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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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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比不上變化的。

針對這一點,秦韻只能從現在開始調整原本的計劃了,誰讓她這只蝴蝶已經開始影響真正的歷史了呢。

弘治帝盡管身體已經很不好了,但大概是覺得自己兒子越來越長進的緣故,他的精神狀態還是很不錯的。

但不錯並不意味著他對兒子的將來,大明的江山沒有以後的打算。

他覺得他此生最英明的一件事,就是啟用了秦韻這樣一個女子來當兒子的太傅,可秦韻畢竟是女子,身份也不高,如果秦韻是個男子,他還可以將秦韻壓一壓,等著兒子將來登基之後施恩與人。

可秦韻偏偏是個女子,即使在東宮掛了職,還是錦衣衛中的一員,但對著滿朝的大臣,是沒有什麽優勢可言的,沒有身份優勢,將來怎麽能為自己的皇兒保駕護航。

可要是給秦韻升官,職位實在有限,恐怕還會引來朝臣的一番唧唧歪歪,再說也沒有合適的職位。

所以,弘治帝有些發愁。

更別說,秦韻將來還是要嫁人的,想到嫁人,弘治帝就想到了,去年的新科狀元柳直柳折眉。

這個柳直沒有留在京城翰林院熬資歷,而是選擇了外放,揚州那樣的地方,普通官員外放根本就玩不轉,偏偏這個柳直還是很有幾分本事的,去了揚州半年,已經通過各種手段站穩了腳跟。

這個柳直本就是自己打算留給兒子用的,自然一舉一動都在東廠和錦衣衛的掌控之下,從各方面來看,人品和心性都是很不錯的。

可是,人心易變,這一對未婚夫妻都是人中龍鳳,如果將來都站在朝堂之上,是不是對皇兒來說並不是什麽好處,還是需要平衡的,是不能讓任何一家獨大的。

如果說以前,他還覺得朝中這些大臣們可以很好地制約一番,可現在他怎麽都覺得,朝中這些老臣們就算老奸巨猾,也未必是這一對妖孽未婚夫妻的對手。

特別是,這一對未婚夫妻還這麽年輕,以後日子還長著呢,誰知道他們還會做出什麽事。

可是將秦韻這樣一個女子排除在朝廷之外,他又不甘心,最後,弘治帝終於想到了一個折中的法子,大明的朝堂終歸還是文官們的天下,不管秦韻是不是女子,她歸根結底不是科舉出身,現在教育太子有功,那就只能按照勳貴們的標準來封賞了。

於是,秦韻,這個大明朝的女伯爵就應運而生了。

184,大明女伯爵

原本明朝的歷史上,的確有女子封爵,就是明末的秦良玉,她被崇禎帝封為太子太保,忠貞侯,也是古代中國歷史唯一由於戰功被封侯的女將軍,可在這之前,明朝還沒有一名女子被封侯的先例。

可以說,弘治帝這個想法是相當大膽出格的,有什麽人與大明朝休戚與共,自然是那些勳貴們,明朝勳貴們特殊的身份決定了他們在朝堂上特殊的地位。

每一個好的父親總想把最好的東西留給自己的兒子,弘治帝心裏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他也絕不會自欺欺人的認為自己真的能夠萬壽無疆。

現在兒子這個太子雖然有了很大的長進,可當了十幾年皇帝的他,心中很明白自己的兒子對著滿朝的老狐貍們,還是太稚嫩了,等過上幾年,自己駕鶴西去,兒子身邊一定要有得力的重臣和賢臣輔佐,才能真正地坐穩江山。

要說賢臣嗎?他認為現在滿朝至少有一半的臣子還是配享用這個稱呼的,特別是內閣的三位大學士,以及兵部尚書劉大夏,吏部尚書馬文升等等,這些人都是有才華的,也是真心為朝廷和大明江山著想的。

可是賢臣並不等於一定就是忠臣,忠臣是那種無論皇帝是非對錯,就堅定地站在皇帝那一頭的人,文官們是賢臣,可以大用,但忠臣是絕對少不了的,本朝之所以有錦衣衛東廠西廠這樣的機構出現,無非是為了給宮中的皇帝培養幾個忠心耿耿的忠臣。

但這些廠衛忠臣們往往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善終的不多,文官就一樣了,他們有的人甚至可以歷經幾朝而不敗,所以,他們的忠心往往是打了折扣的。

