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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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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你這個態度就是對待長輩的態度嗎?”方大夫人本就心情不好,那裏還有心思與一個小輩折騰,當下冷冷地道。

秦韻實在不知該怎麽評價殷家表姐這樣的人,她也許是方大公子認識的所有的女子中對方大公子的愛最真切的一個人,可在秦韻看來,這種感情也是很病態的。

而且這份愛也是極度自私的,在方府這一段日子,她可是看到了這位殷家表姐對付方大少奶奶這個情敵,使的各種小手段。

可事實上,如果沒有替嫁事件的話,原身才是真正的方大少奶奶,這就讓她無法對這位殷家表姐的感情維持欣賞態度。

只覺得,對方是偏執的可以,同樣可能會偏執的沒有底線。

殷家表姐鼓足的勇氣被方大夫人這麽一打斷,眼中竟然有了恨意。

方大夫人不想應付其他人,當下開口道:“我今日身體不適,你們都回去吧。”就進了自己的內室。

秦韻和其他人都退了出來,那殷家表姐,還陰陽怪氣地看著她,說了一句:“有人真是好本事,哄的每個兄弟都團團轉。”

秦韻聞言,裝作驚愕無辜狀,其實心中腹誹,活該你不受方崢母子待見,果然是可憐沒人愛。

秦韻回到翠微閣後,聽說要搬去雲來居看守方大公子。

翠微閣裏兩個丫鬟的神色都有些錯愕,人都是自私的,如今,方大公子生死不明,可自己表小姐沒有名分卻去看守大公子,這傳出去,名聲怎麽都不好。

可她們也知道,不管是表小姐還是她們當丫鬟的,根本沒什麽選擇的餘地。

最近,兩人總覺得,她們有時莫名其妙地就睡著了,事後總覺得忘記了什麽事情,真是奇怪。

秦韻進府時,並沒有帶什麽東西,這搬家,要搬動的東西並不多。

方瑜晚上還是要回到自己的院子的,秦韻就變成了那個守夜的人。

說起來,這還是秦韻第一次親眼看到自己策劃的這幕大戲的成果。

她只看了一眼,就不得不承認,那大盜四人組真的沒有手下留情,方大公子真的夠慘的。

府中還住了兩個有名的太醫,此時,太醫們已經給方大公子用了藥,剩下的,只能是等待,再等待了。

秦韻覺得一切都是這麽巧合,要是方大公子提前一天出事,或者是對方遲一天對柳折眉動手,說不定柳折眉因為這個變故就能逃過一劫。

可她很快又想到,就算柳折眉的事情是方崢鼓搗出來的,可具體的執行人就如同那結果大盜一樣,可能同樣不知道幕後的主使者是誰?就算方大公子出事,計劃可能還會繼續進行下去。

柳折眉殺人事件正在京城繼續發酵。

別小看一個舉子,春闈是大明朝三年一度的重大事件,這可比後世的高考更引人註目。

後世的高考,幾百萬人,甚至上千萬人參加,可大明朝的春闈,三年才有四五千人參加春闈。

高考後,許多學子只是取得了踏上新臺階的敲門磚,可春闈上榜了,那就可以直接當政府公務員了,而且這級別出來,最差也算是個正處級,副縣級。

不能比呀,不能比呀。

高考發生個風吹草動,都能引來熱議,春闈同樣如此,如果柳折眉的身份不是一個舉子,而是京城任何一個市井百姓,那這件案子的關註度就會直線下降,可在有心人的炒作下,這件案子終於上達天聽了。

意思就是送到大明朝最高領導人皇帝陛下案前了。

禦史言官們就像聞臭的蒼蠅,每逢大事,必然有他們的身影出現。

昨日才發生的案子,今日一大早的早朝,就有眾多禦史上折談論這件舉子殺人案。

而且幾乎一面倒地說柳折眉身為讀書人,道德淪喪,品德敗壞,如果不嚴懲不足以平民憤。

這裏面不僅僅是當街調戲婦人,故意殺人這點事,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柳折眉僅僅是一個舉人嗎?不,也就在昨日,三年一度的春闈成績終於出來了。

盡管事先許多人都對這次春闈的成績和名次經過各種討論,下了各種賭註,可誰也沒想到,這次考試出了一匹黑馬。

第一名不是別人,他正是太原舉子柳折眉。

雖然這次成績已經出來了,可還沒有張榜公布,知道的人只有有限的幾個人。

春闈的結果也已經送到弘治帝的禦案上了,與這封成績放在一起的,還有眾多禦史們的彈劾折子。

柳直柳折眉這個名字實在很獨特,可不是路上的什麽張三李四王五那種大路貨的名字。

弘治帝眼睛還沒瞎掉,他自然就留意到了這個現象,片刻後,才看向內閣三人,問道:“這兩個柳直是同一個人?”

