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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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郭你小時候是不是走丟過？我就記得到處找你，跑上跑下的找你，找了好久。”
“是吧，都過去的事了。”
“那一陣的記憶都有點模糊，好多細節都想不起來。”
“繼續說你的女主角，她要是真的煩你你先不要急著湊過去彌補，冷卻一下，試著短期內不要主動接觸，眼神接觸都不要，做好你自己的事然後看看有什麽轉機。”
“會有轉機嗎？”
“會有的。”
宗健實施了郭中平的戰略，伊旖不理他他也不理伊旖，跟其他演員談笑風生，對她視若無睹。
風平浪靜地過了兩天，伊旖買了大堆紙杯蛋糕給劇組當下午茶，宗健坐在那裏看臺本堅決不過去吃，後來她助理拿了三個口味一樣一個給他。
像是某種和解的信號。
第二天導演請客吃冰激淩，伊旖自己拿了一盒遞給他，宗健接過來說了聲謝謝，然後壞壞地笑，說：“我還是不會跟你交往哦。”
“誰要跟你交往啊！”
伊旖翻他一眼，忍不住也笑了。
徐增艷站在旁邊看著有點看不明白了，她把宗健扯過去說悄悄話：“你跟伊小姐在搞什麽？打情罵俏嗎？”
“我們沒有打情罵俏，不過她應該沒在跟我生氣了。”
“你跟明確提出過要和你交往的女生這麽……互動，郭中平不介意嗎？“
“郭郭為什麽要介意？”
“你的聰明才智都長在臉上了嗎？”
“你是想誇獎我的臉還是想羞辱我的智商？”
“OK，就算你說你們沒有談戀愛是說真的，你沒有並且不打算跟郭中平談戀愛，那你有沒有問過她的意思？就算她目前沒有跟你談戀愛，你們關系這麽特殊，她會不會覺得你們應該談戀愛？至少你們很有可能去談戀愛？”
宗健楞了一下，說：“不會吧……”
“我認為你有必要跟郭中平確認一下，你們的奇葩邏輯是不是在同一個軌道上。”
“不用吧……”
“反正我提醒過你了。”
徐增艷攤攤手，決定還是不要多管外星人的邏輯。
宗健稍微進行了一下思考，仍然判斷她的提議毫無價值。
郭中平是他的好朋友，失而覆得的好朋友。郭中平那麽聰明，最重要的，郭中平那麽置身人際關系之外，理智又冷靜，她不會有這些黏黏糊糊的想法，不會的。
徐增艷的話還是造成了一定影響，影響得他跟伊旖面對面不知道說什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在打情罵俏，還好伊旖也不是很在意他什麽情緒，她全憑自己的高興和不高興來跟宗健交流，他聽著也就行了。
拍攝陸續結束，有的演員已經提前殺青離組，最後剩下他和伊旖還有一些群演。
殺青宴那天總導演也不在，裴導主持的，感謝了大家一圈然後特別感謝宗健帶著傷堅持拍下來。大家在裴導的感染下都開始給宗健敬酒，養傷期間每個人都很照顧他，宗健也很感謝大家，來者不拒的碰杯，有的幹了有的沒幹，陸陸續續也還是喝掉了好多。
伊旖來給他敬酒，幾個女孩起哄讓他們喝個交杯。
宗健不肯，伊旖倒是很大方的把手臂伸過來，再拒絕就把人家女孩子晾在那裏了。宗健跟她喝了一個，腦袋湊得很近，隔著酒味能聞到她的香味。分開的時候，她的手輕輕從他手臂內側拖過，指尖一直劃到手腕。
