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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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時分,馮宅後面的小院子裏,從後門出來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

她悄悄掩上門,整了整衣衫,擡頭看看天色,很快便沒入了嫣紅的晚霞之中。正值卯初時分,家家戶戶忙著做晚飯,她卻只墊了幾塊點心,循著既定的路線快速向前走著。

馮玉貞長這麽大還是頭一回著男裝悄悄溜出府裏,心裏多少有些害怕。又怕丫環不成事兒,她便聽了姨娘的話,一個人出來。

她瞧了瞧自己這身打扮,略微有點嫌棄。畢竟是男兒裝,穿在身上總嫌別扭。可是沒法子,為了親近皇帝她必須這麽做。

廖嬤嬤說了,皇上這會子會出門,大約要去望山橋一帶兒游玩。廖嬤嬤的意思是最好裝成男子出門,避過旁人耳目更好。若大喇喇以女兒身的模樣接近對方,事情萬一不成連個退路都沒有。

畢竟女子當街勾搭男子,傳出去她這輩子便毀了。

馮玉貞和宋姨娘一合計,覺得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定要抓住了。一來搏個好前程,二來也叫這些天笑話她的那些人閉嘴。

她揣著一顆緊張的心,用力做了幾下深呼吸,不顧一切朝目的地走去。

成與不成,在此一搏。

六月的蘇州正是草長鶯飛的時候,黃昏時分望山橋邊還熱鬧著,游河的賣貨的,人來人往跟開廟會似的。

皇帝聽聞此處熱鬧,特意帶了知薇過來瞧新鮮。知薇一開始本不想出門,孫明秀的事情害她有了心理陰影,總覺得一出門就要出事兒。

但她也挺想和皇帝獨處的,關屋子裏說話兒容易擦槍走火,皇帝最近看她的眼神總透著股兇光,就跟野獸看獵物似的。

出來玩就沒這個顧慮,他可是謙謙君子,哪會大庭廣眾對她做什麽。兩人邊走邊聊,間或買點蘇州特產小吃,從豆腐幹到海棠糕,甜的鹹的吃了一肚皮。

皇帝笑話她貪吃,知薇卻是振振有辭:“人生在世不過吃喝二字,我可沒您這麽大的胸襟,每日吃飽喝足睡個夠便成了,其他的雜事兒一樁也不願多想。”

“那還不簡單。”皇帝說著湊近到知薇耳邊,略帶笑意道,“過些天跟朕回宮去,朕好飯好菜養著你,你每日睡到日上三桿,想什麽時候起便什麽起,如何?”

“那敢情好,過得如米蟲一般,每月還有銀子拿,哪裏去尋這麽快活的日子。”

“你若喜歡朕叫你一輩子過這樣的日子。不過你得替朕做一樁事情。”

“什麽事兒?”

皇帝趁四周沒人註意,湊過去沖著知薇的耳垂咬了一口,蠱惑的聲音瞬間傳進她的耳朵裏。

“你得替朕生個小皇子才成。”

知薇被那一下咬得渾身酥麻,腿軟得差點跌坐在地上,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她摸著發燙的臉頰,故作鎮定道:“那可不成,我是男子可生不了孩子,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皇帝擡手敲敲她額頭:“頑皮。”

知薇真沒料到皇帝膽子這麽大,當街跟自己嘻笑打鬧毫不顧忌。要知道她現在可是個男人,這看在別人眼裏不成事兒。

正巧兩人走到了望山橋上,知薇想起剛才路過的一個攤子,便沖皇帝道:“您在這兒等我一下,我去買點東西。”

“買什麽?”