尤其是現在朝中的這些重臣,自家皇兒對他們並沒有知遇之恩,甚至,這些人等自己死了,成了輔政大臣,反而倚老賣老,處處不把自家皇兒放在眼裏,尾大不掉,那就更不好了。

文官們無法保證他們對自家皇兒的忠心,那些老牌勳貴們,更不用說了,他們現在依仗的都是祖上的功勞,只要不作死,一輩子的榮華富貴是少不了的,他們可以對大明這個朝廷忠心,但未必會對他們父子忠心。

到了緊要的侍候,明哲保身才是上策,既然,老牌的勳貴們靠不住,但勳貴們又掌握了朝廷大部分軍隊,他只能培養出新的勳貴們來為兒子的未來打好基礎。

而秦韻就是目前他所看到的最合適的人選,他相信,這個與眾不同的女子,絕對不會做出危害自己徒弟江山的事情來,反而會盡心盡力地用自己手中的能力扶持自己的徒兒坐穩皇位。

雖然一個小小的伯爵,在大明朝的爵位系列中只是處於三等爵位,在京城一大批勳貴們中間來說,也很不起眼。

可未來的日子還長著呢,如果這個秦韻真的有本事,並對兒子忠心耿耿,誰知道將來一二十年後,兒子會不會讓她以女子之身位極人臣,成為勳貴們最厲害的新貴呢?

最近半年來,可是秦韻穿越到大明朝最紅的半年,先是她創立了大明皇家報,將報紙這種東西,徹底打入了普通人的生活,讓她享受了崇高的美譽度,接著,她利用幾個月的時間,讓大明皇家商業會所成了京城當之無愧的經濟明星,開始將大明朝的商業階層導入了另一個方向。

可先前她再怎麽蹦跶的厲害,這些都與朝廷法度暫時沒有特別的緊密型,就算那些被傷害了利益者,一時半時之間還出於觀望狀態,找麻煩,也只是小打小鬧的試探,可許多人還真沒把她過多地放在眼中。

誰讓秦韻是個女子呢,大明朝的祖制從來就沒有女子當官的先例,這個小小的錦衣衛千戶,憑借著與太子殿下不清不楚的關系,暫時獲得了皇上的寵幸,也只鞥到這個份上了。

遲早這女子還不是要乖乖地回家,相夫教子。

可現在是怎麽回事,皇上竟然認真了,封這女子為伯爵,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伯爵,可這讓朝中一大幫大老爺們,怎麽都感覺一鍋湯裏面進了一顆老鼠屎的感覺,牙磣的慌。

回頭,家中的那些女兒們是不是都不好教養了,都能做出離經叛道的事情了,畢竟有一就有二了唄!

不行,為了他們在朝堂上的臉面,以及後宅的安穩,他們絕對要讓皇上收回這個昏庸的旨意。

說實話,秦韻也沒有想到,她會有獲封伯爵的機會,不僅她沒有想到,秦家爹娘也沒有想到,弘治帝事先也沒有在她或者朱厚照這熊孩子面前露出絲毫口風來。

當傳旨的大太監到秦府宣旨時,秦韻並沒有在家中,也沒在大明皇家商業會所,經過這幾個月的運作,大明皇家商業會所已經穩定下來了,各種規章制度已經確立下來了,那些掌櫃夥計們已經徹底進入了工作狀態,每天只等著銀子嘩啦啦地流入自己的口袋。也不用秦韻去專門盯著了。

偶爾,十天半個月,秦韻才去會所轉一轉,處理一些突發狀況,平日裏,她還是把主要精力投註在朱厚照這個太子身上,另外,就是錦衣衛內部的清洗整頓以及培養心腹上。

所以,傳旨太監來的時候,她正在城外一處隱秘的農莊內,對自己手下那些錦衣衛進行一些系統的訓練。

主要培養他們的潛伏,追蹤能力,而一些在武藝上特別擅長的人,也讓她專門培養執行一些危險系數比較高的任務。

大明朝現在看起來歌舞升平,可只有她知道,這天下其實並不真的那麽太平,在幾年之後,包括寧王在內的幾位藩王們就會不安分,會起兵造反,而北方的韃子和南方的倭寇仍然很猖狂,不時侵擾邊疆,更可惡的是白蓮和彌勒這些教派們,也處處蠱惑貧苦百姓,借機斂財,制造動亂。

