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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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般的亂親。

秦韻多少有些訝異,他覺得這家夥好像打算在這個時候,將他心中所有的激情一次釋放似的,實在有違他平日那副千年淡定的模樣,畢竟是從後世來的,她並不反感這家夥這種行為,甚至覺得這可能是這個男人深深隱藏出的另一面。

既然這是她看上的男人,她也不再扭捏作態,試圖回報他同樣的激情,可面前這個男人畢竟是從小接受聖人之言,接受封建男女關系教育出來的品種,這等激烈也僅僅維持在一個度上,用現代人的目光來看,其實是相當純情的。

“如果這次我身上的毒解了,我們就馬上成親可好?”兩人纏磨片刻後,秦韻明顯覺得男人這種東西,在面對女人時,那個生理反應,真是古今中外都一樣,可就在這時,這家夥卻硬生生地中斷了自己的行為,反而開口說出這句話來。

“你似乎很急?”秦韻何等敏感的人,在柳折眉說這句話時,她感覺到了這一點,按理說,只要這次解了這家夥身上的毒,他們早就有了婚約,其實不用這麽急不是?

“我不喜歡夜長夢多。”柳折眉頓了一下,也只說出句話來。

“好吧,你解毒了,我們就成親。”秦韻沒有推三阻四,既然已經做了選擇,她也不打算再節外生枝,反正成親對有現代觀念的她來說,其實遠沒有古代女子看的那麽神聖。只是一個形式而已。

柳折眉聞言,眉眼間,雖然黃燦燦的,很礙觀瞻,可還是不經意地露出了些許喜悅的笑意。

“好了,說正事,這是內服的解藥,還有這方子,是藥浴的方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三日後,你身上的毒就可以解去一半。”秦韻將身上小魚兒給的藥瓶和一個藥方拿了出來。

然後接著說,“這藥瓶中的藥,你從明日一早就開始服用,至於藥浴所要用的藥我盡可能明日中午之前給你送過去,到時我會看著你服藥。”

小魚兒的人藥方中是建議早晨起來空腹服藥的,那麽,等上一晚,也不是等不及了,秦韻覺得還是明日開始解毒的好。

“好。”柳折眉伸手接過解藥瓶以及那藥方,短短地看了兩眼,就收了起來。

“對了,明日還是去我安排的地方好一些,柳宅畢竟人多嘴雜,不太好。”秦韻想了想,還是覺得明日在自己安排的地方比較好一些,而柳折眉今晚回去,明日要出門解毒,總要給秦夫人說一聲才是。

而明日一早,自己也要將小魚兒和王太醫帶過去,至少在明日,她還是先要留在柳折眉身邊,看這解藥有無效果。

兩日後,殿試的成績就出來了,她替考的成績不知怎樣,到時柳折眉身上的毒性如果還沒有解掉,不能去參加大典,那麽,這就意味著她還要繼續假扮柳折眉去參加。

只是朱厚照這熊孩子與上高王的比試馬上也要開始了,她這被刺殺後,裝病也不能裝太長時間呀。

“都聽你的。”柳折眉在這點上並不堅持,他一直沒有查到到底什麽人想要置自己與死地,秦韻也沒有開口解釋,所以,他也認為自己解毒藥更隱秘一些才好,自然也對秦韻的建議沒有異議。

“那好,我先送你回去,我們明天見。”秦韻這一段時日,手邊的事情實在太多,也就不打算繼續兒女情長了,既然說定了,就準備回秦府去了。

“好,明天見。”柳折眉也知道自己喜歡的女子這幾日是如何的勞心勞力,要是換成普通女子,恐怕也只只知道哭哭啼啼,也只有自己喜歡的她是如此的獨一無二。

秦韻走到門前時,終究還是回首道:“如果我說,你幾次面臨危險,是被我連累了,你會不會心中有疙瘩?”既然已經打算做夫妻了,那麽,有些事情還是需要坦誠一些的。

“我知道,但我情願。”柳折眉再次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道,他從來都不遲鈍,還是一個很聰明的男人,又如何覺察不到這裏面的蹊蹺呢,可如果不這樣,又如何能保證,他與她就會在這塵世相逢呢?

