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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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車之後，宗健跟司機說了地方，郭中平抱著哈哈哈哈有點拘謹地坐在一邊。宗健傻兮兮的一直在跟哈哈哈哈講話。
“哈哈哈哈我好想你哦，你還是這麽醜，皺巴巴的，看你委屈的，是不是郭郭欺負你啦，郭郭不會欺負你的，笑一個，笑一個嘛。”
“它笑起來更醜，給你。”
郭中平要把哈哈哈哈移交給他抱著，方便他逗，他很嫌棄地往後躲。
“不要，這衣服明天還得還。”
“剛收工？”
“嗯。”
“累了？”
“有點。”宗健捏捏自己的臉頰，真有點疲倦。
“直接回家休息吧，我先帶哈哈回去，有時間你再來看它。”
郭中平往前排湊過去想讓司機先放她下車，宗健抓著肩膀把她給撈回來，按在座位上。
“別鬧。”
“我提供的是很合理的安排。”
“可是我想見哈哈哈哈，想見你。”
宗健一手按著哈哈哈哈的腦袋，歪在座位靠背上，懶懶地嘟囔：“我還想跟你分享一下最好吃的牛排。”
保姆車直接開到了一棟高層的地下車庫，司機熟門熟路地把他們放到電梯跟前，開走了。
電梯直上頂層，打開電梯門之後沒有看到飯店的門面，也沒有迎客。是一個挺安靜的走廊，灰色大理石地面，米色暗花墻面，還有一扇格紋裝飾的黑色大門。
“私房菜？”郭中平低聲問。
宗健走過去，掏出鑰匙打開了那扇門，回頭邀請她：“要進來嗎，朋友？”
他們來到了宗健的公寓。
宗健問完之後，沖門裏面歪了一下頭，先走進去了，留著一個大開的門給她自己決定要不要進。郭中平抱著哈哈哈哈站在門口站了有5分鐘，深呼吸，擡腳，慢慢跨過門坎。
宗健的公寓，意外地有點冷清。
一間頂層覆式公寓，黑白主色調，點綴了一些灰藍色塊。白色面積多一點，開燈之後顯得明快，也空曠。一道窄墻灰藍色下方放著很大的魚缸，裝著成群黑色小魚，大盆的綠植筆直豎在墻角。裝飾很少，整面墻的落地玻璃窗透著城市的夜景。
宗健換了一身T恤運動褲從臥室出來，郭中平還站在門口，哈哈哈哈在她懷裏扭動了幾下，放到地板上就邁開小短腿跑了。
“你打算一直站在那？我們倒是可以站著吃，幫助消化。”
“吃什麽？”
“最好吃的牛排，當然是我做的牛排了。”
宗健得意地笑，大步跑到廚房去，一邊跟她介紹：“一個開飯店的朋友給的新鮮牛排，配菜是鐘點工今天買的，再燴個海鮮飯怎麽樣，不過沒有生鮮只有冰鮮，其它材料也不是很夠，隨便燜個簡易版懶人飯好了。”
郭中平把身後的大門關上，走到廚房看他圍著個圍裙開始忙活。
“要幫忙洗菜嗎？”
“好啊，做飯的環節裏面我最不喜歡洗菜了，以前我媽老嫌我洗不幹凈。”
“我也洗不幹凈怎麽辦？”
“那就不幹不凈吃了沒病。”
郭中平於是放心大膽地去洗菜葉，削蘿蔔皮。
宗健把飯燜上開始煎牛排，數著時間等翻面，一邊打了個深深的哈欠。郭中平切了片檸檬給他叼著，清醒清醒。
“累成這樣還要做飯，你是有多熱愛做飯？”
“想吃！”
宗健坦蕩地喊完，給牛排翻了個面。
兩個人合作起來一頓飯很快搞定，宗健還認真給牛排擺了個盤，肉菜飯全部上桌，給哈哈哈哈也做了一盆飯放到地板上。
牛排是真的很好吃，懶人飯很飽肚子，佐餐的紅酒也很美味。
“我沒有吹牛吧？”宗健一邊吃一邊邀功。
“好吃，真好吃，你不當大明星也可以去當大廚了。”郭中平一邊吃一邊讚揚他。