她要在這方面投入相當一部分錦衣衛密探,借著先知先覺的優勢,替早布局。

商業經濟要想發展,必須要有一個安穩的社會環境,她希望將這些不安定的因子限制在可控範圍內。

只有整個社會生產力發展了,必然要推動生產關系的改變,這讓她能更好的推行一些政治體制方面的改革。

先前,她為自己有些尷尬的女兒身在政治方面的弱勢煩惱,可現在這封爵的聖旨不僅是弘治帝對她勤勤懇懇地為大明朝著想的獎賞,更是為她指明了另一條道路。

她可以掌握兵權,無數的歷史事實已經證明,只有掌握了武力才能真正的在政治上處於優勢地位。才能震懾不同政見者,現在她就有了這個機會。

而且她更知道,一個國家要強大,必然需要強大的軍隊,就現在明中期這些衛所軍戶們,指望他們有強大的戰鬥力,那只能嘿嘿了。

既然大明朝的商業經濟已經在她手中起航了,可想而知,幾十年,或者上百年後,這艘船比原本歷史上更加富裕,更加讓人垂涎三尺。

如果沒有強大的軍隊保護,就像一個抱著金塊的娃娃,不是明目張膽的等著別人來搶嗎?

她之所以非要想著改變這個時代,無非是希望將來能夠避免被搶劫的歷史。

所以,她必須要想法改變大明朝現在的軍制,建立起一支強大的軍隊來。

只是這事情不是拍腦子就能想出來的,許多經過前期大量的準備工作,她覺得,自己應該建立一所真正的大明皇家軍事學堂,為軍隊培養一些專業的人才,然後將他們作為種子培植新的軍事體系。

即使這個任務很迫切,可她心裏很明白,對弘治帝她其實還是心有忌憚的,文臣的力量是那麽強,根本就不是提出這個計劃的最佳時間段。

她必須得等,等到朱厚照這熊孩子上臺之後,才開始自己的計劃。畢竟,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朱厚照這熊孩子原本的理想是成為一名大將軍,而不是一個好皇帝,錦衣衛中一些有軍事才華的人,她希望他們將來能夠成為正兒八經的將軍。

她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成為一個新的軍事制度的開創者,說不定,將來她會將朱厚照這熊孩子培養成一個軍事一獨裁一者。

成為一個很強勢的能改變這片土地百姓命運的帝王。

且不管秦韻如今是如何的躊躇滿志,弘治帝是如何頂住朝堂上各種唾沫星子堅持自己的旨意,現在身處揚州的柳直柳折眉,一直很關註京城的所有動向,尤其是自己的未婚妻留在京城,處於伴君如伴虎的狀態,他除了通過與秦韻建立的錦衣衛渠道了解京城的最新消息外,他還通過自己的一些同年的書信,朝廷的邸報了解更多的消息。

開始,秦韻建立大明皇家商業會所這個消息通過商人的口傳到揚州後,有些消息靈通的商家很快知道了秦韻的底細以及與他這個父母官的關系,就不斷有商人想法設法遞帖子,打算與他攀關系,他心中只有震驚和自豪,可等自家未婚妻被封為伯爵時,他也免不了愕然。

185,找上門來

倒不是說柳折眉小肚雞腸,認為自家那未婚妻沒有資格獲得這個爵位,而是覺得世事無常,當日在太原冬日山上賞梅初遇時,大概當時在場的任何人都沒有想到,那個出現在雪地上,凍得臉上呈現不正常紅暈的柔弱美貌女子,會在短短的一年多時間內,身份一變再變。

就是他當初也沒有想到過,所做的事情,一切也不過是隨著自己的心走,如今,就走到了這份田地。

如果說初遇時他對她多少存了幾分護衛之意,那麽,後來發生的許多事情,讓他們兩人之間已經擁有了許多共同的東西,他隱約覺得,她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以前許多人從來沒有做過的,已經開始逐漸改變許多人的命運。

