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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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是個書生,竟然敢跟兇惡的韃子對砍,最後還取得了勝利,這等牛人,幾十年前的於謙於太保也就是於百戶的叔爺爺就是個另類,就是個妖孽的存在。

其實,葉千戶不知道的是,本朝還有一位年輕人,他同樣在大明朝的歷史上也是一位妖孽,這人不僅是個妖孽,在後世,人們還把他稱之為聖人。他就是心學的創始人,提出知行合一的王陽明。

這王陽明不僅在文的方面是翹楚,他打仗的本事,運籌帷幄的本事也特厲害。

且說葉千戶雖然覺得柳折眉是個人才,是個妖孽,可他也知道,這樣的人才,錦衣衛這地方是收留不了人家的,所以,他也就只是在這裏嘆息幾分罷了。

至於那位不知是真是假的世子表妹,既然有了那個名頭,錦衣衛就不能隨便動這個人,他甚至懷疑,這個女子是不是本身就是晉王府的密探,只是繞了一大圈,給她弄了一個明面上的身份。

至於朔州城驛館的那場大火,這倒不是蘇南幹的,蘇南也沒那個本事在別人的地頭犯事。

當初,得知驛館起火時,將柳折眉和那來歷不明女子給堵在火場時,他差點高興地跳起來,他和所有人都以為,這一次,那兩人是真的在劫難逃了。

可誰知道,現實一再地調戲他的承受極限,那兩人最後還是在火中活的好端端的。想到這個來歷不明的女子當初在山上死而覆生的事情,就算不相信這世上有鬼的他,也覺得身上汗毛直豎。

不過這世上要是真的有鬼的話,他手底下的人命多了去了,要是真的能來找他報仇,他現在哪裏還有命在,這麽一想,他又釋然了。

對於,朔州官驛的那場大火,錦衣衛的暗探們自然也將消息送到了葉問的手中。

葉問同樣也有個疑惑,想知道這麽蹊蹺的一場大火,這到底是打算燒死誰呢?

不過,有人想在錦衣衛的眼皮底下搞鬼,大概是日子過的太舒服了。

在柳宅的這群護衛下人眼中,這位許姑娘真的越來越讓他們摸不透了,越是這樣,越是讓他們多了幾分敬畏。

比如說,這幾天,整個宅子裏的人都沒有見到她了,才知道她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在柳宅消失了。

不曾有人去留意她去了哪裏,又是何時走的,也是到了用午膳時,廚房的婆子將這姑娘的飯菜送到房中時,才發現空無一人。

柳宅現在是一處小宅子,一共才二進的院落,實在藏不了什麽人,前院住的是這些護衛,後院,住的是秦韻,柳折眉,夏兒,還有做飯與灑掃的婆子。

在宅子裏打個轉,也沒找到人,就回報給了柳折眉,畢竟,這位許姑娘的身份,還是柳宅的客人。

“公子,許姑娘不見了。”作為現在柳折眉身邊唯一的丫鬟,夏兒的身份是超然的,府中的日常事務暫時由她監管,那女子不見了,做飯的婆子自然要先要回她的。

“哦。”柳折眉聞言,頭都沒擡一下,似乎這個答案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一般。

夏兒聞言一楞,這話頭就不知該怎麽接下去了,難道那女子走的時候,給自家侄少爺說過了,只是她這個做丫鬟的不知道。

就算心中有疑問,她也不敢開口問主子問題,她現在越來越發現,這位侄少爺不但讓她沈迷,而且還讓她敬畏。

她自認為並不是個多聰明的人,在聰明的侄少爺面前,她不敢多嘴多舌,唯恐引起他的不滿和厭惡,她只能隱忍,深深地隱忍。

隱忍就像一條看不到盡頭的河,讓她心中很是迷茫,但她又能做什麽呢,她覺得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丫鬟,想要侄少爺用溫柔的眼神來看她,這種事情只能存在於想象中。

好在,現在她還能陪伴在他身邊,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安好,他的風寒還沒有好完全,每當他咳嗽的時候,她寧願咳嗽的是她,她要看的是一個健康平安的侄少爺。

