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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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山,殘陽如血。

白景爍站在院門口,接過紮著兩個揪揪的小姑娘遞給他的信封,回了一包糖給她做謝禮。

小姑娘接過油紙包,並無打開,就聞到了甜甜的糖味,歡呼一聲,道:“謝謝大哥哥。”

她興高采烈的小跑著走了,白景爍並未挽留。他什麽都沒有問,問這種被幾塊點心就能指使著送信的小孩子,從來就不會有所收獲。

白景爍關上了院門,拿著信進了書房。

路小佳坐在窗上,一臉嫌棄的翻著話本子。大概話本子裏描寫的故事太過愚蠢,他不時的就要冷哼嗤笑幾聲。

葉開俯在桌上,也正在翻閱著什麽,看到白景爍走了進來,還心虛的縮了下脖子。見他並沒有反應,又繼續的看了起來。

他看的是一疊避火圖,有男男的,有男女的,有女男的,有男女男的,還有女男女的和女男男的。各種奇形怪狀,包攬世間百態。中間還夾雜著幾張紙。紙張上用朱砂寫著大段大段的批註。

葉開左一眼,右一眼,對照著看,越看越是無語。

這一張的姿勢對臟腑的壓迫太大,有礙身體。那一張的姿勢太過扭曲,正常人完全做不出來,畫圖的人需要好好修習一下。

這一張用的道具不幹凈,環境也不幹凈,會感染什麽什麽疾病。如果得了病,應該如何治療。那一張人數太多,會造成撕裂傷。

完全可以想象白景爍看的時候絕對不是像旁人般臉紅心跳,而是嚴肅認真的批判著,或許還會皺著眉頭嘆氣?

大夫真是一種神奇的生物。普通人完全無法理解。

白景爍仔細打量著手裏的信封,信封是加厚的玉版紙,光潔平整,封口處用的火漆艷紅如血。他將信封送到鼻端,一股子恬淡的香氣繚繞不散。

白景爍從不怕人給他下毒,能毒得倒他的人放眼天下也找不出半個。他並沒有用小刀切開封口,隨手抖了抖信封,並指如刀,在信封前頭一劃,細長的紙條落在桌上。

他倒出折疊的信紙,展了開來。信紙是山水紋的砑花箋,墨水味和甜軟的香氣交融,似乎在告知讀信的人,寫信的是一個美貌多情的女子。

她仔細的用簪花小楷寫著信件,半個錯字墨跡都沒有留,又小心翼翼的熏了香,板板整整的折疊好,裝進了信封。封口的火漆便是她那顆滾燙鮮紅的心。

白景爍看完了信,把信紙抵在鼻尖,又嗅了嗅,無奈的低笑道:“小伎倆。”

很多女人都愛玩這種小伎倆,精心準備的信封信紙,加上暧昧含情的語句,最後是香料中那點近乎於無的花樓裏多用的助興藥。風一吹,了無痕跡。

想要造成一種美人相邀,被邀者心跳錯了半拍的前提,方便她予取予求。

想要動搖對方的心神,卻半點把柄都不肯給人留。

白景爍起身道:“我去看看。”

“哦。”葉開滿不在乎的應了一聲,繼續看著他的避火圖。

路小佳扔下手中的話本子,跳進屋裏,竄到桌前瞄了一眼,冷聲道:“我也去。”

白景爍義正言辭的說:“不許搗亂。”

路小佳冷哼的一聲,也不知是答應還是不答應。答不答應都不妨礙他生氣。總有一些沒皮沒臉的人,對別人的東西亂伸爪子,伸一只剁一只。

白景爍來到了那座來過一次的小樓,還是那個房間,房間裏的男人卻不在了這裏,只留下女人形單影只的身影。那個曾經倚在燕南飛懷裏的女人。

白景爍彬彬有禮的向她行禮,柔聲道:“見過姑娘。”

他並不知道這個姑娘姓甚名誰,也不想知道。總歸與他並無關聯。

美貌女子回了一禮,用哀切的目光看了白景爍一眼,哀婉嬌柔的說道:“見過白公子。”

未等白景爍回話,她又道:“妾名喚明月心。高樓明月,吾心歸處。”

白景爍矜持的笑著,配合的叫了一聲:“明姑娘。”

天色已暗,屋內的燈火亦是昏暗的。燈下看美人,豈不是越看越美?