宗健喝得有點暈乎，覺得癢，甩著手嘿嘿笑。
伊旖捶了他肩膀一下，然後他就被其他人拽去繼續喝。
最後是徐增艷把他拖回酒店房間，他躺倒在床角，沒有躺住，又滾倒在床邊靠著床繼續笑。徐增艷坐在對面喘氣，她也喝了一點，一路扶著東倒西歪的宗健累到不行。
“徐徐，你是對的。”
“我怎麽了。”
“噓——”
宗健把一根手指頭擋在嘴巴前面，沒有對準，挪著腦袋湊了一下手指。
徐增艷想把椅子的靠墊甩到他臉上，因為很累放棄了。
“我跟你說，伊旖，她剛才偷偷摸我。”
“你被人占便宜了，笑個屁。”
“我要跟郭中平說。”
宗健掏電話亂按的時候，徐增艷想過要阻止一下，然後抱著八卦不看白不看的心態坐倒在椅子上，給他打，看他說什麽。
宗健歪著腦袋一副眼花繚亂的樣子看著手機，戳戳點點一陣，居然撥通了。
“郭中平。”
他叫得乖乖的，笑得好燦爛。
徐增艷聽不到那邊說什麽，只看到宗健安靜了一下下，然後雀躍地大喊：“郭中平，郭中平，你想跟我談戀愛嗎？”
因為超想聽到對方的回答，徐增艷迅速撲過去湊到宗健耳朵邊，宗健用醉鬼絕對不應該擁有的反應速度一只手抓著電話用力伸到一邊，另一只手伸過來推開她的腦袋。
“白癡！這樣你也聽不到啦！”
徐增艷喊著，努力把他那只手拽回來。
她最終搶到電話的時候，那邊已經是“嘟嘟”響，不知道是這個白癡不小心按掉了還是那邊掛掉了，轉過去讓他再打，結果他半掛在床邊就睡過去了。
徐增艷默默祝願了他第二天起床頭疼到炸，然後還是把他拖拽到床上去了。
徐增艷的詛咒效果顯著，第二天一早被酒店Morning call吵起來，宗健整個頭簡直都要裂掉，像是一個巨大的地裂裏面黑煙滾滾地冒巖漿，胃也很不安分，稍微動作一下就想吐想吐的，時刻都要小心保持平衡。
他一大早頂著個大墨鏡坐在餐桌邊，等著徐增艷吃完她的早餐，自己默默喝了半杯熱水。
交通工具更考驗宿醉人士，上車下車再上飛機，頭一次感覺要暈機了。
起飛之後，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陣，迷迷糊糊的忽然想起來一點什麽事情，轉過去問徐增艷：“我昨天喝多了沒幹什麽吧？”
“你指的什麽是什麽？”
“沒幹什麽我自己醒來之後無法面對的事情吧？”
“那要看你了，譬如，被一個女生摸完跟另一個女生告白這種事在你的觀念裏面是不是很容易面對？”
宗健墨鏡滑到鼻子上，從墨鏡下面睜大眼睛，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徐增艷沈著地點點頭，繼續打擊他：“順便說一下，你睡過去了，所以我們都不知道告白的後果。”
宗健倒在座位上，雙手按著腦袋，發出了古怪的叫聲。
“白癡。”徐增艷同情地搖了搖頭。
考慮到事態的嚴重性，宗健下飛機把行李拜托給徐增艷先運回公司，自己直接跑掉了。打了車直奔目的地，剛好趕上上班的洶湧車流給嚴嚴實實堵在路上，走走停停兩個多鐘頭，中間幾度想開窗吐個翻江倒海，考慮到形象問題給忍住了。
司機師傅本來想要跟他聊天，因為他散發的嘔吐氣息也給忍住了。
最終到達郭中平公寓樓下，邁出出租車踏上堅實的大地，簡直有種逃出生天的快慰。給她打了電話，叫她下樓有事要說，站久了難以保持平衡幹脆坐在路邊等她。