121,打算提前成親

“那就好。”秦韻聞言,嫣然一笑,作為獎勵,她回首走回幾步,踮起腳跟,在柳折眉的臉上親了一口,這才重新離去。

柳折眉看到房間中已經失去了伊人的身影,他的唇角再次彎了起來,被長長的眼睫毛掩蓋的雙眼如一泓冷泉一樣,深邃又若有所思。

“柳直竟然參加了今日的殿試,還得到了聖上的關註,看來,所謂他身中奇毒的傳言有誤了。”方府,方大公子這麽晚了,還沒休息,他此刻正在自己的書房中,而那位中年文士明叔正坐在他書房右手的下側,將今日殿試的情形給方大公子解說完畢,方大公子的表情雖然有些許變化,可總體上還是顯得很平靜,也沒有為自己被人害的不能參加這次殿試,而情緒激動,只是很快將註意力集中在了柳折眉的表現上。

“據今日見到柳直的人言,那柳直從外表上看來,實在不像一個身中奇毒的人,想必這真的是流言了,只是不知何人放出的這等流言,目的又是什麽,還是那柳直就算身中奇毒,已經得了解藥,已經解去了身上的奇毒。不過,比起這柳直是否中毒而言,他今日所做的試卷據說引起了幾位大人的不滿。”明叔本就是幕僚型人才,最擅長的就是分析歸納,當下分析過柳折眉身上的毒之後,將問題轉向了另一個重點。

“哦,聖上怎麽看?”作為同樣橫溢的一個人,方大公子心中總是有些不服氣的,即使他因為身帶殘疾,永遠無法去圓殿試的夢想,可他心中還是存了幾分計較。

“聖上的態度目前不明,可在幾位大人的眼中,這柳直所做的考卷,分明是要置祖宗法度與不顧,實乃大逆不道之極。”

“是嗎?沒想到這個柳直還是個不安分的,難道他不知道,有些東西一旦觸犯,就是找死的節奏嗎?”

“這樣也好,省的我們去找他的把柄,他本身就將把柄送到了我們手中,看來是學生和公子將這個柳直看的太高了,此人行事如此莽撞,就算我們不為他設置障礙,想必前程也是有限。”

“不,那倒未必,古往今來,有大才華大見識者,從來都是不甘平庸的,就算這個柳直想找死,也不是什麽人都能夠仿效的。回頭,你將那柳直的試卷眷抄一份送過來。”他倒要看看,這個柳直到底試卷寫了些什麽,既然已經打算將這個柳直看做自己的敵人,自然也是要事事都要關註的。

“是,公子。”

第二日,秦韻早早地帶著小魚兒和王太醫到了那處比較隱秘的地方,派去的人也將柳折眉接了過來,只是同行的還來了一個讓她有些不太感冒的人物,那就是丫鬟夏兒。

雖然她從來不把夏兒這樣的小人物放在眼中,可在自己面前晃,總還是覺得很礙眼的,只是這夏兒好歹是秦夫人送到柳折眉身邊的,她暫時也不想為了這等小事操心,跟就跟吧。

雖然秦韻早對服了解藥後的效果有了心理準備,可當柳折眉真的服了解藥,口中開始大吐出幾口黑血時,她的心還是不由地糾結起來了,還不等她開口,那個夏兒就喊叫道:“侄少爺你吐血了,你別嚇奴婢呀。”

“小魚兒,不會有事吧?”秦韻懶得理會夏兒的叫囂,反而詢問身邊的解毒專業人士小魚兒,想知道,柳折眉服了解藥後表現出的癥狀是否正常。

小魚兒聞言,當即上前蹲下身去,用一只手指將柳折眉吐出的黑血蘸了少許,在鼻子間聞了聞,還沒開口說話,立在柳折眉身後的夏兒就將矛頭對準了秦韻道:“你這個女人,好狠的心,難道是要害死侄少爺你才高興?”

柳折眉還在持續地吐出黑血,只是量沒有開始那兩口大了,這時,聽到夏兒的喊叫聲,擡起頭來,唇角還沾著血跡,冷冷地看了夏兒一眼,只吐出三個字來:“滾出去!”

