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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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扮作曉星塵的模樣一路南下,行至偏僻之地才換上另一件衣服改換形象悄悄迂回一個多月才偷偷摸回義城,大搖大擺地進了義莊。正在院中曬太陽的阿箐嚇了一跳,心說這人是誰,待一聲熟悉的小瞎子之後她十分後悔剛才沒拿竹竿把他給打出去。阿箐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向旁邊挪了挪讓出些地方,兩個人並排坐在門口等去買菜的曉星塵回來。

也難怪阿箐沒認出來,薛洋為了避人耳目將向來簡單束起的馬尾仔細打理了一番,三股細辮打在右側向上結成一股整齊的束在簪冠之內柔順地垂至腰際,右半邊臉沒了劉海遮擋露在外面平添了幾分利索的俊朗。他平常總穿鴉黑藏青一類的深色短打,此時卻換了件月白色的錦袍,淺淡的藍色柔和了眉眼間的銳利,顯出少年人身上的明快,此時閉著眼睛單手撐腮曬太陽的模樣悅目且無害。

阿箐偷偷審視了一陣,心中雖是不快卻也忍不住想他這樣打扮起來倒也好看,和道長站在一起不至於太丟臉。

“壞東西,你怎麽過了這麽久才回來?”

“怎麽?想我了?沒看出來啊小瞎子,難不成你暗戀哥哥我?”薛洋睜開眼睛擦掉被陽光晃出來的淚水,打了個呵欠。饒有興致地看著少女惱羞成怒的炸毛樣子。

“我呸!我巴不得你不回來,一回來就惹我生氣!”阿箐氣的用竹竿篤篤篤直敲地,“你這壞東西一走就是那麽長時間,道長整天惦記吃不好睡不好的。”

薛洋微微楞住,掂量她這話中的是否摻著水分。誰知阿箐看他一言不發更生氣了,摸索著在他身上拍了幾下,憤恨道,“我跟你說,道長是真喜歡你,我雖然看不到但聽得到,道長沒事就在那長籲短嘆跟說書先生口中那些懷春少女一模一樣,壞東西,你要是對道長沒那個心思就早點跟他說。”

我能怎麽說?說我恨不得殺了他?薛洋低頭沈默不語,心中卻是思慮不斷。上次在山洞中發生那事是一時沖動,兩月前那次也是故意順著曉星塵的意思哄著他玩,但冷靜下來是否真要那麽做還要再思考。用那種方式報覆回去固然可以叫曉星塵心碎,但搭上自己實在有些不劃算。而且曉星塵的技術是真的很差。不舒服。

他心中煩悶,虎牙咬著嘴唇不放,眼角瞟到曉星塵回來也沒動,看著阿箐歡歡喜喜地迎上去接了菜籃向屋內摸索著走去,這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一番,還在思考那個問題。

曉星塵察覺到他的氣息難免有些緊張,站在他面前不知道開口說些什麽。猶豫了半天從懷中掏出一個錦囊,從裏面摸出一顆糖。

“上次,我想,你們兩個應該都喜歡吃糖。你的糖我都給你留著,一天一顆。”曉星塵支支吾吾地說著,半空中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薛洋想都沒想握著他的手就往嘴裏送,舌尖卷走那顆糖順便擦過指尖,把曉星塵面上逼出幾分薄紅。只是做完這事之後薛洋也是一楞,他撩人撩的順手,做這事也是下意識,但現在這種情況下難免尷尬。

“你這次……打算什麽時候回去?”曉星塵咳了一聲,悄悄反握住他的手。

“怎麽了道長?我才剛回來就要我走啊?”薛洋也沒甩開,反而改成十指相扣的姿勢,湊得更近了些,“那就可惜了,我可是向赤鋒尊告了長假的,沒想到道長居然要趕我走。”

“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曉星塵連忙道,心中慌亂手上用力把人直接拉到了懷裏,緊張的更加不知所措了。

“道長,你想不想我留下來?”薛洋勾住他的脖子,熱氣撲著他紅透的臉,讓彼此的呼吸暧昧的交織在一起。

“想。”曉星塵被溫熱擾亂了心神,只開口說了一個字,其餘的話便被唇上溫柔的觸感吞噬殆盡。柔軟的舌頭悄悄探進口中肆虐,緊緊纏著他的不放,曉星塵摟住他的腰手指順著脊背撫上後腦扣得更緊了些,吻的溫柔而虔誠。

甜膩的哼聲順著唇縫輕輕洩出,化作下頜上暧昧的銀絲。薛洋拿好主意,更用力地吻了回去,垂著的眼睫將冰冷的恨意遮的完全。

唯有喜歡才能精準地刺傷一個人的心。那深入骨血的銳痛折磨的他痛不欲生,憑什麽這個人就可以毫無愧疚?他要千倍百倍地報覆在他身上,要他也嘗嘗被喜歡的人狠狠刺傷的滋味。生不如死。