“回聖上的話,正是。”李東陽出聲道。

大明朝因為有內閣制度,其實大多數折子都要經過內閣先看一遍,能處理的處理掉,然後至多交給掌印太監,上面印個戳,就下發了。

可有些重大事件,還是需要皇帝把關的,這些折子最終就送到了皇帝的案頭。

柳折眉在春闈成績出來後,本就讓一些人震驚了一把,這第一波震驚還沒過呢,第二波震驚馬上就來了,這春闈會試的第一名殺人了,還有被這個消息更吸引人眼球的嗎?

如果沒有禦史這麽一鬧騰,恐怕柳折眉還要被關在刑部大牢幾日,等成績張榜公布了,才能引起其他大臣的註意,偏偏這些禦史們雖然不知道春闈的名次,還用力地給柳折眉刷了一次存在感。

這不,弘治帝和內閣三位大臣都知道了。

相對於李東陽的沈穩來說,劉健和謝遷都眉頭緊皺,因為這也是個棘手的事情。

春闈成績既然已經出來了,那自然要馬上公布才是,可現在出了這等事情,就變成了先要搞清楚這件殺人案的真相。

總不能成績公布出來後,卻讓天下人知道,這第一名卻是一個殺人犯。

到時,朝廷還要不要臉面了,這讀書人還不得吵翻天了?

政治影響,這事情古今中外,都是需要註意的。

可問題是,這件案子從頭到尾都有點古怪,弘治帝和內閣三位學士的智商自然都是很不低的,他們也不相信,這個柳直柳折眉當街就做出這種不靠譜的事情來。

可不管他們覺得怎樣,可柳直柳折眉可是被抓了個現行的,如果不是他殺的人,就說明有人在誣陷他,那麽,身為會試的第一名,柳折眉已經等於是官僚階層的一員了,總不能讓對方含冤莫白吧。

他們總要找出證據證明對方的清白吧。問題是,證據該怎麽找?如果真的找不出證據來,是不是就要以殺人罪剝奪這個柳直的功名並將他繩之以法?

這是個難題。如果遲遲找不到證據,定不了這件殺人案,總不能遲遲不公布考試成績吧,那樣的話,會引起更大的亂子的。

就在這時,門外走進一個小太監,彎腰回稟道:“皇上,東廠廠督王岳和錦衣衛都指揮使牟斌求見。”

“讓他們進來。”

片刻後,兩位身穿鬥牛服的男子走了進來,為首的一位,大概四五十歲的年紀,面白無須,神情有點陰鷲,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東廠的廠督王岳。

東廠的廠督歷來都是由皇帝親自任命的,並且每一任廠督都是宮中的太監,所以,這個王岳就是一個大太監頭子。

可這並不意味著他在太監中的權勢就是最大的,明朝最有權勢的太監是掌握批紅權的掌印大太監,因為他們掌握著奏折的批紅權,才能權勢滔天,無論是後來有名的站皇帝劉瑾還是九千歲魏忠賢,他們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特別是魏忠賢,這位歷史上有名的九千歲,因為皇帝是個有名的木匠,整天躲在後宮做木匠活,根本不搭理朝政。

其實,就算天啟帝想要親自治理這個龐大的皇朝,也沒那個能力,他和代替他做主的魏忠賢都是文盲,真的,不騙人,這兩貨都沒受過什麽教育,字都認不全,能指望他們做出為國為民的大事來嗎?

