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關燈
小
中
大
郭中平擡頭看著他，給了他一個寬慰的笑容。
“不用啦。”
“哦。”
宗健有點小失落地縮回去了。
“不是什麽大事，真的是很平常很平常，我自己也有一些心理問題承受能力比較差，換正常人不至於到那麽嚴重的程度。”
“你不要老這麽說自己，什麽正常不正常的，你很正常，你沒有任何問題，是那個混蛋和他那幫混蛋朋友的問題，他們才是沒有正常人的心理和行為能力。”
“我知道，不是要幫他們說話，就是想要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更強韌一點。”
“你可以的，你現在看起來很好很強大。”
“謝謝。”
“郭郭，你不用，你不想說的事情不用說了，是我不好。”
“可是我想告訴你，好朋友要互相了解。”
“好朋友？”
“好朋友。”
“好朋友！”
宗健有點高興，郭中平終於通過語言認可了這一關系，也還是替她難過，在他不在的時候經歷這種事。
“要是我那時候就找到你多好，可以幫你揍他們。”
“那時候我狀況很差，就算是遇到你我也不會理你的，所以現在就好，現在正好。我可以跟你見面，一起聊天，一起騎車。”
“你不理我我理你啊，理不理都行，反正我就是要揍他們。”
“謝謝。”
郭中平轉頭看著他，笑得很開心。
休息完了站起來，拍拍身上的草屑繼續推車上路，宗健抖抖飛巾裏面的餅幹渣，抖不幹凈，索性扯下來不往臉上裹了。
“這次我先！”
他跳上車蹬到前面去，嚎叫一聲溜出去好遠，郭中平在後面一路追。
“等我。”郭中平喊。
“你叫我？叫我什麽？”宗健扯著嗓子問。
“宗健？”
宗健單車拐了一整個大圈繞回到她旁邊，跟她並排騎。
“你以前都叫我小宗。”
“那是以前。”
“現在你也可以叫我小宗，老宗也行。”
“你都被人叫老宗了？”
“我們都長大了，老郭。”
宗健笑著超到前面去，郭中平努力追上去。
兩個人鬧一陣停一陣居然騎得蠻遠的，快到水庫了，因為還要算回程的時間所以調轉回去停車的地方，收起單車，開車去了附近鎮上，找到一家路邊小館子吃了頓飯。
郭中平沒有駕照，還是宗健當司機，怕他累到犯困，郭中平回程也沒有睡覺一直在跟他扯東扯西的講話，研究了一下她要不要去學駕照，對於社交障礙人士考到一個駕照要經歷多少困難，哪裏的教練人比較好，哪裏的過關率比較高。
宗健把郭中平送到了她公寓附近那條大路上，她堅持在路口下車就可以，宗健只好給她自己走，不能暴露跟蹤過她完全知道她住哪裏這件事。
“人真的是不能幹壞事啊，太心虛了。”
宗健歪在保姆車裏，不用自己開車就可以隨便犯懶，回想著前一天的事情嘀咕了一下。
“這麽快！”
徐增艷在旁邊大呼小叫的。
“什麽這麽快？”
“據我兩天之前收集到的情報，你還像個白癡一樣不知道怎麽搞定戀愛這種事，居然這麽快就幹壞事了？”
“徐徐你腦子裏都在想什麽，有時候我覺得你是外星生物。”
“你才是什麽星的呢，你跟你另一顆星的朋友交流得到底怎麽樣了？”
“Okey dokey。 ”
“說人話。”
“一切順利，有一定的進展，雖然有點對不起她不過結果還是鞏固了友誼。”
“你還是幹壞事了。”
“沒有！我們是好朋友！我不會對她怎麽樣的！”
“好了好了不要念了，不要自欺欺人了。”
“我沒有自欺欺人。”
“我感覺到你在欺我，就當是錯覺吧。”
“其實我今天就是來讀個臺詞，你不用總跟著我，我都放你假了。”
“王繼新說這個項目導的演的都是大牌，投資的更是爺，得小心伺候著，讓我看著你早請安晚告退，別演著演著被人踢出去了。”
“他幹嗎去了？”
“給你談代言去了。”
“還代？吃的喝的玩的穿的代了一堆了，連聊天軟件都代了，粉絲都審美疲勞了。”
“他說這次的不一樣，特別有品。”
“車？”
“表。”
“什麽表？”
