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登,蟬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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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林舟看著江海,“我媽也外貌協會的?!”

另兩人不明所以地看他大聲狂吠,他默默地垂腦袋。太丟臉了!在弟弟們面前真是太丟臉了。

“王爺說的沒錯,舟——舟,以後你也可以喚我兄長。”江海有點不大習慣地喊他名字,說出來的話卻那麽招人恨。

“餵餵,我比你們大吧。”林舟顧不得江海有多麽多麽美麗動人魅力四射了,還是擺正地位比較重要吧。

“哪裏大了?”江海揉揉他的腦袋,柔柔地問。

他,一腔熱血瞬間被潑了個精光。血色擠滿了整張臉。

“現下最重要的是如何逃出去。我擔心山下會有更多人來圍堵,到時候更難出去了。”陸寧淵適時地插了進來,他擔心再讓兩人說下去會說到天亮。

“不必擔心,他們不敢來的。”

“此話怎講。”

“蟬源山,十裏無人煙。常人只敢路過此地,少有人在此久住。”

“啊?這是為什麽!”林舟抱怨著,他還得在這山上避難呢,這麽邪乎的地方怎麽待!

“在此山呆久,必定病亡。”

林舟的好奇臉瞬間僵硬,手拽住江海的衣袖,怒吼:“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陸寧淵挑眉,江海接話:“你不會。”

江海摸了摸他的頭,又說了一次:“你不會。因為你,我和王爺都不會有事。”

林舟沈默了。又是因為那個能力嗎。

“好了,事不宜遲,雲王,咱們動身吧。”江海站了起來,話是對陸寧淵說的,目光卻投向湖面。

林舟站起身來,拍拍衣服,江海奇怪地看著他:“你起來做什麽。”

“不是要走了嗎。”林舟也很奇怪啊,這什麽表情!

“不,你留在這,我們走。”

這回不等他問為什麽,陸寧淵在他頭發上揉了揉,聲音又像今夜以前的溫柔。

“舟舟,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嗎。在山上等我來接你。”

林舟默不作聲,雙手,站軍姿似的貼在兩側。

“我們走了,過一會你就知道怎麽上山了。舟舟,照顧好自己。不要擔心後面的事,你母親曾對我說過,一切都會好的。相信我,相信王爺,好麽。”

江海冷不丁地說了一大堆話,林舟尚未來得及消化,細細麻麻的觸感貼上他的脖子。是長發。

幽幽的清香在他鼻尖攢動,他深深吸了口氣,未來得及回味就已消失。

江海,仍舊笑意盈盈地站在他面前。

“小家夥,加油哦。”江海一把把他推倒在樹下,牽著還在發楞的陸寧淵離開,沒入幽深的樹叢中。

剛剛,發生了什麽?好像……美人弟弟親了他……的額頭?

一個小小的身影定格在樹下,原本就紅潤的臉一下子騰地更紅了。

“你想說什麽。”江海慢慢地向前走著,對著林舟時的柔和淡了下去。

“我以為你不喜親近別人。”陸寧淵沈默了好一會,才說出口。

江海輕笑,“面對這張臉,我恐怕永遠也無法硬下心去講話。”

陸寧淵看了眼山上的方向,“舟舟他,會好好的。”

“嗯,會的。”

“方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意思?”

“靜姨常對我說那句話,大概,有勉勵的意思吧。”江海用餘光瞥了一眼比他高出不少的人,又收回目光。

“山上有人,他會照顧舟舟的。只要待天下太平,我們就能來接他回去。”

陸寧淵停下了腳步,“有人?”

“嗯,靜姨從前上山就承蒙他照顧。舟舟還小,那人許會收留他。”

見陸寧淵一臉欲言又止,江海難得好心地替他說:“就是蟬源先生。若他還在山上,應該認得舟舟。”

陸寧淵默不作聲。他當然知道蟬源先生在山上,只是這位神醫恐怕年事已高,舟舟上去不知是誰照料誰。

蟬源先生從何而來,無人知曉。他的醫術聞名於世,卻住在這兇險的蟬源山上。

不,應該說他不是蟬源先生。只因他住在蟬源山上,所以人們才稱之為蟬源先生。

世上有多少人來蟬源山求醫問藥,又有多少命喪於此。

究竟是濟世神醫還是害人羅剎。

或許,只有此山之山靈才知曉。

陸寧淵和江海走了,周圍只有他一個人。火光越來越淡,上山的人不再上來,漸漸往山下靠攏。

林舟深吸一口氣,心想這些人也太沒常識,竟敢舉著火把在山林間行走。難道不怕山火嗎!

