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薇在生孩子方面，著實吃了不小的苦。

每天把皇宮當大馬路壓，就差沒提兩個水桶見天地練苦力了，只當生孩子就跟下個蛋那麽容易，誰知竟是熬得差點沒了半條命。

剛開始陣痛大概是戌正，規律的陣痛伴隨著破水，搞得她有些狼狽。

太醫和產婆很快就來了，先是診脈，確定脈向無大礙後，男子都退到外間，產婆掀開被子查看情況。

一看褻褲上有血，便知是見紅了。

產婆是極有經驗的，一通吩咐下去，承乾宮十幾個宮女立即忙開了。有燒熱水的有準備白布的，還有去小廚房做羹湯以備皇後娘娘有進食需要的。

產婆說了，頭胎都不會太快，且有得疼了，必要時候得吃東西才成。要不然到了宮口全開的時候，餓得四肢無力，可要耽擱孩子呢。

一切布置妥當後，就等知薇開宮口。

這期間其實誰也做不了什麽。皇帝不想在外頭等，不顧產婆的攔阻硬是進屋來，陪著知薇一起熬。

最初的三個時辰並不是太難熬。陣痛間隔較長，疼得也不是太厲害，知薇咬牙忍著，硬是不叫自己出聲兒。

皇帝就坐她身邊，在兩次陣痛的間隙同她說說話，分散一下註意力。

皇帝說了，等這孩子一生出來先要狠狠揍一頓。叫他娘受這麽大的苦，實在不像話。

他邊說邊演示怎麽個打法，看得知薇直笑。

結果就在這時一陣陣痛襲來，知薇的笑瞬間僵在臉上，來不及閉嘴，那一聲痛苦的呻吟就這麽從嘴裏溢出來，把皇帝嚇一跳。

他從來不知道，女人生孩子竟會這般痛苦。

從前妃子生產，他都是不到場的。這是太後的意思，說男人不必要聽這個，反正也幫不上什麽忙，去了也叫人有負擔。

所以他從沒聽女人生產時慘叫過。

知薇這一下叫他心驚，他趕緊安撫她：“行了，朕不逗你說話了，回頭你該沒力氣了。”

知薇笑笑，剛想說無妨，一波劇痛緊接著襲來，她趕緊閉嘴不言，微顫著身子死死熬了過去。

這時候大概是醜正時分。大約也就是從這一刻開始，知薇的苦日子算是來了。

她從前只當痛經已是人世間最痛苦的事情，如今一比才知小巫見大巫。都說女人生子是這世上最痛的事兒，今日一嘗果真不假。

即便皇帝陪在身邊，也絲毫減輕不了痛苦。下半身便像被兩只手死死擰著，分別朝兩個方向扭曲，從內臟到骨骼全被生生撕扯開來，直到一陣痛楚過去，才算是重新歸位。

可好景不長，這樣的痛苦階段性地發生，越來越緊密持續時間也是越來越長。

初時她顧忌皇帝在身邊，沒好意思叫出聲。可到天亮時分，她實在是熬不住了，先是小聲地呻吟，那聲音壓抑而痛苦，將皇帝的心緊緊揪了起來。

他握著她的手，想替她分解一番，可除了手指被捏緊時傳來的痛感外，他感受不到其他。哪怕他貴為天子，看心愛的女人受苦時，也是無能為力。

知薇的叫聲越來越大，滿頭滿腦的汗順著臉頰流下來，頭發全叫汗浸透了，連身上也是。皇帝拿帕子給她擦汗，一伸手脖子心便一驚。

她整個人如同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

就在這時知薇顫抖著手拍拍他：“皇上……”

她艱難開口，聲音弱得幾乎聽不見：“您能不能……啊……”

“你要朕做什麽？”

知薇痛得面容扭曲，身子不由自主微微坐起，等緩過一陣後才重新躺下去，沖皇帝擺手：“您、您先出去。”