還有四年的時間,他們才能夠成婚。

四年,他不是等不了,也願意去等,因為知道,他等的就是最好的,這世界上往往最珍貴的東西最難得到。

但這個過程,必然不會風平浪靜的,就連對自個有養育之恩的姑媽,對自己選她這樣一個奇女子當娘子,都有一些不滿。

他知道,在姑媽的心中,希望他娶一個安分守己,賢良淑德的女子盡快成親,為柳家延續香火,而不是她這種能夠在朝堂弄風弄雨,生生讓自個在她面前低了幾分的女子。

可這世上那些所謂的賢良淑德,安分守己的女子何其多,而她,他卻只發現了一個,就算這世上還有另一個跟她一樣厲害的女子存在,他的眼中,卻僅僅只能看到她。

等待,自然不是那麽好受的,但他必須要像一個獵手一樣,擁有足夠的耐心和本事,最終,才能將她乖乖地收到他的囊中,被他收藏,被他愛護,被他永久的占有。

除此之外,他還要小心提防其他對她有企圖的獵手,他不相信,這天下的男人,眼睛都是瞎的,只有他看到了她的美好,就算他們現在成了未婚夫妻,有了一定的名分,可這世上總有一些人喜歡奪人所好,他要做的,就是不給這些人機會。

他書房暗格裏有一個打造很精致的匣子,這裏面裝的不是什麽珍貴或者銀票,而是專門收攏著她寫給自己的信箋。

這些信箋上的內容有大部分都是朝廷最近的動向,以及她最近做過的一些事情,或者是錦衣衛收集到的一些關於揚州的人和事,很少有風花雪月的詩詞和情話。

唯一讓他怦然心動的是,每份信箋的簽名處,卻是一個紅紅的唇印,這既是他們信箋獨門的加密標志,更是讓他消解相思之情的物件。

這些信箋是他最珍貴的東西,只是不知他寫給她的信箋她是否如他一般,細細的珍藏,隨時隨刻拿出來觀看,就如同他們相互陪伴著彼此一般。

就在他將新瀉的信箋封好,派人送往京城時,小鐵子卻慌慌張張的沖了進來:“少爺,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看這小子驚慌失措的樣子,他擡了擡眼皮詢問。

“少爺,門外,揚州府最好的冰人求見。”小鐵子喘著粗氣道。

“冰人?”府衙外的鼓並沒有響,這冰人應該不是來告狀的,可這冰人到府衙來做什麽?

他剛上任時,揚州府倒是有一些不長眼的冰人們湊上門來,借機向他推銷一些女子,對,就是推銷,這個詞還是他從韻兒那裏學來的。

但自從上上個月出了兩個小相公的事情後,揚州府的冰人和媒婆們就暫時絕跡了,如今,莫非還有喜歡找死的冰人送上門來?

“少爺,那位楊冰人還帶著一位小姐,說是您的舊識。”小鐵子看著自家主子還八風不動的樣子,又急忙道。

“舊識?”柳折眉想不起來,自己以往有什麽舊識,在預見韻兒之前,接觸最多的恐怕也就是姑母家的那些丫鬟罷了。如今,竟然有自稱自己舊識的女子找上門來。

“不見!”擺了擺手,不願意在花心思在這等事情上。

“少爺,那位小姐姓金,您還是見一下的好。”小鐵子暗覷了他一眼,又小心翼翼地道。

“多嘴!”小鐵子的多嘴讓柳折眉更是不滿了,這小子今個是怎麽了,什麽時候喜歡替他這個主子拿主意了?莫非是他最近對這小子過於縱容了?

“少爺,不是小鐵子喜歡多嘴,您還記得,您在賊船上的事嗎?”小鐵子硬著頭皮道。

作為陪在自家少爺身邊十來年的人,沒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家少爺的心思了,自然知道自家少爺心中心心念念的都是遠在京城的那位秦大人。

可自家主子前次當欽差下江南被白蓮一教匪擄劫而去的事情,這天下有許多人都知道,甚至在揚州城,有些人都拿這件事暗地裏對自家少爺熱潮冷風。

當日出了那等事情,留在京城的他恨不得以身以待,更是叩拜西天的諸位身佛菩薩,只希望這些神靈顯明,讓自家少爺安然歸來,結果,果然逢兇化吉,少爺被未來主母秦大人找回來了。

人雖然回來了,但少爺失蹤了那麽長時間,也不知在賊船上到底發生了何事,如今這個姓金的小姐找上門來,也不知她手中是否有少爺什麽把柄,要不然,他才不管這個金小姐是什麽狗屁東西呢,早就讓人將對方轟走了。

