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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惜把他趕出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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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不明白為什麽皇帝同意下令抓江海,只知道那個和陸寧淵關系很好的江海從未傷害過他,他與江海相見的每一次都未有過不愉快的時候。

甚至在蟬源山下時,也是他帶陸寧淵離開的。

林舟不知為何對這個與他沒有任何直接聯系的人會如此關心。最初對他念念不忘或許是出於那顆作死的愛美之心,現在,大概因為他是唯一一個被他那便宜媽養大的人。

四個人裏最能找到他媽影子的恐怕只有江海。

江海,江海……一個名字與實際一點都不符合的人。

“王爺正在與青廬莊莊主韓信歇交涉,若他們還不肯放人就直接硬闖了。”

“你不是說……”林舟瞪大眼睛,剛剛陸成不是還說要與他們維持關系嗎。

陸成露出略帶苦澀的微笑,“就是硬闖也不知行不行。青廬莊背靠顏霞山,此山傳聞有神靈庇佑……王爺派去的人無一而歸。”

“無一而歸?!”林舟倒吸一口涼氣,這與蟬源山竟然驚人的相似!江公子身陷其中恐怕兇多吉少。

林舟立馬想起自己在蟬源山上橫行霸道的模樣。那座據說沒人上的去的蟬源山,他簡直把它當做自家的花園了,跟個山大王似的肆無忌憚。

他幾乎沒經過大腦思考就脫口而出:“我能幫你們!”

一直沈默的岑黎開口道:“閣下在外太久,王爺許在等你。”

陸成背脊一僵,差點懷疑岑黎是知道他私下來找林舟的目的的。

林舟抓住岑黎的手臂,急忙喊道:“師父!”

岑黎把他的手從自己手上扒下來,聲音拉長成一條直線:“我帶你下山來不是為了救人。”

林舟楞楞的,不明白師父為何一下子變得他一點都不認識了。大夫不都應該懸壺濟世的嗎,為什麽師父卻冷漠仿佛得天塌了都與他無幹。

“可是他……”

“他與你無關。在這裏,你與任何一個人都沒有關系。”

林舟猛地睜大眼睛,心臟一下子蹦跳得厲害。

師父難道知道他的來歷?!

這個認知讓林舟心跳急速加快,大腦有一瞬間的當機,他低下頭,聲音低低地說:“可是我辦法見死不救。”

“你有何本事救他。我只當你明白了我的良苦用心,不想頑劣依舊。你若執意要去,便不必再回蟬源。”

岑黎的話如當頭棒喝,把林舟砸得頭暈目眩——他在說什麽?若他去救江海就不要他了?

只是去救個人,為什麽師父反應如此之大,甚至不惜把他趕出蟬源。

從前不論他如何玩耍瀟灑,岑黎向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只因他想救一個他想救的人竟反對到這個地步。

林舟閉眼,喉頭有一股難言的苦澀。

他來到這兒除了陸寧淵對他最好的師父,他最喜歡的師父,要趕他走。

他看著岑黎漠然的神情,緊抿的嘴唇,心上仿佛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搬不走,移不掉。

“我不要走,師父,你別趕我走。求你了。”林舟還是沒忍住委屈,帶著哭腔重新不管不顧地抱著岑黎的手臂不撒手。

岑黎皺眉,再次把他的手掰下,卻怎麽也掰不下來。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去。”

“師父!”

“給我一個理由。”岑黎扔出這個問題幾乎與最開始一樣,林舟依然答不上來。

為什麽一定要去救江海呢。江海與他有什麽特別的關系?還是曾經對他有過恩惠?都沒有。

林舟不能開口跟他說“他是我媽帶大的”,也不能用“我就是喜歡他所以要去”的理由,大腦一片空白。

他居然連個救人的理由都沒有。甚至,他都無法解釋清楚要如何救人。他的確沒有任何能力去救江海,他所擁有的能力不過是個半吊子,若真去了說不定連個骨頭渣子都不剩。

在一旁等待收網的陸成看不下去了,上前道:“先生不要為難小王爺了,二位只管上山去。江公子王爺會想法子的。”

他繼續道:“王爺曾說,即便與天下為敵也必定帶江公子回來。小王爺不必太過擔憂,王爺說過的事一定會辦到的。”

陸成道:“在下此次前來的確有私心。不過轉念一想還是欠考慮了。在下就此告退,若有何事請來找我。”

陸成拿起放在桌上的佩劍轉身,岑黎叫住了他:“且慢。”

陸成腳步一頓,“先生還有何事。”

