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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只是……不會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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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黎扶額,對老板道:“我徒兒並非冒犯。他只是……”他斜睨了林舟一眼,似笑非笑說,“不會穿鞋。”

林舟羞紅了臉,一根手指頭猛戳自家師父,低聲咬牙切齒道:“您老給我留點面子!”

老板一幅“我懂”的樣子點點頭,笑瞇瞇地說:“小孩兒出來要聽大人的話,不要耍小脾氣。”說罷彎腰拍拍他的腦袋去招待別的客人了。

林舟深覺一口氣吸不上來,他道:“師父,他說我小孩,你能忍嗎!”

岑黎再次單膝跪在他面前,點了點他的足見,“哪裏不是小孩。”

林舟怒目,“我十六歲了!”

岑黎穿鞋帶的手頓了一下,擡眼看他:“十六?”

在岑黎手中的腳動了動,他驕傲地昂首,“沒錯啊,我就是十六。所以說師父別老拿我當小孩。”說罷戳了戳岑黎的肩膀,以示不滿。

“我一直當你是舞勺之年,不想已經這麽大了。”

林舟暗搓搓地高興,雖然不知道舞勺之年啥意思,不過感覺自己總算揚眉吐氣了,以後可不能讓師父再覺得自己是個小孩兒。沒等他竊喜幾秒鐘,岑黎的話如五雷轟頂,轟地他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刮子。

“既然如此,回山上後理應學做內務,首先便從洗衣開始。”

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特麽哪壺不開提哪壺啊摔!

林舟暗地裏狠狠地砸自己一腦袋,伸出爪子整了整岑黎本來就平整的衣服。他道:“師父,我覺得咱們醫學博大精深,實在應當好好研習。上次你給我那些書還沒看完呢……這些瑣事還是算了吧。”

岑黎給他穿好鞋,擡眼看他,林舟俯身撩開遮面卻見岑黎眼中滿是戲謔。

林舟震驚,“師父你居然……”居然被師父耍了,師父居然會耍人?他師父不是高冷得如同高嶺之花不可一世從來不茍言笑的麽。誰能告訴他,師父這是被何方妖孽附身了。

林舟震驚地張大嘴說不出話來,他磕磕絆絆地牙齒打架道,想和岑黎扯皮卻又不知扯什麽皮好。

“回去好好研習,瑣事不用你。”

岑黎向店家買了幾雙鞋外加幾件薄衣裳。夏季快到,他自己有衣服,林舟初來乍到的無衣可穿。

岑黎瞥向那只扯著自己衣袖的手,又看了眼還不到自己肩膀的腦袋正好奇地東張西望,礙於他沒開口不能東跑西跑。亮晶晶的眼睛詮釋了什麽叫“想浪蕩”。

竟然已經十六了呢。岑黎給林舟的遮面扯了扯,眼神覆雜,這麽大的人卻尚不懂世事,以後如何是好。

只見豎子兩眼放光地盯著前方——糖葫蘆。

岑黎無奈,心道:現在仍是孩子,以後的事,豎子自有出路。或許,用不著他操心。

林舟喜滋滋地砸吧糖葫蘆,見師父目不斜視只走路,一只手裏還提著包,裏面裝了剛買的好幾件衣裳,良心發現覺得只顧自己享樂實在太不是東西了,於是臭不要臉地把自己啃了一半的糖葫蘆遞到岑黎嘴邊。

他笑瞇瞇地看著岑黎,笑意透過半遮半掩的遮面傳遞到岑黎的眼中。

岑黎腳步頓了頓,糖葫蘆從下面穿過遮面至他眼前。已經被咬掉了兩顆,第三顆上面粘了一些疑似口水的不明渾濁液體。

岑黎:“……”

“你自己吃吧,為師不吃甜食。”

被毫不猶豫拒絕的林舟一點也沒憂郁,抽回糖葫蘆繼續囫圇吞棗。

“我早就知道師父不吃這個,我就意思意思,嘿嘿~”林舟對岑黎嘿嘿笑,笑的一臉欠扁。

林舟不知道師父他老人家有沒有後悔給欠揍找虐的徒弟買糖葫蘆。

午時將近,兩人找了一家路邊小飯館解決午飯。

岑黎點了三個菜,林舟連看菜牌的機會都沒有。剛剛師父要了什麽菜來著?唔,紅燒豬蹄,麻婆豆腐,水煮秋葵。好像……前面兩樣都是他愛吃的?

