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8)

關燈
可他不相信他一點人脈都會沒有,如果他將自己的那份發現當做投名狀,見了張槐,將張槐叔侄的事情全按到柳折眉和那女子兩人的身上。

張槐為了報仇,必然會調動其他的力量來對付這兩人,到時,自己是不是同樣也達成了借刀殺人的目的。

且不說,其他人查了這麽久,都沒查出什麽端倪來,這蘇南抱著借刀殺人的目的,竟然歪打正著,弄到了他也不知道的真相。世事有時是不是很玄妙。

柳折眉自然也是認識蘇南的,但也僅限於認識而已,兩人之間並不熟。

原本他想著只是打個招呼,兩人也算他鄉遇故知了。

可下一刻,他卻記起了這是什麽地方,這裏距離張槐的宅子很近,這蘇南到這裏做什麽?

他剛才可是很清楚地看到,錦衣衛與東廠的番子之間很不和諧。

最主要的是,在他看向蘇南時,蘇南的表情有那麽一瞬間驚異與不自然。

這更加重了他的疑心。

蘇南的確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他要算計的人。

對柳折眉,他現在已經無法將對方看做是一個簡單的書生了。他這一提高警惕心,這表情就露出來了,自然讓柳折眉看了個正著。

“可是蘇總旗,與於百戶一起上京的?”柳折眉率先開口。

要是和這柳折眉之間沒有這等糾結,能被柳大才子客氣的招呼,蘇南說不定還有一種被重視的幸福感覺,可現在他對上柳折眉那張被女子還要俊俏的臉,特別是那長長的眼睫毛下,那冷泉般的眼,心中就不由地一緊。

“是,那個不是,在下只是恰好路過這裏。”

“不會是去見什麽舊識吧?”

對方仍是很平淡的聲調,可聽在蘇南的耳中,總覺得對方似有所指,難不成對方真的發現了什麽?是在開口敲打他?

“就是一個粉頭兒,以前見過幾次,如今還不知在不在。”蘇南的心計從來就不小,雖說他心中現在有了驚懼之感,可面上也馬上編出了一個借口。

“看來,京城的粉頭還是比我們太原府的吸引人呀,難為蘇總旗這麽念念不忘的。”

“讓柳公子見笑了,見笑了。”蘇南諂笑著,現在鬧不清這柳直柳折眉的深淺,還是回去想好了,再決定要不要借張槐這把刀吧,誰知這姓柳的書生會不會盯上自己。

柳折眉也沒有和蘇南這種人物多糾纏,不過在心中,他還是將此人列入了需要註意的名單。

他甚至不知道,他今日的幾句話,暫時讓他和秦韻躲開了一劫。

秦韻隨著方二小姐還有丫鬟玲瓏等到了方大夫人的院落。

方大夫人夫妻住的院落自然是這宅子的正房。

一路行來,也碰到了方家的一些下人,對方都向方二小姐和她見禮。

每遇到一個,她都要先從記憶中搜索一下,看能否對上號,在人多的時候,她就盡量謹言慎行。

雖說她今日剛潛入方家,可剛才在湖心亭無意中看到的一幕,讓她還是覺得挺欣慰的,這個潛入計劃看來還是很有用的。

對這些下人什麽的,她並不太在意,馬上要面對的方大夫人才是她需要重點關註的對象。

在資料裏,這位方大夫人也是出自書香名門,很厲害的一個女人。

她見了方大夫人,再不怎麽著,就必須要交代清楚,她為何會離家出走。要是她先前沒有在唐家走一遭,對唐家眾人做了一個詳細的了解的話,萬一方大夫人問到一些,她必須知道但又回答不上來的問題時,她開了天窗,那就後悔就來不及了。

進了方大夫人的院落後,迎上來的仍是徐媽媽,徐媽媽看到方二小姐時,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看向方二小姐的眼神中雖然有點小小的責怪,可也看出她是真心喜歡這個小姐的,那種眼神中有一種疼寵在裏面。