然而,他永遠也不會知道,有兩只黑鳥先後來了兩次。

第一次,上書:山不焚,舉火進,必尋回。

第二次,上書:此山古怪,尋不得,回。

林舟站在黑壓壓的樹叢中,俯視著山下的人群一波又一波地來,一波又一波地走。直到天邊逐漸泛白,他才動了動僵直的四肢。

以前人總喜歡占山為王,他現在也基本算占山為王了。但是!世上哪有他這樣的山大王,要車沒車,要房沒房,連水電煤氣都沒有!更別提有什麽前呼後擁的山間毛賊了!

“什麽鬼地方……連個人都沒有。別跟我說整座山就我一個人!”林舟碎碎念,撐著膝蓋,一步一步緩緩前進。

王爺跟他說跟著感覺走,江海說想怎麽走怎麽走,哪裏都是對的。

於是,林舟覺得自己應該找一個有山洞的地方,搭一個窯洞什麽的,最起碼得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要他拿木頭搭一個屋子……好吧完全不可能嘛,還是窯洞靠譜。

他不禁想起了在紀錄片中看到中國某片大地上遍布的窯洞,當初覺得他們相當艱苦,現在覺得自己真是太厲害,太牛掰,太man了!

“如果山裏有野雞野兔,還能打獵做燒烤。不知山上有沒有蛇……”他緊張兮兮地在地上看來看去,沒有發現蠕動的不明生物。

“怎麽說也是那個什麽……蟬源山嘛,沒人上的來蛇也應該上不來……才對。”

“嘶~”

林舟背脊一僵。

“嘶嘶嘶~”

“啊啊啊啊啊——”

只見一少年在樹叢中撒丫子狂奔,身後的樹葉被微風吹拂,發出“嘶嘶”的聲音。

被他遠遠甩下的樹木在朦朧的紅色日光下不著痕跡地緩慢移動著,先前被他走過的小路已然荊棘滿布。

林舟吭哧吭哧一路上山,期待中的山洞並沒有如願以償地出現,倒是他東繞西走地莫名其妙地到了山頂。

山頂,就真是山頂,周圍的山都在它之下。只有這一小片草地,屹立在群山的最高處。

林舟累趴在草地上,呼呼地大喘氣。

“什麽鬼地方,連個會喘氣兒的都沒有。”他上山的途中,太陽已經慢悠悠地爬到頭頂上了,然而等到真正抵達山頂時他被嚇了一大跳。

“靠,這麽高!老子怎麽上來的!”林舟瞪大眼睛,麻溜地爬起來,站在山頂俯視眾山小。

從山腳,到山頂,至少有幾百米高。對於丘陵地帶來說此山算得上高了,用幾個小時爬上來對他來說不算太難。但是,重點是,他貌似是馬不停蹄半步不歇地上山吧??多麽可怕?!

“餓麽?”——不餓。

“累麽?”——好像有點。

“有吃的沒?”——貌似沒有。

“咕嚕嚕……”

“算了,找吃的去。連個鬼影都沒一個。”想起昨天晚上種種,突然特別希望山裏除了他還有其他人類,不管好人壞人,有就行。

“有人嗎——”

“人嗎——”

“嗎——”

……

林舟迎著風,威風凜凜地站在至高之處怒吼,回答他的只有驟然飛起的鳥群。

“真沒勁。”林舟洩氣地放下充作喇叭的雙手,伸了伸懶腰,微微瞇起了眼。亂糟糟的短毛迎風而靈動,小小的微紅的耳朵不自覺地動了動。

山上風有些大,他能聽清風力傳來的聲音。歡快,自然,充滿生命力。然而,他卻感受不到一點點快樂。

林舟不明白這是什麽感受,或許因為十幾年來都被這種感受包圍。現在被一下子放大了,他熟悉,也陌生。

如果再長大幾歲他一定會明白,這特麽就叫該死的孤獨。

坐了許久,肚子咕嚕嚕地叫了。

“哪裏去找吃的,這山上連野果子都沒見著一個。”林舟不知道因為疲於找山洞錯過了多少風景,自然而然也略過了可以果腹的東西。

他爬起來,朝下面俯視,希望能看到食物。實在不行,山雞野兔沒有,來點野菜也可以呀。

他不禁想起了很久以前,他哥給他做的野菜湯,自己那叫一個嫌棄。現在野菜都不知道有還是沒有。

林舟摸摸肚子,不僅胃皺縮,連臉都皺巴巴的!

忽然,山林的某處傳來一大片樹林被風吹拂的沙沙聲。林舟尋著風聲看過去,眼睛倏地瞪大。

那是啥?是房子!

沒錯,被叢叢綠色掩蓋下的是一座三間小屋!林舟激動地狂奔而下,有屋就有人,有人就有吃的。至於是好人或是壞人已經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了。

餓都要餓死了,管他有無問題呢!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哈哈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林舟仰天長嘯,發出喜悅的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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