可在弘治朝時,弘治帝是一個很勤勉的皇帝,內閣的三位大學士也算是品行才識都出眾的名臣,這太監的批紅權基本就是走了個流程,沒有真正的實權。

走在王岳身後的就是錦衣衛都指揮使牟斌,這位在歷史上名聲還不錯的特務機關頭子。

這兩人進殿後,拜見弘治帝。

“都起身吧,這折子你們怎麽看。”

旁邊侍候的小太監自動上前,將禦史們的折子送到了這兩人面前。

兩人在這個時候被傳喚進宮,事先自然是做過一番功課的,可當著皇帝和三位大學士的面,他們還是裝模作樣地看了一遍。

王岳先開口道:“回聖上的話,東廠定然會設法查明事情真相,如果這個柳直真的道德敗壞,自不能輕饒。”

太原府原鎮守太監張槐本就是王岳的幹兒子,別看兩人年紀差不多,可太監中認幹兒子幹孫子的很多,有的只是身份地位的高低。

柳折眉將張槐折騰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丟了鎮守太監的肥缺,回到京城後,自然要為自己報仇。

雖說張槐對錦衣衛太原府百戶所總旗蘇南的話半信半疑,可在太原府時,他本來就聯合劉禦史想弄掉太原知府,沒準真的是這個柳直對自己下的手。

細細想來,十二年前的事情,柳家的那個小兒子,不是也剛好五歲嗎?這麽多年過去,今年正好是十七歲,年齡也對的上,莫非,這柳直真是當年柳家的餘孽。

可當年那件事做的畢竟是見不得光的,他不能將這種懷疑說出去,更何況,他根本沒有任何憑據證明這柳折眉就是將自己害成這樣的兇手。

可他又忍不下這口氣,那麽,在面見自己的幹爹,東廠廠督王岳時,就免不了添油加醋,各種挑撥,說了太原知府與他內侄柳折眉的各種壞話。

柳折眉是誰,原本還入不了東廠廠督的眼,可王岳這種太監,心眼卻是最小的,他前幾日出京去了,剛回來不久,還沒來得及收拾柳折眉呢,柳折眉就先出事了。

可在弘治帝和當朝三位大學士面前,他還是要做一個合適的表態的,至於私下裏,真要讓他去查明真相,東廠和錦衣衛最擅長的就是栽贓嫁禍,到時,他一定會把這件殺人案辦成死案。

一個小小的舉子,也敢將他東廠廠督不放在眼裏,這要是不教訓,天下還有誰會把自己放在眼中。

“牟斌,你掌管錦衣衛,這件事怎麽看?”弘治帝並沒有對王岳的話下結論,轉而問起了牟斌。

“聖上,關於這樁案子,昨日我們錦衣衛也得到了消息,只是這個柳直是被五城兵馬司當場抓獲後,又送到刑部的,微臣認為,這件案子多有蹊蹺,也已經派人去昨日事發地點查看過,正尋找相應的證人,力圖盡快查明真相。”

對柳折眉這個名字,既然自己的心腹東城千戶所千戶葉問很是看重,他私下裏自然也關註了幾分,錦衣衛這樣的機構,需要的是各種人才。更別說,這個柳直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他們錦衣衛是聖上的耳目,自然是要替聖上查看天下事,天下人的,總不能聖上一問,三不知吧。

不過,葉問派出去的人竟然也沒查到多少有用的消息,這讓他意識到這件案子絕不單純,後面一定有人在特意操縱,特別是,他已經知道了春闈的成績之後,這個感覺越發明顯。

他之所以敢直言不諱,是因為他知道,內閣三位大學士絕不會牽連進這個案子,聖上自然也不會,除了這四人之外,錦衣衛還懼怕什麽。

就算到最後,這個柳直也沒有有利的證據洗脫罪名,那也不見得全是壞事,將來柳直就算被治罪了,錦衣衛只需找一個面容形態相似的人,在牢中將柳直換出來,李代桃僵。

到時,柳直自然不能用原來的名字,也不能享受原來的功名,為了報仇或者為了生存,他成為錦衣衛的一員還困難嗎?

