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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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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是不是擋在自己面前,為自己擋去所有的風雨。

“大少奶奶,你就不要為難奴婢了,大少爺病著,你怎麽忍心讓大少爺到了這個時候還為你操心呢?”徐媽媽也有些不耐煩了。

“徐媽媽,夫人在前面催促了,讓您別讓葉大人久等了。”方大夫人身邊的而一個二等丫鬟這時又來傳話道。

“大少奶奶,你畢竟現在還是方家的人,如果真的出了什麽事,為了方家的名聲,老爺夫人和大少爺也不會置之不理的,你要是在這裏多耽擱一陣,回頭讓那位葉大人等的久了,最終智吃虧的還是大少奶奶您呀。”徐媽媽又苦口婆心道。

她可是見過那位葉千戶的,看起來還是挺懂禮數的,她也鬧不清這裏面的緣故,只好對這個女人好言相勸,要是對方一進門,就分外不客氣,這會,她早就讓人將這女人押出去交給對方處理了。

“那勞煩媽媽再等我片刻。”方大少奶奶知道這個時候,自己根本別無選擇,胳膊擰不過大腿,她只能選擇面對,錢到什麽時候都是個好東西,她總要身上準備點銀票,以備不時之需。

有客人上門,即使是惡客,方大夫人作為女主子也不得不去見客。一般來說,有男客上門,應該讓家裏的男人們出面陪客。

可方府,方侍郎還在衙門辦事,沒有下衙,方二老爺最近在京城西郊的工地上,也不在家,方大公子身受重傷躺在床上,方二公子十天半月都不在家,流連在外,更別說這樣的紈絝子讓他接待錦衣衛,也沒人放心呀。

方四公子,這日去了工部,和工部的工匠們調試自己新發明的機器。

剩下的方五公子被帶來做陪客,八歲的小男孩,在這時代,雖然不能算很小了,可畢竟還是個小孩子,無知者無畏,充當陪客的他,倒是一副小大人沈穩的模樣。

既然府中的重要男性都不在,方大夫人不出面也不行。

這是方大夫人第一次這麽近的見到一位錦衣衛千戶。

這位葉大人看起來年紀不大,整個做派也很文雅,一點都沒有傳說中那麽跋扈蠻橫的形象,說話的語調也很溫和。

倒是他帶來的那幾名錦衣校尉,各個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看起來有一股子煞氣。

“聽說少夫人前幾日受了驚,現在可大好了?”

“現在已經好多了,只是不知大人請我這兒媳婦去南鎮撫司是所為何事?”方大夫人仍鬧不清對方的真正用意,只好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這個,你們回頭就知道了,現在不急。”葉問口中說出的還是模棱兩可的話。神情仍是一如既往的平淡,讓人看不出太多的東西來。

方大夫人這下,也不知道再開口說什麽,一時之間,場面顯得有些尷尬。

一直端端正正地坐著的方五少爺這時突然開口了:“葉大人,我聽他們說錦衣衛裏的人都很厲害,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小五,不要亂說。”方大夫人忙開口制止道。

“錦衣衛厲害不厲害,那都要看聖上的意思。”葉問有些感興趣地瞧了方五少爺一眼,也許是因為對方年紀尚幼的緣故,他的神色多少緩和了一些。

“哦,多謝葉大人解說。”方五少爺作為二房的庶子,對方大夫人這個大伯母還是有幾分畏懼的,也懂得讒言觀色,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能亂說話,就閉了嘴。

葉問已經喝了兩盅茶了,還沒有等到自己想要接的人,也有些不耐煩了,畢竟在這件事上,自己心中有些愧疚,當下對站在門外最右邊的一個錦衣校尉吩咐道:“唐婉,你親自去接方家大少奶奶。”

“是,大人。”這個名叫唐婉的錦衣校尉出列應道。

方大夫人這才留意到,這個錦衣校尉的聲音清脆,面容清麗,分明就是一女子。

早就聽說錦衣衛裏面並不限男女,她今日也算是見識到了。

就在這時,徐媽媽的聲音終於在大廳外響起了:“葉大人,夫人,大少奶奶來了。”

話音剛落,一行三人就走了進來。

為首的一人裊裊婷婷,十六七歲的模樣,從梳妝打扮上來判斷,這位少夫人大概就是方家大少奶奶了。

見到這少婦走進來,原本坐在正位上的葉千戶突然站起身來,走到方大少奶奶面前,審視了兩眼道:“你姓秦,閨名一個韻字?”

