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羊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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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陸言蹊堅持的事, 安景行就沒有能夠爭過陸言蹊的,這次,也同樣如此。

在經過陸言蹊據理力爭之後,安景行終於松口, 讓陸言蹊前往忻州, 親自見一面阿史那思雲, 不過相應的,暗月和暗影必須跟在陸言蹊身邊。

見安景行這個頭點得勉強,陸言蹊也就沒有反對安景行的這一個條件,況且現在暗羽已經歸來, 自己將暗月和暗影帶走,也不會對墨羽有太大的影響。

安景行想讓陸言蹊去麽?自然是不想的, 但陸言蹊話已經說到那個份兒上了,安景行即使不點頭,也不行。

安景行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到現在, 還會因為陸言蹊,心疼地厲害。言蹊的父兄都能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自己還有什麽理由,將言蹊困在後宮的四方天空?

即使是答應了,安景行的心情卻不是很愉悅, 不過好在陸言蹊願意和安景行簽訂一系列不平等條約,簽訂之後,終於將安景行給安撫了下來, 臉上也帶上了不少笑容。

“你說這阿史那思雲,晚兩年多好?”即使是這樣,安景行也有些不滿,如果再晚兩年,朝堂局勢穩定,他就能跟著言蹊一塊兒去了。

“好了,別抱怨了。”陸言蹊只能摸摸安景行的額頭,以示安慰。

陸言蹊沒有說的是,這個時間他很滿意,很多事情,講究天時地利人和,晚兩年,他們恐怕就失去了天時。

安景行心情不佳,倒黴的,自然只會是第二日進宮謝恩的顏子玉等人。

“新科狀元留下,榜眼和探花回吧。”放榜之後,顏子玉不多久就知道自己高中狀元的消息。

對於這個結果,顏子玉並不意外,故而在接到入宮的旨意時,也不驚訝,但現在顏子玉心中卻著實有些沒有底了,看著自己身旁的兩個人都走了,顏子玉悄悄看了安景行一眼,有些猜不透安景行將他留下來做什麽。

對於安景行,顏子玉雖然感覺不錯,但以前也只有聞名,從未見面,對於這個剛登基的新帝,顏子玉是一點也不清楚。

“顏愛卿不要緊張,”看著顏子玉身體微微緊繃的模樣,安景行有些失笑,自己只見過無論什麽時候都氣定神閑的顏子玉,沒想到他還有這樣一面,“朕將愛卿留下,只不過想問愛卿幾個問題。”

問自己問題?什麽問題?為什麽偏偏要問自己?還有,皇上的聲音似乎有些耳熟?……不多時,顏子玉心中便閃過了不少思緒,但臉上依舊不顯,對安景行彎了彎腰:

“臣不勝榮幸。”

“顏卿認為……”安景行說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了顏子玉身邊,見顏子玉因為自己的動作更是緊張之後,心中暗笑,“現如今的朝堂,局勢如何?”

顏子玉聽到這個問題,腳下差點兒一個踉蹌,這種問題是能夠輕易問出口的麽?就算皇上能夠輕易問出口,但是自己也不能輕易回答。

自己以前是不是的罪過皇上?感受著安景行身上略帶壓迫性的威壓,顏子玉在心中嘀咕著。就在顏子玉心中思緒萬千的時候,門口突然傳進了一個清亮的聲音:

“景行,子玉他們都回去了嗎?”陸言蹊說著對身後的人擺了擺手,示意不用再跟著了,自己跳進了大殿,正準備說什麽的時候,便看到了殿中兩人相對而立的場景。

什麽情況?看著眼前的場景,陸言蹊有些懵,但沒一會兒便反應了過來,站在安景行面前的,不就是顏子玉麽?

“你在和子玉說什呢?”陸言蹊並沒有註意到殿中的氛圍不對,或者說,在聽到他聲音的那一瞬間,安景行便將自己身上的冷冽全都收了起來,不願意展露在陸言蹊面前,讓陸言蹊誤以為,兩人不過是在做普通的交談。

“沒說什麽,閑聊。”感受到背上壓上來的重量,安景行有些無奈,不知道言蹊是從什麽時候養成的習慣,總喜歡跳到他背上,不過見言蹊喜歡,安景行也就沒有阻止。

安景行原本想著逗一逗顏子玉再告訴顏子玉自己的身份,現在卻被陸言蹊給破壞了,即使如此,安景行也生不起來氣。

看著兩個人的互動,顏子玉也發現了不對,皇上和皇後怎麽會知道自己的表字?而且依照皇後如此熟稔的語氣,應當是與自己認識,那麽他們是誰?

