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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了一口氣,又再次打量了一下屋子。

正想著是否要去找老村長幫爹娘處理後事,就聽到門外傳來尖叫聲。

是鄰居許嬸的女兒。

想了想,他還是沒有馬上迎出去,他知道,許嬸家的荷花姐姐的喊叫,可能會很快引來村裏的人。

這個時候,是村裏人證準備下地的時候。

他就呆呆地站在爹爹的身邊,等著村裏人進來。

村裏人來了,然後全都驚呆了。

然後,村裏人都開始議論紛紛。有些大叔,大嬸,爺爺,奶奶們,都抱住他小小的身子說,可憐的小寶,這可怎麽活呀。

然後,所有的人都說,自己被嚇傻了,爹娘死了,都不會哭了,不會說話了。

老村長試圖問他問題,想知道兇手是誰?

他什麽都不想說,臉上幾天都沒換表情。

後來,縣令老爺爺來了,發生了這樣的大案,縣令不來才奇怪呢?

可他聽爹爹說過,這縣令不但是個糊塗管,還是狗官,他怎麽可能幫自己找到殺害爹娘的兇手呢?

十天後,縣衙貼出一張告示,說是五十裏外的一處土匪做的案,還大張旗鼓地收了剿匪的稅。

可他知道,那幾個人絕對不是土匪,其中還有一名大人。

從此之後,他不會流淚了,他害怕黑夜,每個黑夜來臨時,他就想到他小小的身子正坐在門前的大樹上哭泣。

好長一段時間,他都將五歲那年的事情壓在了心靈最深處。

今晚,他又夢到了五歲那天發生的一切,只因為,經過這幾年的查找,他終於找到那個當年下令殺掉自己全家的胳膊上有傷疤的人。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現在太原府的鎮守太監張槐張公公。

029,覆仇的人在行動

想到那個長的有些圓潤的老太監,他的耳邊,仿佛還再回響著對方的聲音:“全家殺光,一個不留。”

“全家殺光,一個不留——一個不留。”

他滿身大汗,猛地驚醒,從軟榻上直直地坐了起來。

這麽多年來,他一直暗地裏查找個當年自家滅門血案的線索。

三年前,他甚至還想辦法潛進過當地縣衙放置卷宗的地方,查找當年這件血案的官府準確記錄。

可還是讓他失望了,那卷宗上,也只記載了一句:唐莊柳家遇匪,全門滅。

除此之外,官府沒有任何關於這件事的只言片語。

十年後,他故地重游,回村為爹娘上墳,暗地裏派人走訪了當地的一些村民。

在村民的記憶中,那只是一件說不清原因的往事,盡管這些村民都對土匪滅門心中存疑,可沒有人膽敢質疑官府的結論。

換來的只有深深的嘆息。

而當年的那位縣令,五年前,被彈劾罷官,回老家時,身邊帶著搜刮的錢財,回家途中,還真被劫殺了。

想從這縣令口中得知些什麽,顯然也不可能了。

可他知道如果不找出兇手來,他的心就永遠充滿仇恨。就永遠無法自我解脫。

每當他閉上眼睛時,當年那幾人的殘忍,就歷歷在目。

雖然五歲後,他再也不曾流淚,可他的心每夜都在哭泣。

好在蒼天有眼,在他幾乎絕望時,竟然讓他獲得新的線索。

他甚至該感謝那位失去記憶的姑娘。

如果不是她,就引不來那位張公子。

如果沒有張公子,就引不來張公子的叔父,太原鎮守太監張槐。

當年,他坐在大樹上,並沒有看清那幾人的面目。

可那個下令殺人的青袍人胳膊上的傷疤,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如果不是那張槐今日伸手要給自個侄兒一巴掌,他恰好看到了對方長袖下露出的傷疤。