她每晚都在菩薩的小像面前祈求,讓那個詭異而不祥的女人快點滾蛋,走了就再也不要回來,可當對方無聲無息地消失後,她卻發現自家侄少爺坐在院子唯一的一座竹亭上,看書時,有時不經意地看向那個女子住過的房間的窗戶。

但也僅僅如此,在侄少爺永遠沒有喜怒哀樂的臉上,她看不出侄少爺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麽。

就像幾天前那無聲無息的消失一樣,三天後的早晨,當她去廚房幫忙時,卻看到這個女子不知何時,又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庭院中唯一的那株迎春花前,細嗅花香,人比花嬌。

她今日上身穿的是粉桃色的夾襖,下身卻穿的是湖綠色的長裙,雖說迎春花開了,可京城的天氣,這個時候還是有些冷冽的,偏偏她這一身,讓人看了不僅眼前一亮,還有春天到了,花兒開了的感覺。

更讓她留意的是,早就起床坐在竹亭中看書的侄少爺,拿著一本書,此時目光卻不在那書本上,就這麽遠遠地看著,遠遠地看著她。

秦韻是在昨晚天蒙蒙黑的時候,回到京城的,在唐家跑了一趟,她是真的有些疲憊的,無聲無息地回到柳宅後,美美地睡了一覺。

她現在既然決定執行假扮唐家表妹打定方家內部的計劃,可這一走,連她也不知道會在方家停留多長時間,可能要比較長的一段時日,要是不給柳折眉打聲招呼,似乎有點太不近人情了。人家這裏,畢竟包吃包住,比免費的旅館要好。

她細嗅完花香,早就將院子裏各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就款款地向坐在院子唯一的竹亭下看書的柳折眉走去。“餵!三日後就要考試了,先提前祝你考個好成績。”

走上亭子,她在石桌的另一邊落座,順便欣賞這幅書生亭下讀書圖。

“我能否考中,對你來說重要嗎?”他擡眼看她,長長的眼睫毛下的眼睛如一泓幽冷的泉水看著她。沒有追問她這幾天去了哪裏?

“重要,當然重要了,等你中了進士,做了官,本姑娘手底下沒銀子時,也可以上門打秋風。”秦韻半真半假道。

其實,有時候她也搞不清楚,和這位古代的書生到底是怎樣一個關系,她明白他剛才的那句話,是有暗含之意在裏面的。

只是,無論是在現代還是這時代,越是聰明理智的人,在面對男女之情時,他們反而更不會輕易去投入,去輕易許諾。

在現代時,秦韻也曾經歷過各種浪漫的被追求,可她總找不到動心的感覺,又不能強迫自己接受,最後,只能給對方說抱歉。

而到這時代,現在也就一個多月,認識這家夥,也就這麽長時間,她對這個時代還沒有適應過來,更別說,馬上去投入一場感情。

對柳折眉,她不能像在以前的任務中那樣,偶爾和一些男人逢場作戲,雖然這只是一個古代男人,可她知道,古人雖然三妻四妾是生活常態,可古代人更註重承諾,不像現代許多男人,一開口,就說的天花亂墜,其實是滿嘴在跑火車,始亂終棄,操守更差。

更別說,柳折眉這家夥也不是一個好惹的主,不是隨意可以玩弄的男人。

在現代,有一句話很流行的,就是說,如果你搶了一個成功男人的錢,扔到腳下,踩上幾腳,男人可能會愛上你,可要是你搶了一個成功男人的心,扔到腳下,踩上幾腳,那麽,這男人可能會毀掉你。

她覺得柳折眉這種表面上不哼不哈,卻城府頗深的男人就是這種流行話的經典詮釋。她雖然不反感這個男人,但她還是希望在目前與他保持君子之交。

“我的都是我們的,何須打秋風?”柳折眉說完,也不等她回應,他老母地,又再次給了她一個背影,人家在亭子裏看書看累了,要回自個房間去了。再次起身回房。這是溝通出現問題了嗎?什麽叫做我的都是我們的?