方二小姐面對徐媽媽,似乎也帶了點哀求的神色。

方大夫人這個時間,剛從佛堂出來不久,這房中有一個和玲瓏穿著一樣的大丫鬟,這大丫鬟恐怕就是方大夫人身邊的另一個大丫鬟琉璃了。

琉璃的姿色明顯比不上玲瓏,但去而很面善,這種面善的意思就是說,這琉璃讓人第一眼看去,很容易生出好感來,很有親和力的那種人。

除了玲瓏,房中還有一個打下手的二等丫鬟。除此之外,並無其他人。

秦韻早就從資料中得知,方大夫人是個並不喜歡炫耀的人,她身邊的丫鬟真心不多,兩個大丫鬟,四個二等丫鬟,四個三等丫鬟(其實就是做雜事的。)身邊兩個管事媽媽。

古人成婚早,方大夫人今年也不過才三十五歲,這在現代,許多人不是剩女就還在享受單身貴族生活,而方大夫人的兒子方大公子現在也已經娶妻成家了。

方家夫人能生出方大公子那樣的兒子來,容貌自然是不俗的,在秦韻看來,方二小姐可能有的地方更像她老爹或者誰的,和她娘比起來,姿色就差上許多。

方大夫人也不像有些正妻一樣,為了保持正妻的威嚴,穿的灰不溜丟的,她身上和自家女兒一般,也穿的是桃紅色的上襖,現在京城天氣也冷,這時代又沒暖氣,雖然有火盆,手爐之類的,可身上穿的衣服還是很多。

下身穿了雪青色的下裙,整個人看起來光彩照人,絲毫不輸現代的那些明星們的古裝扮相。

“靜兒見過姨母。”秦韻很快打量完方大夫人之後,努力回想,原來的唐家表妹見到這位姨母時,是怎樣的表現。

如果秦韻曾經作為旁觀者見到這對親戚之間的交流,她可能會揣摩個十成十,問題是,她從來沒見過,也沒機會見過,導致她現在只能飈演技,自求發揮。

“你們先出去,我有話要和靜兒說。”方大夫人自然不會沒看到自家寶貝女兒,可現在看來,她對秦韻的重視要超過懲罰女兒逃課了。

“娘有什麽話——”方二小姐看到她娘沒有搭理她的意思,又要和唐家表姐說悄悄話,當下撒嬌道。

“瑜兒,你是想讓徐媽媽帶你去找黃嬤嬤,今天的功課完成再吃晚飯,還是乖乖地瞪著其他姐妹們過來?”方大夫人臉色一冷,看著自家女兒,吩咐徐媽媽道。

“娘,我當然——是等其他姐妹們過來,就不打擾你和靜兒表姐說話了。”最簡單的識時務,方二小姐還是知道的。

秦韻這個時候,已經看出方大夫人心中可能對自己的行為是有微詞的,一會說的話,也絕非無關痛癢的話,現在才要清場。

方二小姐顯然是很的怕這個娘,當下乖乖地離去了。

當房間只剩秦韻一人時,方大夫人的臉沈了下來,喝道:“你這丫頭,給我跪下。”

秦韻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一時之間,還是有點傻眼,她來到這時代後,還真沒怎麽跪過呢,在現代,對人下跪,總是讓人覺得是一件怪異的事情。

可她現在假扮的身份不容她反抗,她乖乖地跪在了地上,低著頭。

“我說你這丫頭,來之前,好歹想個法子,送個信來,姨母好派人去接你,你自個怎麽跑出來了,這要是傳揚出去,你哪裏還有名聲可言,更別說,你竟然還遇到了拐子,要不是恰好你表哥碰到,救了你,你現在還不知在哪裏呢?

要是你有了萬一,讓我怎麽向你那早逝的娘交代呢?”

“姨母,靜兒錯了。”這個時候,秦韻知道說的越多,錯的越多,她幹脆老老實實地認錯。

最好,讓方大夫人心中先自發地有了一個解釋,這樣總比讓她直接陳述要來的安全。

“這次,唐家可是又做了什麽,讓你不得不離家出走?”方大夫人自認為還是了解這個平日裏還算乖巧的外甥女的,她自動腦補覺得一定有什麽更嚴重的事情,讓這外甥女做出了驚人之舉。

“姨母就別問了,有些事還是不說為好。”秦韻故意做出一副傷心,為難,但又略帶幾分掩飾的表情道。

如此模棱兩可的話,還是任憑方大夫人自由發揮。

“罷了,都怪叔父當年有眼無珠,許了這門親事,結果卻害了你們母女兩。阿棋怎麽放心你一個出門?”

