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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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禾趁著人少溜回了景陽宮,遇上小宮女只說是落了東西,並未多聊就進了主殿。

殿內沒開窗靜悄悄黑漆漆的,秋禾輕輕的喊了一聲娘娘,屋內才亮堂了起來,陳貴妃聲音懶洋洋的,像是還沒睡醒。

突得出現在了寶座之上,她打了個哈欠,那白眼瞟了秋禾一眼,“這是吃了癟,又灰溜溜的跑回來了”

秋禾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聲,黏糊到了陳貴妃跟前,“秋禾有個人想向娘娘打聽一下。”

其實秋禾回來,陳貴妃心裏並無不高興的,只不過非要杠她一句罷了,這會擡了擡眉眼看了她一眼,“說吧。”

上回因為只是一個鸚鵡冢她也沒有放在心上,就沒把這事告訴陳貴妃,秋禾這次才把關於玉君夫人的事情給說了,還把玉君夫人念得那句詞也說了。

陳貴妃仔細的思索了許久,才皺了皺眉,“她真說自己是玉君夫人”

秋禾老實的點了點頭小腦袋,一臉懵懂的可愛勁,把陳貴妃給逗笑了,坐直了身子靠在寶座上。

“我倒是沒有聽說過什麽玉君夫人,但先帝爺時有位征戰四方的將軍姓張,名玉恒,與先帝爺從小一塊長大,他有位未過門的妻子,是當世有名的才女。”

秋禾聽人說話的時候極為認真,瞧著她認真期待的樣子,陳貴妃才有講故事的興致。

“這位才女姓姚名淩君,姚家是大周有名的詩書世家,祖上出了好些名垂千古的文人志士,姚姑娘的父親是先帝爺的開蒙恩師,三人算是一塊長大的。”

秋禾的腦海裏自動就補進了一出愛恨情仇,三人一塊長大,姚家姑娘若再溫婉美麗,先帝豈不是也會愛慕上她

“隨著三人長大,姚家姑娘的才名被越來越多人知曉,她通樂理會寫詞會作詩,尤其是她的書法更是一絕,不僅帝後稱讚更是成為舉國女子追捧的對象,因為喜桃花便自稱桃花居士。”

從寫詩作詞到樂理,確實和方才的玉君夫人有些相似,但又不同,按照陳貴妃的說法,桃花居士應該是個生活美滿之人,而且喜的是桃花這般少女之花。

“按照張將軍和姚姑娘的婚約,他們應該是姚姑娘十八的時候成親,可當時邊境動蕩,張將軍也想掙一分前程才配得上姚姑娘的出眾,就自請出征。”

“你方才所念的詩句,便是張將軍出征之後,姚姑娘所做的詞。”

‘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遠道。一日不見兮,我心悄悄。’

原本秋禾沒有辦法理解這其中的情思,如今仿佛能夠讀懂了一般,一日不見兮,我心悄悄。

不知為何,她突然想起了周文衍的那封書信,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相思真的如此綿長嗎忍不住的臉上一紅。

好在陳貴妃繼續往下說,沒有註意到秋禾發紅的臉蛋,也打斷了秋禾的胡思亂想。

“張將軍連連打勝仗,同時先帝也從不被看好的小皇子坐上了龍椅成為了皇帝,而姚姑娘則是一直在家中等著張將軍回來娶她。一直等到過了婚期,到了姚姑娘二十歲那年,張將軍也沒有回來,而姚家為了討好新帝,欺騙姚姑娘,把她送進了宮。”

秋禾被姚家的這一串做法給搞蒙了,忍不住憤憤的為姚姑娘道不平。

“姚家怎麽能這麽做那姚姑娘和張將軍的婚約如何是好。”

“姚家早就得了消息,張將軍一次開戰時從馬上跌落,命是抱住了卻斷了腿,可能永遠都只能躺在床上。姚家這幾代都沒出什麽重臣,為了討好先帝鞏固姚家的地位,這才賣女求榮。”