“我也是這麽想的，等我過氣了就去開個小館子，每年冬天開，每天開半天，天熱了就關店出門玩。”
“會賠本的。”
“這叫饑餓營銷。”
“你一個開飯館的賣什麽饑餓？”
“我目前還沒有開飯館，還是大明星。”
“大明星你什麽時候練的廚藝？小時候煮面都不會。”
“你走了以後。”
郭中平停下手裏的刀叉，擡頭看著他。
宗健專心致志地吃著，隨口繼續：“小時候我爸我媽老加班，我沒事就去你們家混吃的，你爸你媽不在家你也會給我煮面。後來你們搬走了，我一個人餓著餓著只能想辦法自己做了，結果還挺有天賦的，比我媽的廚藝好多了。”
“叔叔阿姨現在還上班？”
“老媽不上了，經常跟阿姨們組團旅游去，老爸現在退居二線當技術指導，他閑不住。對了，我兩次去你媽媽那裏都沒見到你爸？”
“他常年出差，不過就快回來了，就快回家陪著我媽媽了。”
郭中平說到這裏笑得很開心，宗健看著她也很開心。
聊起這種家常話題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住在同一棟樓，手拉手上學，肩並肩放學，開門扔下書包發現家裏沒有人就直接沖去隔壁再隔壁的單元，一步兩個臺階跑上樓，敲她家的門。門一開就是郭中平的嘟嘟臉，嘟著嘴巴說你怎麽又來了。
宗健舉杯說：“慶祝一下。”
郭中平問：“慶祝什麽？”
宗健想了想，說：“美食，朋友，還有哈哈哈哈的健康成長。”
兩個人愉快地碰杯，愉快地把一桌美食都幹掉了。哈哈哈哈也吃得很愉快，吃飽了跑去客廳臥在沙發旁邊的地毯上打盹。
吃飽喝足之後宗健有精神了一點，扮演起導游角色帶著郭中平參觀他的公寓，沿途盡職盡責地解說：“一樓呢，是生活區域，客廳在這一邊你已經看到了，還可以看到我們的哈哈哈哈同學已經機智地搶占了最佳位置。餐廳就是我們坐著的這裏，廚房呢，我們剛剛站在那裏。臥室在那一邊，就不用參觀了。現在，讓我們從椅子上扶著腰托著吃撐的肚子站起來，到樓上的活動區域參觀一下。”
樓上只有一半面積，走廊盡頭也放著一個大魚缸，裝著很多看起來兇巴巴的魚。
一間客房，一間健身房，一間書房通著大陽臺。
在書房逗留了很長時間，宗健獻寶一樣介紹他掛在墻上的吉他，他收集的撥片，還有他放在窗前的望遠鏡。他說他專門擦幹凈了，把它搬到陽臺上一起看星星。
有雲，看來看去看到一顆兩顆。
都不認識。
看累了就坐在陽臺上一起發了會兒呆，宗健把吉他抱出來，斷斷續續彈了幾首曲子，譜子都記不全，他又跑去找譜子。郭中平幫他一起找，翻到他海量的藍光碟收藏，兩個人研究了一下，一致決定重看《E·T》。
回到一樓，一人占據一個沙發，跟哈哈哈哈團聚在一起。
電影開始播宗健就從那邊沙發歪過來，擡起胳膊，伸著一根食指，學小外星人的嗓子叫她：“郭~中~平~~~”
郭中平不跟他對手指頭，把旁邊哈哈哈哈抱起來教唆行兇：“咬他，咬他。”
哈哈哈哈沒睡醒，委屈得快哭了。
宗健趕快把它解救下來，放回地毯上，不死心地用手指頭跟哈哈哈哈碰了一下小爪子，說：“哈哈哈哈我們不理她，我帶你回汪星，HOME~~~”
“不要欺騙汪星生物的感情。”
宗健拿手指頭對著她發射激光，“啾啾啾”地遠距離戳她。
郭中平鄙視地看著他。
“你是小朋友嗎？好好看電影！”
兩個人安靜看了一會電影情節，E·T和小朋友們玩得很開心，宗健歪在沙發上又開始犯困，瞇著眼睛看屏幕，一邊繼續找話跟她說：“郭郭，什麽時候我們一起回去老院子看看？HOME~~~”
郭中平不理他。
宗健擡頭看她一下，她陷在沙發裏直直地向前看，屏幕藍色的光映在她的眼中。這個角度看不出表情，像在看外星人。
宗健伸手拽了一小塊她的袖子，搖了搖。