“盤龍心。”

“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知薇一心想跟他分開一會兒,心平覆亂糟糟的心情,“您就在這橋上待著,我去去就來。您要不放心就叫莫侍衛跟我一道去。您瞧眼前這景色多好,您費點心做首詩出來,回頭念給我聽聽吧。”

皇帝對這提議不置可否,想了想叫過莫仁傑,讓他陪知薇去橋下買東西。他自個兒就留在橋上,想著該做首什麽樣的詩應這個景兒。

身後不遠處的馮玉貞,緊張得心都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她跟了皇帝一路,心道廖嬤嬤說得沒錯兒。果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宮裏出來的人也這般貪財,她咬牙給了五十兩銀子,對方就把皇帝的行蹤一五一十全說了。

正巧皇帝身邊跟著的那人走開了,此時正是她最好的機會。

想想榮華富貴,馮玉貞再不猶豫,假裝路過般上了橋,走到橋中心的時候擡頭見著皇帝,立馬露出吃驚的表情。

她三兩步就想上前,結果一個人影從旁邊閃出,攔住她的去路。她不由一楞,不明白這人是誰。

皇帝看了一眼那個京州衛,又看馮玉貞這麽身打扮,心下有幾分了然。她這是打聽到自己喜歡叫知薇女扮男裝,於是也弄了差不多的裝束東施效顰來了。

真是畫虎不成反類犬。馮仲卿看起來不是個蠢人,怎麽教出這麽個不知廉恥的女兒來。

皇帝有心看她耍什麽花招,便揮手叫那京州衛下去,忍著不適放任馮玉貞上前來行禮。

“臣女見過皇上,皇上萬福金安。”她聲音不大,甜得發膩,幸好橋上人不多,否則當真要叫人抖落一地雞皮疙瘩。

皇帝掃她一眼:“你一個人出來,身邊不帶個侍候的?”

“臣女貪玩換了男裝出來,皇上回頭見了臣女的父親,千萬別同他說啊。”

皇帝心想她這撒嬌的功夫倒可以叫知薇跟著學學,也不知她師從何人,竟能練得如此爐火純青。只可惜心眼兒不正,嬌撒得再好也沒用。

兩人就這麽站在橋頭搭訕,沒料到身後一個人提著燈籠慢慢走了過來。

傅玉和遠遠瞧見這情形,不由收了步子。他今日出門去見一個定居蘇州的傳世名醫,只為向人討教一二。沒料想回來的路上竟撞上皇帝和知薇。

他離得有點距離,那馮玉貞又是女兒身形男兒打扮,乍一看跟知薇極像。傅玉和見了便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打招呼,還是索性繞點路兒,不要打擾二人才好。

那女子終究不屬於他,同皇帝一爭高下的想法也不過轉瞬即逝。

可他心裏又不願就這麽走掉,只怔怔地盯著二人瞧。兩人正說著話兒,突然間變故徒生。“知薇”像是被過長的衣擺絆了一下,皇帝便伸手去扶她。可不知怎的竟沒扶住,她便整個人翻過橋欄,撲通掉進了水裏。

那情景看得傅玉和腦裏一片空白,也不知什麽時候手裏的燈籠已被扔在一旁,他三兩步上前去,搶在皇帝前頭跳入水中,不顧一切去救人。

知薇剛買完盤龍心回來,聽得有落水聲便擡頭看,正巧看見傅玉和飛身入水的畫面,驚得目瞪口呆。

皇帝也被這一幕搞得莫名其妙。這個馮玉貞當真煩人,搭訕不算還妄想拉拉扯扯。皇帝不耐煩應付她,正巧她衣裳過長,上前的時候踩著衣擺身子打晃,皇帝假意伸手去扶,實際卻是用力推了她一把,直接把她推入水中。

在他看來,這種獻媚邀寵的女人就該吃點苦頭長長教訓,真當他是昏君不成,什麽香的臭的都敢往他床上爬。

皇帝平生最瞧不上的,就是馮玉貞這種貨色。

他本想讓她在水裏泡一會兒,再叫個會鳧水的婆子去將她撈起來,回頭將人往馮仲卿面前一送,叫他好生管教女兒。卻不料傅玉和從旁跳出,將人給救了起來。

知薇把盤龍心往莫仁傑手裏一塞,匆匆忙忙上橋來,沖皇帝道:“怎麽回事兒?”

