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禍不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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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深井冰的話癆======

啊啊啊啊對不起又晚了……

從包養人變成被包養的人,千花心情覆雜得很,但狐之琬堅持說是她應得的報酬,她便也暫且心安理得一些些。

到了聚源樓,千花問程掌櫃支取工錢,小氣的程掌櫃卻不肯給:“還沒到支工錢的時間,都像你這樣,地主家也沒餘糧了。”

千花可憐兮兮地望著他:“掌櫃的,我家裏沒錢了,要斷糧了……”

“正好少吃幾頓,瘦下來。不是我說你,你也太胖了。”程掌櫃頗嫌棄地看著她:“不能壞了規矩,不行。你就沒個認識的人借點錢麽?”

千花怒了。不給錢就罷了,還傷人!

她猛地一拍桌子——桌子瞬間斷成兩截——千花實在氣得狠了,絲毫沒空去想程掌櫃會不會要她賠桌子。“我吃不飽就沒力氣幹活,怎麽做王家女郎的頭面!”她生氣地說道。

“是……是張家女郎……”程掌櫃給她的力氣嚇得爬了,往後躲了一躲,可還是不肯:“不吃飽就不能幹活,你倒還有力氣拍壞了我的桌子……你,你得賠我桌子,這個月的工錢扣光!”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千花不是不懊惱自己一時沖動。蠱王是沒再出現過,可她一激動,力氣就特別大,跟蠱王在時沒什麽分別。可程掌櫃也太欺負人了!

“既然要扣錢,那我也幹脆別幹了,你找別人給你做吧!”千花本就因丟了錢煩躁得很,特別易怒,一時便與程掌櫃杠了起來。

“你!你以為除了聚源樓,還有別的地方敢要你麽?”程掌櫃畢竟年長許多,絲毫不將她的小脾氣放在眼裏:“若不是我好心留你在這裏做事,你現今還不知會如何呢!倒還跟我拿喬,也不想想,你配麽!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就當沒聽到方才那句話,你現在馬上回去好好幹活。”

跟她算賬?那好,大家就好好算一算!“程掌櫃,我初來時,聚源樓只有如今一半大,也只勉強養得起一位師傅;現在養了四位師傅,盤下了隔壁的鋪子,還有盈餘。我從未因此問你多要錢,你也從未提過要漲我的工錢。今日我不過是缺錢用,要提前支取工錢,你便這樣對我,對得起天地良心麽?”

千花愛算荷包裏的錢,可她念著程掌櫃當時留她,從不計較他給多給少。誰知人情竟然這麽寒涼,她甚至沒有支取整個月的工錢,只要了前些日子的錢而已。

“活我不幹了,你另請高明吧!這個月做了的工錢就算賠你桌子也綽綽有餘,我也不要了!”她氣鼓鼓地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任程掌櫃在後面喊她也不應聲。

她走人走得瀟灑,回家半路上就開始掉眼淚了。怎麽能這麽倒黴呢?錢丟了不說,連差事也丟了。雖說是她自己不要的,可幫著那種人做事,她著實惡心。

以後的日子真不知該怎麽過才好,一般女子能做的活計,她通通不會。

她邊走邊哭,引了不少人的註意,有些人還嘲弄地指指點點。千花初時沒覺得,等後來發覺了,通通怒瞪回去——沒見人家在傷心?

“瞪什麽瞪,死胖子!”有個暴脾氣的立即火了,罵了她:“一身衰氣!”

千花緊緊捏著拳頭,很想揍他,可是知道自己不能動手——以現在的心情,一出手他非死即殘。她便只作沒聽見,低著頭默默走過去。

可那人見她示弱,反而罵得更歡:“醜人多作怪,還是好好呆在家裏,別出來礙眼的好……哎喲哎喲,放開我!”

罵聲中途突變為哀嚎,千花也忍不住停下腳回頭去看,這一看卻楞住了——只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狐之琬牢牢掐著他的脖子,滿面怒氣地瞪視著他。

“道歉或死,選一樣。”他冷冷的說,眼裏仿佛有刀子,還是燒紅了的那種。

那人臉憋得通紅,連氣也快喘不過來了,千花只看著都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雙腿蹬了兩下,發覺掙紮完全沒有用,趕緊猛點頭。

狐之琬松開手,放開他的脖子。那人咳了好一會,很慫地在狐之琬的盯視下灰溜溜地弓著腰向千花道歉:“對……對不起,我嘴賤,我……我再也不敢了……”

