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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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睿對安承繼的處置, 沒幾日便傳遍了天下,與此同時,傳遍天下的還有靜王與逍遙王的兄弟情深,因為若不是逍遙王, 安承繼現在根本不能留在京城。

沒錯, 誰也不知道那日安景瑞進宮對安睿說了什麽, 但所有人都知道,安景瑞從宮中出來之後,皇上對安承繼的處置就變了,依舊是貶為庶民, 依舊是收回江南,但卻沒了“擇日離府, 永世不得回京”的懲罰。

也就是說,只要安承繼願意,可以一輩子住在靜王府中,雖然沒有了以前身份和地位, 但到底人生安全不成問題,而身在京城也多了一個機會,一個東山再起的機會。

說不定哪一日皇上便原諒了安承繼,屆時安承繼又能回到以前的位置,經過這件事, 安景瑞在民間的名聲又好上了不少,兄友弟恭,怎麽會不是一段佳話?

長信宮——

“娘娘?”離八皇子出生已經過去好幾日了, 陸書依也醒了過來,雖然此時陸書依不能下床,但精氣神看起來倒還算不錯,可是阿嬌卻覺得,此時的娘娘,似乎沒有以前那麽活潑了。

“太醫說了什麽嗎?”陸書依回過了神,看著床上的床幔,那日最後發生了什麽,她已經不記得了,等醒來,都在恭喜她成功誕下皇子,更進一步,而她也的確更進了一步。

“太醫說八皇子雖然身子骨不太好,但因為娘娘的胎養的好,卻也沒什麽太大的問題,”這是陸書依醒來之後問的第一個問題,阿嬌自然以為是在問孩子,畢竟哪個母親不是關心自己的孩子的?更何況在這後宮,皇子就是妃嬪立身的根本,自然是撿著好聽的話說,“還是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不僅母子均安,八皇子看起來也健康極了。”

陸書依聽聞此言,擡眼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阿嬌,隱藏在床單下的手緊了緊:“本宮問的是,本宮的身體如何?”

阿嬌聞言,有些疑惑地看了陸書依一眼,但沒一會兒便低下了頭:“太醫說這一胎娘娘傷了底子,以後恐怕都……”

說到這裏,阿嬌便住了嘴,當時太醫沒有瞞著,皇上也沒讓瞞著,她也就一軲轆給說了出來,說出來之後,才發現了不對,果然,阿嬌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了陸書依身上的怒氣,連忙在床邊跪了下來:

“不過娘娘您放寬心,當時皇上也聽著的,皇上說有八皇子就夠了,這幾日皇上天天都來看您,娘娘不同太過擔憂。”

雖然對於後宮的女人來說,肚子極為重要,但是對很多妃子來說,肚子只不過是一個爭寵的手段,現在娘娘已經有了八皇子,又有了皇上的寵愛,又何必執著於生育?雖然貴妃娘娘有兩個孩子,但其中一個卻是抱來的,若是娘娘還想要,以後也學貴妃娘娘便是了。

卻不知道阿嬌這話哪裏觸動了陸書依的神經,聽到阿嬌的話,陸書依沒有人住便笑出了聲,笑聲愈來愈大,聲音中的諷刺也愈來愈烈,讓阿嬌聽得有些毛骨悚然。

就在阿嬌心中有些暗自後悔的時候,便聽到陸書依停下了笑聲,而後,便聽到了陸書依的聲音從床上傳來,聲音平靜,似乎剛剛那瘋狂的笑聲只是阿嬌的錯覺:

“皇上怎麽處置靜王的?”

阿嬌聽到這話,有些驚訝,娘娘怎麽知道皇上會處置靜王?但沒一會兒阿嬌便回過了神,將心中的驚訝壓了下去,畢竟從入宮開始,娘娘便一直料事如神:

“貶為庶民,收回封地……”

陸書依聽到阿嬌的回答,輕聲笑了笑:“呵——”

阿嬌聽到陸書依這略帶諷刺的笑容,有些驚訝,娘娘是不高興嗎?皇上這樣對靜王殿下全都是為了娘娘,娘娘為什麽還不高興?

“下去吧,”陸書依卻在阿嬌心中胡思亂想的時候,轉過了頭,“無事不要打擾本宮。”

阿嬌聽到這話,楞了楞,看了看陸書依,最後依舊將心中的話說了出來:“娘娘不看一眼八皇子嗎?”

從娘娘醒來到現在,除了第一句問了一下八皇子,就沒有再提過八皇子了。而第一個問題,還是自己會錯了意。

“本宮說,無事不要打擾本宮。”說著,陸書依將頭轉了過來,目光陰沈地看著阿嬌,以前他怎麽沒有發現,這個宮女如此沒有眼色?

阿嬌感受到陸書依的目光後,身子顫了顫,最後連忙低下了頭:“娘娘恕罪,奴婢知錯了。”

陸書依動了動身子,感覺到小腹還傳來的刺痛後,又躺了回去,看著阿嬌,最後只說了三個字:“滾出去!”

