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消失許久的第六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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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默走到林舟床邊,借著門外透進的點點月色看著床上的林舟。他走路沒有一點聲音,若不是開門那丁點聲響,林舟完全沒法發現這人的腳步聲。

林舟莫名有些緊張,不過越是緊張他演技越發爆棚,呼吸勻稱悠長,看上去真的和熟睡的人沒什麽兩樣。

不默站了一會兒,確定林舟是真的睡得很熟,沒有被方才外面的動靜驚醒方才出去。

待不默合上門,林舟立馬捂住自己的胸口。

那裏,撲通撲通跳的飛快。

林舟心想:難不成是個武林高手,看上去沒什麽本事,像根木頭,實際上牛逼的很?

林舟默默地決定,以後一定要和不默保持安全距離。

剛才他雖說是閉著眼的,但是到底和不默面對著面,盡管無聲無息,他仍舊感受得到不默那種居高臨下的俯視感。

仿佛他看著的——不,或者說觀察著的,不是林舟,而是——林舟咽了口口水:實驗室裏的小白鼠!

林舟如篩糠似的抖了抖,突然想到不默說不定聽得見他的動靜,立馬又安分下來,不敢再多動作。

媽呀,這什麽鬼地方,這麽詭異!

的確,林舟白天不覺得什麽,到了晚上竟然莫名感受到一股涼意。從尾巴骨躥撮到頭皮,把他刺激得頭腦清醒。

再加上腦袋本身就疼的不行,他便愈發沒有睡意。

想想看,剛才那幾人路過時確實奇怪,還刻意放低了聲音。原先林舟只當不默他性格不好,不喜與人說話,可方才那番如針般的註視讓他到現在都渾身不舒服。

等等……

林舟突然更加清醒了,一團難言之感冒上心頭。

難道說,這是……消失許久的第六感?

砰砰砰!他現在不僅感到心跳的快,連腦袋都突突的跳。

怎麽會突然間回來,而且這與以前的預感不同,這一次是沒有畫面的,而單純的憑借一種感覺而覺察。

林舟倒吸一口涼氣。這個認知讓他瞬間覺察到自己似乎境況堪憂!真真是細思恐極。

今天白天見到如諾,他想這裏應該是他山上的某處宅子,並未多想其他東西。現在想想,如諾既然擁有山上一座宅子,怎麽他只見到不默一個下人?況且……山中安靜異常,怎麽說也不該只有他們這幾個人。

看上去就像他被圈禁在這方天地一般。

血液似乎在頃刻間凝固了。林舟越想越不對,哪裏那麽巧合的事,他被河水沖走就被好心人撿了,哪有人撿了他還如此優待,甚至比小廝過的還舒坦。

他真的是太蠢了!

先前陸寧淵還特意囑咐過他要特別小心,小心那個什麽來著……總之,林舟越看不默越像個壞人。

如諾嘛,如諾,對這人的評判讓林舟有點犯難。長得這麽好看的會是壞人?那他寧願世上都是壞人。

林舟縮了縮,整個身子塞進了薄薄的被子裏,呼吸立馬困難極了。

應該不是吧。林舟有些難過地想到,然而那點不信任陰魂不散地跟著他,鬧得他腦仁生疼。

“哎呀煩死了!”林舟窩在被子裏怒吼出聲,話音未落,聲音如同熄了火般半途戛然而止。

媽的,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你怎麽了。”清清冷冷的聲音自被子外面傳來,林舟雞皮疙瘩抖了一地。

他默默地從裏面伸出一根手指頭,表示自己醒著。

“做噩夢了。”林舟悶悶地說。

“嗯。”不默頓了頓,放緩了道:“早點休息。”

“哦。”

等不默離開,林舟掀開被子一角,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氣。

“嚇死人了,這貨是人嗎。”

“還害怕嗎。”不默的聲音再次響起,林舟幾乎要虛脫了。

他氣若游絲道:“不,我沒事。”

不默收回探進來的頭,合上門,安靜地守在門口,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這特麽是人是鬼啊,走路無聲無息的。剛剛他進門時有聲音嗎?有嗎?啊,第一次好歹他還聽見開門了,第二次他連開門聲都聽不到了!

這這這,這人難道這麽可怕的嘛!林舟淚流滿面,不禁對自己的人身安全產生莫大疑慮。

還是師父好,師父是世上最好最善良最溫柔的人。他要回去啊啊啊——

他翻了個身,把自己埋進了床的最裏面,這樣感覺更有安全感一些。

一個幾乎沒出過遠門的小破孩,一個人來到如此遙遠的地方,遠到幾乎沒可能回家的地方。原以為自己這輩子有了歸宿,誰想特麽半路有那麽多挫折難事!

他很想知道,把他囚禁在山上的究竟是什麽人。難道真如陸寧淵所說是那個什麽莊?

