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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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葉沈默了片刻才又開口:“我若不在,你吃飯怎麽辦?”

“我會做飯,餓不到。”千花自信滿滿:“你沒來時,我就是自己做飯吃的。你放心地去林員外家吧,這些日子叫你一個人在家裏悶著,我也挺過意不去。只要我還閑在家裏,往後都由我來做飯好了,不然林家小公子那麽頑皮,你累了一天都沒個停下來的時候。”

“我不累,林公子也並沒有那麽頑皮。”一葉糾正她的說法。

“老被你照顧,我覺得很不好意思,是時候回報一下了。”千花別過臉去,一副頗不好意思的樣子:“非得要人說得這麽直白嗎?”

聽了她的話,一葉一直沒有吭聲,千花好奇地偷瞄了他一眼,才發現他也在不好意思。

要是他一直是一葉就好了,永遠也想不起來狐之琬的身份,只是一葉,那該多好。

可惜這一定沒有可能,以前他就記起來了,這回必然遲早會記起來。

立志回報一葉的千花第二天日上三竿才睡醒,等她噔噔噔地跑下樓,哪裏還有一葉的影子?廚房的鍋裏毫不意外地溫著早飯,千花撓了撓頭,自己很有點心虛。

昨晚放話放得那麽豪爽,第一天就食言了。

家裏就這麽大的地方,千花許久沒閑著了,百無聊賴得很。一葉一定經常打掃屋子,一樓才會這麽幹凈,相較之下,她不讓一葉進去的二樓房間就有點不大能看了,一葉的房間還比較像閨房一點。

沒錯,千花偷偷溜進一葉的房間裏去看了,那屋子收拾得幹凈極了,挑不出一點毛病來,簡直賢惠得隨時可以嫁人了。

因為慚愧而爬上樓打掃房間的千花,才掃完地便聽見樓下傳來甜甜的一聲呼喚:“一葉哥哥——”

她顫抖著彈掉了一身雞皮疙瘩,那聲音還可以更膩味更矯情點。

千花拄著竹掃把從修好了的窗戶探出頭去,看見樓下門前站了個頭上簪滿花的粉衣少女,手裏還挽著一只竹籃子,似乎裝著些吃的東西。

有好吃的……

瞬間意識到這一點的千花扔了掃把,匆匆跑下門去,在粉衣少女喊到第三聲時拉開了門。

“一葉不在,你有什麽事需要我幫你跟他說嗎?”千花也不問人姓甚名誰,笑瞇瞇地對她說道。這時她才認出粉衣少女是街口酒樓老板家的閨女,名喚陳玉兒,平素兇神惡煞的,眼下打扮得卻像一朵開在春天的花。

這個年紀的女孩用心打扮一下,都會顯得十分嬌妍,再兇悍的姑娘也不例外。

“怎麽是你?一葉哥哥呢?”陳玉兒看也不看她,一雙眼睛直往屋子裏瞄。

“他上工去了,要好晚才回來,你要是有急事,可以先跟我說。”千花熱誠極了。

陳玉兒立即怒目等著她:“你說什麽?他手還沒好全呢,你就讓他上工去了?你怎麽不攔著他,還有沒有一點兒良心了!”她說話又快又急,一點兒插嘴的機會也不留給千花。

陳玉兒不提這事,千花還真沒放在心上。起初她也是在意的,但一葉一副沒事人的樣子,漸漸的她就也有點不大記得他左手還掛在脖子上了。

想想是自己催他去的,千花心裏有點小內疚。

“你太過分了!自己好好的不去幹活,倒催著一葉哥哥去,每天還叫他給你送飯,你就不能自己找點吃的嗎?”沒見到一葉的陳玉兒頓時就將□□口對準了千花,對她劈哩嘩啦一頓教訓:“你也太不關心一葉哥哥了!你們真的是親戚嗎?住你幾天房子怎麽了,你要不願意,我叫一葉哥哥去我家住去!”

我說了叫他不要送飯,他自己一定要去呀。千花覺得委屈,可陳玉兒不停地說是她的錯,令她不由得琢磨起來:若是自己堅持拒絕,其實一葉也許就不會一直忙碌了吧?說到底,還是自己不夠關心他。

陳玉兒自顧自地教訓著千花,千花卻沈浸在自己的沈思裏,陳玉兒說了好久都沒反應,氣得直跺腳。

“一葉哥哥什麽時候回來?”她放棄教訓千花了。

“不知道,知道也不告訴你。”千花想了一圈,忽然發現自己掉進陳玉兒挖的坑裏了:她什麽也不知道,憑什麽對自己指手劃腳?一葉都什麽也沒說呢,而且哪一樁事是她逼著一葉去做的了?

“你!”陳玉兒給她氣壞了,口不擇言起來:“你心地這麽壞,活該你做一輩子老姑娘嫁不出去!我要告訴一葉哥哥!”

“你去說呀,可千萬別不說哦。”千花想清楚了這姑娘就是來欺負自己的,也不糾結了,笑瞇瞇地看著她。

“你……你個死胖——”陳玉兒說到一半,目光鄙視地掃到她身上腰上,忽地停住。胖子阿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瘦了?