“怎麽叫朕出去？說好了要在這兒陪著你的。”

“您在這兒，我使不上勁兒。”

痛成這樣肯定不好看，當他面這個樣子，知薇放不開手，連叫聲都得憋著，太難受了。

皇帝卻是不管，說什麽也要留下，還同她道：“你怎麽著都成，朕只記得你最漂亮的時候。那些不好看的，朕就全忘了。”

知薇拿他沒辦法，只能由著他。痛到這個份上，想再忍已是不可能，時間一秒秒過去，她越熬越無力，到了晌午時分已是有些叫不出來了。

產婆一直陪著，不時伸手到下面看宮口打開的情況。初時還好，到了六七指的時候不知怎麽的，竟是半天沒動靜。知薇在那裏喊了兩個時辰，宮口卻一點動靜沒有，像是卡住了一般。

饒是產婆經驗豐富，這會兒也開始犯難。主子宮口不開，她不能把孩子硬往外拽，這可是要出大事兒的。

她悄悄起身向皇帝請罪，兩人到了一邊兒去說話。

知薇這會兒已經有點半暈狀態，搞不清自己是生是死。她從未如此痛苦過，哪怕上輩子死也不過是一剎那的事兒。想到不今生活得好好的，卻要遭這樣的罪。

有好幾回疼得她死去活來，感覺靈魂都要生生從*裏被拉扯出來。她蜷縮著身子不住地喘著粗氣，看到面前濕了一片的枕套，真恨不得立時死了才好。

那邊皇帝和產婆說了會兒話，過來一瞧她這樣趕緊扶起她。知薇抓著他的手，不住搖頭：“皇上，我真撐不住了，您別管我了，賜我個死吧。”

“不許同朕說這些個，就快好了的事兒，你再給朕點時間。”

“不成了，我沒力氣了，您把我的肚子剖開把孩子取出來吧。”或許死了之後，她就能回現代去了，也就不必再受這樣的苦了。

皇帝瞪她一眼，捂著她的嘴：“別說這些不吉利的。朕叫人去叫傅玉和進來，讓他把把脈開帖藥，方便你生產。”

正說著傅玉和進來了，臉色有些陰沈。他二話不說撩了袍子就跪在床前，抓住知薇的手腕凝神靜氣。知薇因疼痛不自由地痙攣，害他花了半天時間才扶好脈。

皇帝跟著他一道出去，看他開方子，輕聲問道：“可有什麽法子能叫她少受些苦。”

“皇上這要難倒臣了。自古女子產子都是這麽一條道兒，再沒什麽捷徑可走。娘娘本不該這麽艱難，只因產道打開太慢，怕還是身子不夠壯的緣故。臣開帖藥給她吃，盼著能好一些。”

聽他這麽說，皇帝不由緊張起來。知薇產道開得不順利，會有什麽後果產婆也同他講了。最怕的便是這樣的情況，到時候孩子在裏頭憋著出不來，外頭大人疼得不行最後性命不保。皇帝自認承受不了這樣的後果。

傅玉和的這帖藥，成了知薇最後的救命稻草。

好在老天爺給面子，一帖藥下去宮口總算有了動靜，到了酉時時分，天堪堪暗下來時，知薇的宮口終於開得差不多了。

而她整個人也被折騰得差不多了。這期間她差點暈過去好幾回，靠著幾片參片一直硬撐著。到最後人已是崩潰的狀態，慘叫聲聽得外頭幹粗活的宮女都心驚不已。

皇後又怎麽樣，她們心想，生孩子還是疼得天崩地裂。

知薇抓著皇帝的手，已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她沒想到竟會這麽難，幾乎疼了一天一夜。這是她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個白天，長到她覺得就要生生痛死在這張床上了。

就在知薇快到臨界點的時候，產婆在她身下一摸，突然面露喜色：“開了，全開了，娘娘可以用力了。您憋著一口氣，等陣痛來的時候便用力往外送，咱們先試試。”

