間,不滿地抱怨。

“你願意吃苦折騰隨你,你阿嫂不能。”狐之琬看也不看他。

他在狐之琰面前提到千花,俱是“你阿嫂”。狐之琰嗤笑一聲,轉頭望著車窗外。

千花托著臉看了一眼他們兩個,又繼續發呆去了。她從頭想了一下上輩子和這輩子的事,忽地覺得自己是輕率了些——上輩子狐之琰和柳眉害她之前,也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這輩子狐之琰看來無辜,可他夢到那麽多事情,竟然沒夢到他害她的場景麽?

又怎麽會夢不到蠱王的事?

若他又騙自己,要害自己,那可就……

千花不禁打了個寒顫。所幸還有狐之琬,如果真有什麽事,至少還有狐之琬頂著。

“冷?”狐之琬見她抖了抖,關切地問。

千花正待搖頭,可不知為何突然打了個噴嚏。這噴嚏來得突然,她來不及掩住口鼻,口沫橫飛不說,還掛了半截鼻涕,那樣子看起來別提多尷尬了。

她還不曾在人前這般失禮過,他們兩個還沒反應,她先自己羞愧了。昨夜出門急,光顧著帶錢,忘了帶帕子,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狐之琰雖然極力掩飾了,可千花看得出他的嫌棄——他這人一貫是什麽都要挑的,上輩子過富貴日子是這樣,這輩子到處奔波也還一樣。

“覺得冷,怎麽不說?”狐之琬倒沒有嫌棄,千花是個丟三落四的,他少不得多思慮些。狐之琬取出帕子給她擦臉,又脫了外衫給她披上。

千花不冷,可狐之琬遞了臺階,她不會傻到摒著一口氣跟他犟。她縮在他的外衣裏,卻往外坐了坐。

她抗拒,卻又並非徹底抗拒。

在狐之琬露面之前,她像個小刺猬,鬥氣昂揚,即便答應和狐之琰一起去尋那道人,眼底仍滿是防備。她在夢裏是個沒有心機的孩子,在夢外是個不及格的撒謊者,但凡心口不一,便能讓人一眼就看出來。

可她大概自己也沒發現,她雖是一副不情願和狐之琬呆在一起的模樣,但自從狐之琬出現在他們面前後,她明顯安心了許多。她像是怕他,可又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害怕,興許她自己都不明白對狐之琬究竟是什麽樣的想法。

她失去的那一縷的魂魄……

狐之琰望著車外,陷入了沈思。

她是一朵將開未開的花,而他身陷將醒難醒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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