“侄少爺!”夏兒吶吶地叫了一聲,對上自家侄少爺帶著幾分冷酷的目光,當下心中一痛,淚水就湧了出來,自己只是為侄少爺擔心,這才說了逾越的話,侄少爺竟然這樣回報她的關心,當下,低著頭,捂著嘴就跑出了房間。

夏兒離去後,小魚兒才開口道:“姐姐不用擔心,這是解藥起了作用。”

王太醫這時也上前為柳折眉把脈,覺得從脈象上來看,柳折眉的脈象還算有力,當下眾人都放下心來。

這時,下人們早就在另一個房間,將泡浴排毒的藥汁煮好了,柳折眉當即進了另一個房間去繼續排毒。

看到柳折眉服了解藥後,情況還算穩定,秦韻就將小魚兒和王太醫先留在宅子裏照料柳折眉,她既然在養傷,這幾日又有許多人上門來探望,自然不能長時間留在這宅子裏,當即回到了秦府。

其實這處比較私密的宅子,距離秦府並不遠,不過是隔了一個街道罷了,如果不走前門的話,從後院的一個側門出去,穿過街道,就直接可以進入秦府的後門,這也是秦韻考慮,為了應付突發狀況,方便自己在兩處來往選定的。

秦韻剛回到秦府,唐婉就上前打聽解藥的效果怎樣,聽到秦韻說,目前暫時還看不出太大的效果,但似乎服了解藥後,也沒有出現什麽危險後,還是松了一口氣。

這幾日,秦韻要忙這麽多事情,但白蓮教對她來說,總覺得是個心頭大患,她一向又習慣未雨綢繆,就將這些事情暫時交給唐婉留意,只是白蓮教這些教眾一向對朝廷,特別是對廠衛這等特務機構充滿戒心,錦衣衛下面的暗探雖然查出了一些京城的據點,可秦韻暫時還沒想到一勞永逸的法子,她現在也沒精力對付這些小角色,讓她最為忌憚的白蓮教大師兄,終歸還是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唐婉派出去在京城探查的人並沒有查到他的蹤影。

可秦韻知道,有柳折眉中毒的事件在那裏,那位白蓮教大師兄可能一定在暗處觀察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對了,師姐,婉兒今日在京城聽到了另一則消息,不知是真是假?”

“什麽消息?”秦韻見唐婉的表情有幾分躊躇,當下發問道。

“師姐,這兩日京中有流言,說是壽昌侯府的嫡女打算招柳公子為婿,聽說還要請皇上賜婚。”

“柳公子,你說的是柳直?”

“正是柳直柳公子,雖說師姐與那柳公子已經定了親事,可要是壽昌侯府真的橫插一杠子,那可不妙了,特別是壽昌侯可是當今的國舅,要是說動了皇後娘娘,到時就麻煩了。”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皇後娘娘的兩個兄弟依仗著國舅的身份,在京城也很是囂張跋扈,柳折眉一表人才,要是壽昌侯府真的動了心思,也並非沒有那個可能,人家也未必在乎師姐與柳公子的婚約。直接請來了聖旨,到時一切都麻煩了。

“我說呢。”秦韻喃喃自語道,難怪柳折眉昨夜希望自己能夠盡快和他成親,莫非,這關於賜婚的事情並非空穴來風,有人可能還去探了柳折眉的口風,柳折眉才要盡快迎娶自己進門,斷了對方的念想?

說起來古代的這些皇帝們,吃飽了撐的,搶月老的生意,要是這賜婚真的有這麽個意念,她更要考慮的是,這是否只是一樁單純的賜婚,背後是否還有其他的影子,比如說,作為東宮洗馬的自己,弘治帝並不希望自家兒子的老師嫁給朝臣為妻,如果是這個原因的話,那麽,還有比另賜一門婚事更好的阻止手段嗎?

偏偏自己這兩日要在家中養傷,不能直接進宮打聽消息,可萬一這就是弘治帝的真實心思,自己該怎麽辦?

雖說弘治帝不管是自己見到的,還是歷史上記載的都是一個很不錯的皇帝,可帝王心術,又豈是隨意能夠猜測的。

還有,讓自己放棄柳折眉,這顯然不可能,她好不容易才遇上這麽一個不迂腐,還喜歡自己的潛力股,打算好好培養,將來在朝堂上實現自己的政治理想,還有什麽比成為夫妻更好的同盟呢,婚姻這份盟約比起其他盟約來,明顯是最適合他們兩人的身份了。

她是真的舍不得放棄的,如果賜婚,真的確有其事,就一定要想法子阻止,如果阻止不了,那麽,就要在賜婚聖旨下來之前,先和柳折眉成婚,將事情都坐實了,難不成,弘治帝還真能讓柳折眉休妻另娶不成?