皇帝裝得特別無辜,搖頭道:“我也不知。”

可憐傅玉和將馮玉貞當成知薇,費了半天勁兒才把人拉上岸,帶著一身水從河岸邊上來時,一眼瞧見站在皇帝身邊的知薇,整個人頓時楞在那裏。

他又回頭去瞧另一人。那人跟知薇一樣穿了身男兒裝,但因帽子被水沖走,露出一頭烏青長發來,顯然也是個女子。

傅玉和多麽聰明一人,立馬意識到自己認錯人也救錯了人。這當真是禍從天降,他這般與人在水裏接觸將人救上來,回頭這姑娘的父母若尋上自己要他負責,他豈能一走了之?

平生做事謹慎周全的傅玉和,第一次為自己的魯莽感到後悔。

皇帝還算仗義,並未落井下石,盡管他一定瞧出了他的意圖,卻還是立馬叫人給他送了幹凈衣裳過來,又叫了幾個婆子處理了那個躺在地上昏死過去的女子。

傅玉和擦去臉上的水漬,意味深長看了知薇一眼,這才轉身離去。

從頭到尾知薇是最不清楚狀況的人,她甚至不知道傅玉和救的那人是誰,眼見他們都走了,這才問皇帝:“方才怎麽了,到底是誰落水?”

“馮玉貞。”

“怎麽是她,她怎麽那樣一身打扮?”

“如果我說她打扮得同你一樣想要引誘我,你信不信?”

知薇不由皺起眉頭:“當真如此,那她也太大膽了?現在怎麽辦,會出事兒嗎?”

“傅韞路過此地,怕是將她當成你給救了。眼下馮玉貞被人送回馮府,這事情卻不會就這般了結。你也該知情況會怎樣吧。”

知薇想想馮玉貞那整日裏不安分的樣子,又憶起方才傅玉和看自己的覆雜眼神,突然明白過來。

“難道皇上要叫傅太醫娶那馮玉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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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玉貞落水事件的後續,可謂是一波三折。

剛開始馮家打聽到救人的不過像個書生模樣的年輕男子,就想把這個事兒掩飾過去。馮仲卿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但凡兒子女兒,皆是他往上爬的棋子。兒女的婚事自然要千挑萬選,不管旁人怎麽想,總要為自己謀點好處才是。

馮玉貞雖說是庶女,可那容貌當真無雙,不用她來聯姻豈不可惜。他找人問清了那天的情況,知道玉貞是著男裝出門,就想著事情還在轉圜的餘地。只要不鬧大沒人亂說話,保全女兒的名聲也不算太難。

畢竟蘇州還是他的地界兒,封個把嘴不在話下。

那負責打聽事兒的底下人又說,說救人那男子身上聞著有股子藥味兒,想是個大夫。這下子馮仲卿便愈加不滿了。

他若是個讀書人,好歹還有功名可考,要是個治病救人的,這輩子除了跟藥材打交道還能有什麽大出息。指望他混進太醫院,那得猴年馬月。而且聽說那人年紀不大,馮仲卿推斷他可能連個坐堂大夫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個在藥鋪打雜的夥計。

他的女兒怎麽能嫁這樣的人。要說馮仲卿其實也有把女兒往宮裏送的想法,宮裏多個人多個幫手,替他在枕邊吹吹風,回京高升乃至入閣也不是難事兒。

正巧這回皇帝住他家,前後召見了他好幾回,他就尋了機會跟皇帝暗示了幾句。

可對方不知是聽不懂還是沒這意思,反正不接話茬兒,搞得馮仲卿七上八下。生怕早就失了聖心,皇帝瞧不上他。

入宮的事情還沒個眉目,又出來落水這個事兒,愁得馮大人焦頭爛額。倒是馮夫人聽說對方是個弄藥材的,心裏頭高興,覺得這個礙眼的庶女可算是有去處了。

馮玉貞的婚事一直叫馮夫人頭疼,高不成低不就的,她還心比天高,妄想著越過四兒嫁進高門。馮夫人恨透了宋姨娘當初趁自己有孕時勾引自家老爺,又惱她這些年與自己爭寵,豈能容馮玉貞嫁得好。