“什麽時候。”郭中平機械地重覆了一下，不是問句。
宗健恍惚覺得她也許真的是外星人，傻兮兮地說：“你演得好像外星人。”
“我不會跟你對手指的。”
郭中平低頭看著他，微微笑。
宗健哼了一聲，把腦袋縮回去，然後歪在沙發上睡著了。
郭中平坐在他的公寓裏，一邊是睡著的宗健，一邊是睡著的哈哈哈哈，屏幕上孤獨的小男孩和孤獨的小外星人正在碰手指。
睡著之前最後的印象。
醒過來的時候，宗健發現自己橫躺在沙發上，腦袋下面墊了個枕頭，身上蓋了個沙發毯。天已經亮了，一覺睡得沈沈的，夢都沒有一個。
郭中平不知道什麽時候走掉了，哈哈哈哈她也抱走了。
宗健原躺著給她打電話，她好像還沒睡醒，電話裏聲音迷迷糊糊的。
“我昨晚上什麽時候睡過去的？自行車飛了嗎？”
“沒飛。”
“你應該叫醒我看飛車。”
“我也沒看。”
“下次，下次再一起回顧，保證不睡過去。”
“好啊。”
郭中平的聲音軟軟的，有一點笑意。宗健忽然想多跟她說點什麽，“嗯”了一陣，居然想不到要說什麽。
“想說什麽？”郭中平很有耐心。
“我給你打電話你不生氣吧？”
“生什麽氣？”
“吵你睡覺。”
“不想接就關機了。”
“郭郭，我真喜歡你的性格。”
“我也喜歡你的廚藝。”
“哈哈哈哈。”
“它很好。”
“不要玩這個梗了！”
“你自己取的名字。”
宗健挫敗地慘叫一聲，聽到她在那邊笑。
“郭郭你說，要是我們那陣沒分開，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樣？我說不定沒進演藝圈了，你說不定不喜歡我了，因為我還是不會做飯。”
“不會的，你這麽有天賦，有才華，長得帥還肯努力，最重要的是懂得關心別人，無論如何都會成為一個出色的大廚。”
“這些真的是一個大廚的必要條件嗎？”宗健要笑趴了，還好他本來就躺著。
“無論如何你都會成為一個大明星。”郭中平笑著更正，“你就是會發出星光的那種人，有沒有我無關緊要，早一點，晚一點，總會有無數人看到你的光。”
“你好會誇我……”宗健由衷地感嘆。
“還滿意嗎？”
“多問這一句就不真誠了！太不真誠了！”
“是真的，是說真的。”
“不過有一點說得不對，有沒有你並不是無關緊要，你是我成為現在的我一個重要的原因，如果我真的有星光最希望你能看到，相隔16年也不要緊。”
郭中平沒有說話，宗健等了她一會兒，小聲問：“被我感動了？”
“是的。”
“我很滿意。”宗健開心地笑。
“那我可以繼續睡懶覺了嗎？”
“我都沒有懶覺睡，等下起來就要飛大連，今天估計要趕工。”
“一路平安。”
“我還沒走。”
“你想要怎樣？”
“我想跟你聊天，我們可是有16年沒說過話。說起來我們當時為什麽會分開？你們家一下子就搬走了，你爸換工作嗎？”
郭中平又不出聲，宗健“餵”了兩聲，問：“郭中平你睡著了嗎？”
“沒有。”
“怎麽不說話？”
“你不記得。”
郭中平慢慢地說了一句，不是問句。
“不記得什麽？”
“沒什麽。”
“郭郭？”
“其實是我媽媽要調到這邊的醫院，我爸爸長期出差搬哪裏都一樣，你知道了，跟你爸爸以前的工作性質差不多，一直駐紮在工地。”
“可是……”
“就這樣吧，好困，先掛了。”
郭中平說完真的把電話給掛了。
宗健剛要打回去，手機又響，接起來是徐增艷。剛剛通話的時候她就打過來兩個未接，所以現在一接通就很暴躁。
“宗健！”
“徐徐你稍等一下，我還沒跟郭中平說完。”
宗健把徐增艷給掛了，再打回去給郭中平，耳朵聽到已經是關機音。