他可能還會繼續錯過這個重要的線索。

雖然天下胳膊上有燙傷的傷疤的人很多,可在同一個位置,同樣的形狀,那就太巧合了。

更別說,這麽多年過去,這張槐張太監的聲音並沒有太多的改變,還是有一些尖細,可當年那青袍人的聲音很像。

也許是找了這麽久的線索,突然呈現在他眼前,他覺得自己心跳的都快要跳出來了。

他從來沒想到,自己一直追查的線索,會落在太原城中,與他如此之近。

他很想馬上將那死太監給關起來,問明一切。

可他,還是忍了下來。

在他這些年的查找中,找了多少可能與當年事件有關系的人。

可最終證明,這些人都沒有作案動機。

那麽,這個張槐跟自家又有何仇恨,值得他痛下殺手。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仇恨,更別說,十二年前,這張槐還只是禦馬監的一個小太監,根本沒有任何權勢。

這樣一個小太監,如果他背後沒人,又如何敢殺自家滿門。

更別說,當時跟他在一起出現的那幾人,出刀的手法是那樣的幹凈利落,一看都是常見血的,絕對不是臨時拼湊的生手。

想要張槐一人的命,不算困難,可是要查出對方的同夥,絕不會太簡單。

更別說,張槐現在的身份,他是太原鎮守太監,可是真的送了命,就會驚動錦衣衛和東廠的探子,甚至驚動朝廷和當今聖上。

到那時,身為太原府知府的自家姑父也要受到牽連,姑姑姑父對他有養育之恩,他如何能倉促行事。他也不想把這件事告訴姑姑姑父,不是不信任他們,而是覆仇是他一個人的事。

他必須謀定而後動。

在要了那張槐的命之前,他必須先要從對方的口中掏出他所想要知道的東西。

他估計這些年,對方之所以沒有進一步再追殺他,可能是與當年老村長的決定有關。

當年,兇手們可能把鐵蛋當做自己給殺掉了,自以為已經斬草除根了。

而老村長在下葬自家父母時,幹脆就讓鐵蛋冒充了自己的身份,讓自己頂替了鐵蛋的身份,在村裏住了幾日,後來,又秘密地將自己送到了姑姑家。

好在唐莊的村民都很淳樸善良,大家都很敬重爹爹這個不收束脩的先生,也沒有人亂說什麽,同時保守了這個秘密。

就算縣令大人來了,也沒有人特意說明他的身份。

而對鐵蛋的伯父伯母來說,鐵蛋死了,也給他們家減輕了負擔,自然也不會特意去說。

更別說,辦完爹娘的後事後,家中的一些家具還有家什之類的東西,老村長還做主送給鐵蛋的伯父伯母一些。

當時,姑父也只是中了舉人,還沒有中進士,沒有什麽權勢,更別說,對方那麽兇殘,他也不想連累姑姑一家人,只是將所有的一切深深地藏在了心中。

可他等待的已經夠久了,再過幾日,他必須要上京參加春闈,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等待了。

今夜,天上無月,他也許應該趁夜去拜訪張槐一次。

這麽多年來,他一直是個在夜晚內心哭泣的孩子,他不允許別人看到他內心的脆弱與仇恨。

他不讓任何人在身邊侍候,就連貼身的書童小鐵子,也只有白日才能在他身邊出現。

他起身,從屋頂的隔層拿下一個箱子,那裏放著他的夜行衣。

換好衣服,臉上戴上一張臉譜面具。

他一路通行無阻地到了前院的一個角門。

這角門平日裏一直上鎖,輕易不讓人隨意出入。

他用準備好的鑰匙,打開角門,身影一閃,沒一入黑夜之中。

子夜的更聲響起,心懷仇恨的人在行動。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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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詭異的發現