“國際表，他說培養新生代偶像必須有國際視野，我們要走出去。他自己一副城鄉結合部派頭，說起這種話倒是嗑都不打一個。”
“哈哈哈。”
到制作公司徐增艷就走了，讓他結束了再叫她來接。
宗健自己找進去，坐會議室裏又等了好一陣大家陸續來齊，互相問候了一下很快進入正題。
這部電影制作是比較認真，讀臺詞讀了快一整天，反反覆覆對詞，主演前輩對劇本提出了很多意見，導演要從深度上再刻畫一下，制片人也有自己的想法，最後一致決定要編劇再改一稿。
編劇發脾氣不幹了，說前前後後都改五稿了，能力有限就這樣了。
導演很大度地表示自己可以寫一稿。
宗健的戲份集中三場裏面，一是劇中的小兒子跟父親爭執，二是兄弟談心，三就是為了保護大哥跟壞人打到死臨死說了幾句遺言，也就是說他大部分時間沒什麽事，跟劇中的小妹同時也擔任旁白的女演員坐在一邊，眨巴著眼睛看他們群情激昂地爭論。
結果聽明白了一件事，就是開機日期很可能又要拖後，至少兩個月以上。
劇本討論會結束，宗健把這個情況跟王繼新大致匯報了一下，他在電話那頭跳腳，亂罵了幾句，後來又說沒事可以再協調協調。
宗健不知道他協調什麽去了，看大家都對這個片這麽看重他也打算做足功課，為了演好會功夫的小兒子開始系統泡健身房，聯系了一個專業教練專門練肌肉。
邀請郭中平去健身，被拒絕了。
宗健一邊在跑步機上運動著一邊跟她聊天，試圖灌輸健身理念給她。
“郭郭你真不能光吃不練，現在是年輕，到30多歲以後這些年吃下去的肉就都來找你了，贅肉，贅肉，贅肉。”
“你這麽懂？”
“被中年男灌輸的，小新哥老拍著肚皮跟我念叨。”
“我在家裏轉轉呼啦圈好了。”
“多轉幾圈，晚上我們去吃小龍蝦，跑了這麽久我好餓。”
“提醒一下你正在健身想要練肌肉出來。”
“初期階段，要循序漸進，不能一下子斷頓了。”
“不要欺騙你自己。”
“好吧好吧，那我們去找點更有益的活動。”
於是會面內容換成了打羽毛球、打保齡球、打高爾夫球……休息的時候郭中平吃中式快餐或者西式快餐，宗健吃白水煮雞胸肉或者草。
宗健試圖染指她的正常食物，被她無情地阻止了。
還去了一次天文館，全天域投影看起來氣勢恢宏，繁星遍布，兩個偽天文愛好者看來看去基本分辨不出來哪個是哪個，宗健亂指著讓郭中平看這個星座那個星座，郭中平對著介紹分辨了一陣也有點眼暈。
參觀的人還不少，去觀象臺的路上差點被認出來，宗健拉著郭中平跑了。
宗健建議找天晚上到門頭溝看星星去。
郭中平說下次吧。
然後又補充說，以後吧。
於是宗健意識到自己提出了一條異性朋友一起過夜的提議。
“要不我叫上徐增艷？可是你跟她不熟，我怕你緊張。而且她說話可嗆人了，你會被她吃死的還算是算了吧算了吧。你也可以叫上你的朋友一起？你有其他朋友嗎？”
郭中平有點抱歉地看著他，然後笑起來。
“有的。”
“那很好啊，我不是說你像沒朋友的，我就是，就是，你知道了。”
“我知道。”
郭中平點點頭。
“我就是有點著急，”宗健終於想到要說什麽，“特別想一起好好玩，想把什麽好的都給你，把我們錯過的那些年都找回來。”
“我知道。”
郭中平又點點頭，慎重的。
看星星的行動計劃暫時擱置，打算一塊釣蝦去，裝備都搞好了，宗健自己得走人了。
王繼新說之前那個青春片檔期提前了。
導演下半年接了一個真人秀，現在想提前把片子拍出來。原本打算秋天開機，景色比較美，人也看起來飽滿一點，現在導演工作日程有變化，剛好幾個主要演員檔期也能空出來，就提前進組提前拍吧。
要去大連拍一個半月，說是海濱景色好空氣好特別浪漫。
宗健問那個大制作民國片怎麽辦？王繼新說他們開機還早著呢，再協調協調。
徐增艷還挺高興的，她想去海邊玩。宗健又忙著查未來日程安排，徐增艷說調整太大安排還沒出來。
“他怎麽了？不想去？”王繼新問。
“熱戀期，舍不得分開。”徐增艷說。
“我沒有談戀愛，她是我好朋友不是我女朋友。”宗健反駁。