如果弘治帝真的這麽不通情理,或者那壽昌侯那邊執意一意孤行,那就別怪她動真格的,逼急了她,她就讓那賜婚的聖旨還沒送到柳折眉手中,就無聲無息地消失,或者,對壽昌侯府上使出一些非常手段,看對方是打算過安生日子,還是要被自己攪合的雞犬不寧,夜不成寐取消賜婚的念頭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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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被打壓的殿試成績

秦韻雖然替柳折眉代考完了,可考卷的最終命運還是掌握在閱卷官的手中了,殿試雖然名義上是皇上主持的,可並不是當朝皇帝批改試卷的,當然那位當朝勤政的太祖皇帝除外。

四百多份試卷呀,數量真心不少,又不是標準化試卷,可以有ABCD標準答案,只能一份一份地細看下去,這次殿試的閱卷團成員主要包括內閣幾位大學士,吏部禮部兩位尚書,當然還包括大明朝的最高學府的校長國子監祭酒,以及幾位翰林學士,東宮詹事府也在其中插了幾腳,分別有左春坊和右春坊大學士,這其中自然包括楊廷和,總之,這次閱卷大臣絕對是弘治朝最豪華的陣容,是弘治朝最頂端的朝堂精英。

之所以有這麽多人,自然也是為了在兩天之內完成如此繁重的任務,可何嘗不是為了顯示此次考試公平起見,至於眾人選出的前十名才交給弘治帝禦覽,確認前三甲的名次。

殿試結束後,這些大臣並不準許出宮,當晚就在內閣值房湊合這麽一晚,第二日在閱卷開始之前,還是先要拜祭孔子這位聖人,然後表達一番自己公平公正選拔賢能的決心,然後集體在一排長案後坐定,等待閱卷監視官親自將存放眾位考生所答的試卷取來,當著眾位大臣的面開封,遞到首席開卷官的手中,然後按照官職的大小,依次一卷一卷地分送到他們面前。

每次考試後閱卷的監視官通常都是錦衣衛的高官,這次也不例外,是由錦衣衛指揮使牟斌親自出馬的,他主要負責監視,這些閱卷官在審閱試卷時,是否勾結起來,有什麽貓膩不?萬一,弄出個考場舞弊案就不妙了。

但一般意義上來說,這些閱卷官們都是官場上的老狐貍了,絕對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這也就是個形式罷了。

這些閱卷官們許多人已經是充當過許多次的閱卷官了,自然知道程序是怎樣的,拿到試卷後,就馬上進入了緊張的工作狀態。

不過,他們這種閱卷,是一種被稱之為轉桌的閱卷方式,那就是任何一個人將手中的試卷閱完,給出了自己的結論後,並不表示這結論就是最終結論,而是將試卷傳給自己右手邊的那位大臣,那位大臣看完之後,給出了自己的結論後,又繼續傳給自己右邊的人,如此以此類推,所有的閱卷官最後都能看到這份試卷,都要將自己的結論寫出來。

不得不說,這種閱卷方式還是挺先進的,這殿試的試卷也是密封的,是不記名閱卷,這樣就最大程度上顯示了考試結果的公平性。

由於這大明朝的考試成績不是百分制自然不能直接打分,可他們還是將試卷的優劣分為五等,分別由圈圈,杠杠,點點,三角之類的標示。依次按照等級排列,再留下自己的姓氏,等待最終的審閱。

因為這殿試的考題本就是主觀性試題,閱卷官的主觀性也比較大,每個人喜歡文章的口味也不一樣,有些人喜歡言之有物,言辭凝練的,有的喜歡言辭華麗,花團錦簇的,還有的喜歡書法比較好,卷面比較整齊的等等,這就導致,同一份試卷,在不同的閱卷官筆下,最終評選的等級也有可能是不一樣的。但大體上來說,不會出現太離譜的評價,除非出現特別有爭議的試卷。

