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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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他做過?”

安陸生已回答了無數次,只能繼續潮紅著臉不住搖頭:“沒…沒有…”

“你很愛我?”趙錦身下猛然抽出,又重重搗進去兇狠地碾磨。

他帶著哭腔回答的聲音,突然不受控制地拔高,變得尖銳:“很…啊!……愛你……”

趙錦終於不再說話,埋頭奮力耕耘,過了許久:“那就留下吧。”他喘息著大發慈悲。

他們畢業僅僅兩年,安陸生還在懷念大學一同合租的歲月。那時他還沒學會如何儉樸的生活,小公寓已經住不起,潭醫生正幫著一起尋找新的宿舍。此時趙錦讓他住在新購的房中,剛好可解燃眉之急。

這半年來除了夢裏,他從沒見到趙錦一次,這樣真實的氣息與觸碰,簡直讓他以為自己身在幻境。

趙錦要他解釋自己和醫生的關系,然後勒令再也不要與他有任何聯系,他只好當著趙錦的面給醫生打電話,對面的潭醫生難掩焦急地問:“你在哪裏?”

安陸生說,他跟趙錦在一起,昨晚的事非常抱歉,趙錦為他找了新的心理醫生,他們不用再聯系。

接著安陸生以養病為由住下,早上睡到日上三竿,白天看一會兒書或者與新醫生交談,晚上等趙錦回來任他擺布。這樣的日子,一天的時間竟過得非快,然後一年也是如此。

事實上醫生並不必要,他不再突然覺得世界變得灰暗,或者渾身疼痛。只要想起趙錦即將回來,就只剩滿心歡喜。他甚至極少想明天,也不想未來,他心中只有趙錦:趙錦晚上回來,趙錦明天回來,趙錦下周回來。

——趙錦不是在他身邊,就是在回他身邊的路上。

潭冰最後說什麽來著,讓趙錦那樣生氣:“那是熱血暖不化的一顆心,小鹿,忘了他好不好。”

安陸生心頭一跳,馬上擡眼看趙錦,只見他面若冰霜,似要將電話對面的人撕碎。連忙答他:“你不要胡說,我馬上就換電話號碼,別再打來了。”

6年轉瞬即逝,今日知道趙錦即將結婚,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對趙錦已經一無所知。

安陸生知道自己是特別的,他一直相信趙錦愛他。

他曾經了解趙錦所有的過去:他是單親家庭,媽媽因援交而感染艾滋,在死前有人通知趙錦,卻被他不耐煩地掛斷。他告訴安陸生,他一生都無法原諒自己。趙錦獨來獨往,不與任何人糾纏,只同自己親近。沒有人見過趙錦的眼淚,只除了他。

但現在不了。他不知趙錦又做了什麽新業務,結識怎樣的朋友,他不知趙錦出差這樣久是為哪些新項目。他不知趙錦是否曾對別的誰動心,他如今如此成熟優雅,簡直讓人如沐春風。又有誰愛上他,誰在追求他,他依舊與從前一樣拒人千裏,從不接受嗎?

他一向消息閉塞,如今更是一無所知。

安陸生一邊整理雜物,一邊想:不是趙錦一顆冰心捂不化,是他太笨,配不上他。

11.

他從前並不覺得自己很笨,只不過與趙錦這樣的人比起來不算聰明罷了。現在就不好說了,或許他確實蠢吧,本科與趙錦念同一個大學,卻是交過大筆讚助費的三本專業,他未曾告訴過別人,趙錦雖然知道也從沒有過問。

那時候他花費大量時間背誦,上課認真聽講,期末考試也只能險險飛過,甚至重修過幾次。趙錦就不同,他做許多困難又花費時間的兼職,時常曠課,g點也非常的高。他有時暗暗地想,或許等他畢業就能與趙錦他們一樣聰明。

如今他糊糊塗塗在趙錦的房子裏一住六年,幾乎與世隔絕。本就不怎麽靈光的腦子大概早就蠢得不可救藥。

他想起中學時候第一次見到趙錦,他因奧數特長被招進學校,減免一切學雜費,甚至還有大筆的獎學金。這個早早就顯露出英俊顏色的少年,即使裹在寬松的校服裏面也是那樣耀眼,他在開學典禮,站在聚光燈下念開學致辭。

他說“金秋九月”,安陸生立刻感到眼前的夕陽仿若溶金,為整個世界都披上濃重的色彩……

如今那一天顯得很遠了,這持續了十多年的童話般的金色終於褪去,以至於平常的生活顯得灰敗且暗淡。這才是它本來的顏色。他終於不再做那樣的夢,開始接受自己是與趙錦全然不同的平常人。

