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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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軒前腳抱著金淩剛走,後腳聶懷桑放了霸下迅速跟出去。

這麽多年,聶懷桑對自家大哥的性子是再清楚不過的,知道他認定了什麽就絕不會輕易放手,這些年來盡管和金光瑤屢次發生不愉快,可心裏一直是喜歡的,不然早就一刀劈了哪還能天天盼著人去不凈世。只是不知道金光瑤在經歷那麽多事情之後對他這大哥是如何想的,剛剛金子軒那番話雖然有些過激但也不無道理,在這事上他大哥的做法的確是錯了。

如果自己早些知道說不定還能幫忙撮合,現在這情況當真不好從中周旋。不過還是要去探探金家那邊的態度,如果這兩人都還互相喜歡能幫就幫,但若金光瑤已經死了心,那就只能想辦法把大哥從金家帶走,免得不招待見尷尬。

總歸還是要他來想辦法的。

聶懷桑快步疾行但無奈還是趕不上前面的金子軒,落後了好大一段距離。等他到綻園時金光瑤已經恢覆平靜,低頭坐在石凳上聽江厭離說話。腿邊站著的金淩揮著小木劍奶聲奶氣地喊著“小酥酥不哭!我已經幫你教訓了辣個壞銀!!”

金子軒和莫玄羽一左一右站著,看到他來都沒給什麽好臉色。聶懷桑心中叫苦不疊,垮著臉做出快哭出來的委屈樣子小心翼翼地往金光瑤那邊湊,剛一張口就犯了難。

你說現在這情況是繼續叫三哥還是改口叫阿嫂??

琢磨來琢磨去,聶懷桑決定不能以身試險,張口軟軟地叫了聲“瑤哥。”

金光瑤眉頭一跳只覺得渾身惡寒,一時沒收住打了個哆嗦,神情十分覆雜地看了他一眼。一旁的金子軒就沒那麽客氣,皮笑肉不笑地表情叫聶懷桑心中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瑤哥,你身上的傷還好?”

“赤鋒尊弄傷了人倒叫你來關心,可真是會心疼人啊。”金子軒冷冷道,面容上怒火未退,若不是礙著江厭離在只怕即刻就要下逐客令。

“當然心疼,傷得那麽重能不心疼嗎?我疼,大哥也疼。”比臉皮厚聶懷桑除了魏無羨還真沒輸過,一臉的痛心懊悔簡直要把金子軒給氣笑。

“說得這麽好聽怕不是來為你大哥做說客的,我勸他趁早死了這個心。”金子軒板起臉堅決不退讓,“我們金家的人總不會由著他欺負,赤鋒尊又如何?我們難不成還怕了他的?”

“不是,金宗主,話不能這麽說……”

“不能怎麽說?還能怎麽說?你,嗯?”金子軒停住話頭,反握住江厭離輕扯他袖口的那只手,迷惑地看著她。

“子軒,聶公子,阿瑤已經很累了,有什麽話我們等下再說,先叫人來處理傷口讓他好好歇一歇吧。”江厭離柔聲道,卻沒有人不照著她說的去做。

莫玄羽跑去叫人,金子軒抱著金淩陪金光瑤回房,臨走前警告般地瞪聶懷桑一眼。搞得聶懷桑心裏有苦卻說不出。

這邊看來是沒什麽指望了,聶懷桑摸摸鼻子垂頭喪氣地往回走,走著走著就感覺撞上了什麽人。他捂著頭連聲道歉隨即聽到上面傳來很輕的一聲笑,擡頭一看頓時也跟著笑了。

“二哥!我哥他沒事吧?”

“溫姑娘給了些藥,傷口已經開始愈合了。”

藍曦臣笑意未斂面上一派溫柔,看著十分可靠。聶懷桑聞言果真舒了一口氣,又有心思去想金光瑤的事。他習慣性地從袖中摸出一把象牙骨扇在手中掂了掂,慢慢打開虛虛扇了幾下,一張臉遮的只剩雙眼睛還露在外面。

“大哥那邊我不好去說,我是小輩這又是私事,他不一定會對我說,只怕還會遷怒於我,少不得要勞煩二哥去勸慰一番。至於三哥那邊我只有盡力而為了。”聶懷桑眼珠溜溜轉了幾圈心中便有了主意,擡頭沖藍曦臣眨了眨眼。

藍曦臣會意,略一點頭便去尋聶明玦。聶懷桑收了扇子慢慢往廚房方向走去,打算蹲等江厭離。

金子軒是鐵了心不準金光瑤見他們,但金少夫人生性善良說不定可以從她那突破一下,至少替他們求一個見面的機會。

安頓好金光瑤又看著他喝了一碗湯後,金子軒將金淩交給莫玄羽,自己倒是先去找聶明玦來了。藍曦臣雖然擔心他們二人再次沖突,但還是覺得要讓他們兩個好好談談,便起身避讓。

金子軒其實是被江厭離勸來的,不然照他的想法就是把人直接趕下金麟臺,最好是能狠狠揍上一頓出出氣。他上下打量一陣聶明玦更覺憤憤,不單單是因為金光瑤,而是這事實在是折金家面子,再加上平日裏聶家與金家常有摩擦,是以雖然他欽佩聶明玦為人剛正,但怎麽也抵不消自家人被欺負的這股火氣。

“今天站在這裏,你我都不是以家主的身份進行討論,我是阿瑤的兄長自然要為阿瑤考慮,希望聶兄不要怪在下唐突。”金子軒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些,但聽著還是很不好。

“現在才來考慮?”聶明玦冷哼一聲反問道。

“那也好過你傷口上撒鹽。”

“……”聶明玦到底是理虧,不再作聲。

“算了,還是有話直說的好。”金子軒也覺得別扭,便放棄做出客套的模樣,開口道,“還請聶宗主以後不要再糾纏阿瑤。”

“我說不又如何?難道你還能給他下一輩子禁足令永遠不叫他出金麟臺?”