郭中平很快就下來了，沒有抱著哈哈哈哈。
宗健揉著腦袋，從墨鏡後面斜向上看過去，她這次是一身淺淺的灰藍色衣服，深藍色的裙子，像是一道水流決定豎起來，豎到他的面前，安撫他被宿醉折磨的神經。
“我喝多了。”
“我知道。”
“你又知道？”
“昨天徐姐在電話裏跟你吵，罵你醉鬼。”
“我會亂七八糟說醉話還不是她害得。”
宗健氣哼哼地抱怨了一句，腦袋一晃又好疼，趕快用力按住。郭中平伸手拍拍他的腦袋，手勢很輕柔，感覺像是在拍一只大狗狗。
“放心吧，我沒有誤會。”
“哦。”
宗健用喉音咕嚕了一聲，也像一只大狗狗。
“今天不開工吧，回家好好休息。”
“我再坐會兒，緩過來再走，剛才在車裏難受得想把腦袋先放家裏再來。”
宗健坐在路邊上，撐著頭看著她。郭中平站在他面前，彎著腰看著他歪歪掛著大墨鏡一臉憔悴的樣子，最後還是投降了。
一只腳立起來，用腳尖在他面前的地下畫過一道無形的線。
郭中平伸出手，拉他走過那一道禁行線。
然後她放開手在前面帶路，宗健努力跟著她走，她步子很慢，上臺階的時候更是小心翼翼，讓他可以慢慢保持著平衡跟上去。
他們經過了前臺，小保安看著他跟在郭中平後面有點可疑，郭中平打了招呼說這是她朋友，於是小保安好像認出他來了，熱烈地笑著跟他招手，宗健提起了兩邊嘴角努力回贈笑容。
郭中平說這裏外來人員進來都需要登記，小保安網開一面了。
宗健說這就是身為大明星的福利。
坐電梯上到五層，轉出電梯間視野忽然開闊，左右兩邊都是半開放的過道，一邊有門戶，一邊是半人高的圍欄。過道延展出去，轉彎，總體形成了一個回形，中間是很大的天井，從前面圍欄看下去，天井下方是一個有樹有草的小花園。
宗健看了一眼有一點頭暈，郭中平把他拽回來。
她往左邊走過去，宗健跟著向前，一層大概有十戶多一點，圍欄上放著零星的綠植，也有一些雜物。走到空蕩蕩什麽也沒有放的一個門口，他們停下來。
郭中平打開門，一手還捉在鑰匙上，偏頭問了他一下：“要進來嗎？”
宗健用力點點頭，然後頭暈。
郭中平笑著打開門，在玄關踢掉鞋子，順便翻開櫃子從深處挖了一雙拖鞋出來給他。還是很小，腳擠不進去，幹脆穿著襪子踩地板。
公寓不大，一室一廳，墻壁是米白色，地板是淺木紋，整體看起來幹凈明亮。
客廳沒有電視也沒有沙發，一半被開辟成了工作室，大大的寫字臺，兩面墻都是書櫃，還有畫架。另外一半地板上鋪了一塊絨毯，丟著幾個軟綿綿的大墊子。靠近廚房的地方有一個小冰箱，冰箱頂上擺著一個小陶罐，裏面是一根小小的浸在水裏的綠蘿，大概是房間裏唯一的植物。
另一個生物是哈哈哈哈，它從軟綿綿的墊子叢中探出頭，愁眉苦臉地看著宗健。
“哈哈哈哈我也很思念你，不過你不要這麽看著我，以我現在的平衡感是沒有能力蹲下來抱你的。”宗健小心地保持腦袋不動，把自己放置到一個大墊子裏，背靠著墻邊另一個墊子，四肢伸展，想象自己像一團泥巴一樣緩緩攤開，攤開。
“郭郭，你這裏好舒服。”幾乎是哼嚀了一句。
郭中平走去關了半扇窗戶，避免他被風直接吹到，然後把努力往他腿上撞的哈哈哈哈抱起來，教它乖乖趴一邊。宗健看著他們，面帶微笑，睡意沈沈。
郭中平去了一會兒廚房，然後拿了一杯溫熱的水來給他。宗健努力擡起頭喝了一口，清甜，是檸檬蜂蜜水。
“蜂蜜解酒的，怕膩，加了幾滴檸檬水。”