徐增艷對王繼新攤攤手，表示無能為力。
王繼新湊過來，鄭重地跟宗健談心：“小宗？擡頭，跟你說話呢。你要真有女朋友，必須先跟我吱一聲，我得掌握詳細情況出了問題要第一時間對付，你懂嗎？還記著嗎？”
“記得記得，不能搞出緋聞，可我真沒女朋友。”
“疑似女朋友也不行啊，誰管你真的假的，讓人拍著了就是拍著了。”
“我們挺小心的，都不往人多地方去。”
“那不是更可疑了嗎！”
“那你想怎麽樣？”
“就你們倆？你不能多找幾個人一塊玩嗎？”
“算了吧，人多口雜，搞不好誰就給說出去了，他們倆沒見面都放不下電話，見面不定怎麽黏糊呢。”徐增艷插嘴。
“我們沒有黏糊，她是我好朋友不是我女朋友。”
“你是不是特別堅信謊言說一百遍就能成為真理？”
徐增艷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他。王繼新用“不知道你們在搞什麽”的眼神看他們。宗健用“你們人類好麻煩怎麽就是不懂”的眼神看回去。
“你們要明白，我們的確不是在戀愛，如果把我們的關系定義成戀愛那太膚淺了。我們是從很小時候就認識的好朋友，分開了很多年，然後又遇到一起。就算是一樣東西失而覆得都會愛不釋手，更何況是一個好朋友。”
“聽到了嗎？愛不釋手。”徐增艷翻了個白眼，看著王繼新。
“要做好危機公關的準備啊。”王繼新嘆了口氣。
“你們還能不能聽懂人類語言！”
“你說的是外星語言！”
宗健的爭辯被徐增艷鎮壓了，趕他回家去收拾行李，機票訂在第二天一早，不能給他再墨跡了。
宗健路上還是繞了一圈，跑到寵物店裏一趟，抱走一只小巴哥。
然後直接開車去找郭中平打算當面跟她說一聲。在公寓樓下停好車，給郭中平打了個電話，叫她下來，有好東西給她。
巴哥在籠子裏咕嚕咕嚕地叫，宗健伸手逗逗它。
過了好一陣郭中平才下樓，輕輕敲了幾下他的車窗，宗健打開車門，把巴哥從籠子裏拿出來給她看，比他手掌大不了多少，肉肉的，愁眉苦臉地窩在兩只手裏。
“寵物店的人說這種狗狗最適合公寓裏養了，聰明，愛幹凈，還不用經常遛。我得去大連一陣，有個片子提前開機了，讓這只巴哥陪你……”
宗健說著，擡起頭看了看郭中平。
她的樣子很奇怪。
臉色看起來很蒼白，抿著嘴，眼睛直直的看著他，在他看過去的時候又無意識地躲開視線，像是被什麽事情嚴重嚇到了。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宗健急忙問她。
郭中平盯著旁邊的車門，嘗試了兩次，最終語氣平緩地說：“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我來給你送巴哥，順便道個別……”
宗健中斷了自己的話，意識到出了什麽問題。他一時忘記了，他不應該知道這個公寓的位置，不應該自行出現在這幢樓下。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郭中平擡起頭來看著他，板著臉，幾乎沒有什麽表情。
宗健有點怕她這個樣子，怕她再一次消失。
“阿姨，阿姨給我你的地址。”
他說了謊。
“騙人。”
郭中平的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她倒退了一步，離他遠了一點。
“郭郭，我不是，我是擔心你，我沒有……”
宗健又開始語無倫次，而這一次他是真的解釋不清，真的糟糕了。
“我得，離開一下。”
郭中平舉起一只手，手指往某個方向戳了戳，搖搖手。看起來她最後的禮貌也在崩塌，手指收回去握緊拳頭，然後轉身就走掉了。
“你去哪？”宗健大聲喊著。
郭中平沒有回答，也沒有走回去公寓，朝著相反的方向步行出去。宗健從車上跳下來，抱著巴哥追過去。郭中平猛然站住，回頭大聲說：“不要跟著我！”
