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自家師父真……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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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半天雨,放晴後終於涼爽不少。空氣中都是青草混雜著泥土的氣息,清新幹凈。

雨過天晴,兩人騎馬到了城東。

景田城城市面積很大,是南方最大的一座城池,富庶且多油水,百姓富足當官的撈錢撈的也開心。要說這景田過得最滋潤的莫過於知府常氏,據傳他有芳田百畝,宅院數十座,還有大大小小數不清的商鋪飯館。再加之每年都是朝廷的納稅大戶,單是上面下來的獎賞就讓人眼花繚亂。

城東的花鳥集市就是他一手操辦的。知府大人最寵愛的小妾酷愛花鳥,景田花鳥多卻不精,因此他操辦花鳥集市好讓全國商販來此售賣花鳥。

故而,景田有三知名:一為鄉之富庶,二為城之花鳥,三為神醫之蟬源。

要問為何蟬源先生如此聞名,大抵是因為多年前曾治好了尚為皇子的先帝之頑疾。先帝一登基便敕封景田,封怪山名為“蟬源”,贈與蟬源先生。奈何蟬源先生從未露面,那封山的聖旨便到如今也無人認領。

不過,世人皆知蟬源山乃先生私有,加之此山在蟬源出名前就甚是詭異,從未有人問津後活著出來,便更加無人敢肖想。

到了花鳥集市,花香便撲鼻而來。花裏胡哨的各色花朵鳥獸鉆入眼簾,嘰嘰喳喳之聲不絕於耳。

集市人流量極大,道路卻不寬敞,擠的人們不得不摩肩接踵。他們未進集市便把馬匹交給專門看馬的人管轄,兩人徒步而入。

林舟個子矮,鉆進人群中基本看不見腦袋。於是他死死雙手抱住岑黎的手臂,堅決不放手,結果由於兩人貼的太緊倒不方便走路了。

岑黎看林舟在人流中垂死掙紮,呼吸困難,並且直接導致二人寸步難行,於是把手抽了出來改為牽著他的手。這樣一來他們的活動空間就大了不少。

林舟還想勸告師父這樣容易走散,誰知看上去沒什麽戰鬥力的師父手勁如此之大,攥得他五指都疼。

只是……他的臉蛋詭異地紅了熱了。

考慮到人可能很多,因此這回他們沒有戴遮住頭的遮面,而是選擇了只遮半張臉的面紗。

林舟第一次使用這玩意,看著岑黎這裝扮只覺得自家師父真……騷。

盡管面紗是深灰色的,但還是把師父老人家的眼睛眉毛露出來了,那張帥臉就是只露半張都讓人激動。還,還光天化日的拉拉手,真是太沒樣子了!

周圍路過的男男女女都對氣度不凡的岑黎表示了無限好奇和傾慕,林舟不自覺地收了收掌心,將岑黎拉的更緊了。

岑黎唇角微勾,將林舟輕輕拽了一下。林舟感覺師父只是稍微這麽一拉整個人都被帶過去了,踉蹌了一下到了一個攤位前。

岑黎道:“喜歡什麽。”

林舟看著框子裏紅紅綠綠的妖艷大花,頓時滿頭黑線。他看上去那麽沒品位嗎?

“都不好看。”林舟無比嫌棄地說。

岑黎又拉他去了下一個攤販,這裏有許多白色的花朵,一朵朵看上去潔白幹凈,神聖充滿誘惑力。

林舟:“矯情。”

又下一個:“俗氣。”

接下來:“……我不想被它紮,太痛。”

然後:“還有沒有別的。”

岑黎:“鳥如何。”

林舟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發現正前方是一個正兒八經地店鋪,裏面人滿為患,嘰嘰喳喳的吵的不行,確是個賣鳥的店。

林舟點點頭,二人進了店。

一進店就讓人感到腦仁生疼,頗有天旋地轉之感。鳥大多一只一籠,少數有兩只一起的。看鳥的客人不少,那些嘈雜中有一半是他們的功勞。

“十兩銀子,不能再少了。”

“這種鳥,我隨便哪座山上一抓一大把,你賣十兩銀子?”

“客官真是說笑了,您看這色澤,這紋路,哪裏止十兩?何況你以為這鳥當真哪座山頭都有麽。”

“不行,至多八兩!”

“蟬源山上的鳥只值八兩?客官您在開玩笑吧。”

說話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和小二,男子邊上還跟著一名戴著遮面的姑娘。叫價十兩的小二高昂著頭,一臉驕傲。

“什麽,蟬源山的?”

“那可不,我家掌櫃的親自去抓的。這鳥兒可靈氣的很,賣您十兩算便宜的了。”

林舟捂嘴,朝岑黎勾了勾手,岑黎側耳過來,他說:“咱們山上還有這麽醜的鳥?”