“顏霞山原有天神庇護,五行極佳。後小人布陣此地,陣型詭譎。除宿主認可,否則無人得以上山。”

岑黎盯著林舟,抿唇,緩緩說道:“即便是我。”

陸成握著佩劍的手緊了緊,手背上青筋暴露,呼吸陡然粗重。王爺近日為江公子忙的焦頭爛額,最大的難處就是無法上顏霞山。他們不知顏霞山緣何與蟬源有異曲同工之妙,如今得了緣由竟是進了另一個死胡同。

難道,江公子是真出不來了嗎。那王爺這麽多時日來的奔波豈不全是徒勞。

王爺讓他不要打攪岑黎二人,還要他派人隨身保護。他不顧雲王的吩咐私下來找林舟——實際是找岑黎,得到的卻是這種答案。最後的一根稻草原來只是幻影,看得見,摸不著。

他失落地點點頭,“謝……謝先生提點。”

陸成說完拿起佩劍走了,跨門檻時不小心差點摔一跤。

林舟捏了捏衣角,猶豫了一會兒,扯了扯岑黎的袖子,“師父……”

岑黎反握住他的手,再次把他抱回床上,坦然得好像不知道林舟是裝出來的。

林舟羞愧地喊:“我自己可以走!”

剛才一個激動跑下來了,謊話瞬間被戳穿。現在師父裝作沒事人似的抱來抱去,他的臉還要不要了。

岑黎把他放到床上,坐到床邊,看著他,目光幽深。半晌,他才說道:“我倒寧願你真走不了,這樣少給我惹事。”

林舟眼神一暗,腦袋低垂,神情落寞。

師父剛才,要趕他走來著。

這個年紀的少年心思浮浮沈沈,別人說過的一句不好的話都會刻在心裏,尤其是林舟這樣家庭環境特殊的少年,看上去沒心沒肺,實際上遠比同齡的孩子心思更加敏感。

岑黎好像是他肚子裏的蛔蟲,道:“為師並非真心趕你走,只是教你之事時常學不會,實在得讓你明白。”

他又道:“顏霞山山體靈異,不論何人,哪怕……能力異於常人,進入此山亦只能被迫尋常。”

就像蟬源山,也是山體靈異,除了岑黎以外其他任何人都難以入山。再一個就是蟬源山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的“有緣人”,除此之外其他人上山便只能被圍困在山林間,永世無法逃脫,直到死在裏面。

被迫尋常?他來自遙遠的21世紀,來到這裏之後的確擁有異於常人的能力,甚至能夠登上無人可入的蟬源山。現在告訴他居然有個地方能把他變得和正常人一樣……

也不對,他本來就很正常。那個奇怪的第六感好久沒出現了,乃至他被鳳雲來推下樓時也不能提早預知,反倒先前的頭痛病再次出現。

林舟把雙腿蜷縮起來,頭埋入雙腿中。

到底怎麽了,他既與常人無異,又無法與這裏真正融合。的確不可以吧,他本來就不屬於這個地方。

陸寧淵和江海最多知道他來歷奇特,師父呢,師父知道什麽。相處了幾個月林舟不是一點疑惑都沒有的,只是懶得高興多想。在他心裏師父和江海一樣,從沒傷害過他的人為什麽要去懷疑呢。

師父,師父……

“師父,我……”林舟擡起頭,想要把一切都說出來。當他觸及到那雙幽深的瞳孔,岑黎眼中明明白白的關切□□裸撞進他的眼中,所有話一下子堵到喉嚨,噎著吐不出來了。

“不,沒事。”林舟撓撓頭,心想:我果然特麽還是慫。

“舟兒,”岑黎突然俯下身,按住了他的腦袋,嘆了口氣:“我只想你好好的,俗世事務千千萬,你我……顧不過來的。”

林舟在岑黎手心裏蹭了蹭,突然想起中學老師說過的古代現代文化差異,師父大約和古時候的隱士無異。

“嗯!我懂的。我們那裏人們大多互幫互助,大家都很熱心。呃,人渣敗類也有,不過很少啦。我可能不太適應這邊的環境,我會努力融入的。”

岑黎的眼神暗了暗。林舟的順從讓他欣慰,然而有一絲不知名的東西似乎從他的眼中褪去了,他不知道是什麽,本能的覺得不妙。

“為師不需要你改變,你只需做你自己即可。”

“啊?”林舟看向岑黎。

岑黎淺淺地笑了笑,“你若想幫誰,盡管幫就是。只要在我能護的住的範圍內,隨你放肆。只有一點切記住,在我這裏,你才是最重要的。”

“師父?!”林舟驚喜地叫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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