看著兩個人相處時的場景,顏子玉腦海中的一個感覺突然一閃而過,看著兩個人,眼帶驚愕。

“看出來了?”安景行見顏子玉的反應,便知道顏子玉已經想通了。

“故……故淵?”見安景行含笑而立的模樣,顏子玉有些不確定,但除了俞故淵和齊池,他想不出來第二對了。

安景行和陸言蹊兩個人,若是分開,顏子玉或許還不能辨認,但這兩人站在一起時,身上那股和諧的氛圍,那種密不可分容不得任何人插足的氣場,可以說是二人之間的標志了。

“你還沒告訴子玉嗎?”看著兩個人的交談,陸言蹊才發現了不對,剛剛他進來的時候,見景行和顏子玉兩個人站得挺近的樣子,還以為景行已經給子玉說過了。

“正準備說呢。”安景行揉了揉陸言蹊的腦袋,似乎剛剛為難顏子玉的人不是自己似的。

“那現在說了。”陸言蹊點了點頭,扭頭看了看顏子玉身上的衣服,煞有其事地,“不錯啊,新科狀元!”

安景行和陸言蹊審卷的時候,都沒有因為顏子玉和葉玉珩與他們交好,便手下留情,但事實證明,顏子玉的確是所有考子中,最優秀的。

顏子玉現在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他不僅被安景行的厚顏無恥所震驚,更為他們的身份所震驚。而震驚過後,往日和安景行相處的種種便浮上了顏子玉的心頭。

自己似乎不止一次在皇上面前說過太上皇的不是?似乎前幾日還對皇上最近的所做所為品頭論足?似乎自己……越想,顏子玉越是心慌,他怎麽覺得,皇上前幾日,其實在給自己挖坑呢?

“微臣見過皇後。”顏子玉現在才像是反應了過來,對陸言蹊福了福身。

也不怪顏子玉,陸言蹊沒那麽多架子,和安景行感情深厚,幾乎將宮中見禮的那一套毀了個幹凈,剛剛陸言蹊進來的時候,連個通傳也沒有,若不是安景行的態度,恐怕顏子玉還不會知道他的身份。

顏子玉能夠在現在反應過來,已經很是難得了。

“這麽客氣做什麽?”陸言蹊揮了揮手,“和以前一樣便好。”

和以前一樣……顏子玉有些猶豫,皇後的態度很明確,顏子玉也想像以前一樣對待皇上和皇後,只不過皇上,顏子玉想著剛剛皇上意味深長的話,……

“看來是剛剛和子玉開的小玩笑嚇著他了,”安景行看著顏子玉現在的模樣,也有些失笑,“子玉可別放在心上。”

安景行也的確是想和顏子玉開一個小玩笑,他想知道,當著自己的面,顏子玉對於朝中的局勢,又會說些什麽。

顏子玉聽到這話,心下便是一松,擡頭笑了笑:“既然故淵如此說,那子玉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安景行和陸言蹊聽見顏子玉這話,再一看顏子玉的態度,知道顏子玉並沒有放在心上,心中有些高興,他們最怕的,就是好友因為身份原因,而與他們疏離。

高處不勝寒,從古至今,皇上便被稱為孤家寡人,雖然安景行坐上了這個位置,但陸言蹊並不希望,最後安景行除了自己,連第二個知心的人也沒有。

“都在這站著做什麽?咱們找個地方坐坐。”放松之後,陸言蹊就感覺到不對味兒了,剛剛安景行在這裏接見殿試前三甲,但是接待完了,再留在這裏,陸言蹊就覺得有些不自在了。

這裏是安景行上早朝的大殿,整個大典比起宮中其他地方,更顯莊嚴肅穆,陸言蹊本就不是一個墨守成規的人,自然不會喜歡這裏。

“去禦書房,”安景行聞言,目光閃了閃,拍了拍顏子玉的肩膀,“剛好我還有樣東西要送給子玉。”

顏子玉看著安景行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麽,心中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除了跟著走,顏子玉也別無他法。