郭中平說她不想接就關機，現在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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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我好想你哦，你還是這麽醜，皺巴巴的，看你委屈的，是不是郭郭欺負你啦，郭郭不會欺負你的，笑一個，笑一個嘛。”
“它笑起來更醜，給你。”
郭中平要把哈哈哈哈移交給他抱著，方便他逗，他很嫌棄地往後躲。
“不要，這衣服明天還得還。”
“剛收工？”
“嗯。”
“累了？”
“有點。”宗健捏捏自己的臉頰，真有點疲倦。
“直接回家休息吧，我先帶哈哈回去，有時間你再來看它。”
郭中平往前排湊過去想讓司機先放她下車，宗健抓著肩膀把她給撈回來，按在座位上。
“別鬧。”
“我提供的是很合理的安排。”
“可是我想見哈哈哈哈，想見你。”
宗健一手按著哈哈哈哈的腦袋，歪在座位靠背上，懶懶地嘟囔：“我還想跟你分享一下最好吃的牛排。”
保姆車直接開到了一棟高層的地下車庫，司機熟門熟路地把他們放到電梯跟前，開走了。
電梯直上頂層，打開電梯門之後沒有看到飯店的門面，也沒有迎客。是一個挺安靜的走廊，灰色大理石地面，米色暗花墻面，還有一扇格紋裝飾的黑色大門。
“私房菜？”郭中平低聲問。
宗健走過去，掏出鑰匙打開了那扇門，回頭邀請她：“要進來嗎，朋友？”
他們來到了宗健的公寓。
宗健問完之後，沖門裏面歪了一下頭，先走進去了，留著一個大開的門給她自己決定要不要進。郭中平抱著哈哈哈哈站在門口站了有5分鐘，深呼吸，擡腳，慢慢跨過門坎。
宗健的公寓，意外地有點冷清。
一間頂層覆式公寓，黑白主色調，點綴了一些灰藍色塊。白色面積多一點，開燈之後顯得明快，也空曠。一道窄墻灰藍色下方放著很大的魚缸，裝著成群黑色小魚，大盆的綠植筆直豎在墻角。裝飾很少，整面墻的落地玻璃窗透著城市的夜景。
宗健換了一身T恤運動褲從臥室出來，郭中平還站在門口，哈哈哈哈在她懷裏扭動了幾下，放到地板上就邁開小短腿跑了。
“你打算一直站在那？我們倒是可以站著吃，幫助消化。”
“吃什麽？”
“最好吃的牛排，當然是我做的牛排了。”
宗健得意地笑，大步跑到廚房去，一邊跟她介紹：“一個開飯店的朋友給的新鮮牛排，配菜是鐘點工今天買的，再燴個海鮮飯怎麽樣，不過沒有生鮮只有冰鮮，其它材料也不是很夠，隨便燜個簡易版懶人飯好了。”
郭中平把身後的大門關上，走到廚房看他圍著個圍裙開始忙活。
“要幫忙洗菜嗎？”
“好啊，做飯的環節裏面我最不喜歡洗菜了，以前我媽老嫌我洗不幹凈。”
“我也洗不幹凈怎麽辦？”
“那就不幹不凈吃了沒病。”
郭中平於是放心大膽地去洗菜葉，削蘿蔔皮。
宗健把飯燜上開始煎牛排，數著時間等翻面，一邊打了個深深的哈欠。郭中平切了片檸檬給他叼著，清醒清醒。
“累成這樣還要做飯，你是有多熱愛做飯？”
“想吃！”
宗健坦蕩地喊完，給牛排翻了個面。
兩個人合作起來一頓飯很快搞定，宗健還認真給牛排擺了個盤，肉菜飯全部上桌，給哈哈哈哈也做了一盆飯放到地板上。
牛排是真的很好吃，懶人飯很飽肚子，佐餐的紅酒也很美味。
“我沒有吹牛吧？”宗健一邊吃一邊邀功。
“好吃，真好吃，你不當大明星也可以去當大廚了。”郭中平一邊吃一邊讚揚他。
“我也是這麽想的，等我過氣了就去開個小館子，每年冬天開，每天開半天，天熱了就關店出門玩。”
“會賠本的。”
“這叫饑餓營銷。”
“你一個開飯館的賣什麽饑餓？”