鎮守太監府,對柳直柳折眉來說,也是第一次來。

可他絕不是那種腦子一熱,就敢直闖人家的府邸的莽撞之人。

在昨日決定,將追查目標放在鎮守太監張槐身上時,

他就先去查了一些與鎮守太監府以及鎮守太監張槐有關的資料。

這鎮守太監府,就像太原知府衙門一樣,是早就有的。

在二十年前,還曾發生過火災,現在的鎮守太監府,是那次火災後重建的。

雖說,知府衙門關於鎮守太監府的記載很少很少,可他還是在一個陳年卷宗中找到一副建築圖。

這幅圖是二十年前重建時,被工房的書吏保存下來的。

有了這張建築圖,那府上大致的方位,他就能判斷出來。

不至於闖進去像無頭的蒼蠅一樣。

他到了鎮守太監府時,已過了子時三刻了。

這個時間,大多數人通常都正常入一睡了。

他最後還是決定翻墻而入,找了一處最靠近圍墻的大樹,往上扔了一個帶著鉤子的爪索,那爪索就勾在了樹枝之上。

他借機一用力,攀著手中的繩子就上了大樹。

上樹之後,沿著靠近圍墻的樹幹走近圍墻,距離圍墻還有五尺的距離。

圍墻內同樣有一棵大樹,距離圍墻大概有兩丈的距離。

他再一次將手中的爪索拋出去,爪索勾在了圍墻內的那棵大樹上。

他一個蕩秋千的動作,就從墻外的大樹飛到了墻內的大樹上。

這個過程,雖然樹葉刷刷,有響聲。

可並沒有太大的響聲,並沒有驚動任何人。

更別說,他選擇的這處本就是鎮守太監府比較僻靜的地方,下人們多半就住在這個地方。

他從圍墻內的那棵大樹順勢而下。

將手中的爪索收起來,藏好。

然後按照腦中記憶的路徑,向張槐所住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碰到府中守夜的護衛幾次從他藏身的不遠處經過。

至於二院的門口,有幾個下人正在賭錢,根本就沒留意院門。

讓他很輕易地進了二院。

二院,是鎮守太監府所有主子的住處。

如果沒有什麽意外的話,張槐和張成叔侄兩應該住在這一進院子裏。

這個院子外邊看起來很放松,可他也不敢大意。

進了二院的門之後,躲在一個暗角,等待了片刻,發現沒什麽動靜後。

他才向正院的方向走去。

先是走到正院張槐的書房墻邊站定。

扔出一顆小石子試探動靜。

小石子落在石板地上,在寂靜的夜中聽的還是很清晰。

片刻後,還是沒有動靜,他慢慢地潛到書房的窗前,傾聽了片刻動靜。

書房沒任何動靜,張槐今晚應該不是歇在這裏。

那剩下的一個地方,就只能是張槐的臥房了。

要不是他實在沒時間等待,再過幾天就要進京參加春一闈,他至少會選擇在動手之前,潛進鎮守太監府,觀察幾天,才動手。

可如今時間緊迫,他又不想因為覆仇放過這次考試的機會。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張槐也可能只是一個棋子,真正藏在幕後的人,一定有不小的權勢。

只有他獲得更高的地位,調動更多的資源,才能徹底查清所有的一切。

而張槐,只要不是一頭豬,他就一定明白,只要他說出一切,那他就死定了。

所以,他現在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從張槐的口中獲得真相。

他必須要為自己多準備幾條路。

張槐的書房距離臥房並不遠。

就在他快靠近張槐臥房時,卻看到,不遠處有一個人走了過來

雖然,他與張槐見過面的次數並不多,可他還是依稀覺得那人應該是張槐。

張槐這麽晚了,不睡覺,這是要去哪裏?

他既然沒待在房間裏,這給他抓人審問增加了難度。

就在他決定跟在張槐身後借機行動時,卻覺得張槐行走的速度要快的多,他竟有些跟不上。

難不成,看張槐這行走之間的氣勢,莫非對方也是個深藏不露的?

這麽一想,他心中不免多了幾分顧忌。

只覺得今晚的行動好像不太順利。

張槐大搖大擺地出了二院的門。

那些賭博的嚇了一跳,忙喊了一聲:“公公!”就跪了下來。

“明日找張福領上十板子。”張槐腳步停都沒停,帶點尖細的聲音遠去。

他趁著這些下人跪著不敢起身時,也身形一閃出了二院的門。

遠遠地繼續跟著。

不敢跟的太近,唯恐被對方發現。

就這樣,他還看到,對方有幾次停下腳步,好像覺察到了什麽。

只是天色很黑,對方並沒有發現他的藏身之地。

一直跟著張槐到了西邊的一處院子。

老遠處,他就聽到那院子裏有女子的調一笑聲。

他有些疑惑,莫非,張槐這個死太監,這麽晚了,還要女的陪著睡一覺?