郭中平坐在寫字臺旁邊的椅子裏，一只手搭在臺面上波動著一支筆，一只手按著自己的膝蓋。宗健一口一口地喝著，灑了一點在下巴上，郭中平把紙巾盒扔給他。宗健擦著自己的下巴和胸前衣服，一邊遞空杯子給她，郭中平走過來接住。
“你怎麽知道蜂蜜解酒？”他擡著頭，笑笑地問。
“還喝嗎？要不要吃點什麽？”
宗健搖搖頭，郭中平拿了杯子放回廚房。
“我什麽都能吃，就怕吃了吐。郭郭，你什麽時候喝醉了？為什麽喝醉了？”宗健鍥而不舍地追問她。
郭中平走回來，坐回到她的椅子裏，用十分寬容的態度面對著宿醉的人。
“之前跟你說過，我大學休學過一段。”
“嗯。”
“那期間我嘗試過很多辦法來緩解情緒，音樂，跑步機，白天晚上連續看書看報看很長的劇集，用牙刷一點一點擦洗家裏的地板，還有段時間試過酒精，不是個好辦法。”
“絕對不是。”
“嗯。”
“對不起。”
“怎麽了？”
“又讓你回憶不好的事情。”
“那是我的問題，我的回憶裏好的事情不夠多，你沒有義務回避正常交流的話題，沒有義務不去好奇。而且，我已經讓自己不介意了，所以你也不用介意。”
“那我們說一些好的事情？”
“好啊。”
“蜂蜜，蜂蜜很好，你在哪買的？好了不用理我，我在亂說。我腦子裏面都是酒，酒不好，所以我腦袋也壞了。”
宗健拍拍自己的腦袋，哈哈哈哈在一邊看見又去撞他的腿，繞著他跑來跑去。郭中平看著他們笑，把哈哈哈哈抱起來塞到宗健懷裏，他用一條胳膊的重量壓在它脖子上，不給它亂跑。
剛好敲門聲響，郭中平走過去開門。
宗健和哈哈哈哈一起伸長脖子，朝門口那邊看。
門外站著一個高個子女生，比郭中平還高一點點，不過還是比宗健矮不止一點點。女生白白的，圓臉圓下巴，鼻頭有點翹，一團頭發高高紮在腦袋頂上。
她正跟郭中平說著話，忽然從她身側探出一點頭，瞪大眼睛，看到了房間裏面的宗健。
宗健舉起沒有壓著哈哈哈哈的手，跟她輕輕揮動了一下。
她臉上笑容綻放，也向他揮了一下手。
“嗨~”
然後就抓著郭中平兩只胳膊用力搖，壓低聲問：“是他嗎？是他吧！”
郭中平半轉過身，對著宗健伸出手像她介紹了一下：“宗健，那個大明星。”然後又對著門口的女生伸出手，向宗健介紹了一下：“孫藝璇，我的好朋友。”
孫藝璇在跟他揮手了。
宗健有點揮不動，笑著用口型跟她“嗨”。
還好郭中平的朋友也不是什麽狂熱粉，隨便表示了一下看到明星的激動，然後就繼續跟郭中平講話：“所以你沒事？”
“沒事。”
“那我走了哦。”
孫藝璇對郭中平做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吐吐舌頭，笑著走開了。
郭中平回到客廳，宗健和哈哈哈哈擡著頭看她走進來，她忽然想□□什麽，說：“我朋友不會到處說八卦的，不要擔心。”
“她是來確認你的人身安全嗎？”
“不是。”郭中平笑了一下，“她就住在隔壁，時不時會來串門。我是因為她住這邊才會搬來這邊，她是我短暫大學生活的同學，現在在讀研究生。”
“所以她是你的好朋友？”
“嗯。”
“為什麽你不介紹我是你的好朋友？”
郭中平想了想，說：“大概你的明星屬性太突出？”
“狡辯。”