林舟腦袋一團亂麻,不知不覺間身體縮成了一個球。他往裏拱啊拱,突然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突出床面。這點凹凸用眼倒難以覺察,林舟只有躺上去了才發現這裏突出一塊。

什麽東西?

林舟心下疑惑,又唯恐不默察覺他的動靜,因此小心翼翼地伸手摸到床板,胡亂抓了幾下,抓到一塊涼涼的扁平狀物事。

林舟僵了一下,立時驚慌失措地將那東西塞進被子裏。屋內實在昏暗,林舟無法看清究竟是什麽,但憑此物上的紋路他的思緒便難以平覆。

這是……

指腹快速又仔細地摸過上面的每條溝壑,林舟頓時腦中一片空白。

他條件反射地握緊胸口——那裏有一塊玉玦。林語棠說這是他們媽留給他的,另一塊在意外事故後被順便帶進墳墓了。

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林舟覺得自己腦子怕是要炸,哪兒來那麽多破事堆積在一起,他哪裏轉的過這些彎彎繞繞。

他將那塊莫名冒出的玉玦與他自己貼在胸口的放在一起,正好合成一整塊。

正是楊靜怡當年在西南做任務時在路邊一小攤買的,回來後滿心歡喜地戴在小兒子脖子上。誰知這一次再走,已經記事的林語棠便再沒能看見母親,連帶著她沒來得及給他的另一半也尋不得。

林語棠曾和林舟說過這塊玉玦的來歷,原是二合為一的玉玦,想給他們兄弟兩個。他們媽只來得及給小兒子戴上,大兒子卻趕不上她離開的時間。至此錯過了一切。

林舟只知道自家大哥也應有一塊這不知什麽破料假料制成的粗糙玉玦,和他的能配成一對,但是這東西實在——有點上不得臺面,一看就是路邊攤的雜貨,真不知他媽怎麽想的。

然而,這塊小小的玉玦是他媽唯一留給他勉強能當做紀念的東西,林舟勉為其難地戴了十幾年。

如今在異客他鄉見到傳聞中的另一半,叫他怎能不吃驚!

林舟忙把玉玦塞到自己衣兜裏,哪怕咯著也不撒手。

會是誰呢,誰有可能擁有這塊玉。他媽?不可能……陸小弟說過他媽死了許多年了,若此玉玦在這兒待了十多年,沒有不被發現的道理。

只有一種可能,這是被人匆忙之中留下的。

這個人會是誰。

林舟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陸寧淵。陸小弟畢竟是他媽親生的第三個兒子來著,他媽這麽寶貝的玩意兒,何況最初還打算送給他大哥,怎麽說都該是陸寧淵拿著的。

難道說,陸小弟在這兒?

第二日,林舟起床起的極早,然而黑眼圈肆無忌憚地霸占他的眼睛下面全部的空間,看上去怨念頗深。

他耷拉著臉,陰著臉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

睡不著,真心睡不著。他摸了摸放在中衣裏面的玉玦,那玉玦被他溫的熱熱的。

陸寧淵真的在這兒嗎。他原還想著待師父找來便早早的離開,如今看來恐怕是離不了了。必須得先找著小弟,可他實在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麽要抓他。

或者……江公子?

林舟甩甩腦袋,怎麽想都不可能。他媽不該把這麽“寶貝”的玉玦送給他吧。

……其實也不是不可能,不是說江公子是被他親媽帶大的嗎,便是親生的陸寧淵也不曾有這待遇。再加上……之前小弟說江公子被挾持,這裏又大抵是青廬莊,那麽,這塊玉玦的主人已經呼之欲出了。

江海在這裏!

林舟幾乎下一秒就要跳起來,他片刻都不想待,恨不得立馬出去找到江海。陸寧淵說他兇多吉少,如今不知被折磨成什麽樣了!

林舟腳尖才沾地,熟悉的感覺立馬侵蝕了他的腦袋。

“嘶~”林舟跌回床上,眉頭皺得緊緊的,“媽的,這鬼毛病什麽時候才能好!”

他本來就睡眠嚴重不足,再加上頭總是疼,精神越發不濟了。現在臉色發白,黑眼圈重的像熊貓,整個看上去那叫一個頹廢。他從前再叛逆玩鬧,熬夜也不帶這樣的……

林舟絕望地發現他大概是提前步入老年時期了。

“睡著了還行,怎麽一下床就這樣。”林舟動動腿,果不其然,小腿處依舊又麻又疼,完全走不了路。就他這樣,別說去救江公子了,怕是走出這道門都辦不到。

“師父什麽時候才來,再晚點他寶貝徒弟就要被大灰狼吃掉啦。”林舟一手揉頭一手揉腿,姿勢怪異地咬牙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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