方大少奶奶雖然知道逃避不了,可一路上還是心中忐忑,等到走到大廳門外,看到那兩排站的筆直的錦衣校尉,她的身子還是不由地發起抖來,走起路來,腳下好像踩著軟綿綿的棉花,找不到著力點。有些渾渾噩噩的。

進了大廳之後,那個身穿飛魚服的年輕男人,一眼看去,怎麽也讓人忽略不了,尤其對上對方那雙略帶幾分的眸子後,她心中的恐懼更甚。

以至於當對方站在她面前,開口問話時,她心神一下子還沒回覆過來,特別是,當對方提到她最不想提及的話題時,她心中更是多了一種本能的排斥感。

任何人都不願時常提起心中最隱秘的東西,她頂替了那個蠢丫頭的身份,對方家的人來說,就是最隱秘的東西。

她一直隱約覺得,方大夫人這個老妖婆可能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礙於自己的兒子和方家的名聲,不敢聲張,但心中還不知怎麽仇視鄙視她呢?

現在當著這個老妖婆的面,被這個錦衣衛千戶詢問這個問題,她感覺到自己就像被脫光了,沒穿衣服一樣,那個感覺很是難堪。

可心中再怎麽難堪,她面上卻不能顯露出一丁點,還要硬著頭皮回道:“正是,不知這位大人找小婦人是為何何事?”

“我來帶你去見一個人,見了你就知道了。”

“哦,勞煩葉大人了。”

兩人經過簡單的對話後,方大少奶奶的心境變的反而比先前平靜了許多,她的本能告訴她,這個錦衣衛千戶顯然對她並無什麽惡意,尤其當對方說出自己的目的時,語氣變的竟然有些平和。

只是對方不願透露什麽人要見自己,可自己似乎真的不認識錦衣衛中什麽人呀。

這一幕落到方家眾人眼中,自然又是另一番解讀,這位葉千戶說出的話,方大夫人自然也聽到了,她同樣也在思考,這個賤人何時與錦衣衛拉上了線,還讓對方找上門來了,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

徐媽媽則在慶幸,剛才她沒有對這個女人動粗,雖然早就知道這女人家中早就沒有其他人了,可保不準還有什麽厲害的故舊。

至於方府的其他下人們,更是心思各異,方府這幾日發生的事情那是一出接著一出的,讓他們這些當下人的都有些承受無能了。

錦衣衛的確事先為方大少奶奶準備了一頂轎子,這頂轎子雖然說不上有多麽華麗,可從外表看起來,也絕對不寒酸。

方府的許多人都站在前廳,目送方大少奶奶上轎。

雖然這些下人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何事,卻覺得大少奶奶由錦衣衛親自護送,就算自家老爺,也沒這麽威風吧。

方大夫人看著這一幕,臉色同樣也不太好看。

等像送瘟神一樣將這方大少奶奶以及這些錦衣校尉送走後,她才像失去了所有力氣一樣癱倒在了椅子上。

揮揮手,示意房中其他丫鬟婆子退出去,又讓徐媽媽留下,過了片刻後才道:“梅香,你說說,今日到底是個什麽事?”

“奴婢也有些看不懂了。”徐媽媽只好如此回道,她明白自家夫人心中的糾結。

本就很不待見這個冒牌大少奶奶,打算找個機會無聲無息地處置了對方,可如今看來,分明是有幾分棘手了。

要說這個冒牌大少奶奶還有一個大靠山的話,那對方家來說,就太不利了,也對夫人的謀劃太不利了。

“你說她是不是故意的?”方大夫人又道。

徐媽媽不愧是方大夫人的心腹,瞬間再次讀懂了自家夫人的意思,發生了遇到賊人那件事情,任何一個大家子出來的人都明白這件事的後果,這個時候,這個冒牌大少奶奶找個靠山出來給自己撐腰,也是能說的通的。