“朕給你和王岳三天時間,只有三天,你們務必要查明這個案子。”顯然,弘治帝對牟斌的回答還是比較滿意的。

可就算比較滿意,這個案子需要的是最終的結論,而不是過程。

“微臣遵旨。”王岳和牟斌雙雙應道。

王岳的眼眸中更是掠過一抹冷意,恰好讓坐在他身側的李東陽看了個正著。

李東陽知道柳折眉,也是因為柳折眉昨日到過自己府上,拜訪自己,可剛離開不久就發生了殺人案,這讓他怎麽都覺得不可思議。

更別說,李東陽春闈的試卷他已經看過了,在他看來,柳折眉這麽年輕,才華如此出眾,這讓他怎麽都起了愛才之心。所以,在這件案子上,他並不打算袖手旁觀。

交給錦衣衛和東廠,他實在有些不放心,當下又再次開口道:“聖上,正如牟指揮使所言,此案甚是蹊蹺,要審理查辦此案之人,必須要明斷是非,公正公允才是,卻不知聖上屬意何人經辦?”

李東陽的言下之意分明是說,這種殺人案,畢竟不是什麽謀反案,貪汙案,還是應該交給司法機構審理,而不是特務機關插手。

弘治帝聞言,也覺得有幾分道理,再說,他自己也很想知道這件案子的真相,在腦中過了一遍人選,最後道:“刑部尚書閔珪,他的品行朕還是信得過的,就由他來主審,另外,副審的人選,大理寺少卿,都察院,錦衣衛和東廠也各選調一人吧。”

在場的眾人聞言,都覺得弘治帝這個人選選的還是不錯的,刑部尚書閔珪,生性耿直,經常犯顏直諫,連聖上的帳有時都不賣,更別說別人了。

不過這件舉子殺人案,竟然出動了刑部,大理寺,都察院,錦衣衛,東廠,可是超豪華陣容,大明歷史上,恐怕還沒有人享受過這樣的待遇,可見聖上對這件事的重視。

王岳的神色更加冷鷲起來,如今這麽多的衙門都牽扯了進來,看來,自己也不能在這一時半刻動手腳。

相比起朝中文官們對錦衣衛的不待見來,他們對東廠就是徹底敵視了,在文官們的眼中,太監們都是異類,是羞於為伍的,所以,自己不能輕舉妄動,讓他們抓了把柄去。

除了這件殺人案比較棘手外,內閣三名學士更煩惱的還是太子殿下的教育問題,皇上只有這麽一個寶貝兒子。

可這位太子殿下,也不能說愚笨不堪吧,可實在頑劣的可以,他們作為內閣大學士,同時他們身上還掛著太子太傅的名頭,就是每日還要給太子殿下上課的老師。

可這位太子殿下呢,聽說最近又偷偷出宮,還不知認識了個什麽人,與對方打了一架,還要將對方帶進宮中做老師,這對他們這幾個致力於將太子殿下培養成文采風流的有道明君的老師來說,太子殿下的所作所為,根本就是偏離了他們的預期設想,分明就是打他們的臉呀。

他們都這麽大年紀了,每日政務繁忙,還要抽出時間給太子殿下代課,他們容易嗎?

這讓他們如何不憂慮,畢竟,他們與當今的聖上那可是君臣相的的,在後世能就成一段佳話的。

不堪僧面看佛面呀,就算看在當今聖上的面上,他們也不能讓太子殿下就這麽在錯誤的道路上走下去呀,無論如何,他們一定要想法阻止太子殿下這個荒唐的想法。

“聖上,微臣還有一件事要稟告。”就在弘治帝下了聖旨後,牟斌再次開口道。

“還有何事?”

“吏部方侍郎的大公子方崢昨日在城外踏青時,被無名匪徒所傷,身受重傷,生死不明。”

牟斌之所以特意回報這件事,是因為他感到這件事同樣蹊蹺,而方崢與柳直的關系引起了錦衣衛的註意,怪的是,兩人在同一天同時出事了。

而且,柳直是這次春闈的第一名,方崢是第二名。

“還有這等事,太可惡了,天子腳下,竟發生這等事情,順天府,錦衣衛,東廠,都是幹什麽吃的?”