“我目前還沒有開飯館，還是大明星。”
“大明星你什麽時候練的廚藝？小時候煮面都不會。”
“你走了以後。”
郭中平停下手裏的刀叉，擡頭看著他。
宗健專心致志地吃著，隨口繼續：“小時候我爸我媽老加班，我沒事就去你們家混吃的，你爸你媽不在家你也會給我煮面。後來你們搬走了，我一個人餓著餓著只能想辦法自己做了，結果還挺有天賦的，比我媽的廚藝好多了。”
“叔叔阿姨現在還上班？”
“老媽不上了，經常跟阿姨們組團旅游去，老爸現在退居二線當技術指導，他閑不住。對了，我兩次去你媽媽那裏都沒見到你爸？”
“他常年出差，不過就快回來了，就快回家陪著我媽媽了。”
郭中平說到這裏笑得很開心，宗健看著她也很開心。
聊起這種家常話題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住在同一棟樓，手拉手上學，肩並肩放學，開門扔下書包發現家裏沒有人就直接沖去隔壁再隔壁的單元，一步兩個臺階跑上樓，敲她家的門。門一開就是郭中平的嘟嘟臉，嘟著嘴巴說你怎麽又來了。
宗健舉杯說：“慶祝一下。”
郭中平問：“慶祝什麽？”
宗健想了想，說：“美食，朋友，還有哈哈哈哈的健康成長。”
兩個人愉快地碰杯，愉快地把一桌美食都幹掉了。哈哈哈哈也吃得很愉快，吃飽了跑去客廳臥在沙發旁邊的地毯上打盹。
吃飽喝足之後宗健有精神了一點，扮演起導游角色帶著郭中平參觀他的公寓，沿途盡職盡責地解說：“一樓呢，是生活區域，客廳在這一邊你已經看到了，還可以看到我們的哈哈哈哈同學已經機智地搶占了最佳位置。餐廳就是我們坐著的這裏，廚房呢，我們剛剛站在那裏。臥室在那一邊，就不用參觀了。現在，讓我們從椅子上扶著腰托著吃撐的肚子站起來，到樓上的活動區域參觀一下。”
樓上只有一半面積，走廊盡頭也放著一個大魚缸，裝著很多看起來兇巴巴的魚。
一間客房，一間健身房，一間書房通著大陽臺。
在書房逗留了很長時間，宗健獻寶一樣介紹他掛在墻上的吉他，他收集的撥片，還有他放在窗前的望遠鏡。他說他專門擦幹凈了，把它搬到陽臺上一起看星星。
有雲，看來看去看到一顆兩顆。
都不認識。
看累了就坐在陽臺上一起發了會兒呆，宗健把吉他抱出來，斷斷續續彈了幾首曲子，譜子都記不全，他又跑去找譜子。郭中平幫他一起找，翻到他海量的藍光碟收藏，兩個人研究了一下，一致決定重看《E·T》。
回到一樓，一人占據一個沙發，跟哈哈哈哈團聚在一起。
電影開始播宗健就從那邊沙發歪過來，擡起胳膊，伸著一根食指，學小外星人的嗓子叫她：“郭~中~平~~~”
郭中平不跟他對手指頭，把旁邊哈哈哈哈抱起來教唆行兇：“咬他，咬他。”
哈哈哈哈沒睡醒，委屈得快哭了。
宗健趕快把它解救下來，放回地毯上，不死心地用手指頭跟哈哈哈哈碰了一下小爪子，說：“哈哈哈哈我們不理她，我帶你回汪星，HOME~~~”
“不要欺騙汪星生物的感情。”
宗健拿手指頭對著她發射激光，“啾啾啾”地遠距離戳她。
郭中平鄙視地看著他。
“你是小朋友嗎？好好看電影！”
兩個人安靜看了一會電影情節，E·T和小朋友們玩得很開心，宗健歪在沙發上又開始犯困，瞇著眼睛看屏幕，一邊繼續找話跟她說：“郭郭，什麽時候我們一起回去老院子看看？HOME~~~”
郭中平不理他。
宗健擡頭看她一下，她陷在沙發裏直直地向前看，屏幕藍色的光映在她的眼中。這個角度看不出表情，像在看外星人。
宗健伸手拽了一小塊她的袖子，搖了搖。
“什麽時候。”郭中平機械地重覆了一下，不是問句。
宗健恍惚覺得她也許真的是外星人，傻兮兮地說：“你演得好像外星人。”