“不能吧,奴婢去請大少奶奶時,大少奶奶還一臉意外與驚懼,顯然她也沒料到錦衣衛上門的事情,甚至懇求奴婢,不要帶她來見這位千戶大人。更別說,如果真的有什麽靠山的話,當年就輪不到老爺出手幫忙了。”

“說的也是,事已至此,我們只能靜候消息了,反正無論如何,我們方家也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要是她不懂事,胡亂說些什麽,我們方家也不是好惹的。”

秦韻雖然知道錦衣衛上門來找方大少奶奶的消息,可惜,她作為方府的內眷,是沒有資格去見外男的。

自然不能跟前廳見見那位可能與自己有一面之緣的錦衣衛千戶,而是繼續留在雲來居,看著小丫鬟們為方大少爺熬藥,倒是雲來居好丫鬟書香,今日做事時不時地有些楞神,看起來似乎有心事。

方大少奶奶被錦衣衛帶走了,不知她何時回來,要是去的時間長了,或者一去不覆返,她繼續留在雲來居還有什麽意思,還真當她是免費陪護不成,更別說,柳折眉還被關在刑部大牢等著自己去救命呢。

方大少奶奶坐上這頂外表看起來並不起眼,但裏面還算舒適的轎子後,她還沒有從這一系列的遭遇回過神來。

雖然知道這轎子去的是南鎮撫司,一個在京城傳言中存在的地方,那裏據說是處理錦衣衛內部事務的。

這些錦衣衛包括那位葉千戶表面上對她都還算客氣,可她心中還是一點底都沒有,就像這跳動的轎子一樣,七上八下。

如果說回到方家後,她覺得想要逃走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可如果進了錦衣衛南鎮撫司,如果發生點什麽事情,她想要從守衛森嚴的錦衣衛逃走,那就是癡心妄想了。

所以,她一路上在心中祈禱,希望這次碰到的事情是好事,天無絕人之路,上天絕不會這麽殘酷對待自己的。

方府距離錦衣衛南鎮撫司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

這些擡轎子的錦衣衛腳下的步子並不慢,一路行來,錦衣衛東城千戶所千戶葉問騎在高頭大馬上,還是引起了很多路人的註意力。

葉問怎麽也沒想到,可師叔的女兒會在這樣的境況下見面。

雖說他一直知道師叔有一個女兒,可這麽多年來,師叔自己都不曾親自回過家,也不希望錦衣衛的出現給這個小師妹的人生帶來許多麻煩。

只希望小師妹能過上簡簡單單,平平常常的日子,將來有一天嫁給一個好夫婿,日子和和美美的。

可他怎麽也沒想到,就在他昨日見到師叔後,才知道師叔的女兒竟然與方侍郎的大兒子有婚約,而且一個多月前剛剛成親。

原本按照計劃,師叔過年前是要回來的,可卻沒想到,草原上有出了一些意外,他又不能暴露身份,這麽一耽擱,才拖到現在,結果竟然錯過了師妹的婚期。

如果說僅僅錯過了師妹的婚期,那倒也罷了,可最致命的是,偏偏,方家的大公子在前幾日,被一夥不知名的匪徒打成了重傷,現在還生死不明。

而關於師妹的傳言更多了,方家的人說師妹身子不好去鄉下養傷了,可根據錦衣衛得到的消息和錦衣衛安插在方府的眼線送出的消息,小師妹先是被那些賊人擄走了,可今日一大早,又將人給送了回來。

這事情現在鬧的越來越蹊蹺,最讓他有些懊惱的是,這等事情他偏偏沒臉對自己的這個師叔說出來。

只想著,還是先讓父女兩人見面,等見了面後,是要為師妹報仇還是怎麽的,自己一定竭盡全力,抱著這樣的心思,他才親自到方府來接人。也抱著敲打方府眾人的心思。

雖說名義上他是接小師妹去南鎮撫司,可並不是真的去南鎮撫司。

畢竟是師叔他們父女之間的私事,要不是這次師叔受了重傷,也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他的身份,他恐怕早就跑到方府去見寶貝女兒了吧。

只是這個小師妹,給他的感覺怎麽說呢,也說不出來哪裏不對,總覺得有點失望吧,他原本以為,師叔這等人才,小師妹必然也是不凡的,可見了面之後,才發覺和自己想象中差距有點大。