陳貴妃說著冷笑一聲,這些大家氏族的面目可真是各朝各代都如出一轍,骯臟的讓人作嘔。

“那先帝呢先帝難道就同意了嗎他與張將軍不是發小嗎”

“先帝從小也愛慕姚姑娘,見到心上人還能管得了別的而且姚姑娘進宮後,張將軍戰死沙場的死訊就傳回了朝,姚姑娘不吃不喝的寫下了許多傳世的詩詞,據說沒多久她便重病在床,至於最終的結果如何本宮也不知了。”

這到底是牽扯這先帝的秘史,自然是有各種各樣的版本,但不變的是姚家姑娘和張將軍的結局都是悲涼的。

秋禾渾身都在發顫,為桃花居士也為張將軍,她無法想象被騙進宮的姚姑娘當時的萬念俱灰,也無法感同身受知道未婚夫死訊時她的悲苦。

但卻也忍不住的為她難過,她突然有些明白了,玉君便是張玉恒的玉和姚淩君的君,難怪她原先愛的是嬌艷的桃花,如今喜的卻是竹。

“你也不必為此難過了,姚家貪贓枉法自食惡果,如今京內早就沒有姚氏一族的身影了,若你見到的真是桃花居士,也算是緣。”

秋禾又陪著陳貴妃說了一會話,把今日發生之事大致的說了。

陳貴妃就懶洋洋的白了她一眼,“我還當是什麽事,就這樣的小角色也值得你頭疼”

“娘娘。”秋禾嘟囔了嘴,嬌嗔的喊了一句,直把陳貴妃喊得頭皮發麻,秋禾就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她就知道陳貴妃吃軟不吃硬。

最是不吃別人撒嬌,看她一臉吃癟的樣子,秋禾方才聽了故事的憋屈勁也算是好了些,“我已經有法子了,只是……”

“只是什麽”

“我想幫幫玉君夫人,她一定很難過吧,被家人蒙騙心愛之人又橫死,娘娘,我們幫幫她吧。”

“本宮和你可不是我們,本宮既沒時間也沒善心做善事,本宮也奉勸你一句,不是誰都有本事做善人的,收起你的憐憫心。”

秋禾知道陳貴妃嘴硬心軟,說的也是實話,她一個尚且無法自保的人,又談何幫別人。

只得勉強的應了陳貴妃一聲,就回到尚宮局去了。

夜裏秋禾不管怎麽都無法入眠,一閉眼就能看到玉君夫人那張似看破紅塵的臉,她真的能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嗎

等到第二日起身的時候,秋禾的狀態就不是很好,眼皮有些浮腫臉色也有些差,今日是司衣司的考校,秋禾想了想就從匣子裏拿出了一個小瓶子。

這是之前周文衍送她的胭脂,她一直放著沒有用過,這次對著鏡子輕輕的塗抹了起來。

等到出去的時候,宮女們已經圍滿了屋子,或許是因為昨日秋禾硬氣的做法,今日倒是沒人再說什麽閑話了,只是看著秋禾的眼神還有些不善。

甚至還有些竊竊私語,只是到底不再有誰提出反對的聲音了。

今日來的是司衣司的掌衣,發下了今日的考校內容,是一塊白色的帕子,以及各色的針線,秋禾已經想好了,她不能在技法上取勝那就在巧思上下些功夫。

等拿到帕子秋禾就開始認真的繡起來。

屋內靜悄悄的只能聽到穿針引線的聲響,屋外林琦路過這邊,朝裏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秋禾認真的模樣。

忍不住心裏得意,她方才已經去看過秋禾前幾日的成果,出了司膳司的東西做的不錯,其他幾司都不過爾爾,只要她卡死司膳司不讓她進,她就只能滾回景陽宮去。

考校的時間一到,掌衣就派人把所有的成品都收了起來,因為挑選的人數有限,呂司衣又不在她無法做主,得把所有的成品帶回去由呂司衣再做挑選。

秋禾出去的時候碰到了林琦,朝著林琦福了福身,不管她擠眉弄眼的神色,直接離開了。

是夜,秋禾又夢見了玉君夫人,這一回她高坐在假山上,迎風吹奏著手中的長簫,好似下一秒便會駕風而去。

等到驚醒時秋禾的額頭滿是虛汗,陳貴妃說的對,她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可這閑事她還非管不可了。