知薇本以為自己早已沒了力氣，卻不料突然活了過來，也不管陣痛來時有多麽煎熬，一心只想快些將孩子送出來。此刻的她再顧不得美醜，咬緊牙關拼盡力氣，伴著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不住使勁兒。

產婆看了片刻後又道：“不成皇上，老奴得請皇上的示下。小皇子頭太大，卡住了出不來。若想順利，得讓奴婢在下頭剪一刀才成。”

皇帝在這方面是個新手，初時沒聽明白，還在那兒問：“剪一刀，怎麽個剪法，剪哪兒？”

知薇比她懂，知道產婆是要給她做側切。都到這個份上了，連死都不怕了還怕一剪子嘛，她趕緊扯扯皇帝的袖子：“您聽她的，讓她剪吧。”

“可是，那樣豈非會疼？”

知薇苦笑：“我都疼成這樣了，也不在乎多這一點了。剪吧，拖得太久了對孩子不好。”

皇帝沒法子，只得點頭同意。那產婆便運了運氣，手起刀落十分利索，在知薇還沒反應過來之時，已是在她的下面開了個口子。

知薇疼得又要叫，卻聽產婆道：“成了，娘娘快用力。”

這下子一切變得十分順利，知薇把上輩子吃奶的勁兒都給使了出來，五官全糾結到了一處，帶著無限的惱火和怒意，在下一次陣痛來臨時一鼓作氣。

只覺下身一松，疼痛感突然消失，似乎有什麽東西滑了出來。產婆驚喜的叫聲就在耳邊，很快又夾雜了孩子的哭聲和皇帝說話的聲音。還有一連串如山呼海嘯般的恭喜皇後娘娘之類的話。

知薇只覺得這些人真煩啊，她折騰了一天一夜實在太累，兩眼一閉竟是睡了過去。

也好在她暈過去，才叫接下來的縫針進行得很順利。她也絲毫沒察覺到痛夢，等到她一覺睡了三天醒來時，下身的腫已消了不少，疼痛感也減退許多。

皇帝一直守著她哪兒也沒去，見她醒來趕緊叫人抱了孩子給她看。

知薇靠在床頭看著包得跟個包子的小朋友，心想這就是她的元寶啊。看來皇帝取名字還算有天賦，看他這樣子多像一個大元寶啊。

可惜姓得不好，淩元寶，聽著跟零元寶似的。好像再多的錢也沒了。

不過自己的兒子，還是越看越喜歡的。她剛生完實在太累，都沒聽產婆說是男是女就睡過去了。結果一覺醒來發現是個帶把兒，不由發愁。

“以後怎麽辦，肯定頑皮死。”

“有朕壓著他，保管他不敢亂來。”

皇帝說話的時候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顯然對這個孩子極其喜歡。知薇就故意逗他：“如今有了孩子，皇上只怕是瞧不上我了。”

“怎麽會，朕還盼著他快些長大，同朕一道保護你。”

女人都作，都愛聽這種甜言蜜語。知薇一掃生產過後的疲憊，整個人精神奕奕。

然後她對皇帝道：“您能回避一下嗎？”

“又有何事？”

“孩子醒著，我想給他餵點奶。”

都三天了，也該下奶了。初乳可是好東西，浪費了多可惜。

皇帝卻皺起眉頭。他沒想到知薇要自己餵奶。宮裏的女人從來沒聽說哪一個生完孩子是自己餵的。她們甚至不開奶，孩子一出生就交給精挑細選的乳母們，自己安心養身子去了。

知薇要餵奶，還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倒叫他大開眼界。

“你要自己餵？”

“是啊，自己的孩子自己餵嘛。”

“朕為你挑了幾個乳母，這幾天她們一直由她們照顧孩子，你要不要見見她們？”

“見見是沒考驗，但孩子我還是要自己餵。”