宗健抱著哈哈哈哈氣鼓鼓地翻了個身，窩進墊子裏。郭中平叫了他兩聲，他哼了兩聲。郭中平坐到椅子裏發了會兒呆，再看他和哈哈哈哈已經抱成一團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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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陣的記憶都有點模糊，好多細節都想不起來。”
“繼續說你的女主角，她要是真的煩你你先不要急著湊過去彌補，冷卻一下，試著短期內不要主動接觸，眼神接觸都不要，做好你自己的事然後看看有什麽轉機。”
“會有轉機嗎？”
“會有的。”
宗健實施了郭中平的戰略，伊旖不理他他也不理伊旖，跟其他演員談笑風生，對她視若無睹。
風平浪靜地過了兩天，伊旖買了大堆紙杯蛋糕給劇組當下午茶，宗健坐在那裏看臺本堅決不過去吃，後來她助理拿了三個口味一樣一個給他。
像是某種和解的信號。
第二天導演請客吃冰激淩，伊旖自己拿了一盒遞給他，宗健接過來說了聲謝謝，然後壞壞地笑，說：“我還是不會跟你交往哦。”
“誰要跟你交往啊！”
伊旖翻他一眼，忍不住也笑了。
徐增艷站在旁邊看著有點看不明白了，她把宗健扯過去說悄悄話：“你跟伊小姐在搞什麽？打情罵俏嗎？”
“我們沒有打情罵俏，不過她應該沒在跟我生氣了。”
“你跟明確提出過要和你交往的女生這麽……互動，郭中平不介意嗎？“
“郭郭為什麽要介意？”
“你的聰明才智都長在臉上了嗎？”
“你是想誇獎我的臉還是想羞辱我的智商？”
“OK，就算你說你們沒有談戀愛是說真的，你沒有並且不打算跟郭中平談戀愛，那你有沒有問過她的意思？就算她目前沒有跟你談戀愛，你們關系這麽特殊，她會不會覺得你們應該談戀愛？至少你們很有可能去談戀愛？”
宗健楞了一下，說：“不會吧……”
“我認為你有必要跟郭中平確認一下，你們的奇葩邏輯是不是在同一個軌道上。”
“不用吧……”
“反正我提醒過你了。”
徐增艷攤攤手，決定還是不要多管外星人的邏輯。
宗健稍微進行了一下思考，仍然判斷她的提議毫無價值。
郭中平是他的好朋友，失而覆得的好朋友。郭中平那麽聰明，最重要的，郭中平那麽置身人際關系之外，理智又冷靜，她不會有這些黏黏糊糊的想法，不會的。
徐增艷的話還是造成了一定影響，影響得他跟伊旖面對面不知道說什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在打情罵俏，還好伊旖也不是很在意他什麽情緒，她全憑自己的高興和不高興來跟宗健交流，他聽著也就行了。
拍攝陸續結束，有的演員已經提前殺青離組，最後剩下他和伊旖還有一些群演。
殺青宴那天總導演也不在，裴導主持的，感謝了大家一圈然後特別感謝宗健帶著傷堅持拍下來。大家在裴導的感染下都開始給宗健敬酒，養傷期間每個人都很照顧他，宗健也很感謝大家，來者不拒的碰杯，有的幹了有的沒幹，陸陸續續也還是喝掉了好多。
伊旖來給他敬酒，幾個女孩起哄讓他們喝個交杯。
宗健不肯，伊旖倒是很大方的把手臂伸過來，再拒絕就把人家女孩子晾在那裏了。宗健跟她喝了一個，腦袋湊得很近，隔著酒味能聞到她的香味。分開的時候，她的手輕輕從他手臂內側拖過，指尖一直劃到手腕。
宗健喝得有點暈乎，覺得癢，甩著手嘿嘿笑。
伊旖捶了他肩膀一下，然後他就被其他人拽去繼續喝。