切!有些話還是要說清楚的好。

柳折眉回到房間後,打開床頭一個小格,裏面有各種重要的文書,憑證。

最後,他從最底層,拿出一張紙來,這是一張婚書,這婚書上面的內容雖然現在還是空白的,可要是上面填了自個的名字和她的名字,這份婚書就會變成有效婚書。

上面甚至連秦韻的指印都有,要是秦韻看到這個,一定會說,成日裏打雁,沒想到也有被雁啄了眼睛的時候。她記不清何時弄過這個指印了。

當日,聯合晉王世子為她弄身份憑證時,他鬼神使差下,也造了一份婚書。

這份婚書現在雖然是空白的,可它卻是在官府備過案的。算起來,也是有效證件。

要是將來,秦韻嫁給別的男人,簽訂的婚書,在大明律看來,只有最初的這一份才具有法律效力,以後的那些都是沒有法律效力的。是非法婚姻。

弄這樣一張假婚書對柳折眉來說並不是難事,就算在現代,科技這麽發達的情況下,都不能杜絕假的戶籍證明和假結婚證,更別說,在大明朝,地方官府基本上就是土皇帝,讓他們弄這樣無關痛癢的文書來,根本連小菜一碟都算不上。

柳折眉緊緊地握著這張婚書,如果她註定不願走入他的生命,他不介意將這份婚書弄假成真,這樣,在不知不覺中,她就被成親了。

到時,木已成舟,她又有什麽資格去嫁給別人。

當然,如果有可能,他還是希望她心甘情願地嫁給他,而不是逼他使用這一招。

其實,他早就看出,她就像風一樣,不知從哪裏來,也不知會到哪裏去?

怎樣才能留住風的腳步呢?將她關在屋子裏,限制自由?可風被關起來後,就不再是風,會徹底消失,除非他能成為一棵大樹,一堵墻,阻擋她行走的步伐。

可他懷疑,當他真的變成了一棵大樹,一堵墻時,能否留下她的腳步。

表面上看來,他對她的時不時地無聲的消息漫不經心,可該死的,只有他知道,他在乎的很,雖說他早就見識過她神奇的身手,可他一直不知她是不是真的失去了記憶,到底想要做什麽,是不是安全?

他生平再一次感到如此無能為力,就如同五歲那年,他藏在大樹上,看著爹娘和鐵蛋被人殺害一樣。對她,他也是如此的無能為力,可他又不甘心放棄。

“你在看什麽?”她還沒給這家夥說正事呢,這家夥就走了,秦韻只好跟在他身後,到了他房間門前。

正打算敲門時,卻看到他手中拿著什麽東西,一動不動,不知在想些什麽,她都跟他走到了他的門前,他也沒有反應。

她站在門口,就將他的一舉一動看在眼中,距離有些遠,白日屋內的光線並不明亮,她也沒看清楚他手中拿的是什麽東西,也沒往心中去。只是隨意問道。

“哦。”他聞言,手下一頓,樣子像做賊時,被抓住一般,難得有一絲慌亂地很快收起了手中的東西。

這下,可還真的引起了秦韻的註意,她覺得這家夥可是千年淡定帝呀,剛才手中拿的是什麽東西,這麽反常?

不過,兩人非親非故,她還是很尊重這家夥的隱私的,既然對方不想讓她看到,她也就不再強求。

“你——有事?”他將東西收好,回轉身來問道。

“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日,給你說一聲。”

“哦。”又是一個簡單的單字,他直眼看著她,兩人之間出現了短暫的沈默,片刻後,他再次開口道:“何時回來?”

他既然知道她像風一樣,她現在又要走,又有什麽奇怪呢?他是不是還要自我安慰一下,至少這次,他走的時候,記得給他打聲招呼了,而不是像前一次,視他無物。

罷了,就算現在,他留不住風的步伐,就暫時將她看做一只風箏,她飛的再遠,他手中要牽一根線,記得將她拉回來。

“不太清楚,少則十來天,多則幾個月吧。”秦韻也拿不定打入方家內部,會花用多少時間,這個真的沒法保證的。

“好,我在這裏等你。”這次他調整了心態,回答的少見的幹脆利索。

“啊?”秦韻聞言,有片刻的怔然,這家夥這句話未免有些太暧昧了。

一個男子對一個女子的等待,所有的等待,都是為了再一次重逢,問題是,他們兩人的關系並不是戀人,她沒想著讓他等待,他卻允諾會等待。

她應該假裝不懂,很矯情地說,你等我幹什麽,沒有這個必要,可她這話終歸還是沒有說出口,兩人之間就再一次陷入了沈默。

她知道他在等待她的回覆與承諾,可她最終卻嫣然一笑,風情流動地換了話題:“我也等你金榜題名的好消息。”

