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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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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洛絲夫人出生在十分平凡的家庭中。幸福而安穩的國家,幸福而安穩的家庭,幸福而安穩的生活。就這樣,科洛絲夫人從小科洛絲成長了現在的科洛絲夫人。

她的雙手從小時候握緊的鉛筆變為了握住了細細的銀針,然後再變為了握住了客人衣物的設計圖,一直到今天,她能夠握住客人衣物設計圖的同時也加上自己的設計。

而現在,她手中握緊的是開在自家裁縫店正對面餐廳的女主人親自送來的衣物設計圖紙。

“科洛絲夫人,我希望您能為我做出這件婚紗。”

“這是……”

圖紙上畫的是一條天藍色的長裙。

天藍色在伊甸大陸的文化中象征“恒久不變”,也象征了“融合”與“包容”,因此新婚夫婦會一同穿著天藍色的服裝來舉行婚禮。

“婚紗?”

“是的。”

“可是……”

科洛絲夫人想起兩個月前,轟動了整個布魯瑞克斯國的前十四皇子那說不上簡單也說不上華麗的婚禮。婚禮本身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要說值得讓人八卦的只有這個皇子所選擇的妻子是位大他歲數不小的餐廳女主人。真正轟動整個國家的大概是這個皇子過早的婚禮吧。

整個國家上下所有未婚女性都對這個歲數最小的十四皇子抱有一定的幻想。誰都希望自己能夠從灰色的蛋殼中飛出,變成金色的鳥兒,就好像麻雀變鳳凰那樣只有魔術師才會變出的戲法那樣。

那個時候的婚禮科洛絲夫人也遠遠地看到了作為前十四皇子妻子的阿雀坐在馬車上在整個國家的馬路上巡回的樣子。

那個時候她身上也穿著華麗的天藍色服裝。

“我不覺得你需要第二條婚紗啊?”

“這個……嗯,是我自己設計的。還有,這個。”

科洛絲夫人感覺到了某種難以言喻的疑惑,她還未意識到自己在因為什麽而疑惑的時候,視線先被餐廳女主人拿出的第二張設計圖紙吸引了過去。

“這是……男式的婚服。”

“是的。其實,這是我印象中……東之大陸那邊的婚服。我想為傑做一套……他很快就生日了。”

“東之大陸嗎……但是那邊的婚服不是天藍色吧?”

“顏色上……我還是比較喜歡天藍色。我已經習慣這種顏色了……”

科洛絲夫人看了看設計圖紙,隨手拿起桌子上的鉛筆,開始在圖紙上做些細小的改動。她靈敏的手指邊快速幹凈地比劃著邊輕聲和阿雀討論了起來。

這或許就是科洛絲夫人無法離開自家裁縫店和自己的先生安心在家生兒育女吧——她無法放棄這種能夠親自做自己最喜愛的事,也無法放棄繼續去喜愛自己最喜愛的事。

“阿雀小姐,”

“是的?”

“您看起來很開心。”

“是的。”

“比在餐廳裏送菜看起來更開心。”

“……是,是的。”

科洛絲夫人擡起頭,這才意識到自己前面感覺到的疑惑。

阿雀希爾不茍言笑,普通的外貌加上始終緊皺的眉頭,這嚴肅的面容只會讓人聯想到皇宮裏連國王提起都是自己抖三抖的禮儀女仆長。

而了解阿雀希爾的科洛絲夫人同時也知道,阿雀很少會表露出猶豫或者是……害羞的樣子。她的不茍言笑和幹脆是她的那些雇員始終忠誠於她的原因之一。

“……”

這真是……

科洛絲夫人用右手的手掌輕輕扶著自己的臉,微微傾斜著自己的腦袋,思考著剛剛看到的畫面。

阿雀總是不茍言笑讓雇員和客人們感覺到敬畏的餐廳女主人希爾,剛剛竟然在自己提起為丈夫準備生日禮物這件事是否開心上,而害羞了?

“愛情真的會改變人呢。”

“科洛絲夫人?”

“沒什麽……”

科洛絲只是輕笑著繼續和阿雀解釋著她制作這套特別的婚服的過程。

“您希望什麽時候拿到手呢?我盡快趕工的話……”

“傑的生日是下個月,那之前做好就可以了。”

“好的,那時間非常充裕。”

“非常感謝您,科洛絲夫人。”

“呵呵……阿雀小姐還是這麽客氣。”科洛絲掩嘴輕笑著,“不過,能有您這樣願意為丈夫花心思的妻子,前十四皇子大人也真是幸運啊。”

阿雀像是害羞似地低下頭,很認真地看著放在桌子上的圖紙。

“……我會為了他做任何事的。只要能讓他……幸福。”

阿雀希爾這麽說道。

傑瑞克斯對阿雀希爾這麽說,“只要你希望,我會為你做任何事”。

而現實是傑確實做到了自己承諾的那樣。

阿雀:“我需要陪你去皇宮嗎?”

傑:“我不覺得需要,太浪費你時間了。”

於是一轉頭傑就和再度放棄隱退,在國王命令下再次成為傑的老師的老人如此說道:“我的妻子不用陪我一起應酬吧?”

老師:“……按照一直延續下來的習慣來看,所有國王大臣的妻子都有義務陪著身為大臣的丈夫出席宴會。”

傑:“我的妻子不用,老師你搞定它吧。”

老師:“……”那是國家延續下來的習慣我怎麽可能搞得定?!