阿棋就是唐家表妹的那位奶娘的名字,也曾是唐家表妹娘親的陪嫁丫鬟,方大夫人自然是熟知的,當下問道。

“奶娘被他們誣告做錯了事,趕了出去,連小憐都沒有幸免,她們都被趕走了,姨母,靜兒實在沒有辦法了,才不得不逃出來。”

“哎,原本還指望你那門婚事做成,早點嫁出去,誰知也有了意外,回頭,我讓老爺給你爹去封信,要是你的親事,姨母這次一定幫你做主。”

方大夫人與唐家表妹之間雖然有親戚關系,可在這時代,唐家表妹的監護權那是永遠屬於唐家的,方大夫人也沒有權利做主。

而秦韻選擇唐家表妹的另一個原因就是,唐家表妹的外租家現在也已經沒人了,沒有強硬的外祖家為她做主,她這個假冒的暴露的危險就降低了許多。

正因為沒有外祖家了,她才能堂而皇之地對她還不錯的方家來投靠。

現在,秦韻也聽出了另一句話外之音,方大夫人讓方侍郎給唐家妹夫寫信,一方面是施壓,另一方面,可能在方家可以接受的範圍內,針對唐家表妹的未來,達成一個協議。

“姨母,靜兒不知說什麽好了,您的大恩大德,靜兒永世難忘。”可惜的是,那位真正的唐家表妹卻沒有福氣享受了。

如果那位唐家表妹當初真的有離家出走的勇氣,那一切是否都不同了。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她現在見到的人,除了方大公子夫妻兩之外,方家的人並不是那種十惡不赦的。

如果人生有如果,她真的希望,不要與這一家人為敵。

“起來吧,回頭我讓徐媽媽帶針線的李娘子去給你量身,多做幾套衣裳,讓鋪子裏也送點首飾進來,唐家的事就先不要想了。”

“靜兒再謝姨母。”

“去吧,我讓人通知了府中的姐妹們,今個就放假半天,你也好長一段時間沒見過她們了,姐妹們在一起好好聚聚。明日裝扮好了再去給老太太請安。”

“是,姨母。”秦韻聽懂了方大夫人話語的意思,同時還暴露了方大夫人的另一個特點,那就是很愛面子的。

秦韻現在這樣一種寒酸的打扮,要是去給方老太太請安,這不是丟方大夫人的臉嗎?故此,才有這等吩咐。

等秦韻出了方大夫人的內室,在外邊這時已經來了一大堆人,除了方二小姐之外,還來了許多位姑娘。

這些姑娘都是誰,要是弄錯一位,就問題大了。

秦韻這下更加有點發懵。只好根據自己現在所知的資料去猜測。

又從她們的座次和相互之間的稱呼來判斷具體身份。

其中一個年紀和她假扮的唐家表妹差不多的姑娘,此時,用帶點擔憂,又帶點喜悅的眼神看著她。

莫非,這位就是二房的嫡女。方家大小姐。

其中一個年紀尚小,生的是在座眾人中最好看的一個,神情有些傲嬌,面對方二小姐時,有些討好,她猜測這位姑娘可能就是方五小姐,二房小妾的那個女兒。

古代大戶人家的姑娘,長的醜的一般很少,這與基因有關系,富貴之家的貌美女子幾率是遠遠大於平常人家的。

所以,在場的這些姑娘家倒也沒有醜的,只是有的漂亮的沒那麽明顯罷了。

不過整個中心還是方二小姐。

除了這位方二小姐之外,秦韻註意,廳中還坐著一名年輕的小婦人。

這婦人的打扮顯得很是素雅,整個人生的有那麽一股清冷的味道。容貌也在這一群女子中很是顯眼的。

雖然只是一眼,可秦韻已經認出了,這正是她想要找的正主之一,方家大少奶奶。

當初在凈壇寺時,她與這位方家大少奶奶曾經擦肩而過,對方當時面上蒙著面紗,可對秦韻來說,她這種擅長易容打扮的人,除了去記普通人的面部形態外,還會去註意其他細節,比如說耳朵的輪廓,露出眉頭部分,脖頸的樣子等等。