這一次,阿嬌再也不敢多言,連忙對陸書依俯了俯身,快步從屋內走了出去,為什麽娘娘生了之後,脾氣卻比以前更加暴躁了。

陸書依卻在阿嬌走了之後,回想著剛剛阿嬌所說的那句話:“娘娘不看一眼八皇子嗎?”

娘娘不看一眼八皇子嗎?

陸書依手中的拳頭緊了緊,一個孽種,有什麽好看的?想到這裏,陸書依的目光暗了暗,眼中迸發了一絲狠毒的光芒,有些東西,她遲早會討回來!

另外一邊,陸言蹊和安景行也已經趕到了忻州城外,雖然陸遠對忻州就攻不下,但軍隊卻一直駐紮在忻州外不遠處的一個小鎮中,這個小鎮早在突厥入侵之時,便已經人去樓空,後來倒也給陸遠等人提供了便利。

“等等讓墨羽出來接咱們?”陸言蹊看著來來往往的士兵,碰了碰站在自己身邊的安景行,光明正大進去肯定是不行了,只能讓墨羽來接,但是要怎麽通知墨羽?

“嗯,許默他們應該在來的路上了。”安景行怎麽會不知道陸言蹊心中在想什麽,揉了揉陸言蹊的腦袋,他怎麽可能讓言蹊操心這個?

聽到這話,陸言蹊沒好氣地瞥了安景行一眼,墨羽是他的人,能夠提前聯系,有什麽好驕傲的?

“我前幾日聽暗月說,你準備在中旬回京?”陸言蹊瞪了安景行一眼,現在離中下旬,也就五六日了,安景行準備中旬回京,那自己不是只能在忻州住幾日?

“計劃有變,需要早點回去,”安景行看著陸言蹊一臉不高興的模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又揉了揉陸言蹊的腦袋,“別擔心,到時候陸將軍會同我們一塊兒回京,最多前後腳。”

什麽意思?陸言蹊聽到這話,皺了皺眉,正想問什麽的時候,卻聽到了身後傳來了呂平的聲音:“少爺。”

轉過身,便看到了呂平和許默,看著他們身上穿的衣服,陸言蹊挑了挑眉,有些驚訝:“不錯啊,千夫長!”

呂平和許默才到忻州不久,能夠在這段時間做到千夫長,也的確不容易了。

“哪有。”饒是呂品,現在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們比其它的士兵來說,具有先天的優勢,墨羽的訓練,怎麽能是普通士兵可以比的?況且還有陸將軍在,千夫長,並不是什麽難事。

呂平見陸言蹊還想說什麽的樣子,連忙將手中的衣服遞了出去:“公子穿上這個,我們帶你們進去。”

陸言蹊剛剛就已經看到了呂品手中的衣服,還在想是不是給他們準備的,沒想到還真是,陸言蹊接過衣服,也不忸怩,轉身找了個地方就蹲下來換衣服。

要不是怕安景行生氣,陸言蹊說不定會直接在原地換。等陸言蹊換好衣服出來後,安景行和暗月身上的衣服也變了。

“陸將軍還好嗎?”來了忻州,陸言蹊最關心的自然是陸遠,第一句話便是問陸遠如何的,原本以為很快就能聽到答案,卻沒想到許默和呂平聽到陸言蹊這話後,都面露難色。

“有什麽不能說的嗎?”陸言蹊察覺到兩人的反應後,皺了皺眉,心中浮上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兩人對視了一眼,最後許默看著陸言蹊,咬了咬牙:“公子恕罪,我們沒有保護好將軍。”

“什麽意思?”陸言蹊握了握拳頭,呂平和許默這番反應,讓陸言蹊不想多想也難。

安景行卻在這個時候握住了陸言蹊的拳頭,安撫著:“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許默也連忙點了點頭:“將軍受了些傷,不過大夫說沒有大礙。”

但即便如此,許默和呂平心中也不好受,除了他們之外,太子還安排了不少人保護將軍,結果將軍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受了傷,這讓他們怎麽過意得去?

陸言蹊聽到許默的話松了口氣,並不大礙便好,剛剛兩個人的反應,陸言蹊還以為父親的傷勢嚴重,現在聽到並無大礙,自然心裏要好受許多。

“現在能去看看將軍嗎?”將軍帳前,等閑人不得入,陸言蹊也不確定,許默能不能讓自己去看看父親。

“可以。”這次回答陸言蹊問題的,卻是安景行。

聽到這話,陸言蹊轉頭看了眼安景行,發現他神情篤定,便不再說什麽,無論如何,可以見到父親便好。

許默和呂平帶著陸言蹊三人走了一路,期間碰到了,不少人,雖然都覺得陸言蹊三人眼生,但在見到呂平和許默之後,都沒有說什麽,最後也只是打了個招呼,隨意問著他們準備去哪兒。