如此又是半月,轉眼便是年關。義城人煙稀少,即便是現在也少有喜慶的感覺,但義莊卻是從內到外散發著過年的氣氛。

只是表明的安樂之下,薛洋不知動過多少殺心,可每當看到那張傻兮兮的笑臉就又想留下來哄著他玩。曉星塵自是不知,仍以為他與那少年是兩情相悅,心中歡喜因而面上常常帶著笑,往日的陰霾只在想起友人時才顯出一二。薛洋對他這沒由來的深情十分摸不著頭腦,他未告知自己姓名,身世全靠瞎編,很難理解曉星塵為何對這無名的少年如此珍視。

日覆一日的平靜中除夕悄悄地到了。薛洋背著曉星塵搶來養在院中的雞鴨現在正好拿來燉菜,加上土豆辣椒熱辣辣地煮了一鍋,三個人窩在義莊吃了頓還算豐盛的年夜飯。阿箐守不了那麽久的夜,吃完之後沒一會就去睡了。薛洋挖出埋在雪中的酒,拿著不知哪弄來的酒杯和曉星塵推杯換盞喝的開心。

醇厚的酒香混著冰雪的凜冽順著喉嚨一路進入胃中激的人一哆嗦,不多時卻又從身體內部熱了起來。曉星塵話不是很多,只是聽薛洋開口就止不住地笑。他左手端著杯子,右手卻捉住薛洋搭在自己腿上的那只手細細摩挲。

“疼麽?”他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薛洋楞了半晌才想起自己騙他那些話,什麽“那惡徒看我也長虎牙就想把我一口牙都敲掉”,什麽“牙倒是沒事,但手指被他剁了一個”,什麽“要不是師兄救了我,只怕我也要死在他手上。”

曉星塵沒有得到回答,便握著那只手湊到唇邊,細細吻著那猙獰的傷口。又開口道,“我想應該是很疼的,就只摸著這些疤痕便覺心中難受,如果那天我在的話……”

你在又怎麽樣,你什麽都不知道。

薛洋沈默著喝幹杯中酒,向前傾身靠在他肩上,任曉星塵環住他的腰將他抱在懷中。不一會兒,柔和而淡雅的香氣破開滿室酒香強有力地壓制了其他味道。腰上的手臂倏然收緊,耳邊的心跳也亂了套。薛洋當然知道他是怎麽回事,這屋子裏乾息濃烈的仿佛可以點燃空氣。天乾的情期短而不固定,只怕曉星塵憋悶太久,又喝了些酒,這才被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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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星塵抱著他緩了一陣,就著這個姿勢抱緊他向床上走去。兩個人面對面躺了一陣,曉星塵忽然握住他的手貼在臉頰上慢慢磨蹭,沈默半晌才重新開了口,“我,的確對你有所隱瞞。我怕你知道後會……厭惡我……”

“道長,你怎麽會這麽想呢?無論你說什麽我都會原諒你的。”薛洋裝出安慰的口吻,柔聲說道。

“在你之前,我的確……”

薛洋嗯了一聲也不急著催他,果然曉星塵接著往下說了下去,“他是我不該去喜歡的,但那時我未接觸過情愛之事,即便心知不對也不知如何去處理。後來我發現他並不是我期待和喜歡的那樣,我厭惡他手段卑劣,為自己喜歡上這樣的人而羞愧。之後……他弄瞎我眼睛的那一晚……我們也做了剛剛那事,但我心裏知道並非完全出於被迫。不論我多不想承認,我曾經是喜歡過他的。”

“你喜歡的……”薛洋喉結上下滑動一陣,苦澀的酸楚堵在喉口,覆雜的情緒吞咽不下自動化成字句順著張開的嘴角滑出,“該不會是……薛……?”

“曾經喜歡的人。”曉星塵吻著他的手心,溫柔地笑著,“我現在心悅你,只有你而已。”

薛洋沈默地任他吻著,抿緊的嘴唇克制住一口咬死他的沖動。

難怪曉星塵這麽喜歡他,無非是想借著喜歡這無名的少年郎將心神轉移開罷了。“薛洋”於他而言始終是急於抹去的汙點。如果那時出現在他身邊的人不是自己,說不定曉星塵還是會去喜歡。

他將手搭在他的後心,指尖陷在皮肉中,殺意在眼中一閃而過又慢慢平息,手掌攤開壓在那裏,順著聳動的蝴蝶骨滑至腰際緊緊抱住。未徹底閉合的柔軟甬道再次被剛剛退出去的事物重新占滿,細密的快感攪亂滿心的恨意生出些留戀。

寒冷的日子過多了,原來真的會貪戀這一絲並不屬於自己的溫暖。若是嚴冬結束只怕便是完結之時,只是糾纏了這麽久,現在誰又能夠斷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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