聞言,他如冷泉扮深幽的眼神突然起了漣漪,在她沒有留意的狀況下,突然伸手,很是強硬地將她的身子攬入了懷中。

這又是幹嘛?他這算不算吃她豆腐,現在,她至少有數十種法子掙脫開他的束縛,可她卻覺得他的懷抱的氣息很幹凈,並沒有馬上推開他。

而他則低下頭貼在她的耳邊道:“你不說,我不問,但我就在這裏等你。”

她再次怔然,是什麽時候,事情竟然到了這一步。他心中到底是怎麽想的,難不成真的對她產生了男女之情?

哢嚓一聲,門口茶盅掉落在石板地上的聲音打破了房間內有些旖旎的味道。

秦韻回首一看,就見夏兒有幾許驚慌地站在門口,手中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中的茶盅卻掉在地上,摔碎了,茶液全淋到了石板地上。

就在她回首的那一瞬間,分明看到了夏兒那還來不及掩飾的神色,驚異中帶著幾許憤恨。

“出去。”柳折眉也在這個時候回頭,看到夏兒的樣子,也只說了這簡單的兩個字,面上表情仍無多餘變化,聲音更無一絲高低起伏。

此時的他一點都沒那種被別人撞見不該看的事情時,正常人欲蓋彌彰的遮掩。他甚至到了這個時候,雙臂還沒有松開秦韻的腰。

“是,侄少爺。”夏兒低頭應道,然後蹲下身去撿起茶盅的碎片,被她緊緊握在手中的碎片,割破了她的手,紅色的血液染紅了她的手。

可手上再怎麽疼痛,哪裏有心更痛。

“傻丫頭,茶盅摔破了,用笤帚掃在簸箕就好了,幹嘛要用手去撿,瞧,手都破了,先不要管這些了,去找丁一要點傷藥吧。”秦韻開口了。

夏兒雖然低著頭,可秦韻只看了一眼,就猜出這丫頭心中最痛恨的絕對是自己,經過這段時日的相處,她也看出,這夏兒對自家的男主子,是真的存了幾分心思的。

所以,剛才看到柳折眉擁著自己,才會這麽失常。

可惜,在這個時代,女子身份地位的不同,就決定她們在追求愛情的道路上,從來就沒有站在同一個起點上。

而大戶人家的丫鬟,最後成了少爺們的房內人,在這個時代,實在太常見了,既然有無數成功的先例存在,夏兒有這等心思,也不足為奇。

只是一個丫鬟的愛情,天生就是不對等的,大多數都是被犧牲,毀滅的炮灰,偶爾有幾個逆襲成功的,那都是多種因素作用的結果,普通丫鬟是沒那個指望的。

所以,就算柳折眉身邊不是她,還有可能會是另外一個女人,夏兒的憤恨實在有些可笑。

如今看來,夏兒也沒有逆襲上位的可能,這種感情的破事,男人的態度才是第一位的。

從她第一次見這主仆兩人的相處,柳折眉冷淡的態度似乎從來沒有改變過。

而她也無意去開導改變夏兒的想法,愛不愛一個人,是一個人自己的選擇,她也沒有聖母地認為,夏兒的心被傷害了,是一件多麽值得同情的事情,她要為別人的情傷負責。

既然是自己的選擇,那就要承擔選擇的後果,被傷害不是別人的錯。

要是夏兒還不醒悟,還要繼續下去,那就只能繼續承受痛苦。

只是這個丫鬟的隱忍也讓她不由地側目幾分,在這種情形下,她還能用理智控制自己的行為,沒有對她這個假想的情敵惡語相向,而是擡頭對她道謝道:“奴婢馬上就收拾好了,多謝許姑娘關心。”

不管怎麽說,夏兒這麽一鬧,打斷了這個房間原本的氛圍和節奏。先前的那種暧昧已經消散了。

秦韻現在也有些心亂,她真沒想好,怎樣處理與柳折眉的關系。

在柳宅又住了一日,第二日一早,秦韻連早膳都沒用,將準備好的易容的物品,還有用唐家表妹奶娘和丫鬟手中騙來的一些能夠證明唐家表妹身份的東西準備妥當,確定沒有什麽遺漏時,就出了柳宅。