不過想想也可以理解,師叔這麽多年一直沒有在家,根本就照顧不到小師妹,小師妹的伯父伯母畢竟不是父母至親,難免照顧不周。

轎子最終在靠近南鎮撫司不遠的一座宅院門口停了下來。

“唐婉,請小姐下轎。”葉問早就下了馬,在一邊等候。

“是,大人。”

那位名叫唐婉的女錦衣校尉上前揭開轎簾,對坐在裏面的方大少奶奶道:“小姐,到了,請您下轎。”

方大少奶奶卻有些遲疑地坐在轎子裏遲遲沒有起身,如果她沒有聽錯的話,那位葉千戶和這位女錦衣校尉口中對她的稱呼是“小姐”而不是“方大少奶奶”這雖然只是個小小的不同,可她沒有忘記,在方家時,這個葉千戶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問她是不是姓秦。

所以,對方這時口中的小姐指的絕對不是她萬雪兒,而是指的那個蠢丫頭秦韻。

如果說她一路上,還對這次見面有著憧憬和妄想的話,現在她覺得有另一種危機正在向她逼近。

偏偏她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已經沒了退路。

從前,她一直在心中嘲笑那個蠢丫頭可憐沒人愛,可現在她突然發現,這個蠢丫頭的運氣似乎並不像她原先以為的那麽壞,至少她在雪地上沒有凍死,後面還遇到了柳折眉這樣的貴公子和晉王世子的庇護,而自己呢,以為好運降臨了,臨了卻發現,現在卻是噩運不斷。

到底是誰要見自己呢?她使勁在腦中回想,在秦家時,所見到的人與錦衣衛有關系的,可臨了,她發現,仍是一無所獲。

到了這個時候,她唯一的指望就只剩下她現在所要見的人以前並沒有見過這個蠢丫頭,那樣的話,依照她對秦家的了解,完全可以繼續冒名頂替下去。

“小姐,您沒事吧?”那個叫唐婉的女錦衣校尉揭開轎簾,在外邊等了片刻,還是沒有等到方大少奶奶起身下轎,不由地再次出聲發問。

“哦,剛在轎子裏我有點頭暈,現在好多了。”到了這時,她繼續賴在轎子裏,同樣也沒有任何作用,強打起精神,她站起身來,走下了轎子。

下了轎子之後,她穩了穩心神,看到自己處在一處宅院面前,當即發問道:“這裏是何處?”就算在沒有常識,她也覺得這個地方似乎不是錦衣衛的南鎮撫司。

不僅如此,這時,她驚奇的發現,除了這個名叫唐婉的女錦衣校尉外,原本護送自己一路前來的其他錦衣衛都不見了,就連那位葉千戶也不在了。

“要是現在自己逃走,還來不來的及。”她心中突然冒出這樣的念頭來。

可隨機她又馬上否定了這個有些天真的想法,作為一個這麽年輕的女子竟然能進了錦衣衛,這本身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這個女錦衣校尉絕對不像她外表表現出來的那麽柔弱。

如果自己現在跑了,又能去何處,能逃的過錦衣衛的四處追捕嗎?

可到了這個時候,她還要最後努力一下,當即冷著臉道:“不管對方是誰,如果我說我現在不想見他呢?”

唐婉顯然也沒想到,都走到門口了,這位方家的大少奶奶突然擺出了這樣一幅抗拒的樣子。

雖然她不知道這位方大少奶奶與裏面的那位錦衣衛前輩之間有何淵源,可她也覺察出這位方大少奶奶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對。

但她現在只是奉命行事,沒有自己做主的權利,當下開口道:“小姐不要為難屬下,屬下只是奉命行事,請吧。”

葉問之所以離開,一方面是人家父女見面,自己心中有愧,待在一邊,總是有些不合時宜,另一方面,作為錦衣衛東城千戶所的千戶,他還要每日掌管千戶所的事務,也是一個大忙人,至於與師叔和師妹的相見,等晚上他還要到這座宅子來,與師叔商量一些公事,到時再與師妹正式相認的好。