最後是徐增艷把他拖回酒店房間，他躺倒在床角，沒有躺住，又滾倒在床邊靠著床繼續笑。徐增艷坐在對面喘氣，她也喝了一點，一路扶著東倒西歪的宗健累到不行。
“徐徐，你是對的。”
“我怎麽了。”
“噓——”
宗健把一根手指頭擋在嘴巴前面，沒有對準，挪著腦袋湊了一下手指。
徐增艷想把椅子的靠墊甩到他臉上，因為很累放棄了。
“我跟你說，伊旖，她剛才偷偷摸我。”
“你被人占便宜了，笑個屁。”
“我要跟郭中平說。”
宗健掏電話亂按的時候，徐增艷想過要阻止一下，然後抱著八卦不看白不看的心態坐倒在椅子上，給他打，看他說什麽。
宗健歪著腦袋一副眼花繚亂的樣子看著手機，戳戳點點一陣，居然撥通了。
“郭中平。”
他叫得乖乖的，笑得好燦爛。
徐增艷聽不到那邊說什麽，只看到宗健安靜了一下下，然後雀躍地大喊：“郭中平，郭中平，你想跟我談戀愛嗎？”
因為超想聽到對方的回答，徐增艷迅速撲過去湊到宗健耳朵邊，宗健用醉鬼絕對不應該擁有的反應速度一只手抓著電話用力伸到一邊，另一只手伸過來推開她的腦袋。
“白癡！這樣你也聽不到啦！”
徐增艷喊著，努力把他那只手拽回來。
她最終搶到電話的時候，那邊已經是“嘟嘟”響，不知道是這個白癡不小心按掉了還是那邊掛掉了，轉過去讓他再打，結果他半掛在床邊就睡過去了。
徐增艷默默祝願了他第二天起床頭疼到炸，然後還是把他拖拽到床上去了。
徐增艷的詛咒效果顯著，第二天一早被酒店Morning call吵起來，宗健整個頭簡直都要裂掉，像是一個巨大的地裂裏面黑煙滾滾地冒巖漿，胃也很不安分，稍微動作一下就想吐想吐的，時刻都要小心保持平衡。
他一大早頂著個大墨鏡坐在餐桌邊，等著徐增艷吃完她的早餐，自己默默喝了半杯熱水。
交通工具更考驗宿醉人士，上車下車再上飛機，頭一次感覺要暈機了。
起飛之後，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陣，迷迷糊糊的忽然想起來一點什麽事情，轉過去問徐增艷：“我昨天喝多了沒幹什麽吧？”
“你指的什麽是什麽？”
“沒幹什麽我自己醒來之後無法面對的事情吧？”
“那要看你了，譬如，被一個女生摸完跟另一個女生告白這種事在你的觀念裏面是不是很容易面對？”
宗健墨鏡滑到鼻子上，從墨鏡下面睜大眼睛，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徐增艷沈著地點點頭，繼續打擊他：“順便說一下，你睡過去了，所以我們都不知道告白的後果。”
宗健倒在座位上，雙手按著腦袋，發出了古怪的叫聲。
“白癡。”徐增艷同情地搖了搖頭。
考慮到事態的嚴重性，宗健下飛機把行李拜托給徐增艷先運回公司，自己直接跑掉了。打了車直奔目的地，剛好趕上上班的洶湧車流給嚴嚴實實堵在路上，走走停停兩個多鐘頭，中間幾度想開窗吐個翻江倒海，考慮到形象問題給忍住了。
司機師傅本來想要跟他聊天，因為他散發的嘔吐氣息也給忍住了。
最終到達郭中平公寓樓下，邁出出租車踏上堅實的大地，簡直有種逃出生天的快慰。給她打了電話，叫她下樓有事要說，站久了難以保持平衡幹脆坐在路邊等她。
郭中平很快就下來了，沒有抱著哈哈哈哈。
宗健揉著腦袋，從墨鏡後面斜向上看過去，她這次是一身淺淺的灰藍色衣服，深藍色的裙子，像是一道水流決定豎起來，豎到他的面前，安撫他被宿醉折磨的神經。