就算現在有了唐家表妹的身份,她也不會直接就找上門去,而是先換了兩次裝束,最後在靠近方家不遠處,才易容成了唐家表妹的樣子。

她這次,扮演的是一位離家出走的大家閨秀。在人群中,很顯眼的那種。

見了方家人應該怎麽說,事先她都經過千般推敲的,確信沒有什麽疏漏時,她才決定正式行動。

在找上門之前,她考慮過,要以方家哪個人作為切入點,是方家大夫人?唐家表妹的堂姨母?

這個關系似乎可以利用,可據她調查所知,方家大夫人與這新娶的兒媳婦之間,關系似乎不太和諧,她還打算進入方家後,與這位新少奶奶交好呢。如果一開始,就借助方大夫人的關系,可能會讓這位新少奶奶產生排斥感。

最後,秦韻還是決定直接從方大公子入手。這位方大公子自然就是那位在凈壇寺與她有過一面之緣的貴公子。

和柳折眉一樣,方大公子今年也要參加春闈,如果兩人一起得中的話,他們的關系就可以稱之為同科了。

柳折眉去禮部報過名後,這幾日待在宅子裏哪裏也不去,自個看書,可方大少爺呢,這段時日,常去京城國子監去報道。京城國子監的祭酒是他鄉試的座師,這段時日,對方也很欣賞他這個學生,更別說方大公子還有方侍郎這樣一個吏部侍郎的爹。

秦韻事先做過功課,知道這位方大公子每日去國子監的時間比較固定,路線也比較固定

今日,當方大公子出了方府時,她就一直暗地裏跟著,不過,為了不出現新的意外,她還是遠遠跟著,看著他進了國子監後,才開始最後一次易容打扮。

在距離方家一個街道的距離,就有一場設計好的好戲在等著方大公子。

方大公子的名字叫做方崢字青蓮,也被京城眾人稱作青蓮公子,沒錯,就是大詩人李白李青蓮的那個青蓮。

雖說是第二次見面,可秦韻仍覺得,僅憑容貌和氣質來說,這位方崢方公子的確是一位濁世佳公子。

在秦韻這短短的一個多月所見的大明男子來看,唯一能和他相提並論的就是柳直柳折眉。

方崢多一分貴氣,柳折眉多一分出塵。

要是以容貌來論,方崢取字青蓮,似乎有點名不副實,而柳直取字折眉,卻讓人覺得有一股心傷的味道。

這樣一位佳公子,雖然已經成親了,可走在大街上,還是吸引了大姑娘,小媳婦,老婆子的目光。

國子監距離方府其實並不遠,不過兩條半街的路程,這兩條街道也不長,所以,方崢方大公子這幾日每日都是步行。

要不是步行,秦韻這個潛入計劃還真不好執行。

秦韻扮成唐家表妹在人群中還是很顯眼的,唐家表妹的底子是不錯的,本就是一個長相秀麗的女子。

此刻,她將一個李家出走,失魂落魄,茫然四顧的大家閨秀扮演的入目三分。

就引起了街面上各色人等的註意,其中有一些人,撈著落單的,相貌不俗的姑娘,用各種方法連蒙帶騙,買入樓子裏,再得到銀子,這就是他們的營生。

保證這計劃的執行,秦韻還請了幾個托,這幾個托還是正經的人拐子。

她請托時,自然是喬裝打扮的,是讓這些人拐子托將她扮成的唐家表妹給拐走。

當這人拐子托擠到秦韻身邊時,秦韻對對方的身份已經心知肚明。

可拐子自己並不知道,這一切是被他們認為的肥羊自導自演的。

她擠到秦韻身邊,伸手去要去抓秦韻的胳膊。

“你幹什麽?放開我。”秦韻被突然抓住,她當即裝作很是驚慌地拼命掙脫。

“你這個不孝女,出來丟人現眼,看我不打死你,那個男人走就走了,你還要離家出走,去找那個男人。”