“賊船,金小姐?”柳折眉的臉色仍是淡定的跟墻壁一樣,並沒有起什麽波瀾。

雖然當日他打算去探那夥賊匪的底時就知道,不管他最後能不能安然脫身,都會留下許多後遺癥來,那位金小姐,應該是跟他一起被擄劫的那位千金小姐,開始,兩人雖然被關在同一個船艙中,可到了後來,由於世家的介入,那位金小姐的下落他就沒有繼續關註。

如今看來,這位金小姐當日也安然脫身了。

當日她與他非親非故,現在也是一樣,如今找上門來,莫非是覺得他柳折眉軟弱可欺嗎?什麽屁事都要攬到自個身上。不管這位金小姐在賊船上發生了什麽,與他何幹。

“還楞著幹什麽,告訴她們,本官不會見一些不相幹的人。”

“額!是,少爺,我這就去趕她們走。”小鐵子看自家少爺態度堅定,自然也不會再堅持,他相信自家少爺知道該怎麽做。

樹欲靜而風不止,當日發生在江都縣衙門前的這一幕,在短短的兩三天內就傳遍了揚州城的大街小巷,許多人都在談論柳折眉這個揚州府通判兼江都縣令的八卦。

不可否認,揚州是個花花世界,瘦西湖上的畫舫是揚州城無數男人夢中的樂園,這是一個四季花常開,香滿園的地方,那些庸脂俗粉們爭相世人顯示她們的誘人的如水上浮花一般的情和欲。

不用統計,他都知道,這揚州城至少有九成的官吏都是那畫舫上的常客,許多人更是以能占有那些畫舫上的浮花們作為炫耀的資本。

在這樣一個處處被俗世粉香們沾染的地方,柳折眉這個俊美的年輕的通判大人就像一顆沒心沒肺的青石一般,讓這些人看著礙眼。

不管是民間還是官場,總有許多人把和自己幹同一樣事情的人看做自己的同類,可這位去年的新科狀元郎,如今的江都縣令兼揚州通判,年少多才,容貌出眾,原本應該是風一流陣中的常客,偏偏,他既不願意在河邊走,也不願意濕鞋,實在太礙眼了。

柳折眉上任的第一個月,這些人都在觀望。

柳折眉上任的第二個月,有些人已經開始暗地裏開始傳各種小話。

柳折眉上任的第三個月,雷厲風行,很是做了幾件大事,蠢蠢欲動想要拉攏腐蝕他的人一部分開始按兵不動,另一部分則想著,怎麽都要將這個新官拖下水,甚至還動了送男寵的心思,有個鹽商送了兩個十三四歲的俊秀小子,生生被柳折眉扔出府凍了大半夜,緊接著,錦衣衛就上門抄家了。

到第四個月,一些人都認為,這柳折眉在色方面就是無縫的蛋,他們這些蒼蠅們怎麽都找不到機會,但更多的人則是認為,柳折眉有一位極其彪悍的未婚妻,畏妻如虎,根本就不敢在這種事情上亂來。

要說這柳直僅僅是畏妻如虎倒也罷了,誰讓這個未婚妻偏偏還是錦衣衛,就算私下裏來個金屋藏嬌也不敢呀!

揚州城的那些上官們也打消給柳折眉這個下級送女人的念頭,錦衣衛誰也不想因為這等小事沾惹上。

可現在這位金家小姐的消息一出,許多人都暗嗤,這個柳直你裝的再怎麽清白,這金小姐也不能說和你毫無幹系,就算傳到京城那位彪悍的未婚妻耳中,這柳直當日與這金小姐,在賊船上,與之獨處一室,怎麽都壞了這位金小姐的名節,如今人家找上門了,總要給人家一個交代吧。

更別說,這位金小姐也不是普通女子,好歹也是三品官家千金,也是才貌雙全的俏佳人,收了也不吃虧,做不成正妻,納成平妻或者小妾,也是一大艷福呀!