他帶走了自己的證件,幾件衣服和一張銀行卡,卡裏大約還有幾千塊錢。床頭櫃上留了一張紙,他寫下趙錦的名字,思考了許久才繼續寫“再見。安陸生。”

他本以為自己會有許多話想說,但真正提起筆時,腦中卻只有“不要找我”、“我走了”、“祝你幸福”這樣幾個詞語。最後他說“再見”,大概是為了讓自己顯得瀟灑一點,不要太像一個笑話。畢竟趙錦可能並無意找他,也向來不愛聽廢話或者謊言。

當年剛畢業的時候,安陸生無處可去,也隨著同學一起參加過幾場招聘會。那時候人才交流中心人山人海的景象,他至今還印象深刻。他學得專業是英語,並且早就忘得一幹二凈,坐在公交上其實十分忐忑。好在他要求不高,只求溫飽,找個專業不那麽對口的工作也並不難。

幾天之後趙錦給他打電話:“你在哪?”的時候,他已經進入一間剛起步的小貿易公司。月工資2500,公司附近合租的公寓月租1000。此時正跟在老板身邊,在人才市場充當hr招人進來。大廳裏熙熙攘攘,人聲嘈雜。

“我……在外面。”他請新坐下要做自我介紹的人等一會兒,對著手機小聲說。

“什麽時候回來?”

“……”過了許久他才說:“不了吧……我過得很好,你……別擔心。”

12.

安陸生確實有想過,倘若、萬一,趙錦真的找他,他要怎麽辦。拒絕他嗎?那怎麽可能。他一定做不到。跟他回去嗎?那又算什麽呢。

可卻沒有想到,他接到趙錦的電話,會是是這樣一個焦頭爛額的時刻。也未曾預料自己竟然如同回答面試者問題一樣,禮貌而簡潔地迅速掛斷了電話:“我還在忙,晚點打給你。”

“是你女朋友嗎?老板?”面試的小姑娘等他掛掉電話,好奇地問。

“我不是老板。”老板正坐在旁邊躺椅,玩手機修養身體。安陸生提醒她:“你要做英文自我介紹。”

“可是我英文不太好。”她苦惱地說。來面試的女孩是個剛滿18歲的高中生,叫小潔。

“那你可以看一下我們公司其他有沒有適合你的的崗位。”

“但是銷售有提成啊。”小潔說。

安陸生點點頭:“你可以先做其他崗位,然後學習英語,考核合格後會有轉崗機會。”

新公司的老板是剛工作沒多久的小青年。面試完安陸生的當晚,就“安哥、安哥”地叫著,拉他去河邊大排擋吃飯,燒烤配啤酒喝到淩晨兩點半。

然後醉醺醺地哭訴,原本他也是一個人加班加點包攬全程地幹活賺錢,可誰知命途多舛,近來查出神經衰弱兼腰間盤突出。年紀輕輕就這樣體弱多病,實在是因為操心太過,於是突然看破紅塵,要當資本家剝削勞動人民血汗。

安陸生被河邊冷風吹得感冒,頭暈了好幾日,等他感冒稍好,原本的人事就向老板遞交了辭呈。挽留無效以後,他作為老板碩果僅存的一名員工,便被委以重任,

白天在人才市場收查簡歷面試以及發送入職邀請,晚上回去還要同老板一起維系老客戶並兼任客服。好在找房子十分順利,因為剛好老板所住的公寓樓下有次臥出租,他便直接介紹給安陸生,正好免去了中介費用。

缺點大概就是與老板住的太近,每天早上太陽剛起便被叫去辦公室一起上班,晚上又披星戴月開車載他回去,起早貪黑,加班加點。苦不堪言。

工作實在太忙太累,下班回到宿舍洗漱完畢,安陸生整個人倒在床上,閉眼就睡。完全忘記上午面試期間,承諾趙錦的“晚點打給你。”

他在人才市場繼續面試的時候只覺得有什麽事還沒有做,於是回頭問老板:“明江,我們是不是有什麽事忘記幹?”

杜明江正編輯入職邀請短信,一條條向面試者的手機發過去,這時候擡起頭:“累的跟狗一樣,少幹一件怎麽了?!”

安陸生覺得他講得好有道理,於是點頭釋然了。

13.

安陸生也曾在趙錦手下做過事,那時候他住在趙錦家中小半年,實在閑得發慌,要出去工作,又頗舍不得與趙錦分開。他早在剛畢業時就想進趙錦公司,與趙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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