“我喝多了。”
“我知道。”
“你又知道？”
“昨天徐姐在電話裏跟你吵，罵你醉鬼。”
“我會亂七八糟說醉話還不是她害得。”
宗健氣哼哼地抱怨了一句，腦袋一晃又好疼，趕快用力按住。郭中平伸手拍拍他的腦袋，手勢很輕柔，感覺像是在拍一只大狗狗。
“放心吧，我沒有誤會。”
“哦。”
宗健用喉音咕嚕了一聲，也像一只大狗狗。
“今天不開工吧，回家好好休息。”
“我再坐會兒，緩過來再走，剛才在車裏難受得想把腦袋先放家裏再來。”
宗健坐在路邊上，撐著頭看著她。郭中平站在他面前，彎著腰看著他歪歪掛著大墨鏡一臉憔悴的樣子，最後還是投降了。
一只腳立起來，用腳尖在他面前的地下畫過一道無形的線。
郭中平伸出手，拉他走過那一道禁行線。
然後她放開手在前面帶路，宗健努力跟著她走，她步子很慢，上臺階的時候更是小心翼翼，讓他可以慢慢保持著平衡跟上去。
他們經過了前臺，小保安看著他跟在郭中平後面有點可疑，郭中平打了招呼說這是她朋友，於是小保安好像認出他來了，熱烈地笑著跟他招手，宗健提起了兩邊嘴角努力回贈笑容。
郭中平說這裏外來人員進來都需要登記，小保安網開一面了。
宗健說這就是身為大明星的福利。
坐電梯上到五層，轉出電梯間視野忽然開闊，左右兩邊都是半開放的過道，一邊有門戶，一邊是半人高的圍欄。過道延展出去，轉彎，總體形成了一個回形，中間是很大的天井，從前面圍欄看下去，天井下方是一個有樹有草的小花園。
宗健看了一眼有一點頭暈，郭中平把他拽回來。
她往左邊走過去，宗健跟著向前，一層大概有十戶多一點，圍欄上放著零星的綠植，也有一些雜物。走到空蕩蕩什麽也沒有放的一個門口，他們停下來。
郭中平打開門，一手還捉在鑰匙上，偏頭問了他一下：“要進來嗎？”
宗健用力點點頭，然後頭暈。
郭中平笑著打開門，在玄關踢掉鞋子，順便翻開櫃子從深處挖了一雙拖鞋出來給他。還是很小，腳擠不進去，幹脆穿著襪子踩地板。
公寓不大，一室一廳，墻壁是米白色，地板是淺木紋，整體看起來幹凈明亮。
客廳沒有電視也沒有沙發，一半被開辟成了工作室，大大的寫字臺，兩面墻都是書櫃，還有畫架。另外一半地板上鋪了一塊絨毯，丟著幾個軟綿綿的大墊子。靠近廚房的地方有一個小冰箱，冰箱頂上擺著一個小陶罐，裏面是一根小小的浸在水裏的綠蘿，大概是房間裏唯一的植物。
另一個生物是哈哈哈哈，它從軟綿綿的墊子叢中探出頭，愁眉苦臉地看著宗健。
“哈哈哈哈我也很思念你，不過你不要這麽看著我，以我現在的平衡感是沒有能力蹲下來抱你的。”宗健小心地保持腦袋不動，把自己放置到一個大墊子裏，背靠著墻邊另一個墊子，四肢伸展，想象自己像一團泥巴一樣緩緩攤開，攤開。
“郭郭，你這裏好舒服。”幾乎是哼嚀了一句。
郭中平走去關了半扇窗戶，避免他被風直接吹到，然後把努力往他腿上撞的哈哈哈哈抱起來，教它乖乖趴一邊。宗健看著他們，面帶微笑，睡意沈沈。
郭中平去了一會兒廚房，然後拿了一杯溫熱的水來給他。宗健努力擡起頭喝了一口，清甜，是檸檬蜂蜜水。
“蜂蜜解酒的，怕膩，加了幾滴檸檬水。”
郭中平坐在寫字臺旁邊的椅子裏，一只手搭在臺面上波動著一支筆，一只手按著自己的膝蓋。宗健一口一口地喝著，灑了一點在下巴上，郭中平把紙巾盒扔給他。宗健擦著自己的下巴和胸前衣服，一邊遞空杯子給她，郭中平走過來接住。