雖然比尋常姑娘還是胖了些,可比從前真是瘦太多,該凸的該凹的地方也都有了。再看看那張臉,比胖著的時候也討厭好多。

“死胖子!”陳玉兒還是決定把話說完。

千花啪地一下就把門關上,也不管陳玉兒在外頭大呼小叫說她鼻子撞著了。忒沒禮貌了!自從壓折了一葉的手,千花就特別內疚自己是胖子這件事,陳玉兒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不告訴我就算了!我自己去等他!我還要告訴他,你有多過分!”陳玉兒在外頭氣呼呼地大喊。

摒著一口氣,千花算著一葉差不多該離開林員外家了,就出門去他必經之路上等著,還特意走到陳玉兒家前面。

她不怕陳玉兒告狀,就想惡心一下陳玉兒,叫她找不著機會接近一葉。

等人是一件極其無趣的事。傻兮兮地站在路邊,時不時會有路人往這邊看一眼,那目光擾人極了;千花便花錢在路邊小攤上買了一碗豆花,拿勺子攪來攪去。

一葉走路一貫目不斜視,原本他已走過去了,可眼角餘光掃到一個熟悉的人影,盡管認為不可能,他還是停了下來。

那姑娘胡亂攪著一碗豆花,細膩的豆花都快被她攪成豆渣了。

只看一眼他就知道自己沒有認錯,便出聲喚了她的名字:“阿花。”

千花聽到熟悉的聲音,激動得仿佛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立即撲過去抱住他完好的那只胳膊:“你終於回來了!”

她突如其來的熱情險些嚇了一葉一跳,看著她水汪汪的眼睛,他很想揉一揉她發頂,可空著的那只手還掛在脖子上。

“怎地不在家裏歇著,在這裏等我?”一葉試探著問,事出異常必有妖,她是不是又遇著什麽事了?

“橫豎在家裏沒事可做,出來等等你咯。”千花才不會把自己的壞心眼說出來。

她抱著一葉的胳膊,和他說說笑笑地路過街口酒樓,毫不意外地看見陳玉兒那張氣得快歪了的臉。

可陳玉兒一看見一葉,那表情可就完全不一樣了,千花從未見過她這麽溫柔的樣子。

“一葉哥哥,你回來啦。”陳玉兒笑得甜極了,臉上似乎能刮下蜂蜜來。

一葉沒想到她會攔住自己,便禮貌地沖她笑了一笑:“陳家小姐尋我有事麽?”

“聽說你傷還沒好就去林員外家了,我叫廚房做了些好吃的,給你補補。”陳玉兒示意身後的丫鬟拿出一個食盒:“有點兒重,我給你送過去。”

千花伸出手去接:“這麽客氣。不用啦,我拿就好,我力氣很大的!”

她這一伸手,一葉的胳膊便得了空,千花的手還沒觸到食盒,就被他緊握住拽了回來。

“多謝陳家小姐關心,不過在下並未幫做過什麽,受之有愧,這些還是請拿回去吧。”他客客氣氣地拒絕了陳玉兒。

千花撅了撅嘴,有點可惜。陳玉兒是兇悍了些,可陳家酒樓的飯菜滋味還是不錯的。

“你想吃什麽只管說,我回去做給你吃。”一葉看出她的心思,柔聲對她說道。

“你手還沒好呢。”千花覷著他還掛在脖子上的胳膊,這一看又看出不對勁來:“你的手又重新包紮過了?是不是又叫人給撞了?”

“並沒有。”一葉趕緊否認。

千花才不信:“回去解開讓我看看。”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陳玉兒都不知道給忘在哪個角落了。她給氣壞了,可又不肯在一葉面前失了禮,努力地擠開千花湊到跟前找存在感:“上我家去看看吧,這會兒正好有個大夫在呢。”

“要錢嗎?”千花想也不想就問。

一葉直接捂住她的嘴。

“當然不要。”陳玉兒看他們兩個這麽親密,心裏把千花都恨出個窟窿來,她惡狠狠地瞪了千花一眼,看著一葉時卻又是滿面笑容。

“多謝陳家小姐好意,在下無事,不叨擾了。”說著他拽著千花的手,拖著她快步往家裏走去。

回到家裏,千花便去剝一葉手上的紗布,被他架住手。

“陳家小姐今日是不是又上門尋我來了?”千花這麽異常,陳家小姐表現得又那麽明顯,他想要看不出什麽還有點難度。

“唔。”千花不承認,也不否認。她今天做的事幼稚極了,一點也不想讓一葉揭穿。

幸好他沒在繼續往下問,松開了架住千花的手。千花瞧著他心情不錯的樣子,不懂他在開心什麽。

她解開紗布,見手臂上有點兒青紫,驚得直抽氣。

“這叫沒事?”她氣鼓鼓地望著一葉:“這只手你是不是不打算要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頭疼碼了一半,趁午休趕緊碼完放上來了,不好意思又晚啦,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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