宗健停在原地，有點手足無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不用啦。”
“哦。”
宗健有點小失落地縮回去了。
“不是什麽大事，真的是很平常很平常，我自己也有一些心理問題承受能力比較差，換正常人不至於到那麽嚴重的程度。”
“你不要老這麽說自己，什麽正常不正常的，你很正常，你沒有任何問題，是那個混蛋和他那幫混蛋朋友的問題，他們才是沒有正常人的心理和行為能力。”
“我知道，不是要幫他們說話，就是想要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更強韌一點。”
“你可以的，你現在看起來很好很強大。”
“謝謝。”
“郭郭，你不用，你不想說的事情不用說了，是我不好。”
“可是我想告訴你，好朋友要互相了解。”
“好朋友？”
“好朋友。”
“好朋友！”
宗健有點高興，郭中平終於通過語言認可了這一關系，也還是替她難過，在他不在的時候經歷這種事。
“要是我那時候就找到你多好，可以幫你揍他們。”
“那時候我狀況很差，就算是遇到你我也不會理你的，所以現在就好，現在正好。我可以跟你見面，一起聊天，一起騎車。”
“你不理我我理你啊，理不理都行，反正我就是要揍他們。”
“謝謝。”
郭中平轉頭看著他，笑得很開心。
休息完了站起來，拍拍身上的草屑繼續推車上路，宗健抖抖飛巾裏面的餅幹渣，抖不幹凈，索性扯下來不往臉上裹了。
“這次我先！”
他跳上車蹬到前面去，嚎叫一聲溜出去好遠，郭中平在後面一路追。
“等我。”郭中平喊。
“你叫我？叫我什麽？”宗健扯著嗓子問。
“宗健？”
宗健單車拐了一整個大圈繞回到她旁邊，跟她並排騎。
“你以前都叫我小宗。”
“那是以前。”
“現在你也可以叫我小宗，老宗也行。”
“你都被人叫老宗了？”
“我們都長大了，老郭。”
宗健笑著超到前面去，郭中平努力追上去。
兩個人鬧一陣停一陣居然騎得蠻遠的，快到水庫了，因為還要算回程的時間所以調轉回去停車的地方，收起單車，開車去了附近鎮上，找到一家路邊小館子吃了頓飯。
郭中平沒有駕照，還是宗健當司機，怕他累到犯困，郭中平回程也沒有睡覺一直在跟他扯東扯西的講話，研究了一下她要不要去學駕照，對於社交障礙人士考到一個駕照要經歷多少困難，哪裏的教練人比較好，哪裏的過關率比較高。
宗健把郭中平送到了她公寓附近那條大路上，她堅持在路口下車就可以，宗健只好給她自己走，不能暴露跟蹤過她完全知道她住哪裏這件事。
“人真的是不能幹壞事啊，太心虛了。”
宗健歪在保姆車裏，不用自己開車就可以隨便犯懶，回想著前一天的事情嘀咕了一下。
“這麽快！”
徐增艷在旁邊大呼小叫的。
“什麽這麽快？”
“據我兩天之前收集到的情報，你還像個白癡一樣不知道怎麽搞定戀愛這種事，居然這麽快就幹壞事了？”
“徐徐你腦子裏都在想什麽，有時候我覺得你是外星生物。”
“你才是什麽星的呢，你跟你另一顆星的朋友交流得到底怎麽樣了？”
“Okey dokey。 ”
“說人話。”
“一切順利，有一定的進展，雖然有點對不起她不過結果還是鞏固了友誼。”
“你還是幹壞事了。”
“沒有！我們是好朋友！我不會對她怎麽樣的！”
“好了好了不要念了，不要自欺欺人了。”
“我沒有自欺欺人。”
“我感覺到你在欺我，就當是錯覺吧。”
“其實我今天就是來讀個臺詞，你不用總跟著我，我都放你假了。”
“王繼新說這個項目導的演的都是大牌，投資的更是爺，得小心伺候著，讓我看著你早請安晚告退，別演著演著被人踢出去了。”
“他幹嗎去了？”
“給你談代言去了。”
“還代？吃的喝的玩的穿的代了一堆了，連聊天軟件都代了，粉絲都審美疲勞了。”
“他說這次的不一樣，特別有品。”
“車？”
“表。”
“什麽表？”
“國際表，他說培養新生代偶像必須有國際視野，我們要走出去。他自己一副城鄉結合部派頭，說起這種話倒是嗑都不打一個。”