方大少奶奶清清冷冷的,身後站著一個丫鬟。顯得有些不太合群。

秦韻認出了這位方大少奶奶,自然對這對方多看了幾眼,方秦氏顯然也很敏感,覺察到了秦韻的眼神,也向她這邊看過來。

秦韻見狀,嘴角露出一個微笑來。

這時,方二小姐已經看到了秦韻,當下道:“靜兒表姐,你站在那裏做什麽,是不是覺得有幾個人不認識,這位是寧家的和表姐,這位是殷家的芳表姐,還有這位,自然是你的大表嫂我的大嫂了。其他的你都見過的,就不用我介紹了吧。”

“靜兒表妹,過來坐吧。很長時間沒見你了,倒是一下不敢認了呢。”方大小姐也笑著道。

秦韻留意到,方二小姐剛才介紹的那什麽寧家表姐,殷家表姐什麽的,這兩位姑娘從梳妝打扮上來看,家世應該不錯,當初看方家的資料時,實在是表妹太多了,她並沒有詳細了解這些人。

如今看到這兩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帶了幾分審視的成分,就知道對方有些看不上她這個打扮寒酸的表妹。

秦韻也不打算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浪費精力,既然方大小姐招呼了,她當下就走了過去。

在經過方家大少奶奶面前時,她開口道:“大表嫂,我和瑜兒一樣,怎麽覺得以前曾經見過你呢?”

秦韻說這個話時,故意將聲音提高了幾分,而且還是在話語空擋開口的,在場的姑娘家一下子都轉移了註意力,看向了這邊。

其中最高興的算是方二小姐了,她蹦到秦韻身邊,也對方秦氏道:“大嫂,看吧,靜兒表姐也有這種感覺。”

秦韻故意提起這句話,實際上是為了觀察方大少奶奶的反應。

如果方大少奶奶心中有鬼的話,不會一點都不顯露出來。

方大少奶奶顯然沒想到,這位唐家表妹第一次跟她說話,竟然也提出了這個話題,神情有一瞬間的微楞,然後臉上有了幾分笑意道:“唐家表妹你和二妹是合起夥來取笑我嗎,你們知道,我是從來沒來過京城的,又如何見過你們。”

秦韻註意到,就在方大少奶奶剛才說話時,她的手不由地捏緊了右手的絹帕,這說明,她是真的很在意這個問題的。

“這麽一說,我也覺得大表嫂我以前似乎見過的人。”殷家表姐這個時候,也盯著方大少奶奶道。

那神情更是認真,看不出調笑的跡象。

要是一個人覺得曾經見過方大少奶奶,也許沒人太在意,可如果第二個人也這樣說了,秦韻就猜測,這方大少奶奶沒準以前曾經是真的住在京城。

而且還不是普通平民女子,那些普通女子和方二小姐殷家表姐這些人根本就沒有交集。

是不是也意味著這位方大少奶奶就算身份有蹊蹺,她曾經的身份極有可能是與方二小姐這些貴女們差不多的。

以後,也許有了什麽變故,這才讓她從那個圈子消失了,只留給其他人一個淡淡的印象。

“難道這世上還有跟我們大少奶奶長的很像的人嗎?”這個時候,站在方大少奶奶身後的那個丫鬟笑著開口了。

這丫鬟這一打岔,讓秦韻今日的試探可能直到這時為止了,可她還要為這丫鬟的機靈點個讚。

甚至,這丫鬟就是個知情人。

如果這樣的話,這個丫鬟顯然也不是普通丫鬟,她是方大公子特意安排到自己老婆身邊的吧。

“其實,這世上除了雙胎之外,長的相似的人還是有的,比如兄弟,姐妹什麽的。是不是有一個人長的和大嫂有幾分相似啊?”這時,一直充當布景板的一位小姑娘開口了。

這位姑娘,資料裏也有記載,她不算方家的表妹,而是方家族中的一個族女,方侍郎現在是方家的族長,這位族女的老爹小時候,也是方侍郎的小夥伴,後來,家中出現了意外,方侍郎就將這姑娘也接到方家來了。

反正方家也缺這一兩人吃飯。

這位方家族女她的身份決定了她方家的地位,在她看來,方大公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也將會成為方家未來的家主,那,方大少奶奶極有可能成為當家主母,對她這種寄人籬下的,這個時候出面解圍,還是能引來方大少奶奶的好感的。

