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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牢門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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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不敢去想韓自君如今的狀況,也不敢去想不默和寧鳴,也不敢去想師父和陸小弟。他現在只關註:他和江海要怎麽才能出去。至於那些七七八八的問題,之後再去問師父好了!

林舟對岑黎有一種近乎本能的信任。

“我們兩個,行動確實不便……不過若速度慢一些,還是可以的,總比坐以待斃好。”

林舟點點頭:“也是……寧哥我扶著你,我拄著拐杖呢。你稍微扶著墻些,我們摸出去,這條路有點黑,還好只有一條路。”

江海搭著林舟,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朝甬道走進去。沒了小屋隱隱綽綽的月光,甬道愈發顯得漆黑。要是平常林舟肯定得怕的要死,現在他奇異地覺得一點都不怕,甚至精神抖擻。

大夏天的林舟身上竟出了一身汗,一是小腿上好不容易稍微好點的傷又覆發了,把他疼出冷汗來。然後是扛著江海這麽個看上去沒肉實際上骨頭重的要命的美人,江海幾乎全部的重量都掛在了林舟身上。

江海深知這樣靠在林舟身上對林舟絕不是好事,但是如果沒有林舟的支撐他倆怕是要死在裏面了——江海大可以讓林舟一人逃出去,但是他不放心。

很明顯林舟是被迫到這裏來的,加上來時夜色漆黑,怕是路都沒看清。若是迷了路比青廬莊的人殺來還要不妙。他盡量貼著墻,努力把自身重量傳遞給墻面,好讓林舟輕松些。

江海猜得沒錯:韓自君出事了。

他同時也賭對了一件事,秘密牢房的門果然打開了。

林舟驚訝地發現先前他被推下來的樓梯頂部打開了,儼然是開了門。聽動靜並沒有人要下來,外面似乎也沒有人,一切既詭異又令人欣喜,林舟擦了把汗,氣喘籲籲道:“寧哥咱們趕緊,他們指不定就來了,趕緊上去,走!”

“嗯!”

倆殘廢舉步維艱,在窄窄的樓梯上七搖八晃,終於成功重見大地。

林舟大呼:“老子終於出來啦!”

江海笑道:“別大意,小心人家追殺過來。”

林舟嘿嘿笑:“放心,師父肯定會先找到我們的。哎對了,咱們現在往哪兒走啊?”

江海摟著林舟的肩膀,將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他身上,看了看周圍茂密的叢林,沈聲道:“我們這樣怕是走不了多遠,我這身上的一身傷實在太過拖累。”

林舟脫掉了一件衣服搭在手上,想了想又踮起腳尖(一只腳)披到江海的身上,他道:“我熱死了,你前胸後背都是傷,當心感染了,還是隔一層的好。”

江海比他高出一大截,低頭由著他倆爪子不利索地給自己套上小小的衣服,眼底滿是柔和。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他的短毛,道:“似乎比之前長了。”

林舟習慣被人家當小孩摸頭,只不滿地撅了撅嘴,繼而道:“那是,都幾個月過去了。師父說等回家了就給我理發。”說起岑黎,林舟滿面都是笑意,像個蠢孩子。

江海見他提起岑黎笑的像朵花兒一樣,忍不住打趣道:“你就那麽喜歡你師父?我兒時似乎見過他,不過太過久遠不記得了,他老……”

林舟興奮地打斷他:“那當然了!師父對我特別好。到時候我帶你見見他,你也一定會很喜歡他的。我師父不僅人好心善,長得還帥。只不過他時常戴著遮面,尋常人見不到他真容罷了。放心,有我引薦,包你看看世上另一個美人。”

林舟苦哈哈地想:其實如諾也相當算一個極品了,可惜人卻……

江海剛想說“他老人家如何”,被林舟一打斷便不說了。他行走江湖多年,見過形形□□的人,見過岑黎,也有靜姨的指點,知道蟬源先生此人與常人不同。現今聽阿舟一形容,蟬源先生身上似乎有著非同一般的秘密。

江海把自己想說的話壓了下去,道:“那就先謝謝阿舟了。事不宜遲,我們走吧。”

“哎好!”林舟深吸一口氣,再次扛起江海這張大旗,朝著江海所指的地方走去。

突然,林舟眼尖地發現一堆長相奇特的草。

他急忙道:“寧哥你等等!”他放開了江海,艱難地拔起腳邊一大叢不知名的雜草。這些草江海從來沒有見過,並不是尋常的綠色植物,而是大部分為黑色,只中間一點點淡黃。只是現在夜色深,看不大清楚罷了。

林舟回來了,江海問道:“這是什麽?”

