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美人出浴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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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見證了岑黎如何鬼斧神工地優雅劈柴,同樣見證了他如何燒水、洗衣、做飯——直把他驚得下巴掉地。

當那一件件理應風度盡失的事情發生在岑黎的身上,一切都好像那麽理所應當,如此自然。

他差點就要把“我想自己洗衣服”脫口而出。好在理智尚存,在他犯錯前急忙剎了車。

原先在家裏衣服都是洗衣機洗的,和他沒有半毛錢關系。他光看岑黎把衣服從水裏撈起來那分量就牙疼。

經過好幾天的培訓,林舟總算學會了如何點火,如何燒柴。於是形成了岑黎做飯他燒柴的良好局面,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終於出師了。”

當然,回應他的是岑黎的冷漠的眼神。

“咳咳……師父,咱家米快沒了。要下山去買嗎。”林舟用火鉗夾了根木頭扔進去,咳嗽聲不斷。出師什麽的,稍微有點距離。

“不必,明日我山下去拿便是。”岑黎袖子卷起一半,如演奏樂章一半行雲流水地揮著鍋鏟,冒油的肉香跟不要錢似的鉆進林舟鼻子。

林舟狠狠地吸了一大口,“山下哪來的米。”

“每月都有米肉放在山下,當做診費。”岑黎言簡意賅。

“師父之前不在家是不是下山賺錢去了。”

“出診。”岑黎淡淡的說。他揮著鏟子的手停頓了一下,透過竈頭仿佛能看見辛勤勞動的林舟。

上山時見山路的走向和周圍擺布,他就知道是“他”來了。卻不想第一眼見到會是個趴在他家桌上的少年。

還是個昏迷不醒的少年。

家中的一切,除了一些蔬菜和米,都未被動過。這個少年明顯在屋子裏住了很久,卻連臥室都沒進過。

更讓他詫異的是林舟第一個抵達的地方不是那間原本屬於他的屋子,而是先找到了他的屋子。

盡管炒菜,岑黎依舊站得挺拔。油煙無法在他身上沾染一片衣角。

做飯結束,岑黎端著炒好的兩道菜走出廚房,見林舟被熏的臉又紅又黑,衣服也灰不溜秋的,面容頓時冷了下來。

“先沐浴,再用餐。”

聽到這話林舟頭皮發麻,臉騰地紅了,活像煮熟的蝦。

不是他不願意洗澡,而是第一次洗澡的經歷太過難以忘懷。

那天,林舟感覺渾身不舒服。他知道自己因為好幾天沒洗澡了說不定身上長了傳說中的“虱子”。

他驚得急匆匆去找岑黎。他從沒見屋子裏有浴桶,外面的小溪也不見得能洗澡。何況他也沒見岑黎洗過澡。

岑黎是個深山野人從沒洗過澡的認知讓他感覺前途渺茫,心碎之餘忍不住渴望能趕緊找到岑黎。

可是他找遍房前屋後,不見岑黎一根頭發。

對啊,他白日學習看書,偶爾得岑黎指導一二,那麽其他時間他又在哪裏。

林舟身為徒弟好像從沒關心過。

說來也奇怪,他自從進了這山坐在書房的凳子上註意力就會異常集中。常常感覺看一會兒書就過了大半天了,與最開始岑黎逼著他看書完全不同。

他只覺得自己是天靈蓋開了,不是腦仁壞了。

他去了山上碧湖,後山花海,都沒看見他師父。心下疑惑卻不敢亂走。這幾個地方是他常去的,其他諸多地域他都未曾涉足,因為岑黎沒有帶他去過,莫名覺得不大安全。

現下他爬上山頂了都沒見著師父。他心一橫,心想反正山上就他和師父兩人沒啥好丟臉的,就雙手呈喇叭狀大喊:“師父~~~”

突然,他看見山谷有群鳥飛起,驚喜地沖山谷直奔而去。

群鳥無緣無故飛起必定受了驚,很多時候都是周圍環境發生了變化。

林舟幾乎沒有任何懷疑地就確定岑黎一定在山谷,雖然不知道師父他老人家跑山谷去幹啥。

撥開幽密的叢林,他看見前面的樹木漸漸地看不清了輪廓。

水汽。

哪兒來的水汽,這麽濃?

林舟滿腹狐疑地走去,看到眼前景象竟完全呆住了。

蒸騰的水汽在被樹叢層層削弱的斑駁陽光下迷蒙而空靈,隨著水中人的動作緩緩改變軌跡。

錯落殘光,空靈水霧,樹影斑駁,還有……池中美人。

岑黎側對著他,光滑勁瘦的肩在霧中似真似假,難以看的真切。一席直而順的青絲堪堪漂浮於水面,恍若盛開的黑蓮。

他垂著頭,伸出手,撩水清理。撫摸,擦拭。

不知是不是水溫太高的緣故,林舟的臉又莫名其妙地臉紅了。不僅如此,他甚至覺得呼吸有急促,有點難以喘上氣。

他抱著一棵樹的樹幹,臉貼在上面試圖降溫,沒想更加熱了。眼睛發楞的望向池中央,不知今夕是何夕。

突然,池中人的臉沒有防備地轉了過來,直直望向他的眼裏。林舟近乎手足無措地松手,踉蹌幾步到池邊。

尷尬,局促。

他臉紅紅的,垂著腦袋。方才直勾勾看著人家的勇氣瞬間被狗啃了個幹凈,眼神哪敢再亂瞟。一點旖旎的心思消失殆盡,滿心都是被發現的絕望。

完了完了,偷看洗澡被發現了。

“師父,我……”