春闈會試第一名殺人了,第二名被弄的生死不明,這讓弘治帝如何不動怒。

秦韻雖然可以猜想到,柳折眉殺人事件絕對不會默默無聞,可她想著,這古代的辦案效率,怎麽著也不會快到哪裏去?至少要調查取證幾日。

她還在想,何時出府,潛入刑部去牢中見柳折眉一面,然後制定一個拯救計劃呢,卻沒想到,大明朝的國家領導人已經關於本案做出重要指示了。

秦韻受命看護傷重的方大公子,方大公子受的傷的確很重,再加上這時代,沒有有效的抗生素類的藥品,中藥的效用又不像西藥那麽見效快,而太醫們長期形成的思維習慣一向是,用藥比較謹慎,用量上比較保守。

這就導致,盡管請了最好的太醫來,方大公子還是高燒不退,一直陷入昏迷之中,根據秦韻的判斷,沒個兩三日恐怕是清醒不了的,至於眼睛和斷了的腿,現在根本考慮不上這些。

雲來居的下人們,和往日的意氣風發不同,心情顯然也不太好,不管怎麽說,這時代,下人們就是依附主子生存的,主子的日子過的好了,他們也跟著沾光,可方大公子現在變成了這樣,生死不明,他們心中自然要為自己的未來擔憂。

對方大少奶奶的去向,就算他們有各種猜想,也不敢當著秦韻的面議論,沒準將來,唐家表小姐就變成了雲來居的女主子。

秦韻對這些人的小心思根本沒放在眼中,方大公子一直昏迷不醒,她也就裝裝樣子,演戲要演全套,不落人口實。

不過,她可沒想著讓方大公子就這麽死了,簡單的抗生素,她還是做的出來的,不過有許多副作用。

等明日一早,她會大發慈悲給對方用上,上對方至少清醒一段時間。

畢竟還有另一場好戲在等著方府的其他人呢?

這一兩日,方府的所有人仿佛已經忘記了方大少奶奶這個長房嫡子嫡妻的存在,可這不等於她也忘記了。

明日一早,失蹤兩日的方大少奶奶將會被身份不明的人送回方府,到時,方大公子這位男主角如果昏睡不醒,那不是太煞風景了?

079,讓她生病,牢中驚心

明日一早,失蹤兩日的方大少奶奶將會被身份不明的人送回方府,到時,方大公子這位男主角如果昏睡不醒,那不是太煞風景了?

第二日一早,秦韻將自己配置的簡單抗生素,往丫鬟們熬好的藥汁中加了幾滴。

正用筷子攪拌時,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嚇了她一跳。

“表小姐,熬藥這種事情還是由奴婢幾個來做的好,小心燙著您的手。”

是雲來居的大丫鬟書香的聲音。

秦韻穩住自己的心神,將袖子下的小瓷瓶不動聲色地收攏到袖中,這才轉身,語氣柔柔地道:“在藥汁本就是書香你們熬好的,我只是看看,現在涼了沒有,先給大表哥用上,過會,還要給大表哥餵一些參湯呢,藥汁和參湯不能一起用,那樣會減薄藥效的。”

她回頭說話時,第一次突然覺得雲來居的這個大丫鬟似乎並不簡單。

以她的警覺心,對方靠近時,不會一點覺察都沒有,要不是對方先出聲,她都不曾發現對方何時進了熬藥的小廚房。

自從昨日傍晚搬到這雲來居之後,她並不像在現代醫院那樣,充當全職陪護。

雲來居的丫鬟不少,這麽多人照顧方大公子一人,根本就輪不到她動手。

雲來居的丫鬟們大多也很出色,這不是說她們生的如何的傾國傾城,美麗不凡,而是指她們把丫鬟這個工作做的很出色。

至少暫時,她還沒發現偷奸耍滑和奴大欺主的事情,這就讓她根本不用指使這些人,這些人就知道什麽事該幹,什麽事不能幹。

尤其這個名叫書香的大丫鬟,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早就看出,雲來居這幾個丫鬟中,有兩個心中對方大公子抱著別樣心思的,從她們見到方大公子重傷的模樣後,那眼睛各個都變成了紅桃子就可以看的出來。提起傷害方大公子的賊人時,那眼中的仇恨之光,讓任何普通人看到都會全身發涼。