但如果同樣一份試卷,一個閱卷官給的是一等,另一個卻給的是五等,爭議如此之大,這就要監視官,另外再派人審查這份試卷。為的就是不想有人心存私心,如果真的查明,閱卷官有私心,那也是要受到懲罰的。

盡管這麽看來,這種考試制度已經相當科學了,可這些考官們一般為了不引起爭議,讓自己承受處分,同樣閱卷時會有意識地參考前面幾位閱卷官給出的成績,所以,第一位閱卷官的喜好,往往會影響一份試卷整體的成績,如果他將一份試卷打落了,基本上後面的閱卷官都會蕭規曹隨,很少有人提出異議,這卷子就被判處死刑了。

這些首席閱卷官們一共有九位,等閱卷完畢,還要交給閱卷官專司根據所顯示出來的評定成績審定,並排定名次。

列入一甲二甲的卷子,往往意味著,在九位閱卷官的評斷結論中,必須要有八位將他們的試卷評為一等,其餘的試卷自然會落入三甲,三甲怎麽評定名次呢?仍然是按照一等最多的往下排,如果一等相同的,就看二等,三等,等等。

之所以說這麽多關於本朝殿試的許多規矩,並不是為了顯示這次考試的公平性,恰恰相反,這次考試的閱卷官這樣閱卷,對秦韻代考的柳折眉來說,絕對不是什麽好事,原因有一個,那就是她考試時,許多充當閱卷官的人已經知道了她試卷的內容,對她這麽一份很有爭議的試卷來說,封卷根本毛個作用都沒有。

可以說,這九位閱卷官有五個都是對她的試卷有看法的,如果她的試卷第一個閱卷官就是對她有看法的人,那麽,她弄不好,別說想得到一個狀元探花榜眼了,可能直接就會被打入三甲,可幸運的是,這次她的第一首席閱卷官是李東陽,這位內閣大學士,在朝堂中很有名望,而且思想並不是很僵化,他還是熱愛這個皇朝,這個國家的,雖然他不傾向於秦韻試卷中比較激進的改革意向,可他還是很欣賞秦韻假扮的柳折眉的勇氣的。

最主要的是,他善於揣摩弘治帝的心思,即使弘治帝看了秦韻假扮的柳折眉的試卷,並沒有發表什麽意見,可他還是覺得,這試卷就算內容激進,未必會被弘治帝采納,但絕對會引發弘治帝的關註和思考,所以,他給的秦韻這份試卷的結論是一等上。

有了李東陽這個一等上,其他的閱卷官們倒是真的不敢做的太過分,雖然有些不理解李東陽這位內閣次輔為何會如此給一份大逆不道的試卷給高分,可他們心存忌憚,其中有三人給了一等下,就算如此,還是有兩人根本不在乎李東陽這個首席閱卷官的評斷結果,硬生生地給秦韻這份試卷評了兩個三等,如此一來,秦韻代考的這份試卷只能得到七個一等,二個三等,最終還是進不了一甲二甲,只能淪落到三甲同進士之列,等於就為她的這次考試判定了死刑。

前面已經說過,殿試基本上是沒有落榜的,可三甲同進士就是等於這次考試不及格的,同進士的名聲很不好,要是得了個同進士的功名,想要在大明中後期的朝堂上日後得到高位,基本上就是沒有什麽政治前途了。

這些對秦韻代考的試卷心存成見的閱卷官們就是報了這樣一個心思,就是要通過這次考試成績扼殺柳折眉的政治前途。

雖然這些閱卷官們也知道,柳折眉是在弘治帝那裏掛了號的,可是,他們更看重的是自己的政治利益,像柳直柳折眉這樣的異類,必須要打落塵埃,就算由此引起皇上的不滿,他們也不會在意,畢竟在他們看來,比起他們與弘治帝的朝夕相處和朝堂地位來,柳折眉一個小小的考生算什麽。

由於最終送到弘治帝案頭的只有前十二名的試卷,這十二名的試卷名次是交給弘治帝來排定的,他們根本不想給這個柳直的試卷在弘治帝案頭亮相的機會。

由於秦韻代寫這份試卷的特殊性,其實這些閱卷官們都在關註這份試卷,最終李東陽雖然看到柳折眉的試卷沒有進入前十二名,而且名次還有些靠後,可他覺得自己已經盡力了,最終這位會試的會元公,想要翻身,就要看皇上最終的決斷了。