“哈哈哈。”
到制作公司徐增艷就走了，讓他結束了再叫她來接。
宗健自己找進去，坐會議室裏又等了好一陣大家陸續來齊，互相問候了一下很快進入正題。
這部電影制作是比較認真，讀臺詞讀了快一整天，反反覆覆對詞，主演前輩對劇本提出了很多意見，導演要從深度上再刻畫一下，制片人也有自己的想法，最後一致決定要編劇再改一稿。
編劇發脾氣不幹了，說前前後後都改五稿了，能力有限就這樣了。
導演很大度地表示自己可以寫一稿。
宗健的戲份集中三場裏面，一是劇中的小兒子跟父親爭執，二是兄弟談心，三就是為了保護大哥跟壞人打到死臨死說了幾句遺言，也就是說他大部分時間沒什麽事，跟劇中的小妹同時也擔任旁白的女演員坐在一邊，眨巴著眼睛看他們群情激昂地爭論。
結果聽明白了一件事，就是開機日期很可能又要拖後，至少兩個月以上。
劇本討論會結束，宗健把這個情況跟王繼新大致匯報了一下，他在電話那頭跳腳，亂罵了幾句，後來又說沒事可以再協調協調。
宗健不知道他協調什麽去了，看大家都對這個片這麽看重他也打算做足功課，為了演好會功夫的小兒子開始系統泡健身房，聯系了一個專業教練專門練肌肉。
邀請郭中平去健身，被拒絕了。
宗健一邊在跑步機上運動著一邊跟她聊天，試圖灌輸健身理念給她。
“郭郭你真不能光吃不練，現在是年輕，到30多歲以後這些年吃下去的肉就都來找你了，贅肉，贅肉，贅肉。”
“你這麽懂？”
“被中年男灌輸的，小新哥老拍著肚皮跟我念叨。”
“我在家裏轉轉呼啦圈好了。”
“多轉幾圈，晚上我們去吃小龍蝦，跑了這麽久我好餓。”
“提醒一下你正在健身想要練肌肉出來。”
“初期階段，要循序漸進，不能一下子斷頓了。”
“不要欺騙你自己。”
“好吧好吧，那我們去找點更有益的活動。”
於是會面內容換成了打羽毛球、打保齡球、打高爾夫球……休息的時候郭中平吃中式快餐或者西式快餐，宗健吃白水煮雞胸肉或者草。
宗健試圖染指她的正常食物，被她無情地阻止了。
還去了一次天文館，全天域投影看起來氣勢恢宏，繁星遍布，兩個偽天文愛好者看來看去基本分辨不出來哪個是哪個，宗健亂指著讓郭中平看這個星座那個星座，郭中平對著介紹分辨了一陣也有點眼暈。
參觀的人還不少，去觀象臺的路上差點被認出來，宗健拉著郭中平跑了。
宗健建議找天晚上到門頭溝看星星去。
郭中平說下次吧。
然後又補充說，以後吧。
於是宗健意識到自己提出了一條異性朋友一起過夜的提議。
“要不我叫上徐增艷？可是你跟她不熟，我怕你緊張。而且她說話可嗆人了，你會被她吃死的還算是算了吧算了吧。你也可以叫上你的朋友一起？你有其他朋友嗎？”
郭中平有點抱歉地看著他，然後笑起來。
“有的。”
“那很好啊，我不是說你像沒朋友的，我就是，就是，你知道了。”
“我知道。”
郭中平點點頭。
“我就是有點著急，”宗健終於想到要說什麽，“特別想一起好好玩，想把什麽好的都給你，把我們錯過的那些年都找回來。”
“我知道。”
郭中平又點點頭，慎重的。
看星星的行動計劃暫時擱置，打算一塊釣蝦去，裝備都搞好了，宗健自己得走人了。
王繼新說之前那個青春片檔期提前了。
導演下半年接了一個真人秀，現在想提前把片子拍出來。原本打算秋天開機，景色比較美，人也看起來飽滿一點，現在導演工作日程有變化，剛好幾個主要演員檔期也能空出來，就提前進組提前拍吧。
要去大連拍一個半月，說是海濱景色好空氣好特別浪漫。
宗健問那個大制作民國片怎麽辦？王繼新說他們開機還早著呢，再協調協調。
徐增艷還挺高興的，她想去海邊玩。宗健又忙著查未來日程安排，徐增艷說調整太大安排還沒出來。
“他怎麽了？不想去？”王繼新問。
“熱戀期，舍不得分開。”徐增艷說。
“我沒有談戀愛，她是我好朋友不是我女朋友。”宗健反駁。
徐增艷對王繼新攤攤手，表示無能為力。