這位被請來做托的男人的是那種高級拐子,他拐賣的都是極品貨色,一般的貨色他還看不上。拐騙的手法自然也是極其嫻熟的。

像那種在身後打悶棍,將人打暈了扛上就走的手法,人家還看不上呢。

這些拐子經驗豐富,一大通話出來,通常就會將不明真相的旁觀者給唬住。

這不,被秦韻扮成的唐家表妹的喊聲吸引過來的旁觀路人,被這拐子這麽一說,原本還有些好奇憤怒的目光,轉眼之間就不那麽堅定了。

“你——不是,我不認識你。”秦韻繼續裝慌亂,裝哀求,飈演技。

“閨女,爹求你了,跟爹回家吧,人家有了妻兒了,爹怎麽舍得你去給人家做小呢,更別說,人家根本就不待見你。”

專業人士畢竟是專業人士,這拐子飈起演技來,絲毫不比秦韻差,他原本還有些惡狠狠的表情,現在變成了恨鐵不成鋼,甚至面對秦韻時變成了哀求。

那神情有多傷心就有多傷心,有多誠懇就有多誠懇,將一個傷心為難的老父親表現的淋漓盡致。而且,他還通過言辭,將路人的註意力將他出現拉扯秦韻的事件上轉移出去,淡化他在街上對女子拉拉扯扯的突兀感。

這話一出,就算秦韻現在再辯解什麽,在場的許多路人可能都會覺得秦韻這個都會女兒不知羞恥,喜歡上了有婦之夫,還要追上門去,不滿老父親的阻擾,竟然還敢假裝不認識老父親,實在太不孝了。

在這個時候,路人就不自覺地用自己的價值觀來衡量看到的事情,覺得這個女兒傷風敗俗,不知羞恥,一旦路人對可憐的即將被拐賣的女子產生厭惡感後,拐子就成功了一半。

成功了這一半還是不夠的,還需要再加一把火,這時,另一個拐子托就上場了,

“二哥,可找到丫頭了,你這丫頭,就算你爹把你關起來,也是為了你好,你怎麽就這麽不懂事呢,真的是得了失心瘋了。

二哥,街上人這麽多,這事情傳出去對丫頭的名聲不好,還是快點帶丫頭回家吧。”這時,為了進一步打消路人的疑心,拐子的同夥會出現,進一步證實先前第一個拐子的話。並順勢讓第一個拐子帶著拐賣的姑娘能夠順利脫身。

在這種狀況下,拐子有一種特殊的手法或者藥物,讓被拐賣的姑娘暫時失去反抗能力,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拐走。

大多數旁觀的路人至多以為是人家父女之間的家庭矛盾,少數有懷疑的人,大多不會多管閑事,惹的一身腥。

這就是典型的路人定律。

秦韻演這麽一場,就算請的這兩個托,那也是真的拐子,她可不是打算被拐賣的,她等的是一只魚,是一只名叫方崢的魚上鉤。

在她剛才飈演技時,她一直留意周圍的動靜,特別是在方崢越走越近的時候。

當方崢出現在圍觀的人群後時,她猛地一把掙開拽著她胳膊的拐子的手。

向前奔跑,開始逃走。

那兩名拐子一楞,都是到手的肥羊了,卻跑了,他們怎麽會甘心,當下也緊跟著追了上了。

這些路人們也楞了,一時想不明白要不要幫著拐子堵截,還真有兩個腦殘的,伸手來抓她的胳膊,想要將她阻截住。

為了扮演的更真實一些,秦韻就像陷入絕望中的困獸,幹脆用頭一下子,就將一個多管閑事的路人給撞倒在地。

普通女子的體力畢竟有限,她在逃跑時必須要考慮這個情況,還要考慮繼續的節奏,不能自個就逃跑了,那接下來的戲還怎麽演。

就在她距離方崢方大公子有三四步之遙時,她絕望的眼神突然出現了神采,放慢了步子,大聲叫喊道:“大表哥,方家表哥,方崢表哥,我是靜兒,你快救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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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高傲公子,詭異新娘(必看)

就在秦韻距離方崢方大公子有三四步之遙時,她絕望的眼神突然出現了神采,放慢了步子,大聲叫喊道:“大表哥,方家表哥,方崢表哥,我是靜兒,你快救我,救我。”

為了達到呼救的效果,秦韻可是將那種遇到危險想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形象演繹的淋漓盡致。