也是,方大公子身為京城四大公子,身份高貴,容貌出色,才華橫溢,怎麽看,都是無數閨閣少女心目中的夢中情人。

方府雲來居的丫鬟們,更是占著近水樓臺的優勢,要是沒一點少女的旖旎心思,那倒奇怪了。

如果從前的方大少爺出色的只能讓這些丫鬟們仰望,可如今方大少爺變成了這樣,反而拉近了他與身邊丫鬟們的距離。

一個殘缺的方大少爺對她們來說,不再是那麽遙不可及。

可這些人中,似乎並不包括書香這個大丫鬟,在她看來,書香的角色更傾向於雲來居的一個管事,雲來居的主她能做上一半。

可如今,當她對這個大丫鬟產生懷疑時,卻發現自己對對方所知甚少。

可這點,也足以引起她的警覺了。

好在她也是專業人士,給藥中下藥這等事情,做起來還是駕輕就熟的。

而這時代,也沒有隱藏攝像頭,她也不怕,書香真的發現了什麽,只是心中更加多了一分警惕心罷了,她可不能在最後時刻,陰溝裏翻船。

可她還是忍不住猜想,書香身上到底還有那些本事,她的身份僅僅是雲來居的一個丫鬟嗎?

書香聞言,接著道:“還是表小姐說的有幾分道理,只希望大少爺能早點清醒過來。”

“對了,書香,我記得你到雲來居已經五六年了吧,你今年二十了?”秦韻對這個書香產生了興趣,幸好,當初調查方大公子時,對他身邊的一些重點下人要是做過了解的,要不然,昨晚她猛地一下住進來,許多人都對不上號。

“是的,表小姐,奴婢今年二十了。”書香恭敬地道。

“不打算放出去?”一般來說,大戶人家的丫鬟過了二十歲,有許多不是被給主子們做小妾,就是配給府中的下人,或者直接放了身契,還對方自由,這個書香,顯然年齡已經到了。

“奴婢無親無故,既不願配給那些小廝們,也不願給少爺們做小,這些年來,也積攢了一些銀錢,打算自梳做個媽媽就是。”

這裏的自梳就是說,這個書香竟然打算不嫁人,也不離開方府,還要繼續留在這裏工作。

“自梳也好,像我娘那樣,嫁人後,過的那等日子,生了孩子,也是受苦的,這樣想來,自梳也沒什麽不好。”秦韻帶入唐家表妹模式,感嘆道。

“表小姐,難道你對大少爺?”書香聽到秦韻這麽說,自發地認為秦韻的感慨更多的是還是針對方大夫人的安排。

“不說這個了,這藥已經涼了,你餵給大表哥吧。對了,大表哥昨夜可還好?”

“大少爺昨夜身上大概疼痛難忍,口中不斷說著胡話,奴婢也聽不清他說的什麽,似乎與大少奶奶有點關系。”書香從秦韻手中接過那湯藥的碗道。

“哦,不知大表嫂怎樣了,趙虎難道一點也不知道嗎?”秦韻繼續嘆息道,她自然知道方大公子心中有很多的憤恨和不甘,就算在昏睡中也不能心平氣和。

“大少奶奶還是沒有一點消息,就算回來,恐怕活著也是受罪。”

“說的也是,可憐的大表嫂。”這是鯊魚的嘆息嗎?

說起來,秦韻決定將方大公子打成重傷,卻擄走了方大少奶奶,也要感謝這個時代對女子的不公平。

要是放在現代,對一個成年女子來說,失蹤兩天算個屁呀,除非當場捉奸在場,或者被狗仔隊拍了緋聞照,艷一照,所有人才會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口沫亂飛。

要是僅僅兩天行蹤不明,真的不算啥事。

可這時代就不同了,自從某位聖人說過餓死事小,失節事大後,這個世界一下子就變的更病態了。

秦韻就看過一項關於女人小腳風行的調查報告,其中這個作者就說,明清時,男人之所以那麽喜歡小腳女人,除了某些男人的變態嗜好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小腳女人,行動不便呀,至少自己老婆跟人私奔的幾率就降低了許多,跑不動呀!