林舟糾結地看了那草一會兒,接著在江海的註視下就把那草囫圇吞棗地塞進嘴巴裏,賣力地咀嚼。

江海大吃一驚:“你做什麽!”說著便要催他吐出來。

林舟擺擺手,含糊不清道:“我在師父的手稿上看到過,這種草是稀罕物,碾碎了敷在遭了外傷的地方有奇效。再……唔,再配上一點點□□,效果更棒了。[這裏純屬瞎掰ha~]”

江海面色難看:“□□可是劇毒,別胡說,趕緊吐出來!”江海不知道林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這森林裏什麽都有,可別是認錯了誤食了什麽不能吃的東西。

林舟不為所動,轉過身鼓著腮幫子嚼草藥,直到覺得差不多了猛地下蹲把吐出來的東西往江海腿上一拍,順便大腿小腿都拍了拍,繼續手法奇特地在這裏打打那裏拍拍,江海面色頗不好看。

林舟也不容易啊,他這腿還疼著麻著呢,彎個腰他容易麽。

“好了,等著吧。放心啦,我在師父那別的沒學會,草藥總不會認錯的。這藥得碾碎了,咱們沒時間嚼碎了估計差不多。算咱們運氣好,師父的手稿上說這種藥的藥效特別快,就是之後恢覆起來會比較疼,我相信寧哥你一定受的住的……好了好了我再多采些就是了,你看這裏這麽多……哎放心肯定沒問題,我保證!”

林舟在江海如箭的眼神下硬著頭皮繼續采了好些傳說中有奇效的藥草,這才接著走下去。

江海欲言又止,嘆息,道:“我只是擔心你,你畢竟才學了不久,我擔心你醫術不精,反倒害了自己。”

他們一面走,江海一面註意著森林裏的動靜,眉頭稍稍放松了些。他不說話,內心卻是震驚的。小腿和大腿上的皮肉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恢覆,這是他從來不曾見過的。

林舟驕傲地擡胸,哼哼道:“瞎說,我的學習本領可是一等一的。我在師父那把他好些書都背會了,咱們山上什麽草藥都有,就你現在用的這個,在世上許是稀罕物,在我們那,就是後山坡那都有一大堆,我懶得稀罕呢。”

江海聽他話裏一口一個我們,我師父,我們那的,便知曉他被蟬源先生照顧的很好,甚至還學到了不少東西,心中甚是欣慰。當初要他去山上躲避還有幾分猶豫,現在看來倒不失為一良策。

江海感受著身體傳來的力氣,心中掃去了不少陰霾。只是,這草藥果真那麽有效?除卻腿上那些個表面傷,他覺著內傷也有好轉。他看了累得像頭牛似的林舟,輕輕極慢極慢地擡了擡,叫林舟一點一點少了些壓力。

他們的速度不知覺間快了許多,到後面幾乎成了江海攙攙著林舟走。

在他們不遠處,一名身著破爛的老朽用食指和大拇指捏著一管老煙槍,白花花的氣從出氣口冒出。他的眼睛瞇了瞇,繼續倚著一棵大樹坐著,擡頭看著不甚明朗的月光。

他幽幽地嘆息,聲音似乎被風帶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阿簡哪,那孩子幾乎和你一模一樣。”

他皺巴巴的皮膚擰了起來,露出一個算得上慈祥的笑容,穿著汗衣搖著蒲扇呵呵笑道:“長得真是俊俏,和你當年一樣,風華絕代。”

他起身,傴僂著身子拍掉衣服上的雜草,飲著酒朝和林舟他們相反的方向離開了。

韓自君在意識到事態嚴重時便先後派出了兩批人。第一批放出後擔心陸寧淵找人圍堵,甚至跟著他們找到關押江海的地方,便派出第二批繞遠路穿過密林找到秘密牢房。

兩隊人馬都只有一個目標:去到秘密牢房,殺掉江海和林舟。

派出第二批還有另一個考慮……他擔心自己遭遇不測,屆時江海的鐵索和牢房的門都會自動打開,因此第二批人亦極為重要。

不過韓自君沒料到,這兩批人馬的作用竟反了。他也沒料到自己自己那麽早丟了性命,乃至於江海和林舟在第一隊人馬到來前先一步離開了牢房。

江海不敢帶林舟往原路返回,可是前方是什麽他也不知道,擔心轉彎會繞回原點便只好一直往一個方向。

越往前走江海內心不祥的預感愈發濃重。他皺緊了眉頭,警惕地環看四周。他們挑著一條小路筆直往前,周圍樹木灌木叢密布,夜晚寂靜的很,除卻些許蟬鳴鳥叫,聽不見其他的聲音。

很不尋常。

多年來的殺手身份使他養成了小心謹慎的性格,此刻環境過於和平反倒讓他覺得不對勁。

他微微低頭,小聲對林舟說:“當心些,這裏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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