聲音七分急切中帶著三分淒切。再一次將原本已經認為事件已經落幕的各位路人的目光再一次吸引了過來。

就在她叫喊的同時,兩個拐子恰好追上來,這兩個當托的拐子還以為,秦韻這次耍是伎倆和他們一樣,是故弄玄虛,打算逃走的,這讓他們怎麽甘心。

伸手再一次拉住秦韻的手,口中還道:“丫頭,回家吧,爹求你了,還是快點跟爹回家吧。”

秦韻的眼神卻沒有給他們一份,急切地向方大公子看去。

這兩個當托的拐子看著秦韻的眼神,終於覺得似乎有點不對勁了,難不成這女子真的看到了熟人,那就不好了。

可現在如果撤離的話,無疑是向周圍的人說明他們是拐子,這讓他們如何能甘心,說不定還會被眾人群毆。

兩人對視一眼,一不做,二不休,當下伸手就去捂秦韻的嘴,打算馬上將人帶走。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方崢表哥,我是靜兒呀,您快救我。”秦韻再次喊道,還像一個市井女子一樣,對兩個當托的拐子又抓又撓。

兩個拐子也中了幾招,可路人都看著,他們也不敢過分對秦韻動粗,心中也有些憋屈,只覺得今天遇到的還是個硬茬子,難怪要請他們兄弟出馬搞定。

方崢雖然是步行回家,和這些買菜,挑擔的,各種路人走在一起,可在本質上,他從來就沒覺得自個跟這些人是同樣的人。

他關註的事情多半還是和他同一個階層的事情,對這市井街道上的事情一般他都不會太留意,即使看到前面吵吵鬧鬧的,似乎發生了什麽事,他也沒往心中去。

只是這些人堵住了前面的路,讓他不由地擰了擰眉頭。

就在此時,他竟然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還被人喊著叫救命。

任何一個正常人,在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別人喊出來時,都本能地去追尋聲音的來源,就算對方喊的不是他,只是一個和他同名同姓的人也是一樣。

方崢也不例外,順著聲音望過去,然後他就看到一名年輕女子面向他所在的方向,費力地掙紮著,口中還在喊著他的名字,不斷呼救,不斷撕扯。

他初看第一眼,還以為對方認錯了人,正要回過頭,不打算去搭理,但就在要轉頭的那一瞬間,他突然又覺得覺得這呼救的女子似乎有些面熟。

眼看著女子馬上就要被兩個男人給架走了,他終於想起,稱呼自己做表哥的,有點印象的,的確有這樣一位遠房表妹,好像姓唐。、

這位唐家表妹兩年前還在自家住過一段日子。只是據說唐家不是去了南直隸嗎?這位唐家表妹怎麽會出現在京城,還弄的如此狼狽?

雖然心中有點疑惑,可方大公子並沒有想到會有人專門設計這樣一個騙局,等著他上鉤。

不管怎麽說,這唐家表妹都是自家的親戚,卻在街道被這樣折辱,他雖與這位表妹並不親近,可解決這件事情,也是舉手之勞,想到這裏,他手一揮,對跟在身後的隨從道:“去攔住那兩人,我們過去瞧瞧。”

“是,公子。”這隨從一向是保護方大公子安全的,平日裏都是跟著方大公子隨意出入的,手底下的功夫自然不弱,他這些年一直跟在少主子身邊,對方家的親戚古舊也認識一些,他是習武之人,感官本身就比普通人要敏銳。

在秦韻呼叫時,他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了,雖說也覺得秦韻有些眼熟,可自家主子沒有吩咐,他自然也不會多管閑事,這時,聽到自家主子的吩咐,當下幾個飛身,就到了秦韻他們面前,擋住了兩個當托的拐子的去路。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當街擄劫女子,還不放開我家表小姐。”這隨從當街一喊,這氣勢就是不一樣。

“你是——趙虎,快救我,趙虎。”秦韻既然事先做過功課,自然對方崢身邊的重要人等都做過一個簡單的了解,更別說,這第一隨從了。

其實,當初在凈壇寺,秦韻也見過這位名叫趙虎的隨從的,只是那時,她並沒有刻意去記一個陌生路人身邊的隨從都長什麽樣。

既然要調查這位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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