“好了,不說這個了,大嫂,姐妹們,我們都待在這裏有啥意思,咱們去園子逛逛,看看迎春花。”方二小姐本就是坐不住的,更別說,今日這麽多人,好熱鬧,當下提議道。

秦韻的心思一直在方家大少奶奶身上,其實對去哪都無所謂。

這些姑娘們,哪裏有不愛花兒,草兒的,當下,一群人帶著身邊的丫鬟,浩浩蕩蕩去了園子。

等這些姑娘們都離開後,徐媽媽閃身進了方大夫人的房中。

“她們都去玩了?”方大夫人和秦韻離開時一樣,仍端莊地坐在椅子上。

“是呀,二小姐還是被憋壞了,也幸好,唐家表小姐來了。”徐媽媽笑著道。

“靜兒這樣的,想要再找個好的親事,是難上加難,如果我想將她永遠留在方家,你覺得怎樣?”

“夫人,您的意思是二少爺?”徐媽媽聞言,顯得有些吃驚。

“不,將她留給老大,老大的那個女人是個禍根,遲早會害了老大的。”

------題外話------

柳絮文的風格有點獨特,懸疑的伏筆太多,導致節奏和情節有的地方,親們不適應,感謝所有認真看文的親們,柳絮在後面情節會做出相應的調整的。

柳絮不是專職,寫文全憑興趣,是需要親們鼓勵的,親們還是多鼓勵鼓勵柳絮吧!

另外,明天是柳絮的生日,又老了一歲,親們祝柳絮生日快樂吧,柳絮也祝親們吃著甜美的粽子過兒童節!麽麽噠!

066.算計姻緣,折眉被汙(必看)

“這——”徐媽媽聞言,有些默然。

想想何嘗不是如此呢,新大少奶奶的身份,也許府中其他人不明白,可夫人卻是知道的,如果有一日事情敗露,到時不但大公子會身敗名裂,就連方府都會受到很大的牽連。

再者,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家夫人對大少奶奶娘親的心結,不管從哪一方面來說,自家夫人都不會喜歡這個新大少奶奶。

“不過,崢兒已經錯過一次了,這次不能再有什麽差池了,靜兒的性子以前雖然不錯,可有點太軟了,她要是一直這樣,我也不會對她另眼相看,這次,她從家中跑出來,雖然有些冒失,可總算是有些主見了。

如果她將來能成為崢兒的人,可是要主持家中中饋的,性子太軟,怎麽能服人。

說起來,也是天意使然,秦家的那個女孩,我以前沒見過,也說不上喜好,可秦舉人當年對我和老爺有救命之恩,如果恰好碰到了對方,我和崢兒的命都會不保,落到那等賊人的手中,還有幸存之理。

當時,我和老爺是誠心想結這門婚事的,當時與秦夫人雖然只有兩面之緣,也不好問其家世來歷,可觀其言行,必是出生在大戶人家的,有這樣的娘親,想必孩子生出來後,也不會太差的。

也就誠心結了這門婚事,雖說後來,兩家的際遇千差萬別,我和老爺也沒動過悔婚的念頭,就算這姑娘家有什麽不到位的,還不是有我這個當婆婆的調教嗎?

可誰知道,崢兒這個孽子,他竟敢大膽如此,做出那等事來,讓我這當娘的愧對當年的恩人呀,可這事到了這等地步,崢兒是我的兒子,我是當娘的,這世上所有當娘的人多半都是自私的,我不得不幫著崢兒掩蓋這門婚事的真相。

可對慫恿崢兒做下這等事情的萬雪兒這個丫頭,我決不能讓她一直待在崢兒的身邊,甚至為我們方家生下子嗣,我們方家不能要這樣惡毒的媳婦。

崢兒房中食材你留意著,我不想在靜兒還沒有搞定的時候,再出意外,你明白嗎?”