知薇算是瞧出來了，皇帝苦實是個需要精心改造的人。比如他對孩子就不怎麽上心，哪怕是對安陽，跟上輩子那些出眾的奶爸一比，也是要被比到泥裏去的。

他不懂如何與孩子相處，也不知該怎麽疼愛他們，這是他自小的教育造成的。知薇心想那就得好好改造他，還就得從餵奶開始。

皇帝如今夜夜睡在承乾宮，知薇要餵奶，就意味著他也需要參與其中。

比如說睡到半夜孩子哭了，知薇起來餵奶，皇帝也得跟著醒。再比如孩子尿了拉了，兩個人還得一道兒收拾。

皇帝平生頭一回接觸這種東西，剛開始真是不習慣，就想叫人進來弄。結果知薇不讓，體貼地叫他去睡，自己一個人忙東忙西。

皇帝是愛妻狂魔，哪裏舍得叫老婆受罪，無奈只能親身上陣，又是打水又是擦拭的，最後還不忘在元寶的屁股上輕輕打兩下。

“老實點，今夜給朕一覺到天亮。”

皇帝日子不好過啊。孩子半夜哭鬧，知薇白天還能隨時補眠，他卻是不行，強撐著打起精神處理各種政事兒，只有下午能抽了點時間瞇一會兒。

知薇見狀也有點心疼丈夫，男人是要教，可過頭了也不大好。

於是她提出叫皇帝睡養心殿，等過幾個月孩子大了，夜裏不那麽鬧騰了他再回來。

皇帝一聽便沖她瞪眼睛：“真是有了孩子便忘了朕。這小子才出生幾天就要奪朕的位子，這是要謀朝篡位呢。”

知薇知他開玩笑，只捂著嘴笑。

眼見趕不走皇帝，只能先委屈兒子。知薇想了個折中的辦法，白日裏還是她奶孩子，到了夜間就把孩子交給乳母，由她們餵。

這本是兩全其美的方法，既滿足了她當媽的奉獻精神，又不耽誤兩人睡覺，多好啊。

結果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夜裏孩子不在是沒人能吵了，但知薇睡到半夜還是要醒。

不為別人，就為漲奶。

這東西沒個開關，做不到收放自如，夜裏的奶沒人吃，經常睡到一半就胡亂往外流，衣裳濕了一片，弄得她難受得要死，有時還要起來擦身換衣服。

她一起皇帝也跟著醒，眼見她拿了個碗坐在燈下，便問：“這是做什麽？”

“擠些出來，漲得太難受了。”

皇帝微微一笑，下床給她披衣裳，順便湊了過去：“朕替你吸掉點如何？”

“您還真是沒個正經。”

“哪個男人關起門來對自己老婆正經的？那樣的，不是不行便是對老婆一點感情沒有。”

他說邊說摸知薇的鎖骨，摸得兩個人身上都熱熱的。

知薇趕緊阻止他：“別亂動，太醫說了，得過兩個月才能……”

“朕知道，這點分寸朕還有。再說這麽長時間都忍過來了，也不在乎多等這幾天。你那傷口可還好？”