陸言蹊看著在父親軍隊裏混得風生水起的兩個人,挑了挑眉,看來這兩個人比自己想象中的厲害啊。

如同安景行所說,許默順利地帶著他們走到了陸遠所在的院子,門口的侍衛在看到許默之後,也沒有加以阻攔,直接將他們五個人放了進去。

“等等——”就在馬上可以進入陸遠的房間的時候,陸言蹊等人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人的聲音。

“吳將軍。”許默和呂平抓過神後,發現阻攔他們的人是吳有德,一絲也不覺得驚訝,自從將軍前幾日受傷後,這個吳有德便開始上竄下跳,儼然成了軍中第一人的模樣。

“是許默啊。”吳有德看到許默之後,似笑非笑地叫了一聲,聲音中有一絲恍然大悟,仿佛剛剛他真的沒有看出許默和呂平似的。

“是。”許默雖然不喜歡這個吳有德,但也沒有將他放在心上,左右不過是一個跳梁小醜罷了。

“你又來看將軍?”吳有德說著,看了一眼許默身後的三個人,發現自己都不認識後,瞇了瞇眼睛。

“將軍昨日吩咐末將今日過來。”許默眼觀鼻,鼻觀心,似乎沒有發現吳有德話中的深意。

“你來看將軍也就罷了,帶幾個身份不明的人,是什麽意思?”吳有德說著,皮笑肉不笑地又看了陸言蹊三人一眼。

他看許默和呂平不爽很久了,當小兵的時候不知道怎麽的吸引住了陸遠的註意,一路平步青雲,陸遠上次竟然還為了這個許默下了他的面子!

“這是將軍的命令。”許默看了吳有德一眼,反正所有的事都是自己瞎掰,吳有德還能去找陸將軍求證不成?別說吳有德和陸將軍關系一般,就說陸將軍知道了,也會為自己遮掩。

“你……”吳有德指了指許默,正向說什麽的時候,陸遠的房門便打開了,孟嘉毅從屋內走了出來,看著對峙的幾個人,皺了皺眉頭:

“吳將軍,你這是在做什麽?”孟嘉毅的語氣,也絲毫沒有掩飾他對吳有德的不滿。

“這個許默,帶著幾個來路不明的人來見將軍,簡直就是不懷好意!將軍現在重傷在身,萬一因為這個幾個人有個三長兩短,你當得起責任嗎?”吳有德對孟嘉毅的不滿恍若未聞,眼睛又瞇了瞇,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許默身上。

孟嘉毅聞言,轉頭看了眼許默,在得到許默的眼神後,便轉頭看向了吳有德:“這幾個人是將軍要見的,將軍要見什麽人還需要向吳將軍報備嗎?”

吳有德怎麽也沒有想到,孟嘉毅會這樣說,畢竟陸言蹊幾人的身上,穿的都是最普通的士兵服,什麽時候陸遠還有心情見這些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了?

還沒等吳有德反應過來,便聽到了孟嘉毅的聲音繼續傳來:“將軍現在有傷在身,除了通傳,閑雜人等不可入內,吳將軍,你這是在違抗軍令!”

聽到這話,吳有德才回過了神,沒錯,陸遠受傷醒來後,第一句話便是除召見外,閑雜人等不得入內,自己這幾日逍遙慣了,又仗著有皇上撐腰,根本沒有將這個命令放在心上,而其他人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竟然被孟嘉毅給捅破了。

“本將這是……”想到這裏,吳有德正想為自己辯解幾句,卻聽到了孟嘉毅的聲音:

“來呀,軍法伺候!”說著孟嘉毅便揮了揮手,而站在院內的墨羽也早就蠢蠢欲動,在聽到孟嘉毅這句話之後,連忙走上前來。

還沒給吳有德開口的機會,便直接將一團抹布直接塞到了吳有德的嘴裏,堵住了他的所有的言語,要知道他們早就想教訓這個吳有德了,不過礙於身份原因,只能忍著,現在孟將軍發話了,不讓這個姓吳的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他們就不是墨羽!

陸言蹊則是津津有味地看著眼前的鬧劇,最後讚賞地看了孟嘉毅一眼,沒想到父親的這個徒弟,也是很不錯的嘛。

孟嘉毅察覺到陸言蹊的目光之後,有些摸不著頭腦,這種“孺子可教”的眼神是怎麽回事?不過孟嘉毅也沒有多想,對許默點了點頭:“將軍在屋內等你們。”

說完,孟嘉毅便上前兩步,站在了門口一丈遠的地方,看樣子,是要為他們把風了。

許默和陸言蹊見到孟嘉毅的動作後,也沒有停留,直接退開了身後的房門,走了進去。

“將軍傷勢究竟如何?”陸言蹊進門之後,便忍不住了,剛剛那個吳有德說的,可是重傷在身!

而還沒等許默和呂平回答,陸言蹊就已經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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