王繼新湊過來，鄭重地跟宗健談心：“小宗？擡頭，跟你說話呢。你要真有女朋友，必須先跟我吱一聲，我得掌握詳細情況出了問題要第一時間對付，你懂嗎？還記著嗎？”
“記得記得，不能搞出緋聞，可我真沒女朋友。”
“疑似女朋友也不行啊，誰管你真的假的，讓人拍著了就是拍著了。”
“我們挺小心的，都不往人多地方去。”
“那不是更可疑了嗎！”
“那你想怎麽樣？”
“就你們倆？你不能多找幾個人一塊玩嗎？”
“算了吧，人多口雜，搞不好誰就給說出去了，他們倆沒見面都放不下電話，見面不定怎麽黏糊呢。”徐增艷插嘴。
“我們沒有黏糊，她是我好朋友不是我女朋友。”
“你是不是特別堅信謊言說一百遍就能成為真理？”
徐增艷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他。王繼新用“不知道你們在搞什麽”的眼神看他們。宗健用“你們人類好麻煩怎麽就是不懂”的眼神看回去。
“你們要明白，我們的確不是在戀愛，如果把我們的關系定義成戀愛那太膚淺了。我們是從很小時候就認識的好朋友，分開了很多年，然後又遇到一起。就算是一樣東西失而覆得都會愛不釋手，更何況是一個好朋友。”
“聽到了嗎？愛不釋手。”徐增艷翻了個白眼，看著王繼新。
“要做好危機公關的準備啊。”王繼新嘆了口氣。
“你們還能不能聽懂人類語言！”
“你說的是外星語言！”
宗健的爭辯被徐增艷鎮壓了，趕他回家去收拾行李，機票訂在第二天一早，不能給他再墨跡了。
宗健路上還是繞了一圈，跑到寵物店裏一趟，抱走一只小巴哥。
然後直接開車去找郭中平打算當面跟她說一聲。在公寓樓下停好車，給郭中平打了個電話，叫她下來，有好東西給她。
巴哥在籠子裏咕嚕咕嚕地叫，宗健伸手逗逗它。
過了好一陣郭中平才下樓，輕輕敲了幾下他的車窗，宗健打開車門，把巴哥從籠子裏拿出來給她看，比他手掌大不了多少，肉肉的，愁眉苦臉地窩在兩只手裏。
“寵物店的人說這種狗狗最適合公寓裏養了，聰明，愛幹凈，還不用經常遛。我得去大連一陣，有個片子提前開機了，讓這只巴哥陪你……”
宗健說著，擡起頭看了看郭中平。
她的樣子很奇怪。
臉色看起來很蒼白，抿著嘴，眼睛直直的看著他，在他看過去的時候又無意識地躲開視線，像是被什麽事情嚴重嚇到了。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宗健急忙問她。
郭中平盯著旁邊的車門，嘗試了兩次，最終語氣平緩地說：“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我來給你送巴哥，順便道個別……”
宗健中斷了自己的話，意識到出了什麽問題。他一時忘記了，他不應該知道這個公寓的位置，不應該自行出現在這幢樓下。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郭中平擡起頭來看著他，板著臉，幾乎沒有什麽表情。
宗健有點怕她這個樣子，怕她再一次消失。
“阿姨，阿姨給我你的地址。”
他說了謊。
“騙人。”
郭中平的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她倒退了一步，離他遠了一點。
“郭郭，我不是，我是擔心你，我沒有……”
宗健又開始語無倫次，而這一次他是真的解釋不清，真的糟糕了。
“我得，離開一下。”
郭中平舉起一只手，手指往某個方向戳了戳，搖搖手。看起來她最後的禮貌也在崩塌，手指收回去握緊拳頭，然後轉身就走掉了。
“你去哪？”宗健大聲喊著。
郭中平沒有回答，也沒有走回去公寓，朝著相反的方向步行出去。宗健從車上跳下來，抱著巴哥追過去。郭中平猛然站住，回頭大聲說：“不要跟著我！”
宗健停在原地，有點手足無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