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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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望的未來走到盡頭,

那裏會有誰在等待?

即使沒有我的存在,

你也依舊被人所愛,

這樣的事實,

我應該感到安心嗎?

我當然會感到安心,

當然的。

~~~~~~~~~

“主人,前面就是流浪付喪神的據點,再追下去一定會驚動對方……”

終端裏鶴丸國永的話語讓九原杉幾個全部停下了腳步, 他們也知道不宜再追,但原本勝券在握的追殺,對方後來卻像是預知了他們的行動和路線一樣就這樣跑掉了,著實讓人不甘心。

“要是他們把我們在這裏的消息告訴了裏面的流浪付喪神, 這次的營救幾乎現在就可以宣告失敗了。”

九原杉對於殺掉暗墮刀沒什麽執念, 但只要一想到因為他們這一隊的追擊不力可能導致任務失敗,給上川行定、名取周一、的場靜司都帶來麻煩就非常自責,他應該一開始就出全力的, 太大意了。

“主人, 這一點倒是不必太擔心。”壓切長谷部離九原杉不遠,很快聯絡終端裏的聲音已經真切地在耳邊響起,“我感覺到了時空的波動, 那三振暗墮刀好像是從那邊的時空亂流中逃走了。”

“既然發現了我們,就應該知道這個據點已經暴露, 再隱藏下去也沒有意義了, 盡快通知裏面的刀劍逃跑才是上策。”

“過門而不入, 只能說明他們並非同盟關系。”

聽到九原杉匯報的上川行定也讚同長谷部的判斷, 暗墮付喪神和流浪付喪神雖然都是稽查隊消滅的目標,但他們之間的關系也不能說是好,反而非常覆雜。

動了改變歷史的念頭踏錯一步而暗墮的刀劍,因為審神者的原因暗墮的刀劍,為了擺脫審神者和政府的控制流浪在外的刀劍,長期缺少契約的約束和標定而暗墮的流浪刀劍,還有最近才產生的,由於之前的靈力汙染被迫暗墮的刀劍……林林總總,這些團體之間的關系很難界定,他們互相之間的敵我立場很多時候都是隨時在變化的。

“這次遇見的如果是偶然撞上來的因為汙染而暗墮的刀劍的話,大概和那些流浪付喪神沒什麽瓜葛。”

“但是畢竟出了這樣的意外,營救任務必須得加快了。”

……

山姥切國廣、明石國行、和泉守兼定三刃的逃脫稱得上是驚心動魄,跳進時空亂流之後又慌不擇路地進行了幾次時空跳躍才敢停下來稍稍喘口氣。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個巖洞,四通八達的也不知道出口在哪裏。和泉守兼定覺得自己到現在還有些心率不齊,可以的話,唯獨不想和稽查隊玩生死時速啊。

等到三刃的心情隨著逐漸緩和的氣息平覆下來,明石國行才開口:“你不是去見自己的主人嗎,怎麽會撞到稽查隊手裏?”

山姥切國廣沒有回答。

“後來那個地圖是誰給的,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吧?”

沈默。

“好吧,那就說說你被稽查隊審神者的靈箭射中的時候為什麽楞在那不跑,你是想死嗎?”

還是沈默。

明石國行這樣懶洋洋的性子都快被山姥切氣到,“你……行,算我們多管閑事。”

早知道這麽要命,當時就不該因為擔心就順著據點時空轉換的記錄跟過來。畢竟他們之間那點淺薄的情誼,實在不值得拼上性命,就算暗墮刀的命不值錢。

何況人家還不領情,白白浪費了他們主人留給他們的好東西,那些可是用完就再也不會有的戰略物資,某種程度上決定了他們能掙紮著活多久。

“不是,”山姥切國廣並非不知好歹,只不過他的性格本就不擅長和人交流,和原來本丸的同伴又是那麽個狀況,召喚臨世以後這方面一點長進都沒有,最終只能訥訥道:“對不起,還有……”

“謝謝。”

明石國行也不是非要追根究底,聽到山姥切這句話也就放下了,“真是的,你這個性子……算啦,我們現在回據點嗎?”

“回去吧,嘶——”和泉守兼定作為付喪神被召喚的時間也有好些年了,戰鬥受傷是家常便飯,但是……

“暗墮後遺癥嗎,被審神者的靈力打傷會特別疼?”

明石國行只是被掃到了一點,也覺得很疼,“不知道,暗墮以後還沒被審神者打過。”

暗墮以前被打好像都是因為他逃內番,那個只是鬧著玩的吧,大概。

山姥切國廣突然想起了什麽,拿出之前鶴丸國永給他的一沓通用禦守,握著一個直接用來治療。

“噫,拿保命的禦守來治療,山姥切你真敗家。”和泉守暗墮前所在的本丸也就一刃一個禦守,看到山姥切一次拿出一疊暗暗心驚,這家夥以前的主人到底是多有錢?

“果然,”山姥切國廣身上長谷部造成的傷口很快消失,但是那個貫穿他的箭傷始終不能愈合,止血都很勉強,幸虧沒射中要害,不然他可能不等逃脫就會碎刀,“那個弓箭和緋雪刻了一樣的符文嗎?”

“什麽?”明石國行也發現了箭傷禦守的治療無效,但是山姥切的後半句話聲音小的近乎呢喃,他沒能聽清,“你知道這傷是怎麽回事嗎?”

山姥切國廣不願意細說,只是沈默著點了點頭:“我們等消息。”

等那個洩露地圖和稽查隊行動信息的人嗎?明石國行靠在石壁上懶得動彈,但心裏的念頭轉個不停。