另外,師叔中了白蓮妖人的毒針,這種毒是苗疆那邊一種生活在瘴氣林的毒草所制,普通的大夫根本束手無策,就算是宮中的太醫,也只能暫時延緩毒性的發作。

他可是接了指揮使大人的命令,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出能夠解毒的大夫和解毒的藥方來,不然這毒勢將來蔓延,恐怕小師妹父女剛剛相認,就要承受失去親人之苦。

如果短短的時間,小師妹不但要面臨丈夫生死不明和親爹生死不明的雙重打擊,這讓她情何以堪,又怎麽能夠承受。

如果不是怕這毒最終解不了,師叔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提出要見小師妹。

哎!就算自己手中掌握著錦衣衛這種勢力,在許多事情上也是無能為力的。

方大少奶奶看著這個女錦衣校尉堅定的目光,最終還是忍不住敗下陣來,反正伸頭是一刀,低頭也是一刀,她還能躲到哪裏去。

當日既然做了,就應該想到現在的結果,實在不行,可以將一切事情都推到自己夫君身上去,反正將人扔到山崖下這等事情也是他做的,跟她有什麽關系,她一個弱女子,如果不按照未來姑爺的話去做的話,最終恐怕連自己的命也保不住。

到了這個時候,什麽都是假的,自我保全才是真的。

想到這裏,她頭一擡,當即作出一副大家閨秀的架勢道:“還是不為難你了,前面帶路吧。”

這處宅院的大門原本是緊閉的,這個叫唐婉的女錦衣衛上前,有節奏地扣了扣門環,片刻後旁邊的側門從裏面開了一個縫,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將頭伸出來看了她們兩人一眼道:“人接來了?”話音一落,就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方大少奶奶。

然後將門打開了半邊,示意她們兩人進門。

進門之後,方大少奶奶才發現這個看門的老頭竟然缺了一只胳膊,一只袖管空蕩蕩的,走起路來,微微有些顛簸,看起來腿腳也應該受過傷。

這座宅院看起來並不大,大概是個三進的宅子,宅子裏種著幾棵大松樹,冬日的松針落下,有厚厚的一層,竟然沒有清理,說明這宅子好長時間應該沒有住人了。

這看門老頭在前面帶路,院子裏一路上並沒有遇到其他人。

她所要見的人大概是住在這院子正房的,如果這條路能夠無止盡,她希望是一輩子。

每走出一步,她的心就不爭氣地收縮一下,遠遠地她就已經聽到屋內傳來咳嗽聲,

這咳嗽聲是一聲聲的,不是偶爾咳嗽那麽一兩聲,而且這個咳嗽聲是個男聲。

她確定,她即將要見的人應該是一個生了重病的男人,既然是個病人,她心頭的壓力就不自覺地減弱了一些。

那看門的老頭,將她帶到正房門前時,就離開了,反而是那個名叫唐婉的女錦衣校尉,此刻率先開口道:“屬下唐婉拜見僉事大人。”

“是唐百戶嗎?人可帶來了?”房間內響起一個略帶幾分氣喘的聲音。

這聲音回響在方大少奶奶耳邊,讓她有一種晴天霹靂的感覺。

這個聲音熟悉中略帶幾分陌生,在她認識的人中,只有一個人的聲音對的上號。

那就是那個蠢丫頭的爹,也就是當年將她買走當丫鬟的人。

那個男人,記憶中的他只有三十多歲的樣子,是個很俊雅有才華的男人。

這樣一個男人,在她所知道的事情中,只知道對方是有舉人功名的,卻參加春闈多次,連連落榜了,這樣一個人,她原本以為他就是和大明朝許多讀書人一樣,功名止步於此。

可這樣一個男人,怎麽會是錦衣衛呢?不但是錦衣衛,還是錦衣衛僉事,這個官職雖然是武官職位,可也是四品的官吏,錦衣衛都指揮使才是正三品,這樣的人,在錦衣衛中應該也是掌握實權的。

可這個男人有一段時間待在家裏時,她竟然從來不知道對方還有這等身份?

她覺得生活又再次跟她開了一個大玩笑,就算正經考中了進士,前三甲點翰林,也不過六品,難怪這個男人一直高中不了,最可笑的是,這個也算自己恩人的人,他的親生女兒差點讓自己給害死,如今,她卻假冒對方女兒的身份前來相見,天底下還有比這更荒謬的事情嗎?