“奴婢明白,夫人請放心。”徐媽媽聽的後背都涼透了,作為夫人的陪嫁丫鬟,她已經陪著自家夫人幾十年了,在這幾十年內,她自認夫人雖然有時有些嚴厲,可並不是一個狠毒的人,可如今為了大公子,夫人卻要做這出這等事情來。

為了自家的兒子,明知兒媳婦是冒名頂替的恩人之女,卻幫著掩蓋了真相,甚至連老爺都沒有告訴。

為了自個的兒子,知道兒媳婦是她當年情敵的女兒,她就存了除掉這個兒媳婦的心思,並且讓她在食材上動點手腳,不能讓這個假冒的兒媳婦懷孕生子。

為了自個的兒子,她還親自為自家兒子選了一個新的兒媳人選,而且聽意思,還極有可能留在家中先調教一段時間,卻不問,唐家表小姐是不是情願。

雖然今日再一次見到唐家表小姐,她卻覺得突然有一點看不清這個表小姐了。又想到其他幾家的表小姐私下裏送給自個的禮物,當下再次開口道:“可夫人,唐家表小姐真的合適嗎?寧家和殷家的表姑娘對大公子不是也有那個心思的嗎。”

“徐媽媽,你記住,自動送上門的東西向來都是最廉價的,不管是這個萬雪兒,還是其他的什麽人都是一樣,也沒有人會珍惜送上門來的東西。”

“奴婢明白,奴婢知道該怎麽做了。”徐媽媽一聽,就知道寧家和殷家兩位表姑娘是沒戲了,對她們來說,要麽,是對大公子下手,要麽,是從夫人這個當娘親的這裏打開缺口。

其實,她也不怎麽看的上這兩位表小姐,也算出身不錯,可正經出身的大家姑娘怎麽會有給別的男人做妾的想法呢?且不管萬雪兒這個大少奶奶怎麽樣,大少爺的婚事那可是老早就定下的,既然大少爺和老爺夫人名義上都沒撕毀這門婚約,

就說明她們根本就沒有做大公子正妻的機會,大公子也對她們不假辭色,她們卻一直往自家跑,難怪夫人會這麽不待見她們。

“對了,崎兒最近又在鼓搗他那些東西嗎?這孩子真是的,倒是和他二叔的性子有點相似,這可怎麽是好,這兒女小的時候,發愁何時才能長大,可等到現在,卻要操心他們的婚事,偏偏一個個都不是省心的,上次的元宵節宴,我們看的那幾家閨秀,你覺得哪一家比較適合崎兒?”

“夫人請放心,雖說四公子也喜歡那類東西,但也只是個喜好而已,那些書生們都是有些喜好的,比如說,大少爺就很喜歡手談,李公子很喜歡研究古玩,王家公子喜歡養各種各樣的小鳥,可各位公子都是良玉俊才,要是他跟二房的二公子一樣,夫人才真的該發愁了。

(這裏的排行是按照方家這一房整體排行的,方崎雖然是方侍郎的二兒子,可和堂兄弟是一起排行的,他就變成了四公子,二公子就是二房的長子,比方大公子方崢小一歲多。)

倒是那幾家閨秀,奴婢也只是個下人,覺著那幾位閨秀都還不錯,可這個還是要看四公子的心意,雖說不能私相授受,可也好歹安排個時間,讓四公子看上一眼,四公子性子也是有點執拗的,要是夫人您給定下了,要是進了洞房卻不喜歡,這以後的日子過起來也會磕磕絆絆的。”

徐媽媽之所以這些年來一直能得方大夫人信任,最主要的是,她這個當心腹的,許多時候,是真心幫方大夫人出謀劃策的,而不是那種表面對主子陰奉陽違,拍須溜馬,私下裏卻借著主子的勢狐假虎威的人。

方大夫人在許多事情上,都會和她商量的,就連方家大少奶奶這等隱秘的事情,方大夫人都沒有隱瞞她。

“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方大夫人只有兩個嫡親的兒子,這兩個兒子也就是她的命根子,大兒子的婚事已經弄成這樣了。

她也很清楚,就算自個除掉了萬雪兒,幫大兒子再選一門親事,依照崢兒的人品文采,還會有許多大家閨秀願意進門做填房的。

可不管是秦家的那位姑娘,還是萬雪兒這個冒牌貨的結局,這都是方家最隱秘的東西,要是再娶進來一個,拿捏不住,將來出了事,透漏出去,那就不好了。

靜兒現在雖然還是唐家人,可能從唐家跑出來,說明她在唐家已經沒了牽掛,要是讓她成為崢兒的填房,依照唐家人的德行,他們說不定還巴不得呢,又怎麽會幹涉。

就算將來靜兒聽到了一些不好的傳言,她除了做方家人之外,再別無選擇,更別說,自己是她的親姨母,一直對她不錯,想必她也不會故意跟方家作對的,這樣一來,過上幾年,誰還記得當初這門婚事的蹊蹺呢。