可若挑得太差老爺必定不依,正也在發愁時,天上掉下個俏郎中的,立時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於是馮夫人十分積極,到處叫人打聽那天救人的小夥子,一心要召他為婿。結果底下人辦事當真麻煩,沒多久就給打聽出來了。

可這結果叫人大吃一驚。那家丁先知會了夫人身邊的婆子,把傅玉和的身份粗粗一說,一轉身又去找馮老爺邀功,想討幾錢銀子喝酒。

馮仲卿一聽救自己女兒的竟是信國公世子家的嫡長子,驚得下巴都快掉了,立時心花怒放,真給了那家丁幾錢銀子,隨即就去跟馮夫人商量。

這下子風水輪流轉,輪到馮夫人不高興了。她真恨自己多事,也恨那家丁多嘴。沒能想到一個年輕人竟有這麽大的來頭。聽說那傅玉和不僅出身顯赫,跟皇帝更是自小一起長大,有過命的交情。

若將馮玉貞嫁進信國公府,豈不是連她親生的四丫頭都要被比下去了。

高平侯府又怎麽能跟信國公府相提並論呢。

馮夫人一百個不高興,卻拗不過丈夫的心思,只得先備了幾樣看得過眼的禮物,讓丈夫帶著去見傅玉和,說是要謝他救女之恩,實則就是逼婚的意思了。

這消息傳得飛快,薄荷等人第一時間就都知道了。這下子她們可都傻眼了,連扶桑都深感意外。

她們聚在屋子裏聊這個事情,越聊越心痛。冬青在三人中嘴最快些,當即就恨恨罵道:“這個該死的馮玉貞,本想叫她去勾引萬歲爺,好跟沈知薇爭風吃醋。沒成想竟這般沒用,那麽好的機會都抓不住,竟會掉進水裏。你說她掉就掉了,怎麽就叫傅太醫給救起來了,當真氣死我也。”

傅玉和在這些宮女的心裏,有著很不一般的地位。很多人都有這樣的打算,初入宮時一心盼著得皇帝的青眼,能一步登天坐享尊榮。慢慢的發現這不過是癡人說夢後,就又將主意打到了傅玉和頭上。

她們這些人都出身官家,從前在家也是小姐來著。想著出宮之後踱了那麽層金,說起親事來也能比從前高一頭。有些不自量力的就開始打信國公府的主意。

傅玉和這樣的人才,姑娘們看著沒有不喜歡的。尤其是扶桑,她既一心準備離宮,自然也想過後路。傅玉和也是她肖想的對象之一,不管成不成,眼下聽得他竟有可能要娶馮玉貞,心裏自然難過異常。

於是她看冬青薄荷便愈加不順眼。

當初出主意讓馮玉貞胡來的就是薄荷,而事情都是冬青去辦的。比如透過某個嬤嬤將皇帝的行蹤透露給馮玉貞,又出主意叫她做男兒打扮。

當時算計的時候洋洋得意,想不到最後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扶桑真心後悔和她們攪和在一起,這些人心眼既多出手毒辣,倒還不如沈知薇那個傻瓜來得好相處。

算計了這麽些年,扶桑也累了。

那邊冬青還在兀自後悔,生怕馮大人得理不饒人,非逼著傅玉和娶自己女兒。

堂堂信國公世子的嫡子,怎麽能娶個庶女呢。說出去真要叫人笑掉大牙。

可她們沒想到,馮仲卿竟真是這麽想的。他提了夫人備好的禮物去尋傅玉和,先是一番寒喧,謝過他救女的大恩大德。然後話過三旬就把真實目的給透露了出來。反正不管怎麽說,傅玉和碰了他女兒的身子,毀了她的清白,這個責任總是要擔的。要不然叫他的玉貞往後怎麽活?