現在他進退兩難,是繼續跟進去,還是留在外邊,等著張槐再次出來。

可隨後,他就聽到張槐的聲音道:“還不快給本公滾下去。”

“叔父,您可要為侄兒做主呀,秦封那個老匹夫,竟敢搬來晉王世子來壓叔父。叔父,你一定不能讓他好過。”是張成的聲音。

看來,張成是住這個院子的。

這個畜生,昨日被教訓了一番,還沒吸取教訓,要不是,前幾年為了不給姑父引來麻煩,他早就設法除了這個畜生了。

如今,他還敢口出惡言,挑撥這個死太監。

可接下來,卻沒了任何響動。

難道這叔侄發現了自己的行蹤,防止被竊聽,這才故意壓低了聲音。

就在他猶疑不定,打算今日出師不利,先行回去時,就看到那張槐竟然身上背了一個人出來。

看服飾打扮,應該是張成。

這張槐搞什麽鬼,這麽晚了,背著張成這個侄子要幹什麽?

這情形怎麽都覺得有些詭異,有些不合常理。

理智告訴他,應該撤退了,可他還是不由自主地繼續跟上去。

張槐去的地方並不遠,從氣味判斷,那裏應該是茅房。

何時,這叔侄關系這麽好了,侄子上茅廁,還要叔叔背著去。

可片刻後,那張槐就一個人出來了。

不僅如此,借著茅廁邊的燈籠的微光。他分明看到張槐從茅廁出來時,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

不對,現在這個張槐的臉明顯要小一些,胳臂更纖細一些。

031,扔進糞池淹死

不對,現在這個張槐的臉明顯要小一些,胳臂什麽的更纖細一些。

這人不是張槐,這是他的第一個想法。

這人既然不是張槐,為何要假扮張槐?這是他的第二個想法。

可不管怎麽說,有黑夜的掩護,這人還是很成功地騙過了張府的下人,包括他。

這人既然不是張槐,那真正的張槐去哪了?

如果這人不是張槐,那他將張公子背到茅廁裏面幹什麽?

想到對方從茅廁出來,唇角那詭異的笑,他心中也不由地冒涼氣。

他相信對方將張公子送到茅廁中,絕對不是讓張公子好好欣賞茅廁的風景。

現在,那張公子十有八九已經兇多吉少了。

就算他沒猜準開頭,卻猜準了結局。

他現在也不想多生枝節,也不想助人為樂。

張公子那樣的人,被茅廁還骯臟的人,還有什麽比茅廁更適合做他的歸宿呢?

秦韻將張公子背到茅廁中,扔到糞池中,看到糞汁將張公子的頭臉徹底掩埋後。

她才整了整身上的衣冠,又從懷中莫出一個水袋,倒出水來沖刷過自己的手之後,順手將那水袋一起扔入了另外一個糞池之中。

然後,施施然地走出了茅廁。

今晚,她像游魂一般,已經在鎮守太監府游蕩多半夜了。

對她這種已經習慣了冒險和次激的人來說,平靜如死水一般的日子並不適合與她。

今晚,天剛黑後,她就開始行動了。

跟著給鎮守太監府送菜的牛車,她輕而易舉地久躲過了守著角門的那個婆子,進入到了鎮守太監府。

先是從兩個小丫鬟的口中辨明了方向,然後跟著其中一個小丫鬟,回到了對方的房間。

先是簡單脅迫對方,問了一些基本的問題,然後用浸泡過藥汁的手絹,讓這丫鬟暫時沈睡過去。

借用了這丫鬟的衣裙和首飾,她就開始了今晚的游蕩行動。

雖說,她有相當的自信,她此時的穿著打扮,是扔到人堆中也不會引起關註的那種。

可,這鎮守太監府也絕不是自家的後花園,能一覽無餘。

面積還真不小,房屋還真不少。下人雖多,不過,專業級的護衛就屈數可指了。

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在這個過程中,她換裝三次,除了最早的丫鬟裝之外,她還分別在這府中弄了兩套衣服換裝。