“是又如何?我總不能將他往火坑裏推。和你結親誰知道他會受什麽委屈?總之我就是不準。”

“好一個不準。”聶明玦沈聲道,“你又憑什麽為他做決定?你說我不懂他難道你就懂了嗎?我給的他不想要,你給的就行了嗎?”

“你什麽意思?”金子軒微微怔住,被這話中帶的刺激的無名火起,“憑什麽就憑我是他兄長!”

“兄長?不過就是近幾年才對他好了點,剛上金麟臺那陣也沒見你這麽關心過。現在倒來做樣子。”聶明玦壓制住怒火低聲道,“他的事你我都不能替他妄做決定,不然早幾年我就將他綁回不凈世。他那種人不是毫無主見屈於人下的弱者,為了達到目的他不在乎付出多少。他想要的你未必給的了。”

“金麟上臺他想要什麽都有,難道還有我不能給的?”金子軒反駁道。

“好,我且問你,瞭望臺你又做過什麽?為何到頭來那些功績都給了你?他這麽多年留在金麟臺無非是想做出一些功績,但卻處處被打壓,而你只是享受著他的功勞再作出一副友好的樣子向他施舍他本應該得到的。”聶明玦學著金光瑤向他吐過的苦水反擊回去,果然問的金子軒啞口無言,“我有錯,金家也有錯。這些年也就只有金少夫人對他上過心。你以為自己就推得幹凈?”

金子軒不再言語,心中即便不樂意也不得不承認聶明玦說的有道理。

無論是誰,都有所虧。

藍曦臣將室內讓給聶明玦與金子軒二人後略一思索,徑自前往綻園,果不其然看到了聶懷桑。

“懷桑,金宗主突然前來是不是你……?”

“啊?他怎麽去的那麽快?”聶懷桑小聲嘀咕了一句,擡頭對藍曦臣笑道,“也不全是我,多虧了金少夫人,這才省了我不少口舌。如果他們兩個不吵起來的話,金子軒大約會同意大哥來見……瑤哥一面。”

“如此甚好,辛苦你了。”藍曦臣想起往日一問三不知的聶懷桑,再看看眼前為了大哥四處說和的青年,只覺得他成長了不少。

聶懷桑不知他作何感慨,口上說著不辛苦其實心中暗想我也是為了自己以後能有好日子過,嫂子娶回家宗務就輪不到我了,逍遙自在豈不快哉?

他悄悄看了眼藍曦臣,忽然想起金光瑤剛剛與自家大哥起了爭執,只怕是不願即刻就見面,如果這樣他大哥不就白來這一趟嗎?想到這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拉著藍曦臣就往屋裏走,口中道,“二哥,瑤哥心結未解只怕一時間難以再見大哥,他往日較聽你的話,還請二哥勸慰一番。”

藍曦臣欣然應允。

“你們來做什麽?阿瑤哥哥正在休息不方便見客。”莫玄羽抱著金淩擋在門邊,不準他們兩個再靠近半分。

“不見我不見我,是曦臣哥要見他。”聶懷桑把藍曦臣往外一推,躲在後面只露出一個頭,“曦臣哥又不是聶家人,你總不能攔著吧?”

“不行就是不行,還請……”

話未說完便屋子裏傳來的聲音打斷。

“是二哥嗎?快請進來。”

金光瑤正是睡不著胡思亂想的時候,聽到藍曦臣來了也顧不上身上的傷,硬撐著從床上坐起倚在床頭向他歉疚的笑笑。

“我現在這樣實在沒法施禮,還請二哥不要怪罪。”

“不會,你……感覺怎麽樣了?”藍曦臣不欲再戳他傷心事,只挑了個含混的方式問道。

見他這樣金光瑤心頭一暖,歉疚和感激一起在心裏翻騰。他垂首沈思片刻,略有些愧疚的開了口,“我和大哥的事……其實想過要告訴你,只是沒想過是現在,也沒想過是以這種方式。尤其是現在你宗務纏身,忘機還在閉關,要你這麽惦念真是過意不去。”

“你叫我一聲二哥,便是將我當兄弟,快別說這些話了。”藍曦臣放軟了聲音安慰道,“只是你和大哥……”

“二哥,你對我一直都很好,我也知道你現在是真的很想為我和大哥做些什麽,但這裏牽扯太深事情太多,一時之間也理不清。”金光瑤嘆息道,“不如暫時分開一段時日,等想清楚些再說吧。”

“也好。”藍曦臣點點頭,引著他說了些別的又叮囑幾句便告了辭。

聶懷桑見他出來也不多待,跟著一起去找聶明玦。在得知金光瑤是何意後聶明玦心情不可避免地有些低落,聶懷桑卻是有了主意,俯身在聶明玦耳邊低語一陣。聶明玦的眉頭慢慢舒展開,點點頭當是同意了。兄弟二人收拾東西當天便回了清河。

金光瑤聽到聶明玦走了的消息心中陡然一輕,卻又不可避免地生出些許失落。但既然早就打定主意不再見面,這時再來後悔也無濟於事。

早該如此,本就不是同路,分開也是遲早,談何相守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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