不管這理由是不是調侃,可古代的女人大多數還是活的很憋屈的,她們一直活在一個框框裏,如果一旦超越這個框框,不管是自己的原因還是外在的原因,最後,承擔後果的都變成這些可憐的女人。

禮教吃人,更多的是吃女人。

所以,女子穿越呀,就像找工作單位一樣,也要選擇對口,千萬別是林黛玉穿進後宮,武則天穿進海瑞家。

那些喜歡各種美男的應該去唐朝,明朝沒機會呀。

高高的貞節牌坊,是這時代的一大特色。

可不能怪秦韻心狠,如果方大少奶奶只是充當了一個小偷,偷走了原身的身份的話,那秦韻就會選擇同樣偷走對方最珍貴的東西,而不像她偷了東西還害命,那就只能讓她生不如死了。

就在秦韻發出鯊魚般的嘆息時,雲來居一個二等丫鬟,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那臉上驚異的神色怎麽都掩飾不了。

“表——表——小姐,書香姐姐,大少奶奶回來了。”

“啊!”盡管秦韻作為幕後黑手,知道怎麽回事,可她還是馬上表現出一副驚愕莫名的神色來。

“真的,誰送大少奶奶回來的?”相比秦韻表現出來的驚訝,書香不愧是出色的管理人才,她很快就抓住了重點。

“沒人送大少奶奶回來,今日一大早,守門的方伯在門口發現了一輛馬車,起初,方伯以為這馬車是前來拜訪的客人,就沒怎麽留意,可等方伯用過了早膳,那馬車還仍停在門前的街道上,方伯就覺得不對勁了,特意上前詢問,才發現馬車裏只有大少奶奶一人。”

說話的這個二等丫鬟,口齒伶俐,倒是很快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個清清楚楚。

“那大少奶奶可好?”片刻後,還是書香主動發問道。

這句話帶著很明顯的潛臺詞,意思就是說,大少奶奶又沒失去清白。

“這個,奴婢還不清楚,據說大少奶奶到現在還昏睡在馬車的車廂中,方伯不知該怎麽辦,已經讓徐媽媽去請示大夫人了。”

“那個,書香,我們要不要去看看大表嫂。”片刻後,秦韻裝作從震驚中清醒過來,有些期期艾艾地道。

不管怎麽說,方大少奶奶只要一天沒死,一天沒被方家除去名頭,她還是正兒八經的方家大少奶奶,才是這雲來居的女主子,她秦韻這個表小姐,人家正主都回來了,她總不能還繼續裝作無事地看守著人家的夫君吧,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這都有些說不過去呀。

“這——”書香也有些為難,就算她再怎麽出色,也只是一個丫鬟,表小姐竟然問她一個丫鬟的意見,這讓她該如何回應。

“靜兒表姐,靜兒表姐。”就在這時,方二小姐大呼小叫地跑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她那兩個貼身丫鬟。

秦韻一看方二小姐這幅架勢,大概就知道方二小姐必然也得到了方大少奶奶的消息,可能是受驚過重,現在一點都顧不上扮演大家閨秀了。

“瑜兒表妹。”秦韻回應道。

“靜兒表姐,大嫂回來了,你知道了嗎?”方二小姐跑的有些急,臨了還用手拍著她的兇口,喘著氣道。

“剛才聽說,現在怎樣了,姨母是如何說的?”秦韻還是很滿意她親手導演的效果的。

這方大少奶奶以這樣一種方式回歸,同樣引發了方府的另一波地震。

“娘這兩日受驚過重,身子也有些不適,我剛給娘請過安後,本打算到大哥這裏,路上卻遇到了急急忙忙的徐媽媽,只知道這些,哎,大哥現在變成這樣,大嫂也不知道——書香,你好好照應大哥,靜兒表姐,我們還是去前面看看吧。”

“這——好嗎?”

“走吧,靜兒表姐,去看看,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恐怕想要遮掩也難了。”方二小姐手中一拉秦韻,就和她一起出了雲來居,向大夫人的院中走去。

這事情鬧的,再一次驚動了方家所有人。

至少秦韻與方二小姐一路經過,方府的下人們看起來私下裏都在竊竊私語,看到她們兩人過來,忙躲了開去。

最主要的是,還在路上遇到了幸災樂禍的方二夫人,她本就是個喜歡八卦,愛拉是非的人,大房現在的戲唱的這麽熱鬧,她怎麽能缺席呢?

方大夫人的院子,與前日聽到兒子的消息一樣,方大夫人又摔破了茶盅一只。

前日,是因為心中震驚,不由自主地摔掉了,可今早,卻是生氣發怒所致。

“這個賤人就是個掃把星,自從她嫁進門來,我們方家就沒什麽安寧的日子,現在還有臉回來,怎麽不幹脆死在外邊算了。”

“夫人,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大少奶奶現在該怎麽辦才是。”徐媽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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