今日考校的是司珍司,來的也是司珍司的掌珍,內容是做珠花,上一次的考校她也是故意的沒顯露,這次自然是花了些巧思。

雖然比不上上等的手藝師傅,做出來之後自己看了,也能稱得上一句別致,她和別人比的就是這個巧。

司珍司的考校一結束,秋禾就直奔寧壽宮花園,註意到秋禾動作的林琦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她終於安耐不住了。

秋禾仔細的看了花園內都沒有人,才重新走到了鸚鵡冢的旁邊,輕輕的拂去上頭的塵土,剛想喊一聲玉君夫人。

熟悉的簫聲就響了起來,“你是來尋我嗎”秋禾回身看去,玉君夫人手握一把竹簫站在她的身後。

秋禾停頓了片刻,才恭敬的給她行了一個禮,“見過張夫人。”

若她真是曾經的桃花居士,她最想被人稱呼的應該是這個名稱吧,以他之姓冠她之名。

玉君夫人微微一楞,看不出神色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動容,望著空無一人的身後露出了些許的迷茫。

“張夫人是了,我生該入張家門,死也該與玉恒同眠。”

秋禾的眉眼一跳,她猜對了,玉君夫人便是曾經的才名傳大周的舉世才女姚陵君,張玉恒將軍未過門的妻子。

她這一生傳奇,得到過不少的稱謂,世人皆仰慕她,可她最想要的或許只是這個普通的張夫人。

“奴婢秋禾,願意幫夫人的的屍冢搬出宮,移去張家祖墳與張將軍同葬。”

“你是說真的當年我得知玉郎戰死的消息,苦苦哀求他,讓我見一見他最後一面,他都不肯,他為我建此園為我編書,卻從未問過我,我可曾想要這些。”

秋禾仿佛能感覺到空氣中飄散的竹葉香微微凝滯,透著些許苦澀的味道,她在哭嗎

先帝或許真的很愛玉君夫人,可他的愛只是單純的禁錮,他給這對情人帶來的卻是永遠的相隔。

她不要名不要流芳千古,更不要一人之下的寵愛,她只想做玉郎一個人的妻。

淚如雨下,簫聲瀝瀝。

秋禾想要安撫她,卻又沒有一個更好的方式,就打算與她商議一下搬動這個鸚鵡冢,就聽到有人在喊她。

秋禾咬了咬牙心裏暗罵一聲,只得讓玉君夫人先梨花帶雨的留在原地,自己小跑了出去,就看到沈弘寧神色凝重的等著她。

“沈大人這是已經查完了我很忙,沒事的時候請不要來找我。”

沒想到這話一出,沈弘寧的神色一變,“我還剛想問你,你我身份特殊,你怎麽能光明正大的差人來找我,這是嫌沒人知道你的身份不成還有這個荷包是怎麽回事!”

秋禾心裏一個咯噔,暗道一句不好,如今她和沈弘寧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地,別人不知道他們是兄妹,只會認為他們是在私通。

尤其是他的手裏還拿著一個繡著鴛鴦的荷包,到底是誰,心思如此的歹毒,非要置她於死地。

沈弘寧看到秋禾的臉色也反應過來了,他這是被人下了套,臉色鐵青轉身就要走。

可還不等他離開,秋禾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厲聲道,“現在不能出去,外面一定有人在等著你自投羅網。”

“那你說怎麽辦”

秋禾靈光一閃,舔了舔下唇,“倒是有法子,不過得委屈一下二哥了。”

沈弘寧一楞,這還是秋禾頭一回喊他二哥,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感覺到眼前一黑……

作者有話要說:  不出意外的話,下一章就讓鈕鈷祿四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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