------題外話------

柳絮覺得自己寫的也漸漸有點黑色幽默了,今天終於大封了,求票票呀!

另外一直很感謝各位親們的支持,麽麽噠,柳絮愛你們!

082,禁忌情感,謊言後路(必看)

在這麽一瞬間,方大少奶奶甚至有一股想瘋狂大笑的感覺。

她覺得自己現在就像那墊板上的魚,怎麽蹦跶,似乎也逃不脫即將到來的噩運。

如果是別的什麽人,她還會抱著妄想,覺得自己一番說辭可以將對方糊弄過去,可是面對屋內那個男人時,她卻一點把握都沒有。

可事情到了現在,她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不僅如此,她還不能做出絲毫心虛的樣子。

想到這裏,她突然像瘋了一樣,就推開門向裏面闖了進去,這個時候,她只能選擇自救,崢哥,對不起了,這一世,我欠你的來世一定加倍償還。

可這一世,已經發生了的,我只能推到你的身上,才能保全我自己,對不起了,真的對不起了。

方大少奶奶闖進房間後,就看到迎面一張大床,床上躺著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男子的臉比起從前所見時顯得消瘦了許多,也黑了許多,可那雙眼眸卻扔給她留下了很深的記憶。

其實,她心中一個有個很隱秘的秘密,是一個什麽人也不知道的秘密。

早在她七歲那年,她就第一次見過這個男人,也正是在那次自己和許多小孩子被拐子拐走時,這個男人出現救了他們,只是後來官差們出現時,這個男人就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這個男人那時也不過二十五六歲吧,正是一個男子風華正茂的時候,他那種帶著三分灑脫,七分不羈的形象,第一次在她小小的心靈中就種下了一顆種子。

值得提一句的是,當年,自己那位方家的夫君,秦家預定的女婿,也在那一次拐賣事件中被這個男人救了。

只是當時的方家大公子被拐子的打手們給打暈了。

如果說這第一次見面時,她只是個七歲的小女孩,小小的心底對這個人只是覺得有些好奇而已,可當十歲那樣,她家破人亡,像一個牲口一樣作為犯官家的奴婢被發賣時,這個男人再一次出現在她眼前時,她就覺得世界在那一瞬間又有了光明和希望。

她現在還記得,當時她用多麽卑微的眼神哀求著他,希望他像三年前那次一樣,能夠解救自己。

可他的眼神平淡地掃過她們站在一起的幾個奴婢,一絲感情都不帶。

那一瞬間,她想,他是真的忘記了曾經救過她這樣一個小女孩吧。

也是,當年的她錦衣華服,哪像現在這樣,狼狽不堪,她甚至都想躲閃他的目光。

可幸福來的是如此之快,讓她如此猝不及防,在在場的那些發賣的人中間,他最後竟然選擇了她,僅僅選擇了她。

他選了她之後,甚至都沒問她別的什麽話,只說了一句話:“跟我回家吧。”

就這短短的五個字,她甚至連一點猶豫都沒有,就跟著他離開了。

她想,他還是記得她的,能比他這樣一個卓爾不群的男子記住,即使那時她只是個十歲的小姑娘,可心中的那種感覺還是很異樣的。

英雄救美,這才是任何一個妙齡女子心中最深的情結。

她甚至想,要是前幾日,在父母的墳包前,遇到那些賊人時,是這個男人與她二人時,她也許會真的會為了他自盡身亡,保全自己清白的身子,因為,她絕對不願讓他看到她最屈辱的一面。

她也寧肯不要這張臉,也絕不會將匕首刺向他的眼睛。因為在秦家時,她一直最喜歡看他那雙眼睛,也很喜歡他那雙眼睛看到自己,盡管在很多的時候,他看她的目光,和看一個尋常人一樣,沒有太大的區別。

可這一切都沒有如果,因為她知道,如果她真的跟他在一起時,那幾個賊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他自然像從前一樣,能夠保護兩人脫離危險。

當她一天天長大,在她十二歲那樣,當她女子的第一次潮水終於如約而來時,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開始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姑娘家。