其實,前十二名試卷,其實也是有所爭議的,只是這些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到秦韻代考的這份試卷,這些閱卷官們這兩日可是特別的勞累,畢竟一個人要在兩天兩夜看完四百份試卷,那也是很要人命的,最後還要為這些試卷排定名次。

不過,這些名次現在還是不能填榜張榜公布的,最終還是要由皇上先欽定前三名,以及二甲的一些名次後,才能最終定榜。

因為這次考試的成績明日就要用,不管怎樣,都要今晚得出結論來,所以,弘治帝也沒有提前入睡,等著最終的榜單。

排完名次後,以李東陽為首,還有兩位大學士為輔,當即就帶著最終的前十二份試卷去面見弘治帝。

“臣恭請聖安。”由於不是正式的場合,弘治帝只穿的是家常的衣服,這幾位大臣也沒有行大禮,而是道:“眾位卿家這幾日辛苦了,不必多禮了。”

三人起身謝恩,然後李東陽率先開口道:“啟稟聖上……”一段歌功頌德的話語過後,將那十二份試卷送到了弘治帝的案頭。

弘治帝看到送上來的試卷,當即吩咐身邊的太監道:“戴義,給三位卿家搬椅子過來,來,再將朕晚間所喝的藥粥給三位卿家呈上一些。不必謝恩了。”

“是,皇上。”太監戴義聞言後,馬上就去張羅了。

弘治帝這才低下頭去翻看那十二份試卷。

下面三人雖然坐在椅子上,喝著弘治帝賜的補身的藥粥,可一直用眼睛的餘光留意弘治帝的表情。當他們看到,剛開始,弘治帝的表情明顯比較愉悅,可看到最後,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嚴肅,就知道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了。

話說,柳折眉恐怕還真是給弘治帝印象深刻的一位會元,誰讓他剛考完會試,就被誣告當街殺人呢,還被關進了刑部大牢,這可是本朝唯一有此待遇的會元。

再加上柳折眉的相貌人才,在那些四五十歲,甚至白發蒼蒼的考生中實在很是顯眼,就算弘治帝想忽略也難。

弘治帝今年雖然只有三十幾歲,這放在現代的話,那正是年富力強,要幹事的年紀,可惜,弘治帝的身體實在不怎麽樣,他自己心中是很清楚的,而他唯一的兒子,朱厚照這熊孩子現在才是十二歲的少年,根本就沒有什麽處理國政的經驗。

而朝中的這些大臣大多都是老資格了,這就需要弘治帝從現在開始,留意一些年紀比較年輕的有潛力的臣子,考驗一番,將來留給自己兒子使用,雖然弘治帝也看中了幾人,可總覺得不是太滿意,就在這個時候,柳折眉進入了他的視線。

因為當初當街殺人一案,鬧的很大,弘治帝特意派錦衣衛查了柳折眉的根底,對柳折眉身後沒有龐大的勢力集團還是很滿意的,所以,當日殿試時,才會特意去關註秦韻代考的試卷,只是弘治帝也沒想到,固然這個柳直真的是個人才,沒有讓他失望,可他同時也明白,這柳直的膽子真不小,竟然在殿試中答題會弄出如此大的動靜來。

現在十二份試卷他都翻檢過了,有了秦韻代考的試卷珠玉在前,在弘治帝看來,縱然這些試卷寫的再花團錦簇,可內容實在空洞乏味,心中也明白,這個柳直的試卷,恐怕是被這些閱卷的大臣給打落了。

可弘治帝既然看重了柳折眉這個人才,打算留給自己兒子使用,又怎麽會讓這次考試的成績就如此蒙混過關,當下板著臉道:“李卿家,這些試卷中可有遺漏?”