林舟閉緊眼睛,一幅任君發落的小人模樣。

“睜眼。”不知何時岑黎已經游到池邊,趴在岸邊仰頭看他。

林舟眼皮一抽,睜眼。眼前景象幾乎讓他驚厥。從未在這個角度看過師父,何況還是……衣不蔽體的時候。盡管只有胸口以上的部分露出來了。

岑黎似乎對兩人的對話方式不滿,隨手在他兩膝蓋處各點了一下,林舟隨即應聲跪倒。應聲應的是他的驚呼聲。

“哎!”

林舟跪在岸邊,岑黎微不可查地嘴角微微上揚,瞇縫起眼,道:“今日這麽早就來,課業完成了麽。”

林舟砸吧嘴,突然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可自從進了此山,他的“超能力”已經許久不曾出現,怎麽會呢。

“身上不舒服,就出來了,找你找不到。”林舟囁嚅,有點心虛。

岑黎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搭在他的脈搏上,一邊說:“哪裏不舒服。”

林舟不敢看他,眼神飄忽著,用細如蚊蚋的聲音說:“癢……”

“癢?”岑黎皺眉,“哪裏癢。”

林舟不舒服地扭了扭,吶吶道:“哪裏都癢。”嗯,應該的確是長虱子了。

“此季節未生蚊蟲,山裏無毒物,莫非與你當初頭……”岑黎頓了頓,表情頭回有了崩裂的前兆,“你多久不曾沐浴。”

岑黎每日清晨起床都會把林舟換下來的衣服拿去溪邊洗,每每總覺甚有怪異之處,只是不曾多想。

如今想來,那衣物上的氣息應當不是別的什麽了。

林舟好不容易壓下來的熱氣騰地一下升上臉,他磕磕絆絆地回答:“自上山後就……就不曾。”

林舟垂頭,不敢看岑黎的臉。

他倆每天還共處一室來著。每晚睡在一個空間內,每天用同樣的飯菜,同樣的碗筷。

他終於知道那莫名而來的第六感是怎麽回事了。師父沒有說過這裏有溫泉的啊餵!

他哪裏知道,只以為岑黎也是不沐浴的。雖然看上去師父很幹凈,然而要他相信一個一人住在山上的野人會每天洗澡打死也不可能。

然而卻又的的確確地發生了,打臉打得啪啪響。

岑黎怎麽說的來著,“今日這麽早就來”,言下之意就是說他每天都來?!

林舟震驚地胡天海地瞎想,誰知道撲通一聲摔入泉中。

“咳咳……”

他腳踩棉花似的踩著底部,瞪著眼睛不知所以地看著岑黎。

岑黎環胸冷冷地瞧著他,滑著視線將他從頭到水面掃視一遍,道:“洗完回來。”

電光石火間,一只極富手勁的手掌把他按下水,他猛地一通咳。等他緩過視線時只看見岑黎已然上岸,一件極薄的白色內衫松松垮垮地披在他身上。留給他的只有一道背影,還有……□□的一小截小腿。

林舟穿著濕衣服,頂著一頭濕毛楞楞地看著岑黎走出視線。

剛剛,師父是……生氣了嗎。冷著一張臉,可是……怎麽感覺好帥!

林舟托著自己的臉慢慢沈入水中,任由熱氣和臉紅將自己淹沒。

林舟去山谷的溫泉洗了個戰鬥澡趕回來,岑黎已經吃好了坐在桌邊看書。

這是一個不成文規定,他倆不知何時形成的。一人吃完飯一定要等另一人吃完了才起身離開,林舟則還要負責洗碗。這大概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手藝了,嗯,掃地不算。

林舟風卷殘雲地解決了飯菜,一根菜葉都不剩。滿足地“嗝~”了一聲,摸著肚子瞇著眼,一臉享受。

岑黎收起書,“晚膳後要消食,出去走走再就寢。”

岑黎坦然地把林舟趕出屋子,鎖上門點燈看書。林舟摸摸肚子嘀嘀咕咕地走遠,看著書房的窗戶裏傳出的燭光念叨著。

師父這人時常神出鬼沒,他很多時候都不知道此人身在何處。像今天這樣的情況也不是發生一次兩次了,他不知道岑黎刻意把他趕出去是為什麽。

明明他壓根妨礙不到他,何況師父看的那些醫書他又看不懂。

第一次被師父晚上趕出門時他大聲嚷嚷:“晚上如果有豺狼虎豹出沒,我被叼走了怎麽辦!”

岑黎:“山上無毒物兇獸。”而且除了他們無人可以上山,師父他老人家看上去相當放心!

對其他人來說蟬源山或許是極兇極惡之地,人人唯恐而避之,然而對他們來說這裏卻是世外桃源,無拘無束,自由快樂。

就這樣,他被趕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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