和泉守卻沒想太多:“能解決就好,不然你怕是……”

他們現在的日子本就艱難,山姥切要是帶著這種傷絕對活不下去。

這一等就從中午等到了晚上,山姥切國廣的終端上才收到一條信息,裏面除了一個坐標,再無只言片語。

明石國行雖然有點好奇,還是決定尊重山姥切的意願,“要我們跟你一起去嗎?”

“等我回來,應該不會很久。”

……

坐標雖然是他發的,但鶴丸國永比山姥切國廣到的要晚。

在距離對方五米的地方停下腳步,夜間視力不佳的太刀微微瞇起眼看著從樹後走出來的昔日同伴,聲音和夜晚的涼風一個溫度,“東西已經拿到還在周圍逗留,你是想死嗎?”

重返稽查隊的鶴丸國永每次進行時空跳躍都是記錄在案的,不能沒有指令就私自行動。再者,他雖然出任務比以前出陣還要頻繁,但每次來去匆匆又很少有單獨行動的時候,能攜帶物資和山姥切碰頭的機會並不多,這次機會難得,他才會約對方來這個戰場。

結果……差點要命。

鶴丸國永把東西交給山姥切國廣後千叮萬囑讓他趕快離開,生怕和稽查隊的人撞上,可對方根本就是把他的話當耳邊風。

今天幸虧是撞到九原杉的隊伍手裏,他還能回護一二。要是上川行定或者渥美晴乃那一隊,山姥切必死無疑。

不過要是那兩隊的話,山姥切國廣也就不會鋌而走險地在周圍晃蕩了吧?畢竟打刀的目的只會是……

“你想見主人?”

“想到即使他殺了你也無所謂嗎?”

“對不起。”山姥切國廣知道自己任性的行為給對方帶來不少麻煩,“我……”

“你死不死說實話我無所謂,”太刀在夜裏看不大清對面人的表情,他也不想去看,“我不過是怕萬一主人將來恢覆記憶後知道了今天的事情,我怕他難過。”

“對不起……”打刀聲音更低,“是我的錯。”

“明明沒欠你什麽,”鶴丸國永輕笑一聲,只是自嘲的意味頗濃,“你這樣倒像是鶴咄咄逼人了。”

“接著!”

山姥切國廣伸手抓住拋向他的黑影,借著月光才看清是個小巧的錦囊,拉開口,果然看見裏面躺著三顆充滿靈力的珠子,和當初九原杉給燭臺切光忠的那個一模一樣。

“主人,主人他……這個當口你問他要這個東西……”

“是啊,做這麽明顯,主人那樣的性子都會起疑心的。”

“可他還是給你了。”山姥切國廣取出一顆珠子,這種經過祝祭的綠色靈力有一種特別溫暖的力量,溫暖到他握著珠子的手都有些顫抖,不像白天貫穿他的靈箭那樣冰冷銳利,涼到骨子裏,“他還是十分信賴你,即使什麽都不記得了。”

一身雪白的太刀付喪神在月色下像是會發光,站在半山坡的他俯視著谷底和陰影混成一團的打刀,金色的眸子裏流露出某種近乎哀憫的情緒,他放輕了聲音,“這種時候你還有閑心吃醋嗎?”

山姥切國廣想笑,也真的笑出聲了。他沒有閑心,難道還有什麽正經的豐功偉業要去做不成?還得堅持以守護歷史為己任?明明都是人人喊打的怪物了,連這樣活著都是掙紮,給別人添麻煩,讓自己痛苦。

鶴丸國永不是也根本不想讓他見到九原杉嗎,即使沒危險也一樣。

今天明明是個滅口的好機會,又何必幫他?

片刻的沈默之後還是山姥切國廣先開口:“主人……他過的好嗎?”

“主人很好,之前身體上的問題已經完全康覆了,長胖了不少,個子長了2CM,實力也更強了。”

“哈~”山姥切短促地笑了一聲,脊背松弛下來,靠上了身後的樹幹,“我今天已經親身體會到了,主人變得更厲害了。”

“雖然只是遠遠瞧了一眼,但也看得出來他很健康。”

又是一陣沈默,九原杉的近況鶴丸國永在用終端交流的時候告訴過山姥切國廣,可是打刀還是會一遍又一遍的問,太刀就一遍又一遍地答。

“周圍的人對他好嗎?”

“很好,上川隊長作為老師很疼愛主人,主人身邊的刀劍你今天都見過了,他們對主人都敬愛有加,絕無冒犯。”

“藥研體貼細心,照顧主人十分周到;長谷部更誇張,主人只要稍微有個磕碰他都像是要哭出來;剛來的笑面青江喜歡可愛的孩子,對主人上心的程度都快把藥研比下去了……”

“小夜左文字很乖巧,需要護衛的時候會守在主人身邊寸步不離,是非常可靠的護身刀;髭切的話……雖然看起來有點迷糊,但在重要的事情上絕對會認真對待,可以信賴……”

“還有鶴,我立下誓言會效忠於主人,陪伴他、保護他,我沒有一日忘記……”

可以的話,鶴丸國永並不想讓山姥切國廣再做出今天這種危險的舉動,盡量努力打消他的顧慮,“這樣,你可以安心一點了嗎?”

“安心……嗎?”山姥切國廣擡頭看著天上高懸的明月,月亮真是,清冷、遙遠且淡漠,恒古不變地俯瞰著人間,“我安心了啊。”

“主人很好,我當然會感到安心,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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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望的未來走到盡頭,

那裏會有誰在等待?

即使沒有我的存在,

你也依舊被人所愛,

這樣的事實,

我應該感到安心嗎?

我當然會感到安心,

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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