“打開看看。”走進禦書房後,安景行便走到了一旁,將一個錦盒從書架上拿了下來,放在了顏子玉面前。

顏子玉看著眼前錦盒的大小,心中隱隱有了猜測,再擡眼看看這安景行肯定的眼神,便低頭將錦盒打開,果然看到了錦盒之中的那一方洮硯。

“若是故淵實在過意不去,什麽時候見到了不錯的洮硯,記得通知子玉一聲便罷。”昔日的約定重新浮上心頭,沒想到安景行還記得。

“這方洮硯曾是父皇的藏品,念及子玉喜歡,便贈與子玉,可別拒絕。”安景行說著,點了點自己的桌子,在桌子的一方,正放著當初顏子玉送的那一方端硯。

看著桌上的端硯,顏子玉有些失笑,心中卻也劃過一絲暖流,對安景行拱了拱手:“那便多謝故淵割愛了。”

“坐吧。”見顏子玉將東西收下,安景行揮了揮手,示意顏子玉坐下。

經過剛剛的事,現在顏子玉也不忸怩,當即便在安景行的面前坐了下來,坐下之後,顏子玉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玉珩已經知道了吧?”

顏子玉並不笨,現在知道了安景行和陸言蹊的身份,再結合春闈之後玉珩的各種反應,沒一會兒便推斷了出來。

“是我們讓他別說的。”陸言蹊也不瞞著,點了點頭,但也沒有忘記說清楚緣由,“原本還以為子玉自己能發現。”

若是因為這件事讓二人心生嫌隙,那就不美了。

“是我遲鈍了。”顏子玉點了點頭,其實安景行和陸言蹊的破綻並不少,旁的不說,就說當初在雲州,二人在雲家的反應,與雲家人對二人的態度,就很引人深思。

不過因為當初掛念葉玉珩的緣故,顏子玉便沒有去仔細推敲,前幾日說起朝政時,玉珩也曾經看著自己欲言又止,自己卻忽略了……

以往的種種現在想來,都能讓顏子玉找到破綻,剛剛顏子玉也不過是隨口一問,對於葉玉珩沒有告訴自己的做法,並沒有心生不滿。

玉珩是一個非常註重承諾的人,若是有言在先,就算是嚴刑逼供,也撬不開玉珩的嘴。

安景行和陸言蹊聞言,也不再接話,將這件事翻了過去,開始聊起了另外的話題。

“皇上。”就在幾人說得興致勃勃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下人的叫聲。

安景行聽到這個聲音,才反應過來,他們已經聊了不短的時間了,揮了揮手,示意來人等等再說,而後,安景行便擡眼看著顏子玉。

不知為何,看著安景行的目光,顏子玉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還沒來得及細想,便見安景行將桌上的幾本奏折放在了自己面前。

“顏卿可以先看看,如果沒有問題,明日開始,這些東西就由顏卿負責,”說著,安景行頓了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拍了拍顏子玉的肩膀,“當然,朕相信顏卿是不會有問題的。”

顏子玉看著眼前的幾本奏折,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什麽叫明日開始就由自己負責?什麽叫相信自己不會有問題?

不過安景行的口氣與稱呼,讓顏子玉明白,這是命令,而非請求,就在這個時候,陸言蹊也開口了,語氣比起安景行要好上很多,但內容嘛——

“如果子玉有什麽疑惑的話,可以去右邊的文軒殿問問大表哥和二表哥,哦,對了,二哥也在,”說著,陸言蹊也頓了頓,才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同樣拍了拍顏子玉的肩膀,“不過有什麽問題你可能需要盡早問,因為他們下個月便要出宮了。”

顏子玉聽見陸言蹊的話,再結合安景行的話,隱隱約約似乎明白了什麽——

他怎麽感覺,因為一塊兒洮硯,自己將自己送入了虎口呢?

作者有話要說:

西元史官:在西元歷史上,有幾位功勳卓越的官員——

顏子玉:我不想功勳卓越,放我告病歸鄉!

葉玉珩:我錯了,我怎麽會認為我在工部能夠輕輕松松?

陸言修:弟弟嫁人之後胳臂肘向外拐,說好的幫了忙就放我走呢?

雲逸然:滾!雲家人不得入仕!

清和:說起來你們不信,我那個逆徒……

……

西元臣子: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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