二人入了座,白景爍保持著禮貌的微笑不說話,明月心也不說話。她半垂著眼,長的驚人的睫毛撲閃著,明明既沒有表現出幽怨哀傷,也沒有多說什麽。卻更加的讓人覺得她楚楚可憐起來。

若是旁的人見了,大概恨不得立刻將美人攏進懷裏,細細安撫著,哪怕她想要天下的星星,也會為她摘了下來。

白景爍掏出帕子,掩著唇輕咳兩聲。可惜他不是旁的人,甚至他也是經常會擺出這種表情去糊弄別人的人。讓他面對別人對他露出這幅表情,實在是,太可笑了。

所以明月心這是想做什麽?燕南飛被公子羽帶走了,她這是在尋找新的棋子嗎?

白景爍的耐心很好,明月心的耐心也很好,屋頂上路小佳的耐心更是好。就這樣持續了快一個時辰,整棟小樓中唯一的聲響便是白景爍時不時的輕咳聲。

找錯人了。這個人不行。這個人不會為任何事物妥協,不會被任何人利用。明月心在心中幽幽嘆了一口氣,起身行禮,忐忑不安似的說道:“妾這次邀你前來,只是為了道歉。上次……”

她欲言又止,咬了咬下唇,眼中含著淚水,繼續道:“還望公子諒解。”

她說的意味不明。白景爍卻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指,蠱不是她想下的,是燕南飛逼她的。她不想與白景爍為敵,此事到此為止。

真是個薄情的女人,燕南飛可從來不知道她會下蠱這種事。不過這與白景爍又有什麽關系?無論是燕南飛還是明月心只是陌生人而已。

白景爍起身回禮道:“姑娘言重了,本就無事。”

他說前半句的時候明月心的心中咯噔了一下,待他說完下半句,明月心便明白。他並無追究之意。那麽,這事就算是結了。

該說的都說完了,夜間在一個女人的住處多留總是不太好。白景爍溫文爾雅的辭別了她。明月心禮節完備的將他送至門口。

夜已深,附近也不是什麽鬧市區,燈火寥寥無幾。

白景爍閑庭信步的走進了黑暗之中,並未回頭。

明月心站在門口,眼神恍惚。她舉頭望月,又遠眺著白景爍的背影,咬了咬下唇。

夜晚的街道宛如化身為深不見底的湖水,天上掛著一輪明月,水裏自然會映照出明月的倒影。

那是虛假的美麗。即使看起來再柔和明亮,再婉轉動人。也不過是會將人帶入地獄的空幻。

一絲莫名的寒意湧上明月心的心頭,她打了個冷戰,舉頭四顧,卻毫無發現。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A

葉開:這神奇的批註,太倒胃口了。

白景爍:你需要什麽胃口?出軌的胃口?

丁靈琳(磨菜刀):嘻嘻嘻。

葉開:不,別這樣。

丁靈琳(微笑,舉刀):別怕,我們這邊也在做飯,準備切菜中。

葉開:QAQ,好的,好的,冷靜下來。我隨便說說的。

小劇場B

作者:明月心是個聰明的女人,一旦發現事不可為,立刻收手。

明月心:這是一個冷酷無情又虛偽的。

白景爍:……想太多是病,吃藥。

路小佳:虛偽是真的。冷酷無情?你瞎了嗎?想利用他很簡單的。從不從,不從我把泥糊你身上了。再不從我把夜壺馬桶敲碎了都扔你屋裏了。

白景爍:……饒了我吧。大王。

路小佳(冷漠臉):看吧。

趙月娘:不,也就你可以這樣。別人要這樣。呵呵,不殺人並不會耽誤一個抖S的殺傷力。例如廢掉X功能,例如廢掉武功,例如半身不遂,例如植物人。遇見作死作的厲害的類型,自然有特殊待遇。

白景爍:我沒那麽兇殘,而且我不會對女人動手。

趙月娘:知道了,麽麽噠。

小劇場C

作者:小燕子就這麽悄無聲息的退場了?一個在意的人都沒有。

白景爍:看來沒有。

作者:大白,你不是聖父嗎?不去救救他?

白景爍:我只救想要被人救的人。

作者:……小燕子不想被人救?

白景爍:顯而易見,不想。除非我穿越到二十年前,不然救不了他。他已經入魔了,回不了頭。

作者:咦?那當初小路和小雪向你求救了?

白景爍:嗯,幼年路小佳滿臉寫著‘想要被關註被在意’,少年傅紅雪滿臉寫著‘易碎品,請溫柔對待’。

作者:……你確定不是你幻想的?

白景爍:你說是就是吧。

作者:那荊叔呢?

白景爍:‘我為什麽要活著?’

作者:飛叔呢?

白景爍:‘想要一個家,只要兩個人,拒絕電燈泡’

作者: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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