傑:“老師還想隱退的對吧?(笑)”

老師:“……”

於是第二天,國王就同意了傑拜托老師遞交上去的某條建議——除非特殊要求,一般情況下大臣的伴侶沒有參加宴會的必要,如果願意也可以參加。

老人感覺自己應該堅持隱退。

過了一個星期,阿雀又問了句:“你每個星期的宴會日都會晚回來嗎?”

傑:“不會啊,我不舍得浪費和你一起的時間。”

到了皇宮開始工作的傑叫住了身邊的老人:“我宴會日不會逗留太久,幫我寫封信問問大哥。”

老師:“……恕我拒絕。”

傑:“那我自己和大哥說,順便說句,老師好像開始派不上用場了。早點驅逐出境比較好呢——”

老師:“我會去擬寫。”

於是,過了兩天——現任國王盧克和現任王後覺得邀請自己最小的弟弟一起共進短暫的下午茶。

司康餅配著新鮮的草莓制成的一點也不甜膩的果醬,圓桌的中央放著潔白的不混有任何雜質的瓷質茶壺。

“……”

傑盯著眼前的茶壺,感覺到了胃部深處的翻騰。現在,他坐在這個圓桌前,左邊坐著現任國王,右邊坐著現任王後。

肩膀之間相隔的距離近到讓傑感覺到了不適,他只願意和自己的妻子坐的如此近而不是和自己有血緣關系的人坐的如此近。

“最近傑是不是太寵你的妻子了?”現任王後微笑著瞇起了眼睛。

“我是覺得不壞。”現任國王笑著拿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

“……我承諾過,向她。”傑試圖抑制住自己指尖的顫抖還有翻騰的胃部,“只要她希望,我什麽都會做到。”

國王點點頭,“原來如此,所以最近又是希望伴侶不參加宴會,又是你可以早點離開宴會。”

“……這點程度的任性,大哥不覺得是理所當然的嗎?”

盧克大笑兩聲,伸手拍上了自己最小弟弟的肩膀。“我還記得很清楚啊,你那天,在我面前跪下,宣布自己不再是我弟弟的樣子——”

傑用左邊的牙齒咬住了嘴巴內側的肉。

“盧克,你再嚇他,今晚就沒有胡蘿蔔蛋糕可以吃咯。”王後柔軟的手指舉起來,做了一個“走開”的手勢。“現在,把你的手拿開,盧克。”

“是是是,我的王後大人。”

“你放心吧,傑,盧克已經在你的提議上簽下了他的大名。這說明,你確實可以在宴會上提早離去,除了國王沒有人可以阻止你。”

傑擡起頭,用海藍色的眼睛看向了露出微笑的拉瑞娜。“……非常感謝您的幫助,王後。”

“不必。”

——我想快點滾出這個坐著蟻後和壞家夥的房間。

他咬緊自己嘴巴內側的肉,忍耐著不將灌進喉嚨裏的滾燙紅茶吐出來。

在傑瑞克斯離開那個房間的時候,他似乎聽到了從身後關閉的大門門縫裏傳來的輕笑聲。那到底是嘲笑還是什麽,他不想去聽懂也不打算浪費自己的時間去聽明白。

“阿雀——”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傑?”

傑瑞克斯回到自己的搖籃——那家阿雀希爾花盡所有心思努力經營著的希爾餐廳裏那間屬於女主人的房間裏,坐在木地板上抱緊著椅子上的阿雀的腹部。

“怎麽了?”餐廳的女主人伸手輕輕撫摸著他褐色的頭發。鮮紅色的指甲輕輕劃過他的耳廓,沒有讓他感覺到疼痛而是產生一種舒適的□□感。

“沒什麽。”

“是嗎。”

女主人輕聲呢喃著。

“最近我對你提的是不是太多了?……我覺得自己太任性了。”

“不會,我一點也不這麽覺得。”

“是嗎?”

“嗯,你很好啊,阿雀。”

傑終於擡起頭,用海藍色的眼睛直直看著自己的妻子。

“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我會做到我向你承諾的那樣。”

“……真是可靠的丈夫。”

阿雀終於放松自己的眉頭。

“我是你的丈夫啊。”

“總是坐在地板上這點來看你可不太像可靠的丈夫啊。”

“……”

傑低頭再次把自己的臉埋進了阿雀的懷裏。

“這裏就改用逃避嗎?”阿雀笑著揉了揉傑的腦袋。

“什麽逃避啊,才不是呢。這是你唯一的孩子對你撒嬌呢。”

阿雀將不會擁有除了傑以外的孩子。

傑在和阿雀確定會成為夫妻的那天,他握緊著阿雀的雙手認真地對她說,“我無法給予你第二個孩子,也不會允許你擁有除了我以外的孩子。”

傑是前任國王在外一夜風流留下的孩子,那意味著他體內留著的國王的血裏混有著其他雜質。

他並不是純正的皇子。

盧克瑞克斯在接傑回到這個皇宮的第一天晚上就命令了傑喝下了一碗黑漆漆的藥。“皇室只有純正的皇室才能留下後代。每年你都要喝下這個藥,直到你死為止。”

那個時候的盧克笑著如此說道。

“讓女人喝這種東西毫無意義,畢竟根源可是男人啊。喝著這種東西,總有一天你會因為各種疾病纏身而死去吧。”

因為傑瑞克斯不像他最大的那三位哥哥那樣是純正的皇子,所以他沒有延續自己後代的資格。

而傑卻並不在意這些。他當時點頭,接過了那個碗,毫不猶豫地灌了下去。那碗黑乎乎的藥讓傑瑞克斯失去了擁抱自己孩子的機會,但是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雙手能夠去擁抱自己的孩子。

“這樣的你才讓人覺得有利用價值啊。”

他的雙手只要能夠抱住她溫暖的腹部就可以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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