曾經跟國際知名魔術大師學過半年的她,將許多魔術手法引用到任務行動中,確實可以輕而易舉地欺騙普通人的視覺和感知。

因為事先從丫鬟口中得知這太監府的大致情況,她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地就找到了張公子的院落。

這個澀鬼雖然挨了五十板子,但秦知府可真不想把這廝打出個好歹來,那行刑的衙役們雖說都很不待見這個畜生,手下還是留了情的。

所以,這張公子被擡回來後,身上的傷雖說不輕,但還沒到傷筋動骨的地步,這養傷的過程,仍是女瑟環繞。鶯鶯燕燕。

本來,她最早的打算並不是要這張公子的命,而是將他那玩意兒給去掉,讓他接他叔父張太監的班。

可轉念一想,這廝就算沒了那東西,也可以學他叔父進宮當差呀。

這廝這樣的人品,不管到了那裏,都是禍害。

與其讓他有機會再去禍害別人,不如想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然後,一個天才般的法子成型了。

雖說這廝死了很麻煩,可是如果張府所有的人都看到這廝是死在自己叔父的手中,那他們的感覺想必一定很過癮吧。

想到這裏,她就不在張公子的院子外繼續逗留,而是去了張槐張太監的院子。

要想假扮這張太監完成這個天才計劃,她必須先對張太監做個簡單的了解。

還需要從張太監那裏借一些道具用用。

等她到張太監的院子後,才發現張太監正在書房待客。

客人是誰?山西的巡按禦史劉大人。

這位劉大人具體姓甚名誰?秦韻不知道,可從這張太監的稱呼中可以聽出這人的身份。

就算秦韻沒有專門研究過明史,也知道,禦史這官職,是隸屬於明朝監察機構都察院的。

明代的監察禦史平時在京城都察院供職稱為內差或常差,如奉命出巡鹽務即為巡鹽禦史,

紅樓夢裏,林黛玉她老爸的職位就是這個。

奉命出巡漕運為巡漕禦史,奉命巡按地方為巡按禦史,這個劉大人就是最後一類,巡按禦史。

禦史這個官職別看品級不高,可是權限卻很大,他名義上原則上可是“代天子巡狩”,地方上的各級政府施政方略,品行,等等他都有監察的權利,甚至有權利給皇上直接上折子彈劾對方。

這樣一個官職的人,出現在鎮守太監府。

秦韻本能地聞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

果然,從偷聽這兩人的對話中,她得知,這秦知府現在是把這死太監給得罪透了。

這張槐與這劉大人密謀,就是羅列罪名,讓劉大人上折子彈劾秦知府的。

其中一條罪名就是與藩王交接。

前面都說了,明代的藩王,說地位高貴吧,是真的高貴,他們畢竟是皇家血脈。

可他們卻是不允許參與國一家政一事的,更不允許與地方官吏來往緊密,私下交接的。

這是為什麽呢?