“你怎麽知道蜂蜜解酒？”他擡著頭，笑笑地問。
“還喝嗎？要不要吃點什麽？”
宗健搖搖頭，郭中平拿了杯子放回廚房。
“我什麽都能吃，就怕吃了吐。郭郭，你什麽時候喝醉了？為什麽喝醉了？”宗健鍥而不舍地追問她。
郭中平走回來，坐回到她的椅子裏，用十分寬容的態度面對著宿醉的人。
“之前跟你說過，我大學休學過一段。”
“嗯。”
“那期間我嘗試過很多辦法來緩解情緒，音樂，跑步機，白天晚上連續看書看報看很長的劇集，用牙刷一點一點擦洗家裏的地板，還有段時間試過酒精，不是個好辦法。”
“絕對不是。”
“嗯。”
“對不起。”
“怎麽了？”
“又讓你回憶不好的事情。”
“那是我的問題，我的回憶裏好的事情不夠多，你沒有義務回避正常交流的話題，沒有義務不去好奇。而且，我已經讓自己不介意了，所以你也不用介意。”
“那我們說一些好的事情？”
“好啊。”
“蜂蜜，蜂蜜很好，你在哪買的？好了不用理我，我在亂說。我腦子裏面都是酒，酒不好，所以我腦袋也壞了。”
宗健拍拍自己的腦袋，哈哈哈哈在一邊看見又去撞他的腿，繞著他跑來跑去。郭中平看著他們笑，把哈哈哈哈抱起來塞到宗健懷裏，他用一條胳膊的重量壓在它脖子上，不給它亂跑。
剛好敲門聲響，郭中平走過去開門。
宗健和哈哈哈哈一起伸長脖子，朝門口那邊看。
門外站著一個高個子女生，比郭中平還高一點點，不過還是比宗健矮不止一點點。女生白白的，圓臉圓下巴，鼻頭有點翹，一團頭發高高紮在腦袋頂上。
她正跟郭中平說著話，忽然從她身側探出一點頭，瞪大眼睛，看到了房間裏面的宗健。
宗健舉起沒有壓著哈哈哈哈的手，跟她輕輕揮動了一下。
她臉上笑容綻放，也向他揮了一下手。
“嗨~”
然後就抓著郭中平兩只胳膊用力搖，壓低聲問：“是他嗎？是他吧！”
郭中平半轉過身，對著宗健伸出手像她介紹了一下：“宗健，那個大明星。”然後又對著門口的女生伸出手，向宗健介紹了一下：“孫藝璇，我的好朋友。”
孫藝璇在跟他揮手了。
宗健有點揮不動，笑著用口型跟她“嗨”。
還好郭中平的朋友也不是什麽狂熱粉，隨便表示了一下看到明星的激動，然後就繼續跟郭中平講話：“所以你沒事？”
“沒事。”
“那我走了哦。”
孫藝璇對郭中平做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吐吐舌頭，笑著走開了。
郭中平回到客廳，宗健和哈哈哈哈擡著頭看她走進來，她忽然想□□什麽，說：“我朋友不會到處說八卦的，不要擔心。”
“她是來確認你的人身安全嗎？”
“不是。”郭中平笑了一下，“她就住在隔壁，時不時會來串門。我是因為她住這邊才會搬來這邊，她是我短暫大學生活的同學，現在在讀研究生。”
“所以她是你的好朋友？”
“嗯。”
“為什麽你不介紹我是你的好朋友？”
郭中平想了想，說：“大概你的明星屬性太突出？”
“狡辯。”
宗健抱著哈哈哈哈氣鼓鼓地翻了個身，窩進墊子裏。郭中平叫了他兩聲，他哼了兩聲。郭中平坐到椅子裏發了會兒呆，再看他和哈哈哈哈已經抱成一團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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