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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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並不大,兼之習武之人耳聰目明。屋裏有什麽聲音,外面自然能聽到。

白景爍和路小佳面不改色的坐在院子裏。南宮情的丫鬟卻臉紅的要快滴出血來。她打著飄把托盤放下,連托盤上的東西都沒有擺在桌子,隨便打了個招呼說要買東西就跑出門了。

對於未出閣的少女來說,這聲音大概太過震撼人心了。真的有這麽簡單嗎?

白景爍看著托盤上的東西溫溫柔柔的笑著。一套青花瓷茶具,茶具做工精細,茶壺嘴中散發的香氣約莫是碧螺春。一碟花生,花生顆顆飽滿,全無癟壞。

在這樣的環境裏還能如此妥帖,實在是好笑。

不知何時,屋裏的聲音停了下來。南宮情和丁靈中衣衫整齊的走了出來,四個人圍桌而坐。

丁靈中揉了揉被揍的青紫的眼眶,有些困惑。剛才他還以為南宮情真的打算做什麽?結果她把他扔到床上,餵了一顆藥,然後就拳打腳踢了起來。打的特別重,特別疼,疼的他忍不住痛哼了幾聲。

不過他並沒什麽不滿。畢竟先做了錯事的人是他,挨頓揍就能揭過去已經是慈悲了。

白景爍晃了晃和路小佳交握著的手,望著南宮情,低聲道:“知道是誰的人嗎?”

南宮情咬著下唇想了一會,搖了搖頭,曼聲道:“小桃跟了我也有六七年了,從來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若不是先生你之前提醒我要註意著些,我竟是不知她居然一直在和什麽人悄悄傳遞消息。”

白景爍意味深長的笑了,這一段話已經足夠他得知小桃是誰的人。他柔聲道:“不礙事,她不會害你的。就當做不知道吧。”

他看著南宮情,繼續道:“能做到嗎?”

“能。”南宮情連連點頭。

“好了。”白景爍拉著路小佳站起身,輕聲道:“你們該回家了,我們也該走了。”

“等等。”丁靈中也跟著站了起來。他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隱隱的卻感覺到不妙。他已經不想再……

“靈中,聽話。”白景爍的語氣一如既然的柔和,落在丁靈中臉上的目光卻是堅定的。他說:“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履行婚約,讓好好的姑娘家平白為了你耗盡年華可不是一個男人該有的行為。”

丁靈中像是被什麽東西砸了,身體搖了好幾下,視線在白景爍,路小佳和南宮情之間來回轉換,莫名的哭了起來。他哭的傷心極了,像是個無助的孩子。

白景爍拍拍他的肩膀,溫聲道:“不哭,多大人了還哭鼻子?已經都過去了,你應該放過自己了。”

他掏出帕子,遞給丁靈中,繼續道:“不用擔心,不是什麽大事。”

他笑的內斂而平和,語氣中卻帶著難以言喻的自信,他說:“相信我,我能解決。”

他沒有鄭重其事的下什麽保證,也沒有口出狂言。他從來不是那種不知收斂的人。但他卻一向是自矜自傲的人。他永遠都不會比別人差。

給南宮情的敵人傳遞消息,讓他們來堵白景爍這個假的南宮情的人當然是燕南飛。

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自然不能親自上手,必是動用了一些勢力人脈去送信。只要他動了,葉開那邊就能通過蛛絲馬跡摸過去。

但是,雇人拖延路小佳的人又是誰呢?燕南飛沒必要這麽做,他只是想教訓一下南宮情而已,並無意害死對方,不然他也不會出手去救人。

況且,他明顯想要交好路小佳。若是平白增添了交惡的可能,豈不是得不償失?殺妻之仇這種事,哪怕沒有確鑿的證據,也足夠人心懷芥蒂的了。

白景爍覺得越發有趣了。有些人在渾水摸魚,圖的是什麽呢?

南宮情的臉不能再用了,白景爍又換了一副模樣。

路小佳覺得他又犯病了。傷還沒好呢,又亂折騰。就算要易容也沒必要非易容成女人吧。

燕南飛已經沒了用處,白景爍也無意再與他去糾纏什麽。

他並不記怪燕南飛,他沒必要去記怪誰。且不說本就是他故意去招惹燕南飛,被報覆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世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和想法,為之做任何事都是值得寬恕理解的。

萬物的天性本就是去滿足自己各種各樣的欲求。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終究只是為了活著,為了活得更好。

貧窮的小山村裏來了個游醫。最初村民們是排斥的,哪怕對方說了只是義診,他們也無法去信任。因為對方只是年歲不大的漂亮女人。

大夫應該是什麽樣子的?自然是醫館裏年過半百,甚至古稀之年的老丈。

漂亮的女人應該是什麽樣子?穿金戴銀的關在高門大院裏討好那些身份高貴的老爺,為其生兒育女。

但是這個女人的身後跟著一個挎著劍的,渾身煞氣的男人。

兔子見了野狼會瑟瑟發抖,未曾奪取過他人性命的人見了劊子手也會心生懼意。無需細心辨認便可感受到猛獸的尖爪獠牙。

這讓村民們感到害怕,也讓村民們心生動搖。

顯而易見,這個男人就是鎮子裏茶樓說書人講的那種有著神乎其神力量的江湖中人。既然男人是,那女人應該也是。

有人從殼裏小心翼翼的探出觸須。

白景爍連續看了三戶人家,是三戶人家而不是三個人。每到一家都要全家老小看個遍,這裏太過貧困,哪怕是半大孩子的身體都帶著勞累過度的痕跡。

病是可以去治的,勞累過度引發的臟腑衰竭卻只能加以控制,無法治愈。畢竟,無論吃什麽藥,都不能阻止貧困的人們繼續為了生活去透支生機。

白景爍並未生出什麽毫無意義的憂愁。世道如此,他無力去改變什麽,只能盡力的去做能做到的事。

瘦成一根竹竿的中年漢子點頭哈腰的送著白景爍出了門。他既哽咽又激動,因為他腿腳不便的老妻被紮了幾針後居然能夠行動自如了。這真是太神奇了!就算是那些醫館裏的老大夫也做不到吧。這讓他忍不住懷疑對方是不是使了什麽仙法。