知薇想想皇帝這近一年來的表現，也覺得他有點可憐。一個人沒辦法守著一個女人過倒也沒什麽，明明可以有別的選擇還能自律，算是難能可貴。

她這人不貪心，覺得自己男人能做到這樣已屬不易，要再挑三撿四就是不知足了。所以當下不再阻止皇帝，任由他過了一把手癮。

但漲奶的問題還得解決。於是元寶又被接了回來，夜裏繼續吃奶。

回來的那晚皇帝坐在床前，和他進行了一場“促膝長談”。知薇在一旁聽得想笑又不能，只能強忍著。

從來不知道皇帝這人這麽逗，跟個只會打嗝放屁的孩子商量夜裏少醒幾回，就跟對牛談琴一樣。

但出乎意料，元寶似乎聽懂了，也或許是老天爺再次給皇帝面子。反正那天晚上元寶就醒了一回，靠在知薇懷裏吃了會兒奶就安靜地睡了過去，一覺到天亮。

這可把知薇驚喜壞了，覺得自己這兒子還真不是一般人，皇帝那麽無聊的話連她都懶得聽，他居然聽進去，還照做了。

白天摟著孩子的時候，知薇伸手捏捏他臉頰，心想，這位不會也跟自己一樣，是從那啥啥地方來的吧。孩子的身體成人的思維，要不怎麽能聽懂皇帝的胡話呢。

養孩子的日子過得飛快，一眨眼孩子滿月了，再一眨眼孩子又滿月了。到了這個時候，元寶已經脫了初生嬰兒的稚氣，變得有些可愛了。

他開始發出一些含糊的音節，偶爾也知道露出一個矜貴的笑容，逗得眾人哈哈笑。這期間沈夫人被接進宮住了幾天，親手侍候小皇子的飲食起居，心裏別提多熨帖了。當初丈夫死的時候只覺得沈家就這麽完了，沒想到女兒最後竟成了皇後，還生下皇子。

看皇帝每回看這孩子的眼神，將來定是要封為太子的。

皇後嫡出的兒子，不立儲說不過去。

知薇卻沒去想這些，只抓緊時間向經驗豐富的母親請教。沈夫了養大了幾個兒子女兒，還幫著孩子養大了孫子孫女，在這方面是絕對的熟練工。知薇有些事情弄不好，光靠上輩子網絡上學來的東西也是不管用，經母親一指點立馬突飛猛進，比嬤嬤教得還要好。

那些嬤嬤，到底是沒生養過的。理論知識一大堆，實踐經驗有多有少，而且各有各說法，搞得她不知道該聽誰的，還不如現在這樣效果好。

搞定了孩子之後，知薇的日子過得很舒心。除了餵奶其餘事大多不用她操心，宮女婆子一大堆，全都安排得好好的，連毛巾都不用她搓一把。

知薇時間多得要死，就開始給孩子培養生活習慣。從每日幾時起，吃多久的奶，吃過後玩多久再哄睡，什麽時候添輔食，怎麽叫他練習擡頭翻身甚至是起身坐，全都弄得井井有條。

皇帝看她每天忙得不亦樂乎，也經常過來湊熱門。有一回知薇在給孩子做被動操，皇帝見了便要試試，結果把孩子胳膊的時候元寶咯咯笑個不停，看得他也不禁露出欣喜的表情。

皇帝這才知道，養孩子也是一種樂趣，你得參與其中才能享受到這種快樂。

知薇看他這樣心裏十分滿足，於是順嘴說了句：“等過個一兩年，咱們再生個女兒吧。”

皇帝原本一臉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看都不看她一眼，只冷冷道：“你趁早收起這種念頭，朕說過一個就夠了。”

開玩笑，上一回她生產的情景還歷歷在目，皇帝驚得幾夜沒睡好，偶爾做噩夢還會夢到這事兒，醒來時發現滿身都是冷汗。

他是再不會叫知薇冒這樣的風險。一個孩子足夠了，更何況還是個皇子，她又貴為皇後，往後還有什麽不舒心了。

如今宮裏女人幾乎死絕，除了一個發瘋的良妃和安靜到整天不說一句話的鐘嬪，再沒其他人。他也不準備再選透，守著她過一輩子。既如此她又何苦冒這個險。

可知薇不這麽想，她生孩子不為固寵，只是因為想要而已。才不過幾個月，生產的痛楚早就忘得一幹二凈，眼看元寶越來越可愛，她自然還想再要一個。

可看皇帝這架勢，肯定不會叫她如願。

於是她翻了個白眼，準備他日再議。

總有辦法說服他，實在不行霸王硬上弓也成。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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