她甚至記得,第一次來時,她是那樣的驚慌無助,她覺得自己流了好多的血,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從前,沒有人給她講過這些,她甚至都不懂,她的衣裙上沾滿了汙血,最後還是他無意中發現她躲在柴垛後面哭。然後吩咐廚房做飯的王婆子,給她準備幹凈的洗澡水,給她準備了幹凈的衣裙,然後教她一些基本的保養方法。

就這樣,雖然他常常出外游學,幾個月才回家一次,可他每一次回家,她心中就有一種難以訴說的喜悅。

她甚至覺得,他現在雖然有一個女兒,雖然他是一個屢試不第的舉人,也是一個沒有多少錢財和權勢的男人,可他現在並沒有妻子,身邊也沒有其他的女人,更不像自己的親爹一樣,搜羅許多女人養在家中,他應該是一個很專情的男人吧。

她想,她現在雖然身份低賤了,可是生的也貌美如花,而且還真心的喜歡他,如果她能一直陪在他的身邊,等她長大了,也陪著他,直到他將來不想出門游學了,她還陪著他,後面的人生就這樣過下去,也是不錯的。

可時間長了,她終於發現,在他的心目中,她的地位恐怕和廚房做飯的那個婆子是差不多的,這個男人心中,最心心念念的還是她的寶貝女兒那個蠢丫頭。

她一直覺得自己比那個蠢丫頭聰明伶俐許多分,為何在他的眼中,看那蠢丫頭的眼神和看自己的完全不同,她希望他也能像看另一個女兒一樣,看待她。

可她終究沒有等到,而在不知不覺中,她竟然越來越討厭那個蠢丫頭,她雖然知道自己這種想法是不對的,不應該的,那個蠢丫頭畢竟是這個男人的女兒。

可當有一次,她裝作生病,讓這個蠢丫頭在大冬天幫著她洗全家的衣物被他回家看到時,他那略帶冰冷的眼神,讓她心中一陣陣發寒。

她覺得都是因為這個蠢丫頭的緣故,一定是這個蠢丫頭說了什麽,才讓她被討厭了。

這個男人在她心中的地位是獨特的,她不想被討厭。

就這樣,她越來越討厭那個蠢丫頭,直到五年前,他上京趕考後,再也沒有回去。

如果說,當初她雖然很討厭那個蠢丫頭,還看在他的面上可以忍耐的話,當他失蹤之後,生死不明,她煩躁的心境必須要找到一個發洩口。

隨著一年一年過去,還是沒有他的絲毫消息,她原本期待的心也開始一天天變的冰冷,甚至看到那個蠢丫頭時,她就會不由地想到他。

人生最痛苦的是失去了和得不到,在他的身上,這兩樣都占全了,她就開始想,如果這個蠢丫頭就從此消失了,是不是她就可以從這一段連自己也說不清楚的隱秘情感中解脫出來。

而她也不甘心,一輩子只當個小丫鬟,最後成為一個粗俗農婦,她也要改變自己的人生,重新回到以前的榮華富貴之中去,

然後,她就像被惡魔附身了一般,越來越討厭那個蠢丫頭,她奪不走她的爹,那她就要奪走她的未來夫婿與她未來的榮華富貴。

她要讓這個男人知道,他不回家保護他的寶貝女兒,她就會毀掉她。

可現在,她卻無比地感激上天,讓那個蠢丫頭命不該絕,這個時候,就算滿心謊言,她才能找到借口自保,反正,那個蠢丫頭據說得了失魂癥,記不起以前的事情了,就算她沒有失憶,當初,上了花轎到她被扔下山崖時,也是一直昏迷著的,根本不清楚當初到底發生了何事。

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在這件事上充當了什麽角色,也幸虧她就算到了最後一刻,也沒有出現在那個蠢丫頭面前耀武揚威,當時,不是她不想,而是不想給方崢留下尖酸刻薄的印象,如今她倒要感謝自己那個時候如此沈得住氣。

就在方大少奶奶的目光覆雜地看向床上的那個男人時,那個男人的目光也在這時看了過來。

房屋內的光線並不明亮,大概是這個男人生病的緣故,房內的窗戶也沒有打開,空氣中的藥味聞起來很明顯。

男人的目光先是驚喜,然後轉為愕然,片刻後,才沈聲問道:“雪兒,怎麽是你,韻兒呢?”

“老爺,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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