白景爍將手中的藥箱遞給路小佳,挽住他的胳膊,轉身沖中年漢子笑著說:“大哥不用再送了,回去吧。”

中年漢子的眼眶含淚,訥訥道:“恩人,恩人能否告訴俺恁姓什麽,俺一定給恁立個牌位,早晚三炷香。”

並不想明明活著就被當死人一樣供起來的白景爍有些無奈。但他又不好像往常一樣直接就跑,畢竟他還要去下一家。

白景爍瞄了一眼事不關己,一副看戲狀態的路小佳,笑吟吟的說道:“妾夫家姓路,您可以稱呼妾為路夫人。”

“……”路小佳的臉都僵了,垂眸看著地上。面上毫無變化,耳朵卻漸漸紅了起來。

中年漢子看著白景爍梳成婦人式樣的發髻自是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路小佳卻一直沒發現這個,他從小身邊就沒什麽親近的女性長輩,荊無命也不可能平白無故跟他說這些沒用的東西,別人更不可能有這個閑心。

白白長到二十來歲,竟連少女和少婦的發式有什麽區別都沒註意過。

“好的,好的。路夫人,好人有好報啊,祝恁們早生貴子。”中年漢子誠心誠意的大聲道。

“哦,謝謝您。”白景爍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僵住了。扯著同手同腳,兩只耳朵紅的像瑪瑙雕成的路小佳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A

南宮情:所以小桃是誰的人?

作者:你覺得自己蠢不蠢?

南宮情:一般,不算太蠢?和丁靈中不相上下吧。

丁靈中:QAQ我可聰明了。我幹壞事的時候可厲害了。

南宮情:哦,很榮耀?

丁靈中:……

作者:整理線索:1.在你身邊6、7年你卻毫無所覺。這個小桃看起來也不太聰明的樣子。在你家待那麽長時間。要麽你全家都瞎,要麽之前她並沒有做什麽奇怪的事。2.小桃實在是太隨便了,一點隱藏的意思都沒有,顯然不怕誰發現。這麽無心無愧能有什麽陰謀。3.哪個會關心你能不能喝到好茶?4.連花生都有。誰會知道你跑出來能遇見路小佳的?還用說嗎?

南宮情:我爹?我娘?還是我哥?應該是娘,娘才會這麽細心。

作者:嗯,果然和丁靈中不相上下,稍微有點蠢,但還有的救。

小劇場B

燕南飛:不,不要無視我啊,繼續來刷我好嗎?

作者:為什麽?

燕南飛:我做了很多計劃……

作者:譬如爭風吃醋?譬如挑撥離間?譬如虐戀情深?

燕南飛:……

作者:可惜真的南宮情根本沒見過你,假的南宮情一眼看清你的為人,完全懶得搭理你。

燕南飛:QAQ不要啊,帶我玩。我還願意兼任小四。

作者:哦,從你撿帕子時的表現就看出來了。你厭惡居高臨下羞辱你的人,卻也愛慕那種高傲端莊的風姿。大多數人都這樣,越是可望不可即的東西,越是想要得到。你沒辦法改變自己的出身,但是可以去玷汙那些出身高貴的人。大白演的這個南宮情明顯在你的審美範圍內。可惜大白是個男人。你喜歡男人嗎?

燕南飛:不喜歡。

作者:所以你連當小三的資格都沒有,自己玩去吧。

燕南飛:還有,他說知道我幹的醜事?他知道什麽?

作者:什麽都不知道,他又不是江湖百曉生。只是根據你的性格表現分析你有不好的歷史。所以詐你,惹怒你。

燕南飛:……

作者:你和他不是一個級別的,別作死了。

小劇場C

作者:大白,你的三觀炸了。這是無罪論嗎?所有的惡,所有的壞人都值得被原諒?

白景爍:不是無罪論,也不是值得被原諒。只是我可以理解,也可以接受。別人自然也可以不去理解不去接受。個人性格問題,不用太介意。

作者:……這世上有三觀正的聖父,就有三觀不正的聖父。你的邏輯永遠神乎其神。

小劇場C

作者:路夫人,你好。

白景爍(自豪):您好。

作者:知道什麽叫報應嗎?你欺負完小路,就有人來欺負你。你有本事早生貴子啊。

白景爍:……我沒本事。

作者:你不是永遠不會比別人差嗎?你生啊?

白景爍:……我是個男的,而且要生也是路小佳生。

路·殺妻證道·小佳(拔劍):再見。

作者:別,小路。你稍微感動一下啊,你家大白明顯為了能名正言順的親近你才帶傷易容成女人的。

路小佳:……

作者:多麽深沈的愛啊。其實你也挺萌的,雖然平時看不出來,實際上缺少很多常識吧。具備‘小龍女’屬性的路花生。

路小佳:……

作者:哈哈哈哈哈,淳樸百姓的攻擊力和中年婦女的攻擊力一樣高的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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