傳說中蟬源山上抓來價值十兩銀子的鳥通體黝黑,小眼睛倒是十分有神,不過林

舟實在看不出哪裏好看了。

“不是,從未有過。”岑黎牽著他的手到店鋪另一邊,那鳥連一眼都沒給。

林舟暗自嘀咕:師父開什麽玩笑,他哪裏記得山上那麽多鳥的樣子。不過此鳥醜是真的醜。

今天不知撞了什麽邪,先是下雨的心願老天給完成了,被人群擠成肉泥,然後遇見蟬源牌冒牌鳥,接著又逮著只渾身雪白的小鳥。

方才人群一陣湧動,原來是一只白色的小鳥趁人打開門時逃了出來,一出來直直撞到林舟臉上——也不知這鳥是怎麽想的,非得挑個矮子撞,然後就一臉鎮定自若地搭著兩條小細腿站在林舟肩膀上。

林舟:“……”

他小心翼翼地把鳥抓下來捧到手裏,這鳥也不掙紮,隨著他用手抓。小眼睛咕嚕咕嚕轉,看看人群,看看林舟,看看岑黎,一點也不怕生。小鳥渾身雪白,眼睛如同黑寶石一般靈動,然而卻讓人感覺到莫名的兇意。

立時就有人撥開人群跑到他們面前,驚奇道:“哎呦,難得這鳥不怕生呢,小公子好福氣,這鳥竟然不怕你。”

林舟哼哼:“我看它挺自來熟的。”反應過來這人叫他“小公子”瞬間炸毛,蓬萊苑的老鴇也是這麽叫他的!

“這鳥多少銀兩。”岑黎出口問,“它與你有緣,便帶走吧。”

林舟沒想到師父直接開口要買,還想斟酌要不要再看看,誰知那人道:“哎哎,公子好眼光,這鳥便宜拿去,只收您一兩銀子就是。”

“嗯。”岑黎付錢拿籠子,將小白鳥塞進籠子裏牽起林舟就走了。

林舟還在想怎麽遛鳥,沒聽見後面人說:“哎,這鳥怎麽如此便宜?”

店主無奈嘆息道:“哎,這鳥漂亮是漂亮,奈何太兇猛,啄人啄的厲害,客人都不願要這麽個兇獸啊。難得有人要它,還不得趕緊送走。”

岑黎眼睛微瞇。呵,假鳥十兩一只,真鳥卻僅一兩。

走出店門依舊是洶湧的人流,林舟被擠的臉變形,還得□□照顧抱著的鳥。誰知擠來擠去的把他遮面給擠掉了!

“哎~”林舟轉身想找遮面,又心虛地不敢擡頭,懷裏揣著鳥,簡直郁悶極了。

岑黎馬上發現了林舟的異樣,小孩已經松手去找遮面了。

他手疾眼快地在看不見林舟腦袋前拽回了他,不由分說地將自己的遮面取下圍在林舟臉上,道:“不用找了,待會去買。”

林舟傻楞著讓岑黎給自己系遮面,鳥籠子裏的鳥嘰嘰喳喳亂叫,煩的不行也沒妨礙到他。

咦,怎麽空氣流暢了神志清了氣也爽了?他扭頭一看,不知何時他們周圍空出了一大圈,人們或走或停,無一不對他們投來驚艷的眼神。

林舟擡頭意識到:師父沒戴遮面!他瞬間出手想把遮面取下來,被岑黎提前一步攔下,道:“無事,你戴著便是。”

林舟訥訥的,望向看著他們的路人,拉著岑黎快步邊走邊說:“我覺得你的殺傷力比較大,要不然還是師父戴著吧。”

岑黎:“不擔心那些人來找你嗎。”不論他們走到哪裏人群都會自動避開,林舟已經看到好幾個姑娘羞紅了臉了!

林舟咬牙切齒並且咬得非常莫名其妙:“來就來,誰怕誰!”師父被人圍觀才讓人更不爽好伐,這群女的怎麽這麽不守婦道!

“呵。”

岑黎無端笑了一聲,這讓林舟更是惱火加郁悶,只好拽著自家師父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漸漸地,人少了,林舟不再糾結師父被人圍觀的事,轉而全心全意和鳥兒玩。

他看了一眼伸出一根手指頭全神貫註逗鳥的林舟,伸手在他頭發上揉了揉。

“嗯?”林舟笑的帶著一股傻氣,全方位無死角地詮釋了“傻貨”一詞。

“喜歡嗎。”

“喜歡!咱們給它取個名字吧。”林舟給它扔了一點點肉糜,小白鳥立馬低頭啄起來。

“隨你。”岑黎牽著他往人少的地方走去,眼睛忽的往邊上一瞟,繼而仿佛什麽都沒註意到地繼續往前走。

“啄肉,怎麽樣~哈哈哈你看它只會吃肉,其他一點都不吃哎。”林舟指著小白鳥哈哈大笑,果真,原先籠子裏有一些鳥食卻絲毫未動,倒是林舟塞進去的肉糜吃的幹幹凈凈。

岑黎不知對此名作何評價,只能回答:“你的鳥,叫何名都可。”

至此,蟬源真鳥背負了一世醜名——啄肉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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