千花眼睛還紅著,心情卻沒那麽差了。在這種時候有人站出來給自己撐腰,丟了錢和差使也不那麽難過了。

“知道自己嘴賤,就管好你的嘴。”千花難得說出這種話,為自己出一口惡氣。

“是是是,不敢了,絕對不敢了。”那人只敢點頭哈腰。

“滾。”狐之琬瞥了他一眼。

那人連忙連滾帶爬地跑了,跑太急還自己絆到自己,在地上跌了一跤,引起眾人哄堂大笑。

千花也忍不住唇角微微揚起。

“你怎麽了?”對著千花,他又是另一副人畜無害的面孔。

看著此時的他,千花才驚覺方才的他多麽像荷風素月裏的狐之琬,令她不由得心生恐懼,面上笑意消退了,露出些許防備和疏離。

“我……我以後不用去上工了。”她別過臉,擡起手背擦掉臉上殘留的淚,訥訥地說:“……不說了,先回去吧。”

她怕狐之琬還要多問,走得很快,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接連幾夜沒睡好,又發生這許多事,她又累又困,只想趕緊倒在床上,睡個昏天暗地。

好在狐之琬盡管失了憶,也仍舊是個看得懂人眼色的,見她不肯說便沒有多問,只默默地跟在她後面。

千花一回到家裏便上樓睡著了。帶著破罐子破摔式的賭氣,她將一切顧慮都拋開了,睡得很沈,醒來時外面都黑透了,也不知究竟睡了幾個時辰。

肚子咕咕地叫了起來,胃裏空空地泛著酸水,她捂著腹部,想起自己有整整兩頓沒吃。千花從床上爬起來,理好衣服辮子,踩了鞋子往外走,打算去廚房看看有什麽能吃的。

門一打開,只見眼前一團陰影,千花嚇得一跳,險些以為自己見鬼了。

“你醒了?”陰影會說話,還是個男聲,千花的雙眼適應了幽暗的光,可算瞧清楚是狐之琬。

千花驚魂未定,拍了拍胸口,長籲了一口氣。“你嚇死我了!”她抱怨道:“誰許你上樓來,還堵在女子的房門前?”

“你一直沒有下去吃飯,也沒有應聲,我怕你有事,又不敢私自推開門,這才守在這裏,以防萬一。”狐之琬頗有些不好意思:“你餓不餓?飯菜一直溫著,隨時可以吃。”

原本只打算找點冷食果腹,哪知居然有熱食,千花哪有不樂意的?趕緊忙不疊地點頭,跟著狐之琬下去了。

飯廳裏只有她一個,可她知道狐之琬就站在門口,因為門邊時不時露出他石青色的衣料來。

千花吃了幾口,眼前老晃著狐之琬在廚房裏獨自吃青菜的場景,便不好意思地放下了筷子,向著門口問他:“你餓不餓?要不要一起吃點?”

“我吃過了,不餓。”他在門外溫柔地回答。

千花仍舊不能心安理得,又道:“那你就當吃點宵夜吧,我一個人吃不完這些,也從不留隔夜菜,要是吃不掉,扔了可惜。”

她的理由太充足,狐之琬沈默了片刻,終於踱了進來,也在桌邊坐下。

“去拿副碗筷來呀。”千花見他空著手,催促道。

狐之琬便聽話地出去了,過了一會兒拿了碗筷進來。

千花從飯盆裏撥了一碗飯遞給他,他笑著謝過,笑容也羞澀極了。

早晨他掐著那人脖子時的狠戾仿佛只是她的想象。

他並沒有想起來什麽,只是為了幫她一時激動,千花替他想好了解釋,便將這一茬丟在了腦後。狐之琬不會主動這樣徹夜守著她,更不會還給她留著飯,若是當真想起來了什麽,也不會叫她仍舊自由自在地在這間屋子裏走動,早就將她抓回去了。

千花努力地消滅著飯菜,一旁慢慢吃著的狐之琬卻放下了筷子,盯著她看。

她被盯得不自在,使勁咽下了嘴裏的飯菜,不解地看著他:“你看我作什麽?”

他垂下眼,好一會兒才又看著她,有些為難地問:“你不喜歡這些菜?”

“沒有不喜歡呀。”千花覺得他這話問得奇怪:“你為什麽問這個?”

“因為你看起來並不喜歡,仿佛只是要將它們吃下去罷了。”狐之琬有點委屈地說。

千花楞住。

就算失憶,他竟還是這麽敏銳,一眼就看穿了她。

千花早就飽了,可為了維持現在這副模樣,不得不強迫自己吃更多——若是少吃了,很快就會瘦下來了。這樣子吃東西怎麽會開心?要不是勉強抑制著,早就吐出來了。

“你想多了,我只是還沒睡醒,看起來才會像是不開心。”她矢口否認,擠出一個笑容:“你做的菜很好吃,我很喜歡。”

聽了這句話,狐之琬面上也露出歡喜的笑容來:“那就好。你喜歡,我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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