傅玉和早已從最初的震驚中恢覆過來,又成了往日裏那個不茍言笑的神醫模樣。馮大人話說得再好聽,意思也很明白。但他又豈是那種會輕易屈服的人,別說他心裏已有旁人,就是沒有人,也斷不會娶一個妄圖引誘皇帝的女人。

那樣的女人,就該送進庵堂青燈古佛一輩子才是。

於是他就跟馮大人打馬虎眼兒:“大人當真客氣,大人之女在下從未見過,又何來救她一說。”

“傅大人這是健忘了,前幾日在望山橋邊,大人不是……”

“哦,您說那一回。在下那日確實救了一人,不過是位公子。大家皆為男了,我救他一命也不圖他回報,此事就這麽過去便好。大人雖為百姓父母官,卻也不必如此客人,救人乃傅某本分,並不圖什麽旁的。”

馮仲卿一聽就明白了,這是不打算負責的意思的。不過說起來也是,這事兒他叫人壓下了,坊間並無傳聞,現在傅玉和咬住不松口,他也不能鬧大。萬一他真的不肯,女兒名節毀了就更難嫁了。

可就這麽咽下這口氣,馮仲卿也是不願。思來想去唯有冒險,將這個事情捅到了皇帝跟前,求他為自己做主。

他哪裏知道皇帝那天也在現場,就是他親手推馮玉貞下水,又是親眼目睹了整個救人過程。皇帝打從心裏厭惡馮玉貞,待馮仲卿說完整件事情的經過,便開始挑刺兒:“你這女兒也當真大膽,裝成男子出門不說,竟不帶一個隨從。鬧到如今這樣,叫朕怎麽處置,當真是任性妄為。”

馮仲卿嚇得撲通一聲跪倒,抖得跟風中的落葉似的。這事兒確實是玉貞不對,想來傅玉和也是見她男兒打扮才出的手。若知她是女子,恐怕並不會理會。

可現在事情出了,他也不能就這麽算了,先是連加磕頭自請有罪,到最後又是老淚縱橫一副心疼女兒的模樣。皇帝叫他弄得好氣又好笑,只得先把他勸走,隨即又叫了傅玉和過來。

這是落水整件後,君臣兩人頭一回見面。皇帝倒沒什麽,傅玉和卻是一臉的不高興。他總有種自個兒叫人算計了的感覺。雖說是他自己愛慕知薇才惹出來的事兒,可這馮玉貞也絕計不是好人。

怪只怪當初皇帝提的那個建議,將他原本壓下的心思挑了起來。所謂一步錯步步錯,說的便是他眼下的處境。

皇帝也不跟他兜圈子,只把馮仲卿的意思同他說了,又問他有何打算。傅玉和直接表明心跡,絕不願娶馮玉貞。

“臣寧願出家為僧,也不會娶這女子入門。皇上也該知她的險惡心思,這樣的人若進了家門,臣這家哪還有安寧之日。更何況她這品性也不堪宗婦之責,臣的父母絕計不會答應。”

以傅玉和的身份,他的妻子將來定要掌管整個傅氏家族,宗婦的頭銜遲早要落她頭上。那可不是一個當家主母這般簡單,若挑了個品行不夠格的,只怕整個傅家都要被帶得沒落了。

在這一點上,傅玉和咬緊不讓,寧願死也不同意。

皇帝當然不會逼他,他也見不得傅玉和受這樣的委屈。只是這事兒說起來傅玉和也有點不占理兒,他是自個兒跳下去的,並不是旁人逼的。

說起這個傅玉和又是一肚子的氣,可又不能怪皇上和知薇,氣頭上便說了這麽一句:“馮玉貞那樣的,即使入門也只能當個妾氏,哪裏有當正妻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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