這個還要從明朝第三任皇帝朱棣說起,大家都知道朱棣當時是藩王,起兵奪了侄子建文帝的皇位。

既然他可以這麽幹,他也怕自己的子孫後代也這麽幹呀,幹脆就立了一條規矩,藩王不得幹涉地方政一治一軍一事事務,不得擅自離開封地,結交地方官員。

所以,要是藩王與當地官吏私下交接,弄不好就會與擁立藩王,謀一反聯系起來,那可是要殺頭滅門的。

這些王爺們,世子們說起來身份高貴,可一輩子只能像被養豬一樣養起來,不能有政一治一訴一求,就連想出門游山玩水都不允許。

總之,明代的所謂王妃,世子妃什麽的,那簡直弱一暴了,想憑借這個身份搞風搞雨,是白日做夢。

如今,晉王世子出面,帶走了秦韻,就給了張太監和這劉禦史一個羅織罪名的由頭。

032,第一次夜半接觸

如今,晉王世子出面,帶走了秦韻,就給了張太監和這劉禦史一個羅織罪名的由頭。

秦韻不知道,她何時竟能成了別人借的刀了。

現在,秦知府不過就是順水推盤地順從了柳折眉和晉王世子的謀劃,將她推給了晉王世子暫時監管而已。

這張太監和這劉禦史,就將矛頭對準了秦知府。

她深知,這世界有許多陰影,所以,對張太監和劉禦史鬧的這一出她並不驚訝,但絕不意味著她就會默許陰影籠罩在她的生活空間裏。

正因為陰影讓人們如此厭惡,才更需要陽光。

就算她現在沒了曾經紀律的束縛,可曾經對正義和友善的真誠維護,仍是她最深沈的信仰。

因為她確信,一個有信仰的人,才會在各種陰謀算計,悍然殺戮中保持健康的心態,不至於陷入自我精神崩潰。

可她從來就不是甘心當別人刀的人物。

她,不得不說,這兩人惹到她了。

就算這兩人在這時代,也算有點身份,可見識過最強大國一家機一器的力量的她,在崇尚個體單兵能力的特工界,這兩人在她眼中還是不夠看。

就在這兩人密議的時刻,她還還扮過丫鬟,親自為這兩人上過茶呢。

按理說,以她的能力,想要了這兩人的性命應該是輕而易舉。

可前世,游走與政一治間的她,她深知直接的殺戮並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在某些時候,人們都需要遵循一定的規則生活,行事。

她覺得柔性地折磨比直接進行恐一怖一刺殺更有威懾力。

既然這件事牽扯到了秦知府,涉及到了這時代的一些官一場爭鬥。

那作為關聯人的秦知府和晉王世子應該擁有知情權和參與權。

相信秦知府他們知道這件事情後自然會有自己的打算與反擊,她只需要在適當的時候推波助瀾就可以了。

如果僅僅是秦知府的智商,對抗鎮守太監和巡按禦史的聯手,也許有些不夠看,可如果有了那個柳折眉加盟,她覺得不應該落下風才是。

就算她心中不願承認,但也不得不承認,自從重生到這個世界,她唯一看在眼裏的就是這個柳折眉。

這個年齡還不足二十歲的男人,她看不透他的靈魂與內心。讓她多少有了些探究的餘望,將這兩人的密謀想法送給秦知府,就算送給這男人的禮物。

她真的很好奇,這男人如何化解張太監和劉禦史的算計。

既然打定了這個主意,她就沒輕舉妄動,決定按照原計劃行事,等到這張太監與劉禦史密謀完畢,劉禦史離開之後,這張太監就回到了他的臥房。

然後她就無聲無息地潛入到了這張太監身後,讓對方連回頭詫異望一眼的機會都不曾留給對方,她就用浸泡了藥汁的絹爬,將這死太監給迷暈過去了。

看到這人是真的被迷倒了,她就將對方身上的衣袍和頭飾還有靴子全都給暫時借用了。

借用完畢後,一腳將對方給踹進了床底。

然後自己很快打扮妥當,覺得扮的有五六分像了,才施施然地從張太監的臥房裏面出來,打算返回去找張公子的麻煩。

接下來的一切都順理成章了,她成功地騙過了鎮守太監府的下人,甚至連張公子房中的幾個女子,初初見到她,就噤若寒蟬,沒有懷疑。

不過,親叔侄畢竟是親叔侄,張公子還是有點眼力勁的,等那些女子剛退下去,她從陰影處到了張公子的創邊時,張公子臉上就有了驚駭之色。

五六分相像永遠和十分相像是有差別的。

可惜,張公子就算覺察到了這一點,一切也來不及了。

不過在對方臨死前,她不介意讓對方做個明白鬼,制住對方後,換回自己的聲音道:“公子不是說奴家是您的逃妾嗎,這不,奴家就親自回來找您了。”

說完之後,欣賞過對方的驚懼後,她就同樣將這張公子給迷一暈了,然後光明正大地背著這張公子進了茅廁。

然後,糞池就成了這個靈魂骯贓的畜生的取死之地。

如果秦知府此時看到這一幕,一定會覺得他的詛咒應驗了,這個糟蹋了無數良家女子的張公子,終於還是死在了女人手中。

秦韻從茅廁出來後,就感覺自己有一種被盯上的感覺。

這個感覺從她從張太監的臥房出來時,就有了。

只是她不知道盯她的人是什麽來頭,與其費力去找,還不如等著對方主動跳出來。

“閣下是誰,給本公出來!”