就是萬雪兒這丫頭,萬家現在也沒什麽人了,一個萬安也被發配到了邊關,起不了什麽作用了,她的死活,是沒有幾個人關註的。

不過最難纏的是,崢兒敢做出如此滔天大事來,看來是對這個萬雪兒是真的上心了,這樣的話,自個就不能用太粗暴的法子拆開他們。

她之所以要除掉萬雪兒,最終還是為了兒子好,如果弄的最後母子反目成仇,那就得不償失了,一切還需周密計劃一番。

秦韻跟著方府的一大群姑娘們浩浩蕩蕩地去了花園,去看迎春花。

想起迎春花,她就想到了柳宅那小小的宅子裏,也有兩株迎春花,不知道,柳折眉這家夥兩日後的會試會考個什麽成績出來,

想到他過往的成績都是千年老二,這次,想要跟來自全國的士子們爭奪會試第二,想必絕不是很容易的,方大公子這次也要下場,真不知道,這兩人到底誰的才華更高一些。

也不對,應該說,看誰的應試水平更高一些,明朝的科舉,那可是相當坑爹的。因為它的應試文體是坑爹的八股文,你詩詞歌賦再好沒多大用。

八股文有時是最讓人無語的,特別是命題作文,它是需要破題的,所謂的破題就是,試卷的考題根本就是不正常的,比如說某次考試,它的考題是由五個字組成的。

但這五個字,並不是單純的五個字,而是從幾本書中選出幾句話,又從這幾句話中選出一兩個字,然後將選出的這幾個字連在一起,組成一句話,這句話就是考題,這個題目因為有出處,它本身就涉及到用典,

許多人如果根本破不了題,還指望他能寫出一篇水平很高的文章嗎?

那些八股文雖然出題是有範圍的,可出題的人卻是神出題,不僅破題重要,這文也寫出來,也是文言文呀,裏面涉及都用典的問題。

典,在這裏指的就是典故的意思,要是你一片大白話上去,主考官絕對不會誇獎你,過早地開展新文化運動,而是嗤之以鼻,很不屑的,認為這樣的文章竟然敢寫出來丟人。

說實話,就秦韻這種天才,剛穿越,還沒學過幾篇八股範文,現在讓她女扮男裝去考試,除非,她在考場上用了手段,打暈了隔壁考房的士子,換了試卷,否則,她那落榜是註定了的。

女子想要女扮男裝進考場,除非事先打通搜身這個關節,否則進門時,人家是要檢查你衣服裏是否有夾帶,衣袍都是要解開檢查的,褲子估計都不放過。

這春闈考試,因為要搜身,大多數考生穿的單薄,有的就算帶個爐子也不會生。

明朝的春闈會試是要連著考三場的,這三場每一場又是要考三天的,意思就是進了禮部貢院的大門之後,考生要在貢院裏面連著考九天試,這九天不能出小小的考試格子。

吃喝拉撒都在那裏面,要是遇上座位不好的,天上下雨的,房頂還會漏水。

這九天過程中,有一些考生就因為承受不住,豎著進去,橫著被擡出來了,三年時間就等於浪費了,再等個三年,才能參加下次考試。

總之,這九天之後,所有從貢院出來的考生,身上都發臭了,許多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去,抱頭大睡幾天。

親,要是那位神奇的穿越女主在這種狀況下,還能進考場,一考考個狀元探花的,只能說,親你丫實在太強大了。

秦韻之所以想到這些,也是當初兩人在水缸中泡的,柳折眉這家夥身子骨太差,竟然受了風寒,當時她還想著,要是這柳折眉到時身體不行,上不了考場,她是不是扮成柳折眉的樣子去考場幾日游?

可等打聽清楚春闈會試的相關規定後,秦韻覺得自己歇菜了,就算她能混進考場,也能堅持九天,也過不了八股文那一關,到那時,就是砸柳折眉神童的名聲了。

好在,柳折眉這幾日,身體已經恢覆的不錯了,進場參加考試應該沒啥大的關系了。

“靜表姐,靜表姐?”有人在她耳邊喊她,她反應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叫她,她現在可是唐靜。

真是的,她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