186,千裏相見

這邊柳折眉沒有心思招蜂引蝶,但那邊的金小姐顯然是不達目的不罷休,每天將馬車停在江都縣的後衙的街口,等著柳折眉出入時堵人。

對金小姐而言,她當初運氣不好,連帶柳折眉一起被擄劫了,可到最後,因為其中有一撥人是寧王的信使。

寧王抱著拉攏金小姐老爹的念頭,倒是吩咐讓人不要傷害金小姐,還派人特意將金小姐送回了家。

但是這個時代對女子往往是嚴苛的,金小姐失蹤那麽長時間,對其中的過程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盡管她最終是清白的,但風言風語還是太多了,金小姐的家人本來有一門都快談成了的門當戶對的親事,但自從她被擄劫的風聲傳出去後,這門親事自然是沒了下文,不但是親事沒了下文,在家中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

在這段時間內,也曾有一些媒婆冰人登門做媒,但選的對象不是有那等不如意就是這等不正常,而且還是多以填房為主,就算是填房,許多也是看在金小姐的家世份上,而不是真心求娶金小姐本人的。

金小姐的父親對金小姐的感情也就一般,如今金小姐發生那等事情,讓他在同僚面前也擡不起頭來,更別說,還牽扯上寧王這個藩王,雖說他沒有馬上搭上寧王這條線,但因此帶來的麻煩卻讓他煩不勝煩。

如此一來,他就更不待見這個女兒,覺得這個女兒是個掃把星。打算將這個女兒嫁給工部一個五品的四十歲的郎中做填房。

這位工部郎中的原配因病去世,留下三個孩子,兩個女兒都出嫁了,大兒子都比金小姐要大一歲,更別說,這位郎中還有幾方小妾姨娘,生的孩子也有五六個。

金小姐在短短的幾個月內,嘗到了人生的刀風劍雨,世事無常,她不甘心嫁給工部郎中這樣一個夫君,也就在這個時候,她想到了在船上見到的俊雅才華出眾的去年新科狀元郎柳直。

比起要嫁給一個四十來歲醜陋的工部郎中,她寧肯給那位年輕的柳大人做小妾。

倒不是說金小姐的願望就這麽卑微,而是她早就想法設法收集到了許多關於柳折眉的信息,其中,關於秦韻這個天下聞名的女子她更不會一點都不知道。

雖然金小姐從來沒見過秦韻,但她本心卻在秦韻那樣的女子面前自慚形穢,她知道自己想要成為柳折眉的正妻,根本就是白日做夢,所以,退而求其次。

金小姐的父親在官場上就是以善於鉆營聞名,無論秦韻還是柳折眉,雖然品級現在不高,但都是官場上的新貴,因為許多人都知道,當今聖上弘治帝的身體已經很不好了,這個天下遲早是要交到太子殿下手中的。

但據民間和朝中傳言,太子殿下對自己那位女太傅可是言聽計從的,如果讓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女兒給那位柳大人當個姨娘什麽的,將來,搭上這條線,總比寧王那條線要保險許多。

再說,當日自家女兒被擄劫時,的確與狀元郎同處一室,毀了自家女兒的名節,讓狀元郎給個交代也是應當的,更別說,秦柳兩家的婚事據說還要等上幾年,在這幾年內,自家女兒如果能陪在這個柳直身邊,如果一舉奪男,就算秦太傅在怎麽厲害,這個世界,終歸還是男子的世界。