柳折眉猶疑了一下,還是站了出來。

他雖然很忌憚對方的手段,可他必須要確定張槐的安危。

他自然沒有那麽好心去擔心張槐的生死,可如果這人壞了張槐的性命,那他所查的線索就會斷了。

這可是他等待了十二年後才得到的線索,如果就此斷了,他情何以堪?

他不甘心,所以,他還是站了出來。

“你,哪路的?”秦韻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夜行人。

戲曲面具遮住了這人真實的面容,身高介於一米七六到一米七八中間,身形偏瘦。從外表上看不出什麽明顯的特征來。

可她知道,對方應該識穿了她的偽裝。只是現在不知是陌路人還是敵人?

如果動手的話,她又有幾分勝算。

“你把張槐怎樣了?”

“你不知道?你是張槐什麽人?”她反問一句,從這點判斷,對方跟蹤她的時間並不長,並未看到她對張槐的一系列動作。

“回答我的問題。”這夜行人顯然耐心並不好,也無意回答她的問題,執著追求他自己的答案。

“如果我說把他哢嚓了呢?”她頂著張太監那張惡心的臉,笑殷殷地道。

033,哥們,你想多了

“如果我說把他哢嚓了呢?”秦韻頂著張太監那張惡心的臉,笑殷殷地道。

她倒要看看這個面具男聞言,又將作何反應?

柳折眉聞言,雖不知太原府何時有了這等人物,但心反而放下一大半來。

原本他還真不確定,這個假張槐將張槐怎麽了?可現在聽這個假張槐如此說,他確信,張槐還活著。

可這人既然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假扮張槐,除了說明對方有超過常人的膽量之外,還有其他依仗。極有可能,張槐現在就落在這人的手中。

這人先要了張公子的命,下一個目標會是張槐嗎?

但不管怎麽說,對方絕對不會是張槐一系的。

既是如此,說明彼此之間還有的談:“將張槐的命留給我。”

“憑什麽?”秦韻臉上仍帶著那礙眼的笑,雖說今晚她真沒想著要張槐的命,可她還是覺察到這個面具男是真的很在乎張槐的生死。從他說話時,身體無意識地緊繃幾分就可以判斷出來。

其實,她真的很想很想告訴對方,哥們,你真想多了,張槐這會正乖乖地躺在自個臥房的創下呢,本姑娘真的沒打算今晚就要了他的命。

“什麽條件?”柳折眉自然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他實在摸不清這個假張槐的深淺,不知太原府何時有了這號人物。

可他同時相信,只要張槐沒死,他還有爭取的可能。

他更相信,只要張槐與這假張槐之間沒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一切還是可以講條件的。

“條件?提這個就太俗氣了,在我的眼中,張槐的命還真不值錢,既然不值錢,找到他,他的命自然就是你的。”

秦韻一向懂得見好就收,今晚既然將張公子給填了糞池,目標已經達成,就不適合在漲府過多地停留。

更別說,今晚還出現了面具男這個意外。

無論這個面具男是什麽人,她都不想節外生枝。時間已經不早,該是她撤退的時候了。

至於這面具男,接下來,想怎麽對付張槐,與她又有什麽關系。

也許有人會覺得,這面具男主動提出交換條件,有便宜也應該占一些,可只有她知道,在任務之外的任何決定,往往會帶來致命的後果。

雖說她不了解這面具男是什麽人,可僅憑對方同樣敢夜闖鎮守太監府,就絕不是個善茬。

如果與對方交換條件,她就必然要和對方有進一步的接觸,這樣,就算她再謹慎,難保不回留下什麽蛛絲馬跡來。這是她不願意的。

謹慎,這是特工條款第八條。

既是如此,做個順水人情又有何不可。

明日,東窗事發,就算鎮守太監府要查張公子的死因,這個面具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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