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酒情歌》（四）上

韓卿去樓下取了信，郵箱裏裝滿賬單和小廣告，一封貼了郵票的白色信封格外顯眼。

收件人是秦歌。

寄信的地址在外國。

但他也只掃了一眼就不再投註更多的目光。

他對秦歌的一切充滿好奇，卻也知道把一切好奇收在心裏才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韓卿把那封信放在秦歌房間的門口，想來想去覺得不妥，還是打開門把那封信放在秦歌床頭。

秦歌房間不上鎖，他想進就進，平時打掃他也進來過很多次，可他環顧這間不大的臥室，只覺得滿眼陌生。

雙人床、明顯擺放的不止一人衣物的大衣櫃、床邊顏色相似的兩雙毛絨拖鞋——這裏到處是另一個人生活過的痕跡，可惜另一個人不是他。

韓卿平靜的坐在床邊，床的一側微微的凹陷進去。他伸出手撫過質地柔軟的床單，冰冷的面容上稍微有了些許溫度——這是他上周新買的床單，和自己房間裏一模一樣的同款。

秦歌在這張床單上和他做了三次，其中一次過程中不慎扭到了他的手腕，讓他痛到發抖，最後哭著到了高潮。

“秦歌……”韓卿把臉貼在床上，喃喃道，他的臉上泛起一陣病態的潮紅，黑羽般纖長的睫毛輕顫，遮住眼中暗湧的情潮和瘋狂。

“我必須屬於你……”恍若嘆息般的輕聲呢喃飄蕩在小小的房間，“……你也必須……”

“屬於我。”

秦歌在家附近的便利店買了瓶酸奶，宴席上灌了一肚子酒，菜卻沒吃幾口，去了趟廁所，肚子一下空了一半。

只能買瓶酸奶墊一下了。秦歌從包裏掏出幾顆硬幣，來回數了兩遍也還差三塊錢。

“唔……”秦歌難得的皺了皺眉，錢包也沒帶，手機也沒電，難道上天要他放下這瓶酸奶？

店老板是個瘦弱的小眼鏡，也見過好幾回這個英俊的年輕人，好脾氣的讓秦歌先賒賬。

秦歌笑笑，拿著酸奶出了店門，就看到他住的那棟樓下停了一輛不應該出現在這種地方的豪車。

秦歌站在便利店門口打開了酸奶，緩慢的吞咽，一直到聽到突突的引擎發動聲，他才仰起頭將酸奶一飲而盡，將空瓶扔到手邊的垃圾桶裏。

空瓶在垃圾桶裏打了一個轉，好不容易停下來的時候，扔它的人已經離開了。

樓道裏的聲控燈隨著穩重的步伐逐漸一盞盞點亮，昏黃的燈光下，秦歌難得的露出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打開門的時候，秦歌波瀾不驚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失望。

他以為迎接他的會是一皮箱的鈔票或者幾個西裝革履的黑衣保鏢呢。

可沒想到是一屋子的狼藉和一個跪坐在地上狼狽得像是逃難之後的韓卿。

“嘖，真難看，”秦歌脫了外套扔到沙發上，斜了失魂落魄的韓卿一眼，打開電視機調到記錄頻道，笑嘻嘻道，“怎麽？有人入室□□啊？”

聽到這句話，一直默不作聲的韓卿終於有了點反應，顫抖著想要站起來，秦歌卻已經把目光全移到了電視上。

電視屏幕裏，遼闊的非洲大草原正在迎來所謂“□□的季節”，發情的母獸和求偶的雄獸在□□的大地上翻滾嚎叫，非洲幹燥的空氣裏漂浮著的全是一股子欲望的味道。

這種味道仿佛透過液晶屏幕，也飄散到了秦歌跟前。

秦歌懶洋洋的張開腿，任由不知何時爬到他膝前的韓卿像是一只母獸一樣拱動著、舔舐著他的襠部，“先說好啊，”秦歌伸手扯住韓卿亂糟糟的頭發，強迫他吃痛的擡起臉，“要是真被□□了別找我安慰。”

他玩味的欣賞了一會兒韓卿那張帶著傷口而顯得楚楚動人的臉。韓卿眼睛裏像是噙著淚亮閃閃的，卻沒有半點痛苦，仰視著秦歌的眼神虔誠又執著，他開口，聲音嘶啞，“我沒有……”

看著韓卿這副模樣，秦歌一時間頓覺索然無味，恢覆了冷清的神情，出口打斷韓卿未說完的話，“算了，無所謂。”

怎樣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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