李東陽也是老狐貍,見皇上如此一問,自然心神領會,當即站起身來答道:“啟稟聖上,按照眾位大臣評斷的結果,最終這十二份試卷排名最為靠前。”反正那個柳直的試卷自己是給了高分的,也怪不到自己頭上,他自然實話實說。

“是嗎,卿家確定,有人對考生心存成見,存心打壓?”一向性情溫和的弘治帝,難得說出如此重的話語來。

123,新科狀元

弘治帝難得說出如此重的話語來,李東陽倒也罷了,可他身後的楊廷和聞言,也不是糊塗人,他很快就明白,皇上這是對這次殿試定的名次不滿意了,且他也是聰明絕頂的人,當下就知道皇上之所以不滿意,可能還歸在那個柳直身上。

雖說他心中對這個柳直也存了一份打壓的心思,覺得這柳直看起來也是一表人才,卻不料是個狂生,狂生吳國的例子,向來都不鮮見,他不希望將來大明的大好國政被這些狂生弄的永無寧日,尤其是,還有當今這樣一個喜歡胡鬧的太子在時。

關於這個柳直的一切,當朝大臣們多少都知道一些,特別是他還聽說,詹事府洗馬秦韻不僅是個女子,是個錦衣衛千戶,竟然還與這個柳直定了婚約,那個秦洗馬能以女子之身成為東宮洗馬,他們根本就來不及阻止,這在本朝都是獨一份的,一看就是個安分的,雖說他們不懼怕這一個小小的女子能掀起什麽大風浪來,可要是這對男女結合起來,又得了太子的寵幸,將來天知道,會鬧出什麽事來。

如果這個柳直是個本分的,他到不介意給他一個功名前程,可現在,為了大明朝的社稷著想,他們必須要提前把這些不安分的因素給抹殺掉。

至於那個秦洗馬,她安安分分地倒也罷了,要是不安分,言官的嘴可是能夠殺人的,根本就用不著自己親自動手。

禮部尚書張升見狀,他同樣也是個人精,當即站起回稟道:“啟奏聖上,其實本次殿試還有一份試卷,由於其爭議太大,雖然並未進入前兩甲,但臣還是將它一並帶來了,請聖上禦覽。”說完後,就從衣袖中摸出了秦韻所答的那份試卷。

朝臣們從來都不是鐵板一塊的,像張升這種人,柳折眉殿試能取得多少名次,他並不是太在乎,就算取了第一名,還不在他們這些位極人臣的臣子眼中,可他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揣摩聖意。

考生的試卷成績出來了,這試卷自然也是要歸檔的,那麽,作為禮部尚書的他,就有了這個便利,能夠拿到試卷,更何況,他在拿到試卷時,次輔大學士李東陽是看到的,偏偏沒說什麽,就是一種無言的默許態度。

當時,他抱的態度就是,要是皇上不提起這個柳直的話,他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回頭將這份試卷重新歸檔,要是真的提到了,到時就將這試卷拿出來,呈上去,不但能討好皇上,自然也能給這個柳直賣個好。

張升雖然為六部尚書之一,可禮部的權柄自然是比不上管著官帽子的吏部,甚至連刑部,兵部都比不上,更別說,每一個尚書,他們都眼巴巴地盯著內閣的那幾個席位,至少張升覺得他還是有進步的餘地的。

這些位極人臣的大臣們手下自然都有自己一群小弟,楊廷和能看出秦韻和柳折眉這對夫妻的威脅性,張升又如何看不出來,當今聖上只有一個兒子,這就讓他們沒了其他的心思,結好東宮洗馬完全是有必要的,他早就看出這一對年輕的男女都不是省油的燈,與之交惡,是很劃算的。

小魚兒弄出的解藥,柳折眉服了,雖然兩日內,看出了些許效用,可要完全清除體內的毒性,至少需要半月時間,著急是真的著急不來的。

這兩日,秦韻名義上在養傷,可主要心思還是放在關於那賜婚的流言上,她也查清楚了,前日,的確有壽寧侯夫人身邊的一個女管事來見過秦夫人,對秦夫人有所暗示。

可秦夫人雖然心中對秦韻這個未來侄媳婦心中有所芥蒂,可她卻知道自家侄兒的性子的,特別是侄兒還身中奇毒,這個時候,無論怎樣,她都是不能應了這門婚事的。更別說,從夏兒的口中得知一些秦韻的事情後,她心中都不免對這個侄媳婦存了幾分忌憚和畏懼之心。

如果說兩家沒有定下婚事則罷,可既然定了婚事,就算由壽寧侯這樣的國舅撐腰,可錦衣衛暗地裏的手段,讓她想起來,還是有些不寒而栗的。

秦韻得知這個消息後,心倒是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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