金小姐本是抱著破釜沈舟的心思賭上這麽一次,結果,發現自家爹爹果然對她的想法報了默許的態度,讓她在家裏等待結果,她是不抱希望的。

反正自個的名聲已經毀了大半,這金小姐也不在乎什麽了,只要能達到自己的目的,但她沒想到,柳折眉會這麽絕情,根本連她的面都見都不見一下。

最終她咬了咬牙,反正她的名聲如今早就沒有了,也不再在乎什麽了,就算被人每天指指點點,她幹脆將馬車停留在縣衙前面大街的拐角處。

如今已經到了盛夏,天那麽熱,馬車裏熱的像蒸籠一樣,她也忍著。

柳折眉到了揚州之後,每日除了公事之外,很少出門,原來的江都縣衙積攢了許多公事,經過半年多的熟悉和醞釀,他現在終於將整個衙門都能夠控制在手中了。

金小姐的出現,他自然巋然不動,但每次想到上次作為欽差下江南,半途而廢被擄劫的事情,他就更加關註白蓮一教匪和寧王那邊的動作。

揚州是鹽商的聚集地,他相信,寧王如果真的有異心,應該不會放過鹽這樣的肥肉。果然,根據他暗地裏查證,有兩家大鹽商與寧王那邊的關系緊密。

只是一時半刻,在寧王沒有異動前,還不適合對這兩家鹽商動手,但鹽商們之間也是存在競爭的,暗地裏,他派人散步消息,讓鹽商他們自個亂起來。

這樣不但有利於削弱那兩家,也可以進一步控制其他幾家,畢竟他的官職還有一個鹽運使的官職。

那位金小姐的出現,雖然也給他帶來了一些困擾,可只有他知道,從五歲那年失去雙親之後,他其實是一個相當冷情的人,也不願意將心思用在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江都縣衙上下的人還有江都縣甚至揚州府的人都盯著柳折眉,看他那天會被金小姐的誠心所感動。

但半個月都過去了,卻沒有什麽動靜,別說什麽才子佳人的風花雪月情事了,就連柳大人的面都很少見到。

這日,柳折眉在看朝廷新一期的邸報,以及專人送來的大明皇家報的報紙,門房稟報道:“大人,門外有一位公子拿著這塊玉佩,說是您的舊識,想要見您。”

“呈上來!”

然後門房就驚訝的發現,一下四風不動的自家縣太爺看了那一眼玉佩之後,就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動作過大,將桌面上的硯臺給帶了一下,硯臺中的墨汁都撒到自家縣太爺的衣袖上了。

可自家縣太爺根本就沒管自己的袖子,就起身大踏步向外走去。

門房見狀,心中更是猶疑,他承認門外的那位公子是一位翩翩佳公子,比起自家縣太爺來有過之而無不及,但自家縣太爺也永不著這麽失態呀!

柳折眉出了縣衙大門,果然看到一身寶藍色袍服的秦韻,手持一把折扇,笑吟吟地看著她。

他疾走幾步,在她面前站定,想要伸手握她的手,卻讓她用手中的折扇一擋,他才醒過神來,且不管她怎麽會從京城來到揚州,但她既然輕裝簡從地出現,想必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她的身份。

“秦兄,請!”招呼她進衙門後堂再說話。

秦韻似笑非笑地向街道拐角處金小姐停放馬車的地方掃了一眼道:“柳兄,還真是艷福不淺呀!”

“不相幹的人,管她作甚!”

柳折眉驀地見到心上人,欣喜異常,自然不想提金小姐這個煞風景的存在。

秦韻這次之所以來揚州城,也不過是因為追查白蓮教大師兄路過的原因,原本她進了揚州城,想找些人問問柳折眉這個父母官這多半年當的怎麽樣,特別是,現在的蘇州知府病重,估計在任上也就再待半年的時間了,弘治帝私下裏有讓柳折眉明年接任的意思。

雖然錦衣衛每隔十天都將揚州的消息送到自己的案頭,可有些事情她還想親自看看,誰知進了揚州城,柳折眉的政績雖然也聽到了一些,但更多的都是金小姐和柳折眉的緋聞。

據說揚州城早就開除了賭盤,再賭柳大人最終會不會接受金小姐的情意。

雖然聽到的消息,秦韻還算滿意,知道柳折眉沒有拈花惹草,但心中總是有幾分不爽的,這金小姐的死纏爛打,就像嗡嗡叫的蒼蠅也是煩人。

不過在此之前,她還是先要看看柳折眉的態度,然後再決定是不是親自出手解決金小姐這個麻煩。

柳折眉盡量保持平靜帶著秦韻回到了後衙,然後吩咐手下的人,自己有客人要招待,不要隨意來打擾。

一進門,他就關了門,上前就將秦韻給攬入到了懷中。然後迫不及待地親了下去。

良久,才停了下來。

“這是什麽,墨汁?”秦韻感覺到自己手腕上濕噠噠的,仔細一看,一團烏黑,又再一看,柳折眉的一只衣袖也是濕的,剛才親自己時,那墨汁也染臟了自己的衣袍,當下皺眉道。

她記得這人是有潔癖的,什麽時候這麽邋遢了!

“剛才不留意打翻了墨汁。”柳折眉也留意到自己竟然將墨汁也給沾到了秦韻的脖一子上,當下,從懷中摸出一方藍色帕子道:“別動,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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