“我不會跟你對手指的。”
郭中平低頭看著他，微微笑。
宗健哼了一聲，把腦袋縮回去，然後歪在沙發上睡著了。
郭中平坐在他的公寓裏，一邊是睡著的宗健，一邊是睡著的哈哈哈哈，屏幕上孤獨的小男孩和孤獨的小外星人正在碰手指。
睡著之前最後的印象。
醒過來的時候，宗健發現自己橫躺在沙發上，腦袋下面墊了個枕頭，身上蓋了個沙發毯。天已經亮了，一覺睡得沈沈的，夢都沒有一個。
郭中平不知道什麽時候走掉了，哈哈哈哈她也抱走了。
宗健原躺著給她打電話，她好像還沒睡醒，電話裏聲音迷迷糊糊的。
“我昨晚上什麽時候睡過去的？自行車飛了嗎？”
“沒飛。”
“你應該叫醒我看飛車。”
“我也沒看。”
“下次，下次再一起回顧，保證不睡過去。”
“好啊。”
郭中平的聲音軟軟的，有一點笑意。宗健忽然想多跟她說點什麽，“嗯”了一陣，居然想不到要說什麽。
“想說什麽？”郭中平很有耐心。
“我給你打電話你不生氣吧？”
“生什麽氣？”
“吵你睡覺。”
“不想接就關機了。”
“郭郭，我真喜歡你的性格。”
“我也喜歡你的廚藝。”
“哈哈哈哈。”
“它很好。”
“不要玩這個梗了！”
“你自己取的名字。”
宗健挫敗地慘叫一聲，聽到她在那邊笑。
“郭郭你說，要是我們那陣沒分開，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樣？我說不定沒進演藝圈了，你說不定不喜歡我了，因為我還是不會做飯。”
“不會的，你這麽有天賦，有才華，長得帥還肯努力，最重要的是懂得關心別人，無論如何都會成為一個出色的大廚。”
“這些真的是一個大廚的必要條件嗎？”宗健要笑趴了，還好他本來就躺著。
“無論如何你都會成為一個大明星。”郭中平笑著更正，“你就是會發出星光的那種人，有沒有我無關緊要，早一點，晚一點，總會有無數人看到你的光。”
“你好會誇我……”宗健由衷地感嘆。
“還滿意嗎？”
“多問這一句就不真誠了！太不真誠了！”
“是真的，是說真的。”
“不過有一點說得不對，有沒有你並不是無關緊要，你是我成為現在的我一個重要的原因，如果我真的有星光最希望你能看到，相隔16年也不要緊。”
郭中平沒有說話，宗健等了她一會兒，小聲問：“被我感動了？”
“是的。”
“我很滿意。”宗健開心地笑。
“那我可以繼續睡懶覺了嗎？”
“我都沒有懶覺睡，等下起來就要飛大連，今天估計要趕工。”
“一路平安。”
“我還沒走。”
“你想要怎樣？”
“我想跟你聊天，我們可是有16年沒說過話。說起來我們當時為什麽會分開？你們家一下子就搬走了，你爸換工作嗎？”
郭中平又不出聲，宗健“餵”了兩聲，問：“郭中平你睡著了嗎？”
“沒有。”
“怎麽不說話？”
“你不記得。”
郭中平慢慢地說了一句，不是問句。
“不記得什麽？”
“沒什麽。”
“郭郭？”
“其實是我媽媽要調到這邊的醫院，我爸爸長期出差搬哪裏都一樣，你知道了，跟你爸爸以前的工作性質差不多，一直駐紮在工地。”
“可是……”
“就這樣吧，好困，先掛了。”
郭中平說完真的把電話給掛了。
宗健剛要打回去，手機又響，接起來是徐增艷。剛剛通話的時候她就打過來兩個未接，所以現在一接通就很暴躁。
“宗健！”
“徐徐你稍等一下，我還沒跟郭中平說完。”
宗健把徐增艷給掛了，再打回去給郭中平，耳朵聽到已經是關機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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