他雙手托腮,靠在桌子上,笑著看著岑黎。

師父真好看,永遠穿著白衣服,從來沒見臟過,長長的頭發比女人還要漂亮。遮面下的臉總是面癱,偶爾笑一笑美的他得抹鼻血。

林舟吸了吸鼻子。唔,可不能真流鼻血,丟人丟到家了。

岑黎拿過一根筷子,用後端敲了敲呈癡呆狀的林舟,道:“用餐時可將遮面取下。”

林舟急忙護住自己遮面,嚷嚷道:“那可不行不行,萬一仇人找上門來怎麽辦。”

“少年人,哪來的仇人。”岑黎手指輕扣桌面,目光隨意地環視周圍。

周圍都是平民,大多大聲聊天,最多有幾個好奇的看他們兩眼。沒辦法,這種環境他們的裝扮實在太惹人註意了,當然,主要是岑黎,林舟的存在感基本忽略不計。

這混小子進了店門就活躍得不像話,讀那菜牌都讀不清楚。好在岑黎沒給他機會點菜,否則鬧出笑話來那才是真丟人。

人們只當這是個活潑的少年人,並未過多關註。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只是跟在少年人身後的人一身氣度不凡,明明身上並未佩劍卻給人淩厲之感。仔細一瞧又覺得此人如沐春風,和煦至極。

岑黎將一身尖銳隱藏在白衣墨發之下,只有遮面下的那雙眼,平靜無痕。

林舟不知如何解釋,然而岑黎的淡然讓他覺得:沒錯啊,誰會跟乳臭未幹的小屁孩折騰?一天天追殺他累不累啊,何況他也沒他媽那麽牛掰的本事啊。

咦,不對啊。有件很重要的事差點給忘了。

“師父,我好久沒頭疼了。”林舟試探性地說,他記得師父是見過他最初頭疼的樣子的。

最開始還沒過來的時候他就時常頭疼,到了這裏他也就上山時疼了下。只是這麽久,快兩個月沒疼了差點讓他忘了。這不科學?明明三天兩頭就疼一次來著!

林舟覺得師父看他的眼神頗古怪,語氣也古怪:“你很希望頭疼?”

林舟搖頭如撥浪鼓,“不不,我就很奇怪。以前經常頭疼,現在不疼了有點……嘿嘿,不適應。”

岑黎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默不作聲。

何止不頭疼,連預知的能力都不曾出現過。

岑黎看著林舟獨自揣摩,心下好笑。這孩子恐怕連自己的本領都沒弄清楚。

他再次端起茶盞,心想:或許這是上山這麽多人以來,最弱的一個。

下一秒鐘林舟就又想起了自己“超能力”的事。在上山那天晚上,他幫助雲王小弟躲過了一劫,誰知黃雀在後,還好有江公子幫忙又順利逃過一劫。

那天晚上加上第二天早上,他都憑借那毫無來由的“預知”一路過來。只是在那之後,在蟬源山上的每一天從未再出現過那種感覺。

他以為下了山就會有了,可即便面對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危險,例如大嬸欲圖毒害他和師父,他都沒有預知到,甚至一點感覺都沒有。所以說“預知”果然是暫時的嗎?

這樣一來他身上就沒有王爺所說的那些人的試圖找到他的“價值”了。究竟是喜是憂啊,唉……

林舟思緒千百輪回,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小二已經把飯菜端了上來,他看著那些菜第一次產生了“怎麽辦完全不想吃飯”“肉也沒胃口”的可怕想法。

好在不管煩惱有多大,他的胃口都小不了。風卷殘雲地解決了一大盤豬蹄和豆腐,秋葵一根都沒動過。

吃完還一臉嫌棄地說:“蹄子不夠鹹,還不如師父做的。”

岑黎吃飯向來斯文,不像某些人一樣沒有一丁點形象,抱著豬蹄直接上嘴啃,啃得油光滿面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多滋潤。

岑黎道:“布巾擦嘴。”

林舟摸了一把,尷尬地對他傻笑:“……”

岑黎無奈,翻出一條幹凈的布巾給他擦了擦。因為林舟的布巾經常不翼而飛,他身上時常準備了多塊以備不時之需。

林舟覺得師父這樣擦根本擦不幹凈,臉還是臉,油還是油,並沒什麽差別。於是扯過布巾相當粗暴地在嘴巴上抹,完全不心疼自己嫩嫩的皮。

“江海那盜賊,終於緝拿歸案了,咱們總算不用受罪了。”

“哪裏不用受罪,商販們不論遭劫不遭劫,賣出來的東西不是都那麽貴麽。要我說,他們不過是拿江海當個幌子好正大光明地搜刮咱們百姓的血汗錢。”

“哎,那江海現在被押到京城了嗎?不管怎麽樣盜賊沒一個好東西,還是盡早捉拿歸案的好。”

“哪能呢,那些個……什麽莊啊閣的,不都跟朝廷過不去麽。據說江海現如今正被關在青廬莊的山莊裏呢。”

“怎麽朝廷這回還幫他們呢?”

“嗤……上頭那位的心思哪是你我可猜得到的。只消他別出來作妖作亂就好。對了我還聽說呢,雲王爺正在和青廬莊少當家交涉呢。”

“怎麽說?”

“好像是朝廷想介入對江海的調查。”

“江湖之事幹朝廷何事?”

“誰知道呢……”

林舟擦嘴的動作一頓,隔著遮面看著鄰桌兩名挺著大肚皮男子吃著花生米喝著小酒胡天海地地論事。

江公子被抓了?

雲王要介入調查?

小弟和江公子應該不是敵人。從上次江公子來帶王爺的時候就可以看出兩人應當是交情頗深的好友,那麽為什麽王爺要介入呢?還